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重启人生之沈绾溪（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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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抿了一口茶，眼睛一转看向身旁正低头思索的沈绾溪，缓缓放下茶杯，接着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道:“沈绾溪，你是不是后悔方才没有断开与阵法游戏里游戏角色的链接，与游戏角色共感，承受了那三十大板了？”</p>
沈绾溪听到时茜这么问自己，忙抬头道:“回萧提刑，民女没有后悔。”</p>
时茜听到沈绾溪这回答，眉毛一挑，道:“哦，没有后悔？本官方才见你低头不语，还以为你后悔了呢。”</p>
沈绾溪忙道:“回萧提刑，民女方才低头不语，并非是后悔，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p>
时茜道:“哦，是何事？你说来本官听听。”</p>
时茜这话刚说完，坐在沈绾溪另一侧的常玉公主也好奇的道:“本宫也想听听。”</p>
沈绾溪先转头看向右侧的时茜，再转头看向左侧常玉公主，然后把头摆正，道:“笑提刑与常玉公主殿下都说过，这重启人生阵法游戏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同时也一再叮嘱民女，重启人生阵法游戏预测的未来，是窥视天机，又说天机不可泄露，若泄露天机必会遭天罚。</p>
可有些事有些人，民女明明看到了其悲惨的结局，却什么都不做，难道要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吗？”</p>
时茜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深邃地看着沈绾溪，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挣扎看得通透。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沈绾溪，你能有此一问，可见你心存善念，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很好。”</p>
时茜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道：“你说的‘因’与‘果’，只看到了眼前的一层。那三十大板，是你与游戏角色共感所承受的‘果’，其‘因’，是你选择了共感，选择了亲身体验那角色的命运片段。而你因此获得的‘信息’，便是这层因果之下衍生出的新‘因’。”</p>
常玉公主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点了点头，插话道：“萧提刑所言极是。这阵法游戏，玄妙非常。它揭示的未来，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无数种可能性，而非一条固定不变的死路。”</p>
时茜瞥了公主一眼，示意她继续说，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茶点，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p>
常玉公主清了清嗓子，对沈绾溪道：“沈绾溪，你想啊，若你今日没有选择共感，没有承受那三十大板，你便不会得知那些‘信息’，自然也不会有此刻的纠结与疑问。这便是一环扣一环。你所获得的‘信息’，是你‘因’为承受痛苦而得来的‘果’，但这个‘果’，又可能成为你未来行事的‘因’。”</p>
沈绾溪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绕口令般的因果论调：“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这信息，是让我知道，而非让我去改变？”</p>
时茜放下茶点，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接过话头：“非也。‘知道’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改变’的可能。你知道了某些人的悲惨结局，心中便会有触动，有想法。这想法，便是‘因’。至于你最终会如何做，是‘装聋作哑，视而不见’，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又是另一个‘因’所导向的‘果’了。”</p>
时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几分：“本官与九公主殿下说‘天机不可泄露’，并非是要你完全不作为。而是要你明白，强行扭转那些看似既定的命运，尤其是在你对这阵法游戏的规则、对所谓‘天机’的全貌尚未完全了解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是你无法承受的‘天罚’——这‘天罚’，未必是天雷滚滚，也可能是你好心办了坏事，导致了更糟糕的结局。”</p>
“那……”沈绾溪的声音有些艰涩，“民女究竟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民女……心有不忍。”</p>
时茜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共鸣，又似有警示：“沈绾溪，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有些‘悲惨结局’，或许是当事人命中注定的磨砺，过此一劫，方能柳暗花明；有些，则可能是其自身行为种下的恶果，你若强行干预，便是逆天改命，替人受过，甚至可能让他失去了赎罪或成长的机会。”</p>
“那三十大板，让你亲身体验了皮肉之苦，也让你窥见了一丝他人的命运轨迹。这既是惩罚，也是警示，更是一种‘获得’。它让你思考，让你权衡。”时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未来的路如何走，选择权在你手中。但你要记住，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相应的‘因’与‘果’。你看到的‘信息’，是让你更谨慎地做出选择，而非鲁莽地去‘纠正’你所认为的‘错误’。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去拿捏。”</p>
