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年指着自己的脑袋点头道：我就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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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前一刻还躺在出租屋里的破沙发上。
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陌生房间。
四方形的屋子，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瓷砖，还有他身下的白色床铺。
就像是那个古怪的梦中的场景重现。
奇怪，实在是太荒诞了。
孙渺瞪大眼睛注视着自己所处的空间，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没有做梦，还是根本没有从梦中醒来。
——不，也不完全一样。
至少梦里的房间还会有窗户。这里却完全没有除了门之外的出入口。
孙渺想要下床四处走动看看，可是四肢绵软地厉害，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变成了一个棉花做的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臂内侧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针孔，有些发红，看起来像是一颗小小的猩红的痣。
证明那些半梦半醒间的记忆并不是在做梦。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恐怕也是因为……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咔哒一声，房门从外侧被人打开，从门后探出的那张熟悉的脸孔，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哥哥晚上好，怎么样睡得如何？”
是小雨，那个住在孙渺对门的男孩子，那个小小年纪却烧得一手好菜，贫嘴爱笑，眉宇间和林安生得有些相似的少年。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居家的常服，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毫无城府地笑着，孙渺却感到一阵恶寒。
很显然，是眼前之人弄了某些方法把他带到这个地方的。
“这里是哪里？”孙渺问。
“当然是哥哥家了。”小雨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将什么东西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站在床边，垂眸注视着床上的青年，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确切来说，是我们两个的家。”
孙渺感觉脑壳卡了一下。他选择更换提问的方式。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孙渺盯着少年。
小雨撅了撅嘴，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不过又很快地露出了笑容：“刚刚不是都说了，这里是我们家，人回到自己家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个屁。
但凡现在孙渺使得上劲儿，保准跳起来，给这小崽子一个大逼逗，让他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孙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少年沟通：“那我们要在这个家里呆多久呢？”
“至少要等哥哥完全变成哥哥的时候。”
“什么？”
孙渺觉得自己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什么叫做等哥哥完全变成哥哥，简直狗屁不通。
小雨像是看出了孙渺的疑问，轻轻地笑了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叹着气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孙渺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少年的全名，而且不仅是名字，事实上，对方是哪里人，今年多大的年纪，在哪里念书……这些基本信息，他全都一无所知。
就连小雨这个称呼，也是少年自己说出来的。
“你知道我叫小雨，可是我姓什么呢？虽然哥哥叫我小雨的话，也没什么不好。但要是连弟弟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话，可是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好哥哥呢。你也一定这么觉得吧。”
少年说着微微俯下身，一双狗狗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孙渺，凑得近了，孙渺甚至能看到对方眼睛下方有一颗极小的痣，浅浅的一点，为那张略显稚气的面孔增添了一丝奇异的美感。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掩盖对方脑子有病的事实。
可以的话，孙渺真想砸开那颗脑袋，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真的那么做了，只是少年提早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动作灵巧地后退一步，同时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因为脱力而摔倒在洁白床铺的青年。
“哥哥这么不小心，要是把自己摔坏了，我可是会难过的。”少年再次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孙渺的后颈，微微侧过头注视着从床单上勉强抬起一边脸颊的青年，以商量的口吻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的。”
边说，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就像抚摸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只是，在这种近似安抚之下，孙渺非但放松不下来，反而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孙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小雨闻言，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眨着眼睛露出愉快的表情。
“你说得对。”少年指着自己的脑袋点头道，“我就是神经病。”
他这样干脆地承认，孙渺一时间都无话可说了。
“不仅如此，你也是神经病，虽然你现在忘了，但总有一天能记起来的。”少年笑着补充，几乎是兴致勃勃满怀期待地，“所以说，我们最适合做兄弟了。对吧对吧。”
孙渺觉得有些窒息。
他虽然一直自己认为脑子不好，为人多少有些疯癫，但是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能被一个神经亲切地视为同类，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渺有些丧气地问。
“我想要的，一直都在哥哥这里呀。”小雨说着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孙渺的额头，少年的指尖有些发凉，和他的声音一样，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所以，哥哥好好想想吧。”他轻柔地说道。
“……”
“可是也不要想太久了，因为我会失去耐心的，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哥哥的事情，毕竟我是一个神经病嘛。”
临走前，小雨这样叮嘱道，听着对方用无比轻快的语气说出这种近似威胁的话，孙渺感到一阵反胃。
小雨还贴心地告诉孙渺，这个地方绝对隔音，所以不必白费力气向外界呼救。
