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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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富见完皇帝，特意去了一趟工部，月儿让黎菁带口信，说想看看工部新制造出来的琉璃，这么一点爱好，他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要尽力满足她。
姜富到工部时，工部尚书冯知年刚接到皇帝的旨意，正要往琉璃坊。
“冯大人！”
听到声音，冯知年转过身，远远看到一个人影，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认出姜富。
“姜大人？你这个时间不是该在户部调动防疫物资吗？”
姜富朝冯知年拱手道：“冯老大人，我来工部是想向你讨一点东西，不知是否方便？”
冯知年疑惑地问：“姜大人想要什么？”
姜富面色略显为难，却还是犹豫着把事情说了出来，“不瞒冯大人，家中女眷听说工部新造出了一种琉璃，十分精美，就让我拿一块回去给她们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你说新造的琉璃？”冯知年捋着胡子说：“跟我来吧！陛下刚下旨让工部加工一批琉璃，送到尚衣局。”
姜富笑着说：“冯大人是做实事的人，连琉璃替代品都烧制出来了，实在令人敬佩。”
冯知年摆摆手说：“其实这不是琉璃，它的名字叫玻璃！”
“玻璃？”
“对。”冯知年抬头看着天叹息，“姜大人知道几百年前被鼠疫灭国的夏朝吧！”
姜富点头。
冯知年说：“夏朝灭亡之前就已经烧制出来了，只是夏朝灭国之后，关于夏朝的各种发明，文脉，史书，建筑，饮食，服装，都被后来占领土地的匈奴人销毁了，包括玻璃的制造方法。”
姜富听着有些不解，“既然销毁了，冯大人是怎么造出来的？”
“匈奴人销毁了史书，文学馆的书，但是好在有些地方县志被遗留的夏朝人保存下来，前些日子有人发现了一本关于玻璃制造的书，送到了工部，工部官员按照县志上记载的烧制，才造出玻璃。”
冯知年眼里是姜富看不懂的伤怀，似乎有很多话说，却沉重的开不了口。
“原来是这样。”姜富沉沉叹息：“原来夏朝人竟然如此手巧，真是让人意外！”
“夏朝其实还有很多现在没有的东西，只是现在都看不喽！看不到喽！”冯知年背着手大步往前走，只是身影有些佝偻，看着格外萧索，让姜富有些看不懂。
烧制琉璃需要大量的木炭，为了防火，琉璃坊盖在京城外工部管辖的神功苑西北角。
冯知年领着姜富来到琉璃坊，还没进去，姜富脸上就感觉到滚烫的热浪。走进琉璃坊，热浪更明显，里面的工人光着膀子把一车车煤送进炉子里，旁边还有光着膀子的工人把一炉烧红的水倒入旁边的模具里。
“那就是制造玻璃的熔浆。”
说话间，一个工人已经挑起一团熔浆开始拉伸，不出几下，一个玻璃花瓶就显了雏形。彻底冷却后，姜富就看到一个晶莹剔透的花瓶，透过花瓶，姜富可以完全看到炉火。
冯知年从一旁的货架上拿起两个玻璃瓶递给姜富，“姜大人，这个拿回去吧，家里的女眷看到应该会高兴。”
姜富拿着玻璃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薄薄的瓶身，甚至能清楚看到自己自己的手指，他生怕稍微用力，就捏破了瓶子。
冯知年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说：“姜大人放心，除非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寻常触碰不会损坏。”
“是吗！”姜富松了一口气。
跟冯知年道谢后，拿着两个玻璃瓶回去，一个让人送到了肃亲王府，一个他亲自带回府中送给了自家夫人。
姜夫人还不知道姜妍的事，只知道她要过一段时间回府，虽然还是担心，却已经能下床正常走动。
看到姜富带回来的花瓶，瞬间喜上眉梢，对一旁的王慧茹道：“阿茹，快，折几枝山茶花过来插进瓶子里。”
王慧茹很快和下人一起，从花园里采了几枝盛开正好的山茶花，陪着姜夫人一起插花。
*
苏翎月看到这个全身透光的瓶子时，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她小心把玻璃瓶放在桌子上，认真看花瓶对靠在矮榻上的萧煜。
萧煜样子能完全透过玻璃瓶，苏翎月拎起水壶往里面加水，萧煜的身影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王爷，看得到我吗？”
萧煜转过头看苏翎月，漆黑灵动的眸子，瞳仁动起来，像游动的小鱼。
“看得到。”萧煜笑着，温柔地回应。
苏翎月抚摸着玻璃瓶感叹：“这玻璃可真漂亮，像水晶，创造出玻璃的人真是聪明。”
萧煜透过玻璃瓶看苏翎月，微笑说：“其实这玻璃在几百年前的夏朝就有了，只不过夏朝被灭后，造玻璃的手艺失传了。”
“那真是可惜！”苏翎月惋惜道：“若是流传下来，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好看的玻璃制品。”
萧煜并未多言，只半垂的眸子里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这时，彩蝶从外面敲响门，“王妃，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来了。”