常玉公主也柔声道：“萧提刑说得是。沈绾溪，你既玩这重启人生的游戏，便需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切不可因一时的恻隐之心，或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轻举妄动。有些时候，‘不作为’，反而是最好的‘作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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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溪低头沉默了，时茜和常玉公主的话如同一重又一重的枷锁，也像是一盏又一盏的明灯，让她在迷茫中看到了一些方向，却也感受到了更沉重的责任与压力。</p>
沈绾溪原本以为知道了未来便能趋利避害，甚至拯救他人，此刻才明白，这“知道”二字，竟蕴含着如此多的凶险与考量。那三十大板的疼痛仿佛再次袭来，提醒着她这份“信息”的来之不易，以及其背后沉甸甸的分量。</p>
沈绾溪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常玉公主那番话语还未完全消化，时茜的声音又如同清泉般注入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过去的事情才是真正不能改变的，如同泼出去的水，无论你如何懊悔、如何追忆，它都已定格在昨日。而未来，未来却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是真正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能够通过人力去改变的。人在面临抉择的十字路口，若是作出了与当初不同的选择，那后续的结果，定然也会大相径庭。”</p>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绾溪心中积郁已久的迷雾。沈绾溪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时茜，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p>
沈绾溪下意识地放低了身段，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启示，连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确认：“萧提刑……您的意思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真正无法撼动的，只有那些已经发生、成为定局的过去？所以……所以民女……民女是可以去帮助那些自己在意的人，去提醒她们，去助她们避开那些将来可能会伤害到她们的事情，对吗？”沈绾溪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p>
时茜看着沈绾溪眼中重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静：“当然可以。不然，你与游戏角色共情，挨的那三十大板，岂不是白挨了？”</p>
“三十大板”四个字，瞬间将沈绾溪拉回了现实的疼痛与决心。沈绾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p>
既然未来可期，那她便不能坐视不管，她要作出改变，帮助她在乎的值得的人。沈绾溪想起她方才喝下的花露，以及坊间流传的关于花露疗效的神奇传闻。一个念头在沈绾溪心中迅速成形，沈绾溪向时茜语气恳切道：“萧提刑，民女……民女可否向您购买一瓶花露？”</p>
时茜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绾溪一眼。时茜原以为对方会追问更多关于“改变未来”的细节，或是提出其他更直接的请求，却没想到会是买花露。</p>
时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花露如今在上京城乃至全国可是紧俏货，一瓶难求。寻常百姓家，便是有钱也未必能寻到门路买到。”时茜顿了顿，看着沈绾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才又继续道：“不过，本官倒是可以卖给你一瓶。”</p>
时茜坦然道：“本官是醉红尘的东家。而你说的花露，正是醉红尘独家秘制的东西。你既然求到本官面前了，本官可以破例卖你一瓶。”</p>
说到这里，时茜故意停顿了几秒，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沈绾溪，仿佛要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都看穿。然后，时茜才不疾不徐地问道：“沈绾溪，本官且问你，你买这花露，究竟是要做什么？”时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审讯般的穿透力，让沈绾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p>
沈绾溪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郑重，她微微敛衽，声音也沉静了几分：“回萧提刑的话，民女在很早之前，便听市井间的老人或是走南闯北的行商提及，这醉红尘秘制的花露，实乃神物，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传闻中，即便是垂危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用上几滴，便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若是肢体损伤，敷用之后，也能加速愈合，甚至恢复如初。”</p>
沈绾溪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与无奈：“只可惜，这般神品花露，向来是世间紧俏之物，寻常百姓家，便是攒下万贯家财，也未必能求得一滴。据民女所知，这花露的售卖渠道极为严格，似乎只有官阶达到五品及以上的京中官员，才有资格凭朝廷发放的特定号牌，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限量购买。”</p>
“除此之外，”沈绾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京中黑市之上，偶尔也能见到花露的踪迹。只是，那些黑市上的花露，十有八九都不纯正，药效更是大打折扣，远不及正品的万一。许多人抱着侥幸心理买来，往往是白花了银子，却治不了病，徒增失望罢了。”</p>