当然，看少年看来，也根本没有呼救的必要，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家。而家，理所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神他妈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家。
孙渺看着刚上手不久的亮闪闪的电子镣铐，心里乌漆麻糟一团。
他环顾着这个酷似医院单间的小小牢房，心想，确实，大概对于某个神经病来说，疯人院确实会是最好的家园。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他就不该多管闲事，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想到这里，孙渺颓然地靠坐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现在看来，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去了。如果，他真的就这么失踪了。
……有谁会在意呢？
孙蝶反正是不用指望了，人家可能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孙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妈大概也只会因为终于摆脱了这个负担，而松掉一口气吧。
贺子君的话，最起码表面功夫一定是会做的。不出意外，最先发现他失踪的，大概就是他的这位贺叔了。说起来，要是他碰到的真是一般的绑架勒索，运气好的话，交点钱也就过去了。
只可惜……
孙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按照少年的说法，现在已经是晚上，本来这个点儿，他早该去店里报道了。
想象着甄姐对着打不通的电话叉着腰疯狂输出的模样，孙渺不禁笑出了声。
孙渺的朋友很少，都不用数的。
甄姐算一个，林安算一个——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件事发生以前，孙渺真的有点儿把那个小神经病当成朋友了。
归根结底，孙渺会惹上这么一个麻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安。
因为小神经病正常的时候，看起来和林安真有那么点相像，也不是说长得真的有多像，就是一种气质。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瞎了眼了。
……林安他，如果知道我遇见了这种离奇的事情，其中还有部分他的原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八成会大吃一惊吧。孙渺暗自想象着那副夸张的面孔，居然觉得有些可乐，明明自己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孙渺接着想道，如果，我真的因此而遭遇了什么不测，要是被这小子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定会自责的要死，难过的要死，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
对哦，他们两个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分开呢？
为什么那么久不联系，就好像……就好像从没认识过一样。
怎么会……
孙渺忽然愣住了，因为直到现在，他也只能零星回忆起两个人相处的友好时光——那些他和林安一起逃课，一起看电影，一起走夜路打闹的画面，却完全想不起他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就不来往了，好像中间空出一段，突然一下子，林安就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不见了。
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就好像现在将自己团团包围着的白色。
——又好像梦境中包裹着少年林安的那团白色。
孙渺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冷不丁地想起之前那个梦里，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林安……那个面无表情的林安，真的是林安吗？
又或者，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好像前一刻还躺在出租屋里的破沙发上。
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陌生房间。
四方形的屋子，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瓷砖，还有他身下的白色床铺。
就像是那个古怪的梦中的场景重现。
奇怪，实在是太荒诞了。
孙渺瞪大眼睛注视着自己所处的空间，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没有做梦，还是根本没有从梦中醒来。
——不，也不完全一样。
至少梦里的房间还会有窗户。这里却完全没有除了门之外的出入口。
孙渺想要下床四处走动看看，可是四肢绵软地厉害，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变成了一个棉花做的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臂内侧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针孔，有些发红，看起来像是一颗小小的猩红的痣。
证明那些半梦半醒间的记忆并不是在做梦。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恐怕也是因为……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咔哒一声，房门从外侧被人打开，从门后探出的那张熟悉的脸孔，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哥哥晚上好，怎么样睡得如何？”
是小雨，那个住在孙渺对门的男孩子，那个小小年纪却烧得一手好菜，贫嘴爱笑，眉宇间和林安生得有些相似的少年。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居家的常服，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毫无城府地笑着，孙渺却感到一阵恶寒。
很显然，是眼前之人弄了某些方法把他带到这个地方的。
“这里是哪里？”孙渺问。
“当然是哥哥家了。”小雨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将什么东西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站在床边，垂眸注视着床上的青年，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确切来说，是我们两个的家。”
孙渺感觉脑壳卡了一下。他选择更换提问的方式。
“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孙渺盯着少年。
小雨撅了撅嘴，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不过又很快地露出了笑容：“刚刚不是都说了，这里是我们家，人回到自己家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个屁。
但凡现在孙渺使得上劲儿，保准跳起来，给这小崽子一个大逼逗，让他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孙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少年沟通：“那我们要在这个家里呆多久呢？”
“至少要等哥哥完全变成哥哥的时候。”
“什么？”
孙渺觉得自己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什么叫做等哥哥完全变成哥哥，简直狗屁不通。
