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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母正往静姝院的方向去,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置沈绾溪这个不知好歹的,脚步匆匆。这静姝院地处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正是处置某些腌臜事的好去处。才走到抄手游廊的一半,远远就见一个管事嬷嬷慌慌张张地从垂花门方向奔来,裙摆都被风吹得歪了,脸上血色尽失。

    “太太!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嬷嬷声音都带着颤,人还未到近前,焦急的呼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潘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得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沉下脸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嬷嬷跑到潘母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顺过一口气,急声道:“太太,是……是沈家来人了!就在大门外!”

    “沈家人?”潘母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脸色霎时变了,“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谁让他们来的?!”她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机立断道:“快!让门房的人拦住!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来!”

    潘母略一思忖,又补充道:“就说……就说我和沈氏都偶感风寒,病得下不了床,老爷一早便去衙门当值了,实在是不便招待。让他们有什么事改日再来,赶紧打发他们回去!”

    沈家人的突然到访,让潘母有些不知所措,潘母来不及多加考虑,只能用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的理由来应对这一突发状况,觉得沈家人就算再不满,也不能硬闯一个“病人”的家。

    前来报信的嬷嬷脸上却不见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惶恐,连连摆手:“太太,不行啊!拦不住!真的拦不住啊!”

    潘母脸色一寒:“废物!连几个人都拦不住?我养着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不是的太太,”嬷嬷都快哭出来了,“沈家人不是自己来的,他们……他们还带着妇救会的人!好几个呢,都是穿着官服的,凶得很!”

    “妇救会?!”潘母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声音陡然拔高,咬牙切齿地道,“又是这个妇救会!一群吃饱了撑的,整天管别人家的闲事!她们又不是衙门,还能强闯民宅不成!还有王法没有了!”

    潘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这妇救会近来风头正劲,专门处理女子伤害事务,尤其是内宅妇人的阴私,若是被她们抓住了错处,不死也得脱层皮。

    报信的嬷嬷被潘母这副狰狞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嗫嚅着,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似乎还有更坏的消息不敢说出口。

    潘母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嬷嬷的不对劲,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厉声喝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都!有什么话赶紧给我说!别吞吞吐吐的藏着掖着!要是耽误了正事,仔细你的皮!我扒了你的皮!”

    这话一出,报信的嬷嬷浑身一颤,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太太!是……是在沈氏身边伺候的那个丫头……那个叫春桃的丫头……她……她也跟着来了……”

    “什么?!”潘母如遭雷击,眼前猛地一黑,失声尖叫道:“春桃?!我不是让你们把她给我处理干净了吗?灌哑药!或者直接把舌头给我拔了!再发卖到千里之外的苦地方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她怎么还在上京?还敢回来?!”潘母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不成调。

    那嬷嬷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哭道:“太太,我们……我们真的给她灌了哑药,也……也拔了她的舌头啊!当时她那惨状……我们都以为她……她就算不死也废了……可……可谁知道……谁知道那丫头她……她识字啊!我们先前都不知道她还识得字……她在妇救会……她在妇救会用纸笔,一笔一划地……把沈氏生病了,却被断水、断粮、断药的事……都写下来给妇救会的人看啊!”

    “识字……”潘母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潘母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一个被拔了舌头的丫头,竟然还能通过写字来讲述这件事!这简直是天亡潘家也!

