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重启人生之沈绾溪 52）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春桃不愧是沈绾溪一手带大、机灵过人的丫鬟。春桃避开潘府的眼线，绕到潘府后侧一条平日里鲜有人走的僻静小巷。这小巷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是府里下人们偶尔采买或倒垃圾时才会用到的。</p>
春桃先是在巷口徘徊片刻，装作是在等人，眼角余光却仔细观察着角门附近的动静。确认无人留意后，春桃才如狸猫般敏捷地闪进巷内，来到角门旁。她轻轻叩响了门环，不是寻常的“咚咚”声，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了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这是她和周嬷嬷私下约定的暗号。</p>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一道警惕的眼睛从门内的缝隙中探了出来。当看清是春桃时，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周嬷嬷的小孙女，脸上露出了惊喜又紧张的神色，连忙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将春桃拉了进去。</p>
“春桃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自从小姐被带走后，祖母担心小姐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小姐怎么样了？”小丫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p>
“小姐安好，此事容后再说，周嬷嬷可在？”春桃打着手势，向小丫头传达着这信息。</p>
小丫头点点头，引着春桃七拐八绕，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和洒扫的仆妇，最终来到了周嬷嬷平日歇息的小屋。周嬷嬷一见春桃，激动得险些落泪，忙捂住嘴，将她拉到内屋。</p>
“快，快说说，小姐现在如何了？”周嬷嬷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关切。</p>
春桃用力点头，比划着将沈绾溪在宫中的经历、圣上恩准和离以及小姐的打算简略地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道：“好！好！苍天有眼，小姐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火坑了！”</p>
……</p>
周嬷嬷待春桃打完那串急促而隐秘的手势，确认周遭无人窥听，这才一把攥住春桃微凉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春桃，你且仔细听我说。方才我让画屏去前院探听，回来报说，潘家那几个出去的人，至今还未回转。依我看，他们十有八九是直奔京兆府，去接那余氏了。”</p>
周嬷嬷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道：“那余氏如今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咱们西周的律法，对孕妇向来是有宽宥的，明文规定，孕妇不得用刑，即便是定了罪，也可申请缓刑。所以啊，这次她捅出的篓子，估计判得并不会太重。”</p>
春桃听得心头一紧，打着手势问：“嬷嬷，那……那会是个什么章程？”</p>
周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画屏那丫头，耳朵尖，她偷偷听到潘老夫人院子里那几个惯会嚼舌根的婆子在私下议论。她们说，余氏肚里揣着潘家的‘金孙’，又不是犯了那杀人放火、通敌叛国或是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依律，十有八九，顶破天也就是个‘劳动改造’的罪名。”</p>
“劳动改造？”春桃心道，这罪名听起来似乎不重，但她也知道其中的苦楚。</p>
“是啊，劳动改造。”周嬷嬷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但咱们西周的律法也有细致之处，规定了若是被判劳动改造的人里，有体弱的老人，或是像余氏这样身怀有孕的女子，那劳动改造的刑罚是可以申请延期执行的，或者，也可以上交规定数额的保释金，就能先回家待着，免受那牢狱之苦和劳役之累。”</p>
说到这里，周嬷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与不屑：“潘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家里的大部分银钱，哪一分不是咱们小姐在外头殚精竭虑，经营那些商铺赚回来的？潘老夫人几年前，她心狠手辣，想要咱们小姐的性命，事发之后，被判了劳动改造。</p>
后来还是潘老爷心疼她，把老夫人压箱底的那些嫁妆都变卖了，才凑够了保释金，把她给赎了回来，免了那一场罪。”</p>
春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打着手势：“嬷嬷的意思是，潘老夫人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拿小姐的钱去赎余氏那个贱人？”</p>