时茜听着，轻轻颔首，接口道：“沈绾溪你所言不差。这醉红尘的花露，确是珍品。我们醉红尘旗下设有‘三号楼’，便是专门面向咱们西周的百姓开放的，会售卖一些醉红尘自行研制的物品，这花露，也在其列。”</p>
时茜端起桌上的清茶，浅浅啜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三号楼日常售卖的花露，数量极少，且多为小瓶试用装，或是浓度较低的普及款，真正效力强劲的上等花露，多数是在醉红尘三号楼定期举办的拍卖行中进行竞价出售。是以，寻常人想要购买到真正的好花露，确实是不容易的，不仅要有财力，有时还需几分运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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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说的黑市里售卖的花露，”时茜放下茶杯，眸色微沉，“来源便复杂了。有些，或许是极少数人利用了规则的漏洞，或是通过某些特殊的关系买到后，又转售牟利；更多的，则是从我们拍卖行里竞价买下，然后再流入黑市。”</p>
“那些黑市上的奸商，为了追逐更高的利润，往往会将整瓶的花露打开，进行所谓的‘二次分装’。他们会用更小的瓶子，掺入些不明液体，或是干脆就只装一点点真货，再以高价卖出。他们哪里知道，这花露之所以有那般奇效，其核心便在于它所蕴含的天地灵力。”</p>
时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所以，这种将花露打开分装的行为，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将花露彻底毁了！这花露一旦开封，瓶内蕴含的精纯灵力便会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迅速往外溢散，与空气接触后，更是会加速流失。不出半日，那花露中的灵力便会跑光散尽，剩下的，不过是些带有淡淡花香的普通水液罢了，毫无半分药用价值。那些买了黑市花露的人，自然也就觉得药效不好了。”</p>
时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沉静地看着沈绾溪，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稍作停顿，才缓缓开口：“沈绾溪，花露确有奇效，能解世间奇毒，这是不假。”她顿了顿，见沈绾溪屏息凝神，便继续道，“但你要明白，那些坊间传闻的‘活死人肉白骨’、‘断臂再生’之类的话，多半是夸大其词，甚至可以说是无稽之谈。”</p>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沈绾溪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花露它并非包治百病、无所不能的仙丹神药。它的主要功效在于解毒，而且是霸道的解毒。便是那传说中见血封喉的奇毒，花露也能解。”时茜眼神锐利了些，强调道，“但，这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必须在那见血封喉之毒彻底夺走人性命之前，及时喝下花露。若人已经毒发身亡，魂魄离体，再喂下花露，那也是回天乏术，徒劳无功罢了。”</p>
沈绾溪的睫毛微微颤动，听得极为仔细。</p>
时茜继续解释：“至于你可能也听过的‘断臂再生’，花露它更是万万办不到的。血肉筋骨，各有其生长之理，花露之力虽强，却不能凭空造物。”她话锋一转，“不过，若能在肢体刚断、尚有生机之时，立刻喝下花露，它或许能护住断肢处的元气，延缓细胞的坏死，为接续争取一线生机。然后，必须在花露的灵力尚未完全消散之前，寻得技艺高超的医者，将断臂妥善处理，仔细缝接好，那么，断肢重续，恢复部分功能，这倒是有可能的。”</p>
沈绾溪听到这里，眼中那原本因“活死人肉白骨”而起的光亮，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显黯淡了几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悄然浮现在清丽的脸庞上。她原本是抱着一丝渺茫却又无比热切的希望，期盼着花露能创造更大的奇迹。然而，时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失望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几息之间，她便轻轻吸了口气，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亲口听到，终究还是有些怅然。</p>
过了几秒，沈绾溪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时茜，轻声问道：“敢问萧提刑，像……像之前阵法游戏里，那个叫石头的孩子，他那种情况，若是喝了花露，可有用处？”她指的是周嬷嬷那个从小便因一场大病而变得痴傻，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儿子。</p>
时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沈绾溪会突然提起那个孩子。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在阵法中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个痴痴呆呆的少年，眉头微蹙，随即问道：“沈绾溪，你买花露，难道是打算给你的陪嫁嬷嬷周嬷嬷的小儿子，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喝？”</p>
沈绾溪迎上时茜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恳求：“回萧提刑话，民女……民女确实是做此打算的。”</p>