    “轰”的一声,潘母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双腿一软,差点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一直扶着潘母的赵嬷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地抱住潘母的胳膊,尖声惊叫起来,“快!快扶住太太!快来人啊!”周围的几个小丫鬟也吓得脸色惨白,七手八脚地上前搀扶。

    潘母瘫在赵嬷嬷怀里,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完了,这下全完了!沈氏的人证,加上春桃这个能写字的证据,还有妇救会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她的谋划,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

    游戏大屏幕的光影骤然变幻,潘家背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着淡淡雾气的深山老林。苍松翠柏,怪石嶙峋,一条蜿蜒的小径尽头,是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

    镜头聚焦在崖顶,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背着手,神情肃穆地俯瞰着深不见底的崖下。他身形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山风拂过,吹动他颌下的长须,更添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目清朗的年轻道士,肩上扛着一捆粗实的麻绳,快步来到老道士身侧,微微喘着气道:“师傅,弟子幸不辱命,绳子的一头已经在那边那棵千年古松上绑结实了,纹丝不动!不信您看……

    师傅那紫灵花……它在那儿呢?”年轻道士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顺着老道士的目光望向崖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老道士缓缓抬起手,指向崖壁中段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凹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沙哑:“你且往下仔细看,看到那石缝中,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幽幽紫光的那两点了吗?那便是为师寻觅多年的紫灵花。”

    年轻道士顺着师傅所指的方向,屏息凝神地望去,果然,在深邃的崖壁间,两点微弱却精纯的紫色光晕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静静绽放。

    年轻道士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师傅!徒儿看到了!看到了!那紫光好特别!师傅,您在上面放绳子,拉着我。这等小事,无须劳烦您老人家,徒儿我下去采吧!”说着,年轻道士便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可。”老道士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在上面稳住绳索,我下去采。这紫灵花,乃天地灵气所钟,为师找了大半辈子,踏遍千山万水,才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么两棵,已是天大的机缘。你年纪尚轻,行事毛手毛脚,万一采摘之时一个不慎,伤了它的根茎花叶,或是惊扰了它的灵性,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为师岂不是要遗憾终生?”老道士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紫灵花的珍视与不容有失的决心。

    年轻道士闻言,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劝道:“师傅!万万不可啊!您忘了,昨天您还特意为自己卜了一卦,那卦象……那卦象不是明明白白显示您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吗?这悬崖如此陡峭,下去采摘更是凶险万分,您怎么能亲身犯险呢!所以,说什么也该是我去!您放心,徒儿这次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保证不会伤到紫灵花一根毫毛!”年轻道士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眼神中满是焦急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希望能说服师傅改变主意。

    苍茫的青山深处,云雾缭绕,一座陡峭的悬崖如刀削斧凿,壁立千仞。崖壁间,一点幽幽的紫色光华若隐若现,那便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紫灵花。

    老道士坚持要亲自下去采摘,年轻道士急得额头冒汗,连声劝道:“师傅,您年纪大了,这崖壁太险,还是让弟子去吧!”

    老道士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胡闹!此花乃天地灵气所钟,采摘需心诚手稳,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其灵性。你经验尚浅,为师放心不下。”老道士顿了顿,目光扫过深不见底的崖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况且,如此灵物,难保没有异兽守护,凶险异常,还是为师亲自走一趟稳妥。”

    年轻道士见师傅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便把安全绳,仔细地在老道士腰间缠绕、打结,每一个结都拽了又拽,确保万无一失。“师傅,那您自己千万小心啊!一定要抓紧绳子,有任何情况就吹口哨,弟子立马拉您上来!”年轻口中絮絮叨叨,眼角却有些湿润。

    老道士拍了拍徒弟的手背,微微一笑:“放心,你师傅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脆弱。”老道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绳结,又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便探身从崖顶往下滑去。

    年轻道士紧紧攥着绳子的另一端,身体后仰,双脚蹬住崖边的岩石,随着师傅的下降,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放着绳子。绳子摩擦着岩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次声响都牵动着阿明的心弦。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傅在崖顶上逐渐消失的身影,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淌,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崖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年轻道士精神一振,立刻停止放绳,双臂发力,将绳子牢牢固定住。他知道,师父已经到地方了。