“可不是嘛！”周嬷嬷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她定是打的这个主意。知道小姐的银钱都由我掌管，这才趁着小姐被宫里来人匆匆召去面圣问话，府里人心惶惶、防备松懈之际，带着她的心腹，气势汹汹地闯到咱们这后院来，想要强行拿走小姐的体己银子，去给那余氏赎身。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p>
周嬷嬷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庆幸：“好在，咱们小姐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她早就料到潘老夫人和潘家那些人靠不住，甚至会有今日这般行径，一早就吩咐我，将所有的银票、地契、还有那些值钱的首饰、玉器，都分门别类，妥善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她们翻箱倒柜，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扑了个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这才悻悻然地走了。否则，小姐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又要被她们拿去填了无底洞！”</p>
春桃听明白周嬷嬷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想起潘老夫人那狰狞的模样，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于是，春桃再次打起手势，这次动作更快，幅度也更大，小脸上满是愤怒与后怕。春桃先是模仿着潘老夫人叉腰怒吼的姿态，然后双手作势胡乱挥舞，接着猛地向下一砸，又俯身做出踩踏的动作，最后指着自己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裳，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无奈。</p>
她想告诉周嬷嬷，当时潘老夫人找不到银票，那怒火简直要把屋顶掀翻，屋里的瓷器摆件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连小姐平日里最宝贝的那几箱绫罗绸缎，也被她像丢垃圾一样拖出来，狠狠踩在脚下，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说要让小姐身无分文，颜面扫地。春桃一边比划，一边急得眼眶都红了，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混乱而恐怖的场景。</p>
周嬷嬷看着春桃激动的神情，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下来，眼中满是疼惜。“好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周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是想告诉老婆子我，小姐夸我了。我老婆子心里有数，那也是应该的。想当年，我就是因为一时疏忽，差点让小姐吃了大亏，从那以后，我就把小姐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这贵重东西，自然要藏得滴水不漏，岂能让那黑心肝的老虔婆轻易找到！”</p>
周嬷嬷顿了顿，目光落在春桃无法言语的嘴上，心中更是酸楚。“老婆子我，也是吃了一次亏，长记性了。只是苦了春桃你这丫头了……”周嬷嬷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与画屏是小姐的陪嫁，卖身契在小姐那，我们是小姐的人，潘老夫人就算再恨小姐，也不敢轻易要了我们的性命。上一次，她要害小姐性命的时候，也不过是把我与画屏拖下去打了一顿，然后扔到城外那荒凉的庄子上，眼不见为净。”</p>
“可你……”周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着春桃，眼中充满了歉疚与愤怒，“你却被她那般残忍地灌了哑药，还……还割去了舌头……这叫什么事啊！她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你这孩子，正是该说话的年纪，却……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嬷嬷说着，眼圈也红了。</p>
其实，周嬷嬷心里一直有个隐忧，像一块石头压着。她担心春桃，还有当初那些和春桃一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们，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小姐沈绾溪心存芥蒂。毕竟，她们是因为小姐才遭此横祸，这份苦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周嬷嬷生怕她们心中积怨，被有心人利用，从而做出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了人心险恶，深知有时候敌人往往就是利用这些因由，挑拨离间，从而获得了胜利。</p>