小雨像是看出了孙渺的疑问，轻轻地笑了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叹着气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孙渺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少年的全名，而且不仅是名字，事实上，对方是哪里人，今年多大的年纪，在哪里念书……这些基本信息，他全都一无所知。
就连小雨这个称呼，也是少年自己说出来的。
“你知道我叫小雨，可是我姓什么呢？虽然哥哥叫我小雨的话，也没什么不好。但要是连弟弟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话，可是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好哥哥呢。你也一定这么觉得吧。”
少年说着微微俯下身，一双狗狗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孙渺，凑得近了，孙渺甚至能看到对方眼睛下方有一颗极小的痣，浅浅的一点，为那张略显稚气的面孔增添了一丝奇异的美感。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掩盖对方脑子有病的事实。
可以的话，孙渺真想砸开那颗脑袋，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真的那么做了，只是少年提早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动作灵巧地后退一步，同时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因为脱力而摔倒在洁白床铺的青年。
“哥哥这么不小心，要是把自己摔坏了，我可是会难过的。”少年再次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按在孙渺的后颈，微微侧过头注视着从床单上勉强抬起一边脸颊的青年，以商量的口吻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的。”
边说，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就像抚摸路边一只流浪的小狗。只是，在这种近似安抚之下，孙渺非但放松不下来，反而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孙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小雨闻言，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眨着眼睛露出愉快的表情。
“你说得对。”少年指着自己的脑袋点头道，“我就是神经病。”
他这样干脆地承认，孙渺一时间都无话可说了。
“不仅如此，你也是神经病，虽然你现在忘了，但总有一天能记起来的。”少年笑着补充，几乎是兴致勃勃满怀期待地，“所以说，我们最适合做兄弟了。对吧对吧。”
孙渺觉得有些窒息。
他虽然一直自己认为脑子不好，为人多少有些疯癫，但是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能被一个神经亲切地视为同类，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渺有些丧气地问。
“我想要的，一直都在哥哥这里呀。”小雨说着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孙渺的额头，少年的指尖有些发凉，和他的声音一样，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所以，哥哥好好想想吧。”他轻柔地说道。
“……”
“可是也不要想太久了，因为我会失去耐心的，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哥哥的事情，毕竟我是一个神经病嘛。”
临走前，小雨这样叮嘱道，听着对方用无比轻快的语气说出这种近似威胁的话，孙渺感到一阵反胃。
小雨还贴心地告诉孙渺，这个地方绝对隔音，所以不必白费力气向外界呼救。
当然，看少年看来，也根本没有呼救的必要，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家。而家，理所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神他妈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家。
孙渺看着刚上手不久的亮闪闪的电子镣铐，心里乌漆麻糟一团。
他环顾着这个酷似医院单间的小小牢房，心想，确实，大概对于某个神经病来说，疯人院确实会是最好的家园。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他就不该多管闲事，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想到这里，孙渺颓然地靠坐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现在看来，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去了。如果，他真的就这么失踪了。
……有谁会在意呢？
孙蝶反正是不用指望了，人家可能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孙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妈大概也只会因为终于摆脱了这个负担，而松掉一口气吧。
贺子君的话，最起码表面功夫一定是会做的。不出意外，最先发现他失踪的，大概就是他的这位贺叔了。说起来，要是他碰到的真是一般的绑架勒索，运气好的话，交点钱也就过去了。
只可惜……
孙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按照少年的说法，现在已经是晚上，本来这个点儿，他早该去店里报道了。
想象着甄姐对着打不通的电话叉着腰疯狂输出的模样，孙渺不禁笑出了声。
孙渺的朋友很少，都不用数的。
甄姐算一个，林安算一个——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件事发生以前，孙渺真的有点儿把那个小神经病当成朋友了。
归根结底，孙渺会惹上这么一个麻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安。
因为小神经病正常的时候，看起来和林安真有那么点相像，也不是说长得真的有多像，就是一种气质。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瞎了眼了。
……林安他，如果知道我遇见了这种离奇的事情，其中还有部分他的原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八成会大吃一惊吧。孙渺暗自想象着那副夸张的面孔，居然觉得有些可乐，明明自己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孙渺接着想道，如果，我真的因此而遭遇了什么不测，要是被这小子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定会自责的要死，难过的要死，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
对哦，他们两个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分开呢？
为什么那么久不联系，就好像……就好像从没认识过一样。
怎么会……
孙渺忽然愣住了，因为直到现在，他也只能零星回忆起两个人相处的友好时光——那些他和林安一起逃课，一起看电影，一起走夜路打闹的画面，却完全想不起他们当初是因为什么，就不来往了，好像中间空出一段，突然一下子，林安就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不见了。
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就好像现在将自己团团包围着的白色。
——又好像梦境中包裹着少年林安的那团白色。
孙渺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冷不丁地想起之前那个梦里，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林安……那个面无表情的林安，真的是林安吗？
又或者，那真的只是个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