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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的天气不寒不凉，江左川在门外徘徊着，门里是让他深爱又痛恨的妻子。
他把东姝给江初瑜，至少不愿意在郑元心面前抱着。
江初瑜进门，先把几个嬷嬷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嫂嫂，兄长已经答应，你如果还愿意做江家的少奶奶，你们就一起好好把东姝养大。你实在痛恨这个地方，兄长答应了，一纸休书，从此你和江府再也没有关系。”
江左川有些诧异地看向江初瑜，他什么时候答应写休书了？
江初瑜接着道：“东姝呢，如果你们都不疼，我就带回王府，我养着。”
她说完，便把孩子往江左川怀里一塞，转身离去。
“小妹……”
门在掩上之前，江初瑜冲着里面道：“长一张嘴是说话用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有些话怎么出口呢？江左川不是个嘴笨的人，但也不是能把心意宣之于口的人。
他抱着东姝站在原地，不进不退。
郑元心半靠在床头，只是盯着手指，曾经水葱一样的指甲，如今也灰蒙蒙的。
“哇——哇——”还是东姝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江左川手忙脚乱起来，轻轻拍着孩子，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看。”哪里有母亲听到孩子的哭声会不动容的。
江左川把东姝抱过去，郑元心轻轻解着襁褓。
再一次靠近，两个人却不打算交流的模样。
“那边有尿布。”郑元心示意柜子的方向，江左川连忙取了过来。
他没有交给郑元心，而是拿在手里，“我来吧，以后还真的把孩子交给小妹吗？”
郑元心神色一愣，马上把脸侧了过去。
不愿意哭，可眼泪从来不由人。
这一年里，把二十年没哭的泪水都流尽了。
滴滴答答，就落在东姝的小手里。
“哇啊——哇呜——”哭声越来越大，掩盖过啜泣的声音。
郑元心回过头，自顾自给东姝换着尿布。
“如果……如果你再娶，别让人欺负她。”郑元心把孩子抱在怀里，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好像汩汩的溪流，把她最美好的年华都冲走了。
江左川眼眶也红了，“我不会再娶的。”
江左川一刻也不想逗留，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在妻儿面前。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她们，“我懂了，明天我就把休书送过来。”
留下了也是勉强，不如解脱自己，也放过她。江左川努力劝着自己，抑制着心内翻涌的思绪，他要赶紧走，多看一眼只怕自己就会反悔。
“左川！”郑元心却喊住了他，好像在用着生命，喊完这一声就喘不上气了一样。
“对不起，我骗了你。”她哭了，她也认了，“从我们相遇，便是一场预谋，对不起……”
没有声音回应，一开口怕是哽咽。
“但念在我们朝夕相处这两年，好好对东姝可以吗？”她祈求着，“她生得不好看，但也是你的孩子，以后没有母亲，你好好待她好不好，别让别人欺负她？”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别迁怒在她身上好不好？”
她说的撕心裂肺，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像她一样。
她贴着东姝的小脸蛋，眼泪都沾到孩子身上，弄得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把她的啜泣声掩盖住。
哭声比刀子更加剜心，好像有人拿了一块生锈的刀子在人心上划着，划不破皮肉，却一点点磨蚀，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够了！那你留下来照顾她啊！”他终于受不了爆发了。
他撑不住了。
折返回来，满是懊恼。
眼睛红得吓人，他抱过东姝，哭声阵阵，心如刀割。
“她还那么小，你忍心吗？”
“左川……”早就是泪流满面，郑元心终于褪去面具，“这一年迷迷糊糊的，我时常看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的样子。”
“如果……如果那时候我真的是逃婚遇见你，如果那时候……”已经连不成声，“可能东姝已经一岁了，可能我们……”