那件惨事发生之后，那些同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大多心灰意冷，也自觉留在小姐身边是个累赘。如今，就只剩下春桃这一个年轻姑娘还忠心耿耿地留在小姐身边做事。至于其他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嬷嬷，小姐仁慈，知道她们在府中再待下去也只会触景伤情，更怕潘老夫人会再次拿她们出气。于是，小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潘老夫人那里把她们的卖身契一一要了来，然后让她们自赎自身，各自回家乡去了。她们临走的时候，小姐还因为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心中过意不去，给了她们每人一笔颇为丰厚的安家费，足够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了。</p>
想到这里，周嬷嬷看着春桃，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也多了几分敬佩。“春桃啊，你能留下来，老婆子我既欣慰，又心疼。小姐有你这样的丫头在身边，也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只要有老婆子在一天，定会护着你，护着小姐，绝不让那潘老夫人再得逞！”</p>
其实，周嬷嬷心中明镜似的，自家小姐沈绾溪对春桃那孩子，是打心眼儿里疼惜。想当初，春桃只因是小姐院里的人，便遭了潘老夫人的毒手，被生生割去了舌头，成了个不能言语的哑巴，这都是受了小姐的牵累啊。每每念及此，周嬷嬷都替春桃心疼，也更感念自家小姐这份仁善之心。</p>
更别提，后来若不是春桃从那牙婆手里九死一生逃出来，拼死跑到沈家报信，自家小姐恐怕……周嬷嬷不敢再想下去。那会儿，小姐病重，潘老夫人和潘老爷夫妻二人便想趁小姐病重害小姐的性命。</p>
潘老夫人先把她和画屏两人打伤扔去城外庄子。即使如此，那黑心肝的潘老夫人，竟还不放心，怕她们出逃回去报信，特意让人下了药，让她们浑身绵软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就是要断了她们回沈家报信的念想，好让小姐在那内宅里无声无息地病死！</p>
幸好，苍天有眼，小姐平日里积德行善，到底是好人有好报。潘老夫人自以为把春桃等几个在小姐院里伺候、知晓内情的下人都灌了哑药、割了舌头，便能高枕无忧，小姐被断水断粮断药、最终病死的真相就会石沉大海，无人知晓。</p>
却万万没料到，春桃这丫头竟是个心思玲珑、扮猪吃老虎的！她平日里装作痴傻，又刻意与小姐保持距离，一副不甚亲近的模样，不仅骗过了潘老夫人，连府里许多人都被她蒙在鼓里，谁也不知道春桃那丫头竟是识得字、还会写字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正是春桃，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和求生欲逃了出来，然后用她那尚且能活动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将潘老夫人的恶行、小姐的危殆处境都写了出来，这才将消息递到了沈家老爷和少爷的手中。老爷和少爷见了春桃写下的血字，那还得了？当即怒火中烧，带人快马加鞭赶去潘家，这才从鬼门关里把小姐给抢了回来。</p>
所以，小姐沈绾溪身子稍稍好些，便一心想着要给春桃寻一门好亲事，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这份心意，周嬷嬷是一百个赞成的。只是，这事儿办起来，却并不容易。</p>
春桃如今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这便成了许多人嫌弃的由头。周嬷嬷也听闻了一些风声，说媒的人带回来的话，总有些刺耳。有的人家一听是个哑巴，连面都不愿意见，背地里还指指点点，说什么“娶个哑巴回来，家里都死气沉沉的”、“有话不能说，多憋得慌”，更有人对春桃如今与人交流时，时不时需要用手比划的样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觉得“上不得台面”、“看着就别扭”。</p>
这些闲言碎语，周嬷嬷听了都替春桃委屈，更别说心细如发的小姐了。小姐听了，往往是默默垂泪，更加坚定了要给春桃找个真正懂得尊重她、怜惜她的人家。</p>
也有一些人家，倒不怎么嫌弃春桃是哑巴，觉得她总归是沈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沈家定然会有所照拂，或许还能得些好处。但小姐在细细打听之下，又觉得不合适。</p>
有的男子，年纪比春桃大了足足七八岁甚至十来岁，小姐觉得春桃本就吃了大亏，怎能再嫁个年纪悬殊如此之大的，怕她过去受委屈，心里不舒坦。</p>
还有的，家境实在是太过贫寒，家徒四壁不说，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极重。小姐并非嫌贫爱富，只是春桃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她总想让春桃往后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必再为生计发愁，若是嫁过去依旧要日夜操劳，甚至食不果腹，那她这报答，岂不是成了空谈？</p>
因此，这事儿就这么一拖再拖。周嬷嬷看着小姐为此愁眉不展，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p>
周嬷嬷时常劝慰沈绾溪：“小姐莫急，姻缘天定，春桃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又救了小姐你的命，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春桃立了这么大的功德，老天爷定会补偿她，给她寻个好归宿的。咱们慢慢挑，总能挑到那知冷知热、真心待她好的人家。”</p>