一听崔嬷嬷来了，苏翎月一下子坐端正，问彩蝶：“好好的，崔嬷嬷怎么会来？”
彩蝶隔着门回答：“嬷嬷没说，只是让王妃去见见她。”
想到今天早上的圣旨，苏翎月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样也好，跟崔嬷嬷说清楚。
她站起身，对屋里的萧煜说：“王爷，我去见见崔嬷嬷。”
萧煜淡淡“嗯”一声，便没再多言，只看着她离开，又关上房门。
大厅里，崔嬷嬷正坐在那等，脸色并不好。
见苏翎月进来，忙起身迎向苏翎月行了颔首礼后，直接开门见山：“王妃，娘娘听说你要去阳城，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和急切。
“嬷嬷别急，坐下说。”苏翎月握着她的手坐下。
“听说你要去阳城，娘娘几乎晕厥过去。”
崔嬷嬷说着，不觉湿了眼眶，只是双手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看着崔嬷嬷因为着急流下的眼泪，心里那些绝情的话她还是没说出口，只温柔回握崔嬷嬷的手，微笑劝道：“嬷嬷看开些，人谁没有死呢！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崔嬷嬷看苏翎月，她脸上淡然从容的模样不像作假。
“可你年龄还这样小，而且有御医过去，你又何须亲自去？”
苏翎月说出了对皇帝说的那番话。
“大表哥在阳城，舅舅对我恩重如山，他们于我如兄如父，我会医术，最近也在研究疫病方面的事，他们不会比我细心，也不会比我更周到。我一定要把大表哥带回来。”
“可，王妃……”崔嬷嬷眉头皱成一团，张了张口，半天才说：“可娘娘担心你啊！你知道娘娘多在乎你，你去了，让娘娘怎么办？”
想起姑母，两人曾经亲如母女，自己也差点成为她的儿媳。
利用她杀萧煜，这一关苏翎月始终过不去。
“姑母有你，有陛下，还有大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而我，只有舅舅这个娘家了。”
崔嬷嬷又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便不再劝了。
她握住苏翎月的手，好半晌，才叹息着离开。
苏翎月能想到皇后姑母可能会难过，可她们早已分别走上不同的路了，余生也不可能再交汇。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皇后听到崔嬷嬷带回来的话，回想起毒害萧煜那件事，她后悔了。
若是知道要用月儿换，她宁可不与兄长结盟。
可，就像月儿所说的，一切都来不及，结束了。
姜富见完皇帝，特意去了一趟工部，月儿让黎菁带口信，说想看看工部新制造出来的琉璃，这么一点爱好，他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要尽力满足她。
姜富到工部时，工部尚书冯知年刚接到皇帝的旨意，正要往琉璃坊。
“冯大人！”
听到声音，冯知年转过身，远远看到一个人影，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认出姜富。
“姜大人？你这个时间不是该在户部调动防疫物资吗？”
姜富朝冯知年拱手道：“冯老大人，我来工部是想向你讨一点东西，不知是否方便？”
冯知年疑惑地问：“姜大人想要什么？”
姜富面色略显为难，却还是犹豫着把事情说了出来，“不瞒冯大人，家中女眷听说工部新造出了一种琉璃，十分精美，就让我拿一块回去给她们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你说新造的琉璃？”冯知年捋着胡子说：“跟我来吧！陛下刚下旨让工部加工一批琉璃，送到尚衣局。”
姜富笑着说：“冯大人是做实事的人，连琉璃替代品都烧制出来了，实在令人敬佩。”
冯知年摆摆手说：“其实这不是琉璃，它的名字叫玻璃！”
“玻璃？”
“对。”冯知年抬头看着天叹息，“姜大人知道几百年前被鼠疫灭国的夏朝吧！”
姜富点头。
冯知年说：“夏朝灭亡之前就已经烧制出来了，只是夏朝灭国之后，关于夏朝的各种发明，文脉，史书，建筑，饮食，服装，都被后来占领土地的匈奴人销毁了，包括玻璃的制造方法。”
姜富听着有些不解，“既然销毁了，冯大人是怎么造出来的？”
“匈奴人销毁了史书，文学馆的书，但是好在有些地方县志被遗留的夏朝人保存下来，前些日子有人发现了一本关于玻璃制造的书，送到了工部，工部官员按照县志上记载的烧制，才造出玻璃。”
冯知年眼里是姜富看不懂的伤怀，似乎有很多话说，却沉重的开不了口。
“原来是这样。”姜富沉沉叹息：“原来夏朝人竟然如此手巧，真是让人意外！”
“夏朝其实还有很多现在没有的东西，只是现在都看不喽！看不到喽！”冯知年背着手大步往前走，只是身影有些佝偻，看着格外萧索，让姜富有些看不懂。
烧制琉璃需要大量的木炭，为了防火，琉璃坊盖在京城外工部管辖的神功苑西北角。
冯知年领着姜富来到琉璃坊，还没进去，姜富脸上就感觉到滚烫的热浪。走进琉璃坊，热浪更明显，里面的工人光着膀子把一车车煤送进炉子里，旁边还有光着膀子的工人把一炉烧红的水倒入旁边的模具里。
“那就是制造玻璃的熔浆。”