    此刻,老道士正悬在半空中,距离那株紫灵花不过数尺之遥。紫灵花约莫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紫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异香,花蕊处更是有莹莹紫光流转,端的是神异非凡。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贪婪,这等天材地宝,足以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老道士稳住身形,腾出一只手,缓缓向紫灵花伸去,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的花瓣。然而,就在此时,他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只见在紫灵花那翠绿的根部,赫然盘着一条手臂粗细的毒蛇!此蛇通体紫黑,鳞片在幽暗的崖壁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几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若非老道士眼神毒辣,几乎难以察觉。它的三角头颅高高昂起,两只冰冷的竖瞳如同两颗最纯粹的黑曜石,不带一丝感情,正死死地锁定着老道士,信子“嘶嘶”地吞吐着,蛇身微微弓起,肌肉紧绷,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扑击的准备。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老道士如坠冰窟。

    “好家伙,果然有守护之物!”老道士心中一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不敢有丝毫异动。这紫黑色的毒蛇,一看就蕴含着剧毒,绝非善类。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不仅紫灵花采不到,恐怕连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崖上的徒弟还在焦急地等待,老道士知道他必须冷静下来,想出应对之策。

    ……

    两刻钟,在焦急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年轻道士在崖顶心神不宁,时不时伸长脖子朝崖边方向望,却只能看到云雾缭绕。年轻道士紧了紧手中的粗麻绳,那绳子一直紧绷着,传递着崖下老道士的重量,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嘘——嘘——”

    终于,熟悉的口哨声再次从崖下隐约传来,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年轻道士心中的焦虑。年轻道士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双手交替,用力向上收拉绳子。绳子勒得他手心生疼,但他此刻只想着快点把师傅拉上来。

    绳子一寸寸缩短,七八分钟后,老道士略显狼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崖边。年轻道士连忙上前,搭手将师傅搀扶上来。就在老道士双脚刚踏上崖顶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毫无预兆地钻入了年轻道士的鼻腔,那气味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师傅!”年轻道士脸色骤变,连忙扶住老道士,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您受伤了吗?这……这血腥味……”

    老道士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两棵紫气氤氲、形态奇异的花草,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紫灵花。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紫灵花上,而是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右脚。

    “哼,这紫灵花旁果然有守护之物。”老道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一丝得意,“一条通体紫黑的毒蛇,毒性猛烈,速度奇快,很是厉害。师傅我与它争斗,费了些手脚才将其惊退,顺便采下了这紫灵花。只是在缠斗时,不慎撞倒了崖壁,被上面一块凸出的尖利石头,划了道口子。”

    说着,他撩起道袍的下摆。年轻道士凑近一看,只见老道士右脚的小腿外侧,一道约莫三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染红了周围的布料,那股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快,你来。”老道士吩咐道,“为师的药箱里有金疮药和针线,你帮师傅先止止血,然后把这伤口缝几针,免得日后留疤,也好得快些。”

    “缝……缝针?”年轻道士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了两步,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傅,这……这可使不得!弟子……弟子不敢缝啊!弟子从未做过这种事,手抖得厉害,万一……万一缝不好,岂不是害了师傅?”他一想到用冰冷的针穿过皮肉,就觉得头皮发麻。

    老道士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没出息!你怕什么?又不是在你身上缝针,你紧张什么!”老道士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当是在缝猪皮,平日里让你跟着山下张屠户学些手艺,你总说耽误修炼,现在知道用处了吧?听话,大胆些!”

    见年轻道士还是犹豫不决,脸色煞白,老道士叹了口气,故意板起脸,加重了语气:“你若是不帮师傅把这伤口缝起来,这么流下去,师傅我可就流血而死了!到时候,谁来教你道法?谁来照顾你?你难道忍心看着师傅就这么……”

    “师傅!”年轻道士听到“流血而死”四个字,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啊,师父为了采这紫灵花,九死一生,如今受伤,自己怎能因为害怕就退缩呢?这可是他唯一的师父啊!

    “弟子……弟子知道了!”年轻道士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颤声应道,“弟子这就去拿药箱,一定……一定尽力!”他转身向不远处跑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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