“元心……”江左川悄然握上她的手，把她们两个揽到怀里，“对不起，我只是想，你怀了孩子，便是父亲追究，我也有理由保住你。”
他吻着她的发丝，一点香粉的气息也没有。
“左川……你看我们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小……”她扶着江左川的臂膀，把脸埋了进去，“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哭声渐渐小了，大约都哭得累了，大人累了，孩子也累了。
无解的问题继续无解，就这样拖延下去，好像也是一种解决之道。
“你觉得他们会放开吗？”江初瑜出来时，洗桐这样问她。
江初瑜摇摇头，她不知道。
“至少兄长不舍得。”这是她肯定的。
“郑元心未必舍得江府，不然她去哪儿呢？”洗桐随口说道，“咱们王府肯定容不下她，齐王那边就算她想，江左川不会放她去的。至于娘家……”
“回娘家也好，依照她的样貌，再嫁应该不难。”
“不可能！”洗桐斩钉截铁地说，“你忘了大女主的出身，她自幼丧母，与父亲不和，娘家没人待见她。”
“那……”
“其实郑元心可能舍不得孩子。”洗桐耸耸肩，“但话说回来，如果那天萧景年把你关起来逼你生孩子，你会原谅他吗？”
“这……”这把江初瑜难倒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如果。”
“小婉愿意回贺白辰身边吗？”
江初瑜倒是愤愤：“那个叛徒，狼心狗肺的烂人，想也别想。”
“尽管贺白辰伤害了小婉，可小婉好像还忘不了他，至少小婉不会再嫁。”
洗桐接着道：“这个时代嘛，好女不侍二夫。成亲了就不能分开，分开了才是家门不幸，可以丧偶，但不能离异。”
“如果不是婚姻不幸，谁愿意和曾经爱的人分开？但如果在一起相互折磨，不如分开。”江初瑜回怼道，但不自觉想的洗桐那个问题。
如果萧景年伤害了她，她会原谅萧景年吗？
明轩和长宁的小脸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赶紧摇摇头，这是什么问题，没有这样的问题。
萧景年爱她，她也爱萧景年，两个人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问题呢？
“萧景年呢？宴席都散了吧？”江初瑜这才想起来。
洗桐瞥瞥江阁老的书房，“他们翁婿二人才有话聊。”
“唉！”江初瑜叹口气，日子还长着呢，明轩和长宁每天都在长大。
春三月的天气不寒不凉，江左川在门外徘徊着，门里是让他深爱又痛恨的妻子。
他把东姝给江初瑜，至少不愿意在郑元心面前抱着。
江初瑜进门，先把几个嬷嬷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嫂嫂，兄长已经答应，你如果还愿意做江家的少奶奶，你们就一起好好把东姝养大。你实在痛恨这个地方，兄长答应了，一纸休书，从此你和江府再也没有关系。”
江左川有些诧异地看向江初瑜，他什么时候答应写休书了？
江初瑜接着道：“东姝呢，如果你们都不疼，我就带回王府，我养着。”
她说完，便把孩子往江左川怀里一塞，转身离去。
“小妹……”
门在掩上之前，江初瑜冲着里面道：“长一张嘴是说话用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可有些话怎么出口呢？江左川不是个嘴笨的人，但也不是能把心意宣之于口的人。
他抱着东姝站在原地，不进不退。
郑元心半靠在床头，只是盯着手指，曾经水葱一样的指甲，如今也灰蒙蒙的。
“哇——哇——”还是东姝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江左川手忙脚乱起来，轻轻拍着孩子，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看。”哪里有母亲听到孩子的哭声会不动容的。
江左川把东姝抱过去，郑元心轻轻解着襁褓。
再一次靠近，两个人却不打算交流的模样。
“那边有尿布。”郑元心示意柜子的方向，江左川连忙取了过来。
他没有交给郑元心，而是拿在手里，“我来吧，以后还真的把孩子交给小妹吗？”
郑元心神色一愣，马上把脸侧了过去。
不愿意哭，可眼泪从来不由人。
这一年里，把二十年没哭的泪水都流尽了。
滴滴答答，就落在东姝的小手里。
“哇啊——哇呜——”哭声越来越大，掩盖过啜泣的声音。
郑元心回过头，自顾自给东姝换着尿布。
“如果……如果你再娶，别让人欺负她。”郑元心把孩子抱在怀里，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好像汩汩的溪流，把她最美好的年华都冲走了。