周嬷嬷那时心里头，总像是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倒不是在沈绾溪身边当差不自在，小姐沈绾溪待她亲厚，少爷沈逸城也敬重她是府里的老人，日子本是安稳顺遂。可这份安稳，一想到自己那小儿子，就如被针扎了似的，泛起细密的疼。</p>
那孩子，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眉眼也随了他早逝的爹，清清秀秀的。可偏偏，就是命苦。七岁那年，一场风寒来得急，烧得小脸通红，说胡话。那时候家里穷啊，周嬷嬷和当家的把能当的都当了，东拼西凑，也没能凑够请大夫抓药的银钱。就那么硬生生扛着，烧是退了，却落下个病根——右边身子不利索了。右手拿东西总有些抖，右腿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好好一个孩子，成了别人眼里的“半残”。</p>
为此，周嬷嬷心里这道坎，十几年都过不去。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亏欠了小儿子。如今，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娶了媳妇生了娃，唯独这小儿子，眼看快二十了，提亲的媒婆来了几茬，一听说他那情况，都摇着头走了。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半边身子不利索”的男人呢？周嬷嬷看着小儿子夜里对着灯影发呆的样子，心都碎了。</p>
直到看到出事后的春桃。</p>
春桃这姑娘，周嬷嬷是看在眼里的。虽说现在没了舌头的，不能言语，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透着一股子灵气和韧劲。做事麻利，学东西也快，小姐交代的活计，从不用人多操心，总能办得妥妥帖帖。周嬷嬷私下里观察过她好几次，见她虽身处逆境，却从不怨天尤人，反而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对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善意的点头微笑。</p>
“这姑娘，是个好的。”周嬷嬷心里暗暗思忖。起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又可敬，可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就像种子似的，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p>
“若是……若是能让春桃给我家小子做媳妇，那该多好？”</p>
这个念头一起，周嬷嬷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被巨大的期盼包裹住。春桃聪明、能干、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现在春桃她自己也是个有“残缺”的——不能说话。周嬷嬷寻思着，春桃或许更能理解她小儿子的处境，不会嫌弃他。而且，春桃无父无母，身世清白，若是自己真心待她好，她未必不愿意。</p>
想到这里，周嬷嬷又忍不住替小儿子盘算起来，心里头那点私心也愈发清晰。她的小儿子，叫韦明，虽然半边身子不利索了，但那脑子，却是几个儿子里最好使的！小时候认字，过目不忘；学东西，一点就透。</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当初，还是沾了她是小姐陪嫁嬷嬷的光。少爷沈逸城心善，看周明可怜，又觉得他眼神里有股不甘人后的劲儿，便破例把他放在身边，当了几个月的小厮，跟着学学规矩，也认认字。那段时日，韦明简直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学着。少爷见他果然聪明机灵，不是池中之物，便动了恻隐之心，托了人情，给他找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师傅。</p>
这孩子也争气，知道这是少爷给的机会，学手艺学得格外刻苦。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琢磨刨子、墨斗；右手使不上劲，就练左手，常常练得胳膊酸痛，汗水湿透衣衫也不吭声。几年下来，竟也学成了一手好木匠活，打得一手好家具，样式新颖，做工精细，在城里也小有名气。他勤快，每日天不亮就去铺子，天黑了才回来，挣的银钱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足够糊口，还能补贴家用。</p>
模样呢，周嬷嬷自认为，自家小儿子除了走路不便，脸盘是周正的，眉宇间也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那是跟在少爷身边耳濡目染，又加上做手艺活练出的沉静。年纪嘛，比春桃也就大上两岁，正好。</p>
“唉……”周嬷嬷想到这里，又重重叹了口气，那点私心也夹杂着浓浓的担忧。“就是……就是这半边身子……”这始终是横亘在她心头的最大障碍。春桃会不会介意？旁人会怎么说？她这样盘算，是不是太委屈春桃了？</p>
可一想到小儿子孤单的身影，想到春桃无依无靠的处境，周嬷嬷的心又硬了几分。她觉得，这或许是对两个苦命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了。韦明有手艺，人勤快，心眼好，定不会亏待春桃；春桃聪明能干，能持家，也能给韦明一个温暖的家。</p>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周嬷嬷心里越烧越旺。她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春桃说说，也得想办法，让小姐点头同意。这事儿，成了她眼下最大的心事。</p>
