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向下看着的时候，还是会有种走进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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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
下意识地反问已经到了嘴边，好险及时刹车没有问出口。
面对贺雨宁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认真的表情，孙渺掩饰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无论是贺雨宁和苏怡然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贺雨宁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其实都是跟孙渺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事情。
所以……不需要特意向他说明什么。
不然的话，孙渺有点担心自己会产生某种误会……误会贺雨宁好像真的在意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听到孙渺这么说，贺雨宁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脸平静地表示，是因为孙渺先提了这件事，他才会这么回答，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对哦，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嘴欠。
不过，自己先起的头，反过来埋怨别人多嘴，也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其实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嘴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烂俗的台词。
堪称一张口就后悔莫及的程度，可是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不是能够轻易收回的。
孙渺突然原地紧张起来，生怕贺雨宁接上一句，哦，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
那他一定会被尴尬到爆炸。
好在，贺雨宁只是静静地看着表情有些窘迫的青年，静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有了。
脑中灵光乍现，孙渺轻咳一声：“其实是甄姐，对，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她总是向我打听你来着，我知道你跟小苏的事，所以……”
“我们没有事。”贺雨宁轻飘飘地插了一句。
孙渺顿了一下：“嗯，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房间里响起点滴的细微啪嗒声，滴答，滴答，滴答……安静的空气中，仿佛有谁轻轻在耳边笑了一下。
孙渺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那一边看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路过的小动物，只有透明的空气，安静蛰伏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呢？”
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孙渺循声向着贺雨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冷不丁对上那双过于色泽浅淡的眸子，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自己果然还是……果然还是……
“既然已经打听清楚了，你要去帮我牵线搭媒吗？”贺雨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怎么可能。”孙渺默默地移开视线，他想要抬手触摸一下自己的脸颊或者脖子，但是左手被针管固定住了，用右手的话，感觉会有些变扭，所以他只是搓了搓自己的指尖，“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特别爱多管闲事的人。”
贺雨宁抬了抬眉毛：“是么，我其实并不太知道。”
“……”
艹，孙渺暗骂了一声，不要说好好聊天了，跟这家伙根本就没法往下聊啊。
孙渺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问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你是怎么和我们老板碰上的？”他问道。
既然会在那个地方看见甄姐，那么他们不但已经见过面了，而且应该是一起来找自己的。
贺雨宁看着他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顿了顿又说，“你都没有请我去过。”
孙渺确实没有把贺雨宁叫来过租住的公寓，就连上一次，贺雨宁送他回家，也只送到了接口。
孙渺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来，他们两个并没有好到要互相到对方家里做客庆祝乔迁之喜的地步，二来，那地方也实在不适合用来待客，又脏又破又小，就连孙渺自己都只是觉得勉强凑合还能住得下去。
贺雨宁这么死爱干净又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一个人，就算他愿意来，孙渺也不想自取其辱。
“只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出租房，有什么好去看的。”他嘴里嘟囔着，也不知贺雨宁听清了没有。
就听贺雨宁接着说：“然后，我刚好碰到了你们老板，她告诉我你已经连续旷工三天了。还问我是不是去替你办辞职的。”
孙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女子抱着胳膊叽叽喳喳满脸嫌弃的模样。
他猜，甄姐的一番话经过贺雨宁的转述，省略了起码两个以上的死字。
“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孙渺有些无奈地笑了，同时禁不住在心里感到少许失落。
“倒也不是。”贺雨宁打断了他的腹诽，“她接到过你发的请假信息。”
孙渺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因为他自己常常会忘记密码。
所以，那应该是小雨用他的手机发的。
这样一来，孙渺基本上能猜到后续的发展，贺雨宁跟随甄姐来到自己所租住的公寓，确认了孙渺失踪的事实之后，报了警，至于警方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他，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