沈绾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心中默默想着：周嬷嬷自她幼时便来到沈家，待她如亲生闺女一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是这深宅大院中少数给予她真心温暖的人。如今周嬷嬷唯一的牵挂便是那个痴傻的小儿子石头，自己即将出嫁，能为周嬷嬷做的事情不多，若花露真能对石头有所助益，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也愿意倾尽所有去尝试。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带着对周嬷嬷多年养育之恩的回报，也带着一丝对那个无辜孩子的怜悯。</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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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抿了一口茶，眼睛一转看向身旁正低头思索的沈绾溪，缓缓放下茶杯，接着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道:“沈绾溪，你是不是后悔方才没有断开与阵法游戏里游戏角色的链接，与游戏角色共感，承受了那三十大板了？”</p>
沈绾溪听到时茜这么问自己，忙抬头道:“回萧提刑，民女没有后悔。”</p>
时茜听到沈绾溪这回答，眉毛一挑，道:“哦，没有后悔？本官方才见你低头不语，还以为你后悔了呢。”</p>
沈绾溪忙道:“回萧提刑，民女方才低头不语，并非是后悔，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p>
时茜道:“哦，是何事？你说来本官听听。”</p>
时茜这话刚说完，坐在沈绾溪另一侧的常玉公主也好奇的道:“本宫也想听听。”</p>
沈绾溪先转头看向右侧的时茜，再转头看向左侧常玉公主，然后把头摆正，道:“笑提刑与常玉公主殿下都说过，这重启人生阵法游戏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同时也一再叮嘱民女，重启人生阵法游戏预测的未来，是窥视天机，又说天机不可泄露，若泄露天机必会遭天罚。</p>
可有些事有些人，民女明明看到了其悲惨的结局，却什么都不做，难道要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吗？”</p>
时茜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深邃地看着沈绾溪，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挣扎看得通透。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沈绾溪，你能有此一问，可见你心存善念，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很好。”</p>
时茜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道：“你说的‘因’与‘果’，只看到了眼前的一层。那三十大板，是你与游戏角色共感所承受的‘果’，其‘因’，是你选择了共感，选择了亲身体验那角色的命运片段。而你因此获得的‘信息’，便是这层因果之下衍生出的新‘因’。”</p>
常玉公主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点了点头，插话道：“萧提刑所言极是。这阵法游戏，玄妙非常。它揭示的未来，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无数种可能性，而非一条固定不变的死路。”</p>
时茜瞥了公主一眼，示意她继续说，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茶点，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p>
常玉公主清了清嗓子，对沈绾溪道：“沈绾溪，你想啊，若你今日没有选择共感，没有承受那三十大板，你便不会得知那些‘信息’，自然也不会有此刻的纠结与疑问。这便是一环扣一环。你所获得的‘信息’，是你‘因’为承受痛苦而得来的‘果’，但这个‘果’，又可能成为你未来行事的‘因’。”</p>
沈绾溪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绕口令般的因果论调：“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这信息，是让我知道，而非让我去改变？”</p>
时茜放下茶点，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接过话头：“非也。‘知道’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改变’的可能。你知道了某些人的悲惨结局，心中便会有触动，有想法。这想法，便是‘因’。至于你最终会如何做，是‘装聋作哑，视而不见’，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又是另一个‘因’所导向的‘果’了。”</p>
时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几分：“本官与九公主殿下说‘天机不可泄露’，并非是要你完全不作为。而是要你明白，强行扭转那些看似既定的命运，尤其是在你对这阵法游戏的规则、对所谓‘天机’的全貌尚未完全了解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是你无法承受的‘天罚’——这‘天罚’，未必是天雷滚滚，也可能是你好心办了坏事，导致了更糟糕的结局。”</p>
“那……”沈绾溪的声音有些艰涩，“民女究竟该如何是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民女……心有不忍。”</p>
时茜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共鸣，又似有警示：“沈绾溪，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有些‘悲惨结局’，或许是当事人命中注定的磨砺，过此一劫，方能柳暗花明；有些，则可能是其自身行为种下的恶果，你若强行干预，便是逆天改命，替人受过，甚至可能让他失去了赎罪或成长的机会。”</p>
“那三十大板，让你亲身体验了皮肉之苦，也让你窥见了一丝他人的命运轨迹。这既是惩罚，也是警示，更是一种‘获得’。它让你思考，让你权衡。”时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未来的路如何走，选择权在你手中。但你要记住，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相应的‘因’与‘果’。你看到的‘信息’，是让你更谨慎地做出选择，而非鲁莽地去‘纠正’你所认为的‘错误’。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去拿捏。”</p>