……</p>
</p>
春桃不愧是沈绾溪一手带大、机灵过人的丫鬟。春桃避开潘府的眼线，绕到潘府后侧一条平日里鲜有人走的僻静小巷。这小巷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是府里下人们偶尔采买或倒垃圾时才会用到的。</p>
春桃先是在巷口徘徊片刻，装作是在等人，眼角余光却仔细观察着角门附近的动静。确认无人留意后，春桃才如狸猫般敏捷地闪进巷内，来到角门旁。她轻轻叩响了门环，不是寻常的“咚咚”声，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了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这是她和周嬷嬷私下约定的暗号。</p>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一道警惕的眼睛从门内的缝隙中探了出来。当看清是春桃时，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周嬷嬷的小孙女，脸上露出了惊喜又紧张的神色，连忙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将春桃拉了进去。</p>
“春桃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自从小姐被带走后，祖母担心小姐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小姐怎么样了？”小丫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p>
“小姐安好，此事容后再说，周嬷嬷可在？”春桃打着手势，向小丫头传达着这信息。</p>
小丫头点点头，引着春桃七拐八绕，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和洒扫的仆妇，最终来到了周嬷嬷平日歇息的小屋。周嬷嬷一见春桃，激动得险些落泪，忙捂住嘴，将她拉到内屋。</p>
“快，快说说，小姐现在如何了？”周嬷嬷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关切。</p>
春桃用力点头，比划着将沈绾溪在宫中的经历、圣上恩准和离以及小姐的打算简略地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道：“好！好！苍天有眼，小姐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火坑了！”</p>
……</p>
周嬷嬷待春桃打完那串急促而隐秘的手势，确认周遭无人窥听，这才一把攥住春桃微凉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春桃，你且仔细听我说。方才我让画屏去前院探听，回来报说，潘家那几个出去的人，至今还未回转。依我看，他们十有八九是直奔京兆府，去接那余氏了。”</p>
周嬷嬷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道：“那余氏如今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咱们西周的律法，对孕妇向来是有宽宥的，明文规定，孕妇不得用刑，即便是定了罪，也可申请缓刑。所以啊，这次她捅出的篓子，估计判得并不会太重。”</p>
春桃听得心头一紧，打着手势问：“嬷嬷，那……那会是个什么章程？”</p>
周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画屏那丫头，耳朵尖，她偷偷听到潘老夫人院子里那几个惯会嚼舌根的婆子在私下议论。她们说，余氏肚里揣着潘家的‘金孙’，又不是犯了那杀人放火、通敌叛国或是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依律，十有八九，顶破天也就是个‘劳动改造’的罪名。”</p>
“劳动改造？”春桃心道，这罪名听起来似乎不重，但她也知道其中的苦楚。</p>
“是啊，劳动改造。”周嬷嬷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但咱们西周的律法也有细致之处，规定了若是被判劳动改造的人里，有体弱的老人，或是像余氏这样身怀有孕的女子，那劳动改造的刑罚是可以申请延期执行的，或者，也可以上交规定数额的保释金，就能先回家待着，免受那牢狱之苦和劳役之累。”</p>
说到这里，周嬷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与不屑：“潘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家里的大部分银钱，哪一分不是咱们小姐在外头殚精竭虑，经营那些商铺赚回来的？潘老夫人几年前，她心狠手辣，想要咱们小姐的性命，事发之后，被判了劳动改造。</p>
后来还是潘老爷心疼她，把老夫人压箱底的那些嫁妆都变卖了，才凑够了保释金，把她给赎了回来，免了那一场罪。”</p>
春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打着手势：“嬷嬷的意思是，潘老夫人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拿小姐的钱去赎余氏那个贱人？”</p>