他从来不是侦探小说的爱好者。
“你们最后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孙渺有些好奇。
一直到他走出地下室，都没有能够看到房子的全貌，更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什么正经人家会在自己地下室布置那么一个地方？
当然，如果是那小鬼自己的家里，孙渺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知为何，贺雨宁没有立刻回答孙渺的问题。
贺雨宁看着青年的目光，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贺雨宁才问道：“你真的认不出那是哪里？”
孙渺被对方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真的认不出，认不认得出还能有真假，况且他又为什么要认得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孙渺迟疑道，心底涌起些许的不安……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没有。”贺雨宁摇了摇头。
孙渺闻言，舒了一口气。刚想问贺雨宁没事为什么要故弄玄虚，就听对方接着说道。
“那里是林安的家。”
林安的……家里？
眼前浮现那扇大开的窗子，掀动的黑色窗帘，一只手把帘子拢起来打成一个结。
【这样就好了。】一个声音说。
【为什么不干脆把窗子关掉呢？】另一个声音说。
那是，介乎少年与儿童之间的嗓音。
——是林安和他。
【啊？可是没有风的话，会很闷吧。】先说话的那个人再次开口。
后者点头赞同：【这么说，也对。】顿了顿又问，【可是就这么下去真的好吗？】他似乎有些犹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前者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同伴说，【如果害怕的话，待在这里也是可以的，我一个人下去，等看到了什么再告诉你。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决定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样不会被发现吧。】
【没事的，应该暂时不会有人回来。嗯，要是真被发现的话，就说是我非要逼着你来的。】
【啊？】
【这么傻乎乎地瞪着我干什么，这本来也是事实吧。所以说，没关系，不用担心。】
会这么说话的，应该是林安吧。
爱笑的林安，叽叽喳喳的林安，让人觉得可靠的……
——然而真的可靠吗？
风呼啦啦地吹进窗户，明明是大风的天气，还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蝉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蝉鸣，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说到底不都只是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看起来可靠的小小少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吧。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深渊般的洞口隐约可见狭长的木质楼梯，尽头隐没在黑暗中，只依稀可见一截截陡峭的台阶。
【我要下去喽。】
欢快的，虚张声势的声音。
像是识破了其中的秘密，另一个声音说道：【还是一起去吧。】
结果，还是一前一后地走了下去。
啪嗒，啪嗒……鞋底踩在楼梯上，没有预想中令人倒牙的吱嘎声，相反是一种空洞的，仿佛在敲击空的木头箱子的声音，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着。
明明向上几步之遥，就是敞开的窗口，一片光明的室内。
向下看着的时候，还是会有种走进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手电筒发散的光圈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是此刻不安的心情。
——如果掉下去的话，会扭断脖子吗？
或者，在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一直无法触及底部，就那么无休止地滚落下去。
明明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许是因为打从心底觉得其实并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所以他其实是在嘲笑自己。
然而，就在他那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尾端。
他摸索着摁亮了开关，灯泡闪烁了两下，没有鬼影，也没有窜动的老鼠。
略显低矮的空间内，贴着墙壁摆着几个大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书。
——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他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丝的失望。
人好像就是这样的动物，一边恐惧着未知的危险，一边又对平淡无奇的现实感到无趣。
【什么嘛。】他禁不住在嘴里嘟囔。
然后看向身旁的伙伴，想要获得一个认同。没想到，却看见对方正望着房间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有些奇怪。
他正想问究竟是这么一回事，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背脊陡然一冷。
【那后头……好像有人。】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
下意识地反问已经到了嘴边，好险及时刹车没有问出口。
面对贺雨宁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认真的表情，孙渺掩饰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无论是贺雨宁和苏怡然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贺雨宁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其实都是跟孙渺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事情。
所以……不需要特意向他说明什么。
不然的话，孙渺有点担心自己会产生某种误会……误会贺雨宁好像真的在意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听到孙渺这么说，贺雨宁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脸平静地表示，是因为孙渺先提了这件事，他才会这么回答，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对哦，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嘴欠。