常玉公主也柔声道：“萧提刑说得是。沈绾溪，你既玩这重启人生的游戏，便需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切不可因一时的恻隐之心，或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轻举妄动。有些时候，‘不作为’，反而是最好的‘作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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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溪原本以为知道了未来便能趋利避害，甚至拯救他人，此刻才明白，这“知道”二字，竟蕴含着如此多的凶险与考量。那三十大板的疼痛仿佛再次袭来，提醒着她这份“信息”的来之不易，以及其背后沉甸甸的分量。</p>
沈绾溪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常玉公主那番话语还未完全消化，时茜的声音又如同清泉般注入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过去的事情才是真正不能改变的，如同泼出去的水，无论你如何懊悔、如何追忆，它都已定格在昨日。而未来，未来却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是真正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能够通过人力去改变的。人在面临抉择的十字路口，若是作出了与当初不同的选择，那后续的结果，定然也会大相径庭。”</p>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绾溪心中积郁已久的迷雾。沈绾溪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时茜，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p>
沈绾溪下意识地放低了身段，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启示，连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确认：“萧提刑……您的意思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真正无法撼动的，只有那些已经发生、成为定局的过去？所以……所以民女……民女是可以去帮助那些自己在意的人，去提醒她们，去助她们避开那些将来可能会伤害到她们的事情，对吗？”沈绾溪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p>
时茜看着沈绾溪眼中重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静：“当然可以。不然，你与游戏角色共情，挨的那三十大板，岂不是白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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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未来可期，那她便不能坐视不管，她要作出改变，帮助她在乎的值得的人。沈绾溪想起她方才喝下的花露，以及坊间流传的关于花露疗效的神奇传闻。一个念头在沈绾溪心中迅速成形，沈绾溪向时茜语气恳切道：“萧提刑，民女……民女可否向您购买一瓶花露？”</p>
时茜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绾溪一眼。时茜原以为对方会追问更多关于“改变未来”的细节，或是提出其他更直接的请求，却没想到会是买花露。</p>
时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花露如今在上京城乃至全国可是紧俏货，一瓶难求。寻常百姓家，便是有钱也未必能寻到门路买到。”时茜顿了顿，看着沈绾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才又继续道：“不过，本官倒是可以卖给你一瓶。”</p>
时茜坦然道：“本官是醉红尘的东家。而你说的花露，正是醉红尘独家秘制的东西。你既然求到本官面前了，本官可以破例卖你一瓶。”</p>
说到这里，时茜故意停顿了几秒，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沈绾溪，仿佛要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都看穿。然后，时茜才不疾不徐地问道：“沈绾溪，本官且问你，你买这花露，究竟是要做什么？”时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审讯般的穿透力，让沈绾溪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p>
沈绾溪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郑重，她微微敛衽，声音也沉静了几分：“回萧提刑的话，民女在很早之前，便听市井间的老人或是走南闯北的行商提及，这醉红尘秘制的花露，实乃神物，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传闻中，即便是垂危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用上几滴，便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若是肢体损伤，敷用之后，也能加速愈合，甚至恢复如初。”</p>
沈绾溪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与无奈：“只可惜，这般神品花露，向来是世间紧俏之物，寻常百姓家，便是攒下万贯家财，也未必能求得一滴。据民女所知，这花露的售卖渠道极为严格，似乎只有官阶达到五品及以上的京中官员，才有资格凭朝廷发放的特定号牌，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限量购买。”</p>
“除此之外，”沈绾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京中黑市之上，偶尔也能见到花露的踪迹。只是，那些黑市上的花露，十有八九都不纯正，药效更是大打折扣，远不及正品的万一。许多人抱着侥幸心理买来，往往是白花了银子，却治不了病，徒增失望罢了。”</p>