“可不是嘛！”周嬷嬷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她定是打的这个主意。知道小姐的银钱都由我掌管，这才趁着小姐被宫里来人匆匆召去面圣问话，府里人心惶惶、防备松懈之际，带着她的心腹，气势汹汹地闯到咱们这后院来，想要强行拿走小姐的体己银子，去给那余氏赎身。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p>
周嬷嬷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庆幸：“好在，咱们小姐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她早就料到潘老夫人和潘家那些人靠不住，甚至会有今日这般行径，一早就吩咐我，将所有的银票、地契、还有那些值钱的首饰、玉器，都分门别类，妥善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她们翻箱倒柜，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扑了个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这才悻悻然地走了。否则，小姐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又要被她们拿去填了无底洞！”</p>
春桃听明白周嬷嬷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想起潘老夫人那狰狞的模样，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于是，春桃再次打起手势，这次动作更快，幅度也更大，小脸上满是愤怒与后怕。春桃先是模仿着潘老夫人叉腰怒吼的姿态，然后双手作势胡乱挥舞，接着猛地向下一砸，又俯身做出踩踏的动作，最后指着自己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裳，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无奈。</p>
她想告诉周嬷嬷，当时潘老夫人找不到银票，那怒火简直要把屋顶掀翻，屋里的瓷器摆件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连小姐平日里最宝贝的那几箱绫罗绸缎，也被她像丢垃圾一样拖出来，狠狠踩在脚下，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说要让小姐身无分文，颜面扫地。春桃一边比划，一边急得眼眶都红了，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混乱而恐怖的场景。</p>
周嬷嬷看着春桃激动的神情，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下来，眼中满是疼惜。“好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周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是想告诉老婆子我，小姐夸我了。我老婆子心里有数，那也是应该的。想当年，我就是因为一时疏忽，差点让小姐吃了大亏，从那以后，我就把小姐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这贵重东西，自然要藏得滴水不漏，岂能让那黑心肝的老虔婆轻易找到！”</p>
周嬷嬷顿了顿，目光落在春桃无法言语的嘴上，心中更是酸楚。“老婆子我，也是吃了一次亏，长记性了。只是苦了春桃你这丫头了……”周嬷嬷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与画屏是小姐的陪嫁，卖身契在小姐那，我们是小姐的人，潘老夫人就算再恨小姐，也不敢轻易要了我们的性命。上一次，她要害小姐性命的时候，也不过是把我与画屏拖下去打了一顿，然后扔到城外那荒凉的庄子上，眼不见为净。”</p>
“可你……”周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着春桃，眼中充满了歉疚与愤怒，“你却被她那般残忍地灌了哑药，还……还割去了舌头……这叫什么事啊！她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你这孩子，正是该说话的年纪，却……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嬷嬷说着，眼圈也红了。</p>
其实，周嬷嬷心里一直有个隐忧，像一块石头压着。她担心春桃，还有当初那些和春桃一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们，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小姐沈绾溪心存芥蒂。毕竟，她们是因为小姐才遭此横祸，这份苦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周嬷嬷生怕她们心中积怨，被有心人利用，从而做出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了人心险恶，深知有时候敌人往往就是利用这些因由，挑拨离间，从而获得了胜利。</p>