说话间，一个工人已经挑起一团熔浆开始拉伸，不出几下，一个玻璃花瓶就显了雏形。彻底冷却后，姜富就看到一个晶莹剔透的花瓶，透过花瓶，姜富可以完全看到炉火。
冯知年从一旁的货架上拿起两个玻璃瓶递给姜富，“姜大人，这个拿回去吧，家里的女眷看到应该会高兴。”
姜富拿着玻璃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薄薄的瓶身，甚至能清楚看到自己自己的手指，他生怕稍微用力，就捏破了瓶子。
冯知年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说：“姜大人放心，除非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寻常触碰不会损坏。”
“是吗！”姜富松了一口气。
跟冯知年道谢后，拿着两个玻璃瓶回去，一个让人送到了肃亲王府，一个他亲自带回府中送给了自家夫人。
姜夫人还不知道姜妍的事，只知道她要过一段时间回府，虽然还是担心，却已经能下床正常走动。
看到姜富带回来的花瓶，瞬间喜上眉梢，对一旁的王慧茹道：“阿茹，快，折几枝山茶花过来插进瓶子里。”
王慧茹很快和下人一起，从花园里采了几枝盛开正好的山茶花，陪着姜夫人一起插花。
*
苏翎月看到这个全身透光的瓶子时，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她小心把玻璃瓶放在桌子上，认真看花瓶对靠在矮榻上的萧煜。
萧煜样子能完全透过玻璃瓶，苏翎月拎起水壶往里面加水，萧煜的身影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王爷，看得到我吗？”
萧煜转过头看苏翎月，漆黑灵动的眸子，瞳仁动起来，像游动的小鱼。
“看得到。”萧煜笑着，温柔地回应。
苏翎月抚摸着玻璃瓶感叹：“这玻璃可真漂亮，像水晶，创造出玻璃的人真是聪明。”
萧煜透过玻璃瓶看苏翎月，微笑说：“其实这玻璃在几百年前的夏朝就有了，只不过夏朝被灭后，造玻璃的手艺失传了。”
“那真是可惜！”苏翎月惋惜道：“若是流传下来，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好看的玻璃制品。”
萧煜并未多言，只半垂的眸子里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这时，彩蝶从外面敲响门，“王妃，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来了。”
一听崔嬷嬷来了，苏翎月一下子坐端正，问彩蝶：“好好的，崔嬷嬷怎么会来？”
彩蝶隔着门回答：“嬷嬷没说，只是让王妃去见见她。”
想到今天早上的圣旨，苏翎月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样也好，跟崔嬷嬷说清楚。
她站起身，对屋里的萧煜说：“王爷，我去见见崔嬷嬷。”
萧煜淡淡“嗯”一声，便没再多言，只看着她离开，又关上房门。
大厅里，崔嬷嬷正坐在那等，脸色并不好。
见苏翎月进来，忙起身迎向苏翎月行了颔首礼后，直接开门见山：“王妃，娘娘听说你要去阳城，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和急切。
“嬷嬷别急，坐下说。”苏翎月握着她的手坐下。
“听说你要去阳城，娘娘几乎晕厥过去。”
崔嬷嬷说着，不觉湿了眼眶，只是双手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看着崔嬷嬷因为着急流下的眼泪，心里那些绝情的话她还是没说出口，只温柔回握崔嬷嬷的手，微笑劝道：“嬷嬷看开些，人谁没有死呢！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崔嬷嬷看苏翎月，她脸上淡然从容的模样不像作假。
“可你年龄还这样小，而且有御医过去，你又何须亲自去？”
苏翎月说出了对皇帝说的那番话。
“大表哥在阳城，舅舅对我恩重如山，他们于我如兄如父，我会医术，最近也在研究疫病方面的事，他们不会比我细心，也不会比我更周到。我一定要把大表哥带回来。”
“可，王妃……”崔嬷嬷眉头皱成一团，张了张口，半天才说：“可娘娘担心你啊！你知道娘娘多在乎你，你去了，让娘娘怎么办？”
想起姑母，两人曾经亲如母女，自己也差点成为她的儿媳。
利用她杀萧煜，这一关苏翎月始终过不去。
“姑母有你，有陛下，还有大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而我，只有舅舅这个娘家了。”
崔嬷嬷又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便不再劝了。
她握住苏翎月的手，好半晌，才叹息着离开。
苏翎月能想到皇后姑母可能会难过，可她们早已分别走上不同的路了，余生也不可能再交汇。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希望姑母能早日放下？”
皇后听到崔嬷嬷带回来的话，回想起毒害萧煜那件事，她后悔了。
若是知道要用月儿换，她宁可不与兄长结盟。
可，就像月儿所说的，一切都来不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