江左川眼眶也红了，“我不会再娶的。”
江左川一刻也不想逗留，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在妻儿面前。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她们，“我懂了，明天我就把休书送过来。”
留下了也是勉强，不如解脱自己，也放过她。江左川努力劝着自己，抑制着心内翻涌的思绪，他要赶紧走，多看一眼只怕自己就会反悔。
“左川！”郑元心却喊住了他，好像在用着生命，喊完这一声就喘不上气了一样。
“对不起，我骗了你。”她哭了，她也认了，“从我们相遇，便是一场预谋，对不起……”
没有声音回应，一开口怕是哽咽。
“但念在我们朝夕相处这两年，好好对东姝可以吗？”她祈求着，“她生得不好看，但也是你的孩子，以后没有母亲，你好好待她好不好，别让别人欺负她？”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别迁怒在她身上好不好？”
她说的撕心裂肺，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像她一样。
她贴着东姝的小脸蛋，眼泪都沾到孩子身上，弄得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把她的啜泣声掩盖住。
哭声比刀子更加剜心，好像有人拿了一块生锈的刀子在人心上划着，划不破皮肉，却一点点磨蚀，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够了！那你留下来照顾她啊！”他终于受不了爆发了。
他撑不住了。
折返回来，满是懊恼。
眼睛红得吓人，他抱过东姝，哭声阵阵，心如刀割。
“她还那么小，你忍心吗？”
“左川……”早就是泪流满面，郑元心终于褪去面具，“这一年迷迷糊糊的，我时常看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的样子。”
“如果……如果那时候我真的是逃婚遇见你，如果那时候……”已经连不成声，“可能东姝已经一岁了，可能我们……”
“元心……”江左川悄然握上她的手，把她们两个揽到怀里，“对不起，我只是想，你怀了孩子，便是父亲追究，我也有理由保住你。”
他吻着她的发丝，一点香粉的气息也没有。
“左川……你看我们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小……”她扶着江左川的臂膀，把脸埋了进去，“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哭声渐渐小了，大约都哭得累了，大人累了，孩子也累了。
无解的问题继续无解，就这样拖延下去，好像也是一种解决之道。
“你觉得他们会放开吗？”江初瑜出来时，洗桐这样问她。
江初瑜摇摇头，她不知道。
“至少兄长不舍得。”这是她肯定的。
“郑元心未必舍得江府，不然她去哪儿呢？”洗桐随口说道，“咱们王府肯定容不下她，齐王那边就算她想，江左川不会放她去的。至于娘家……”
“回娘家也好，依照她的样貌，再嫁应该不难。”
“不可能！”洗桐斩钉截铁地说，“你忘了大女主的出身，她自幼丧母，与父亲不和，娘家没人待见她。”
“那……”
“其实郑元心可能舍不得孩子。”洗桐耸耸肩，“但话说回来，如果那天萧景年把你关起来逼你生孩子，你会原谅他吗？”
“这……”这把江初瑜难倒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如果。”
“小婉愿意回贺白辰身边吗？”
江初瑜倒是愤愤：“那个叛徒，狼心狗肺的烂人，想也别想。”
“尽管贺白辰伤害了小婉，可小婉好像还忘不了他，至少小婉不会再嫁。”
洗桐接着道：“这个时代嘛，好女不侍二夫。成亲了就不能分开，分开了才是家门不幸，可以丧偶，但不能离异。”
“如果不是婚姻不幸，谁愿意和曾经爱的人分开？但如果在一起相互折磨，不如分开。”江初瑜回怼道，但不自觉想的洗桐那个问题。
如果萧景年伤害了她，她会原谅萧景年吗？
明轩和长宁的小脸在她脑海里闪过，她赶紧摇摇头，这是什么问题，没有这样的问题。
萧景年爱她，她也爱萧景年，两个人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问题呢？
“萧景年呢？宴席都散了吧？”江初瑜这才想起来。
洗桐瞥瞥江阁老的书房，“他们翁婿二人才有话聊。”
“唉！”江初瑜叹口气，日子还长着呢，明轩和长宁每天都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