那件惨事发生之后，那些同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大多心灰意冷，也自觉留在小姐身边是个累赘。如今，就只剩下春桃这一个年轻姑娘还忠心耿耿地留在小姐身边做事。至于其他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嬷嬷，小姐仁慈，知道她们在府中再待下去也只会触景伤情，更怕潘老夫人会再次拿她们出气。于是，小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潘老夫人那里把她们的卖身契一一要了来，然后让她们自赎自身，各自回家乡去了。她们临走的时候，小姐还因为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心中过意不去，给了她们每人一笔颇为丰厚的安家费，足够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了。</p>
想到这里，周嬷嬷看着春桃，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也多了几分敬佩。“春桃啊，你能留下来，老婆子我既欣慰，又心疼。小姐有你这样的丫头在身边，也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只要有老婆子在一天，定会护着你，护着小姐，绝不让那潘老夫人再得逞！”</p>
其实，周嬷嬷心中明镜似的，自家小姐沈绾溪对春桃那孩子，是打心眼儿里疼惜。想当初，春桃只因是小姐院里的人，便遭了潘老夫人的毒手，被生生割去了舌头，成了个不能言语的哑巴，这都是受了小姐的牵累啊。每每念及此，周嬷嬷都替春桃心疼，也更感念自家小姐这份仁善之心。</p>
更别提，后来若不是春桃从那牙婆手里九死一生逃出来，拼死跑到沈家报信，自家小姐恐怕……周嬷嬷不敢再想下去。那会儿，小姐病重，潘老夫人和潘老爷夫妻二人便想趁小姐病重害小姐的性命。</p>
潘老夫人先把她和画屏两人打伤扔去城外庄子。即使如此，那黑心肝的潘老夫人，竟还不放心，怕她们出逃回去报信，特意让人下了药，让她们浑身绵软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就是要断了她们回沈家报信的念想，好让小姐在那内宅里无声无息地病死！</p>
幸好，苍天有眼，小姐平日里积德行善，到底是好人有好报。潘老夫人自以为把春桃等几个在小姐院里伺候、知晓内情的下人都灌了哑药、割了舌头，便能高枕无忧，小姐被断水断粮断药、最终病死的真相就会石沉大海，无人知晓。</p>
却万万没料到，春桃这丫头竟是个心思玲珑、扮猪吃老虎的！她平日里装作痴傻，又刻意与小姐保持距离，一副不甚亲近的模样，不仅骗过了潘老夫人，连府里许多人都被她蒙在鼓里，谁也不知道春桃那丫头竟是识得字、还会写字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正是春桃，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和求生欲逃了出来，然后用她那尚且能活动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将潘老夫人的恶行、小姐的危殆处境都写了出来，这才将消息递到了沈家老爷和少爷的手中。老爷和少爷见了春桃写下的血字，那还得了？当即怒火中烧，带人快马加鞭赶去潘家，这才从鬼门关里把小姐给抢了回来。</p>
所以，小姐沈绾溪身子稍稍好些，便一心想着要给春桃寻一门好亲事，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这份心意，周嬷嬷是一百个赞成的。只是，这事儿办起来，却并不容易。</p>
春桃如今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这便成了许多人嫌弃的由头。周嬷嬷也听闻了一些风声，说媒的人带回来的话，总有些刺耳。有的人家一听是个哑巴，连面都不愿意见，背地里还指指点点，说什么“娶个哑巴回来，家里都死气沉沉的”、“有话不能说，多憋得慌”，更有人对春桃如今与人交流时，时不时需要用手比划的样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觉得“上不得台面”、“看着就别扭”。</p>
这些闲言碎语，周嬷嬷听了都替春桃委屈，更别说心细如发的小姐了。小姐听了，往往是默默垂泪，更加坚定了要给春桃找个真正懂得尊重她、怜惜她的人家。</p>
也有一些人家，倒不怎么嫌弃春桃是哑巴，觉得她总归是沈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沈家定然会有所照拂，或许还能得些好处。但小姐在细细打听之下，又觉得不合适。</p>
有的男子，年纪比春桃大了足足七八岁甚至十来岁，小姐觉得春桃本就吃了大亏，怎能再嫁个年纪悬殊如此之大的，怕她过去受委屈，心里不舒坦。</p>
还有的，家境实在是太过贫寒，家徒四壁不说，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极重。小姐并非嫌贫爱富，只是春桃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她总想让春桃往后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必再为生计发愁，若是嫁过去依旧要日夜操劳，甚至食不果腹，那她这报答，岂不是成了空谈？</p>
因此，这事儿就这么一拖再拖。周嬷嬷看着小姐为此愁眉不展，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p>
周嬷嬷时常劝慰沈绾溪：“小姐莫急，姻缘天定，春桃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又救了小姐你的命，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春桃立了这么大的功德，老天爷定会补偿她，给她寻个好归宿的。咱们慢慢挑，总能挑到那知冷知热、真心待她好的人家。”</p>
周嬷嬷那时心里头，总像是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倒不是在沈绾溪身边当差不自在，小姐沈绾溪待她亲厚，少爷沈逸城也敬重她是府里的老人，日子本是安稳顺遂。可这份安稳，一想到自己那小儿子，就如被针扎了似的，泛起细密的疼。</p>