时茜听着，轻轻颔首，接口道：“沈绾溪你所言不差。这醉红尘的花露，确是珍品。我们醉红尘旗下设有‘三号楼’，便是专门面向咱们西周的百姓开放的，会售卖一些醉红尘自行研制的物品，这花露，也在其列。”</p>
时茜端起桌上的清茶，浅浅啜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三号楼日常售卖的花露，数量极少，且多为小瓶试用装，或是浓度较低的普及款，真正效力强劲的上等花露，多数是在醉红尘三号楼定期举办的拍卖行中进行竞价出售。是以，寻常人想要购买到真正的好花露，确实是不容易的，不仅要有财力，有时还需几分运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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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说的黑市里售卖的花露，”时茜放下茶杯，眸色微沉，“来源便复杂了。有些，或许是极少数人利用了规则的漏洞，或是通过某些特殊的关系买到后，又转售牟利；更多的，则是从我们拍卖行里竞价买下，然后再流入黑市。”</p>
“那些黑市上的奸商，为了追逐更高的利润，往往会将整瓶的花露打开，进行所谓的‘二次分装’。他们会用更小的瓶子，掺入些不明液体，或是干脆就只装一点点真货，再以高价卖出。他们哪里知道，这花露之所以有那般奇效，其核心便在于它所蕴含的天地灵力。”</p>
时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所以，这种将花露打开分装的行为，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将花露彻底毁了！这花露一旦开封，瓶内蕴含的精纯灵力便会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迅速往外溢散，与空气接触后，更是会加速流失。不出半日，那花露中的灵力便会跑光散尽，剩下的，不过是些带有淡淡花香的普通水液罢了，毫无半分药用价值。那些买了黑市花露的人，自然也就觉得药效不好了。”</p>
时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沉静地看着沈绾溪，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稍作停顿，才缓缓开口：“沈绾溪，花露确有奇效，能解世间奇毒，这是不假。”她顿了顿，见沈绾溪屏息凝神，便继续道，“但你要明白，那些坊间传闻的‘活死人肉白骨’、‘断臂再生’之类的话，多半是夸大其词，甚至可以说是无稽之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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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溪的睫毛微微颤动，听得极为仔细。</p>
时茜继续解释：“至于你可能也听过的‘断臂再生’，花露它更是万万办不到的。血肉筋骨，各有其生长之理，花露之力虽强，却不能凭空造物。”她话锋一转，“不过，若能在肢体刚断、尚有生机之时，立刻喝下花露，它或许能护住断肢处的元气，延缓细胞的坏死，为接续争取一线生机。然后，必须在花露的灵力尚未完全消散之前，寻得技艺高超的医者，将断臂妥善处理，仔细缝接好，那么，断肢重续，恢复部分功能，这倒是有可能的。”</p>
沈绾溪听到这里，眼中那原本因“活死人肉白骨”而起的光亮，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明显黯淡了几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悄然浮现在清丽的脸庞上。她原本是抱着一丝渺茫却又无比热切的希望，期盼着花露能创造更大的奇迹。然而，时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失望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几息之间，她便轻轻吸了口气，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亲口听到，终究还是有些怅然。</p>
过了几秒，沈绾溪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时茜，轻声问道：“敢问萧提刑，像……像之前阵法游戏里，那个叫石头的孩子，他那种情况，若是喝了花露，可有用处？”她指的是周嬷嬷那个从小便因一场大病而变得痴傻，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儿子。</p>
时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沈绾溪会突然提起那个孩子。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在阵法中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个痴痴呆呆的少年，眉头微蹙，随即问道：“沈绾溪，你买花露，难道是打算给你的陪嫁嬷嬷周嬷嬷的小儿子，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喝？”</p>
沈绾溪迎上时茜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恳求：“回萧提刑话，民女……民女确实是做此打算的。”</p>
沈绾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心中默默想着：周嬷嬷自她幼时便来到沈家，待她如亲生闺女一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是这深宅大院中少数给予她真心温暖的人。如今周嬷嬷唯一的牵挂便是那个痴傻的小儿子石头，自己即将出嫁，能为周嬷嬷做的事情不多，若花露真能对石头有所助益，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也愿意倾尽所有去尝试。这份心意，沉甸甸的，带着对周嬷嬷多年养育之恩的回报，也带着一丝对那个无辜孩子的怜悯。</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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