那孩子，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眉眼也随了他早逝的爹，清清秀秀的。可偏偏，就是命苦。七岁那年，一场风寒来得急，烧得小脸通红，说胡话。那时候家里穷啊，周嬷嬷和当家的把能当的都当了，东拼西凑，也没能凑够请大夫抓药的银钱。就那么硬生生扛着，烧是退了，却落下个病根——右边身子不利索了。右手拿东西总有些抖，右腿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好好一个孩子，成了别人眼里的“半残”。</p>
为此，周嬷嬷心里这道坎，十几年都过不去。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亏欠了小儿子。如今，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娶了媳妇生了娃，唯独这小儿子，眼看快二十了，提亲的媒婆来了几茬，一听说他那情况，都摇着头走了。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半边身子不利索”的男人呢？周嬷嬷看着小儿子夜里对着灯影发呆的样子，心都碎了。</p>
直到看到出事后的春桃。</p>
春桃这姑娘，周嬷嬷是看在眼里的。虽说现在没了舌头的，不能言语，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透着一股子灵气和韧劲。做事麻利，学东西也快，小姐交代的活计，从不用人多操心，总能办得妥妥帖帖。周嬷嬷私下里观察过她好几次，见她虽身处逆境，却从不怨天尤人，反而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对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善意的点头微笑。</p>
“这姑娘，是个好的。”周嬷嬷心里暗暗思忖。起初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又可敬，可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就像种子似的，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p>
“若是……若是能让春桃给我家小子做媳妇，那该多好？”</p>
这个念头一起，周嬷嬷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被巨大的期盼包裹住。春桃聪明、能干、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现在春桃她自己也是个有“残缺”的——不能说话。周嬷嬷寻思着，春桃或许更能理解她小儿子的处境，不会嫌弃他。而且，春桃无父无母，身世清白，若是自己真心待她好，她未必不愿意。</p>
想到这里，周嬷嬷又忍不住替小儿子盘算起来，心里头那点私心也愈发清晰。她的小儿子，叫韦明，虽然半边身子不利索了，但那脑子，却是几个儿子里最好使的！小时候认字，过目不忘；学东西，一点就透。</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当初，还是沾了她是小姐陪嫁嬷嬷的光。少爷沈逸城心善，看周明可怜，又觉得他眼神里有股不甘人后的劲儿，便破例把他放在身边，当了几个月的小厮，跟着学学规矩，也认认字。那段时日，韦明简直像海绵吸水一样，拼命学着。少爷见他果然聪明机灵，不是池中之物，便动了恻隐之心，托了人情，给他找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师傅。</p>
这孩子也争气，知道这是少爷给的机会，学手艺学得格外刻苦。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琢磨刨子、墨斗；右手使不上劲，就练左手，常常练得胳膊酸痛，汗水湿透衣衫也不吭声。几年下来，竟也学成了一手好木匠活，打得一手好家具，样式新颖，做工精细，在城里也小有名气。他勤快，每日天不亮就去铺子，天黑了才回来，挣的银钱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足够糊口，还能补贴家用。</p>
模样呢，周嬷嬷自认为，自家小儿子除了走路不便，脸盘是周正的，眉宇间也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那是跟在少爷身边耳濡目染，又加上做手艺活练出的沉静。年纪嘛，比春桃也就大上两岁，正好。</p>
“唉……”周嬷嬷想到这里，又重重叹了口气，那点私心也夹杂着浓浓的担忧。“就是……就是这半边身子……”这始终是横亘在她心头的最大障碍。春桃会不会介意？旁人会怎么说？她这样盘算，是不是太委屈春桃了？</p>
可一想到小儿子孤单的身影，想到春桃无依无靠的处境，周嬷嬷的心又硬了几分。她觉得，这或许是对两个苦命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了。韦明有手艺，人勤快，心眼好，定不会亏待春桃；春桃聪明能干，能持家，也能给韦明一个温暖的家。</p>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周嬷嬷心里越烧越旺。她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春桃说说，也得想办法，让小姐点头同意。这事儿，成了她眼下最大的心事。</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