不过，自己先起的头，反过来埋怨别人多嘴，也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渺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其实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嘴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烂俗的台词。
堪称一张口就后悔莫及的程度，可是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不是能够轻易收回的。
孙渺突然原地紧张起来，生怕贺雨宁接上一句，哦，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
那他一定会被尴尬到爆炸。
好在，贺雨宁只是静静地看着表情有些窘迫的青年，静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有了。
脑中灵光乍现，孙渺轻咳一声：“其实是甄姐，对，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她总是向我打听你来着，我知道你跟小苏的事，所以……”
“我们没有事。”贺雨宁轻飘飘地插了一句。
孙渺顿了一下：“嗯，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房间里响起点滴的细微啪嗒声，滴答，滴答，滴答……安静的空气中，仿佛有谁轻轻在耳边笑了一下。
孙渺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那一边看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路过的小动物，只有透明的空气，安静蛰伏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呢？”
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孙渺循声向着贺雨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冷不丁对上那双过于色泽浅淡的眸子，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自己果然还是……果然还是……
“既然已经打听清楚了，你要去帮我牵线搭媒吗？”贺雨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怎么可能。”孙渺默默地移开视线，他想要抬手触摸一下自己的脸颊或者脖子，但是左手被针管固定住了，用右手的话，感觉会有些变扭，所以他只是搓了搓自己的指尖，“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特别爱多管闲事的人。”
贺雨宁抬了抬眉毛：“是么，我其实并不太知道。”
“……”
艹，孙渺暗骂了一声，不要说好好聊天了，跟这家伙根本就没法往下聊啊。
孙渺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问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你是怎么和我们老板碰上的？”他问道。
既然会在那个地方看见甄姐，那么他们不但已经见过面了，而且应该是一起来找自己的。
贺雨宁看着他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顿了顿又说，“你都没有请我去过。”
孙渺确实没有把贺雨宁叫来过租住的公寓，就连上一次，贺雨宁送他回家，也只送到了接口。
孙渺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来，他们两个并没有好到要互相到对方家里做客庆祝乔迁之喜的地步，二来，那地方也实在不适合用来待客，又脏又破又小，就连孙渺自己都只是觉得勉强凑合还能住得下去。
贺雨宁这么死爱干净又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一个人，就算他愿意来，孙渺也不想自取其辱。
“只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出租房，有什么好去看的。”他嘴里嘟囔着，也不知贺雨宁听清了没有。
就听贺雨宁接着说：“然后，我刚好碰到了你们老板，她告诉我你已经连续旷工三天了。还问我是不是去替你办辞职的。”
孙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女子抱着胳膊叽叽喳喳满脸嫌弃的模样。
他猜，甄姐的一番话经过贺雨宁的转述，省略了起码两个以上的死字。
“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孙渺有些无奈地笑了，同时禁不住在心里感到少许失落。
“倒也不是。”贺雨宁打断了他的腹诽，“她接到过你发的请假信息。”
孙渺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因为他自己常常会忘记密码。
所以，那应该是小雨用他的手机发的。
这样一来，孙渺基本上能猜到后续的发展，贺雨宁跟随甄姐来到自己所租住的公寓，确认了孙渺失踪的事实之后，报了警，至于警方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他，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
他从来不是侦探小说的爱好者。
“你们最后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孙渺有些好奇。
一直到他走出地下室，都没有能够看到房子的全貌，更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什么正经人家会在自己地下室布置那么一个地方？
当然，如果是那小鬼自己的家里，孙渺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知为何，贺雨宁没有立刻回答孙渺的问题。
贺雨宁看着青年的目光，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贺雨宁才问道：“你真的认不出那是哪里？”
孙渺被对方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真的认不出，认不认得出还能有真假，况且他又为什么要认得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孙渺迟疑道，心底涌起些许的不安……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没有。”贺雨宁摇了摇头。
孙渺闻言，舒了一口气。刚想问贺雨宁没事为什么要故弄玄虚，就听对方接着说道。
“那里是林安的家。”
林安的……家里？
眼前浮现那扇大开的窗子，掀动的黑色窗帘，一只手把帘子拢起来打成一个结。
【这样就好了。】一个声音说。
【为什么不干脆把窗子关掉呢？】另一个声音说。
那是，介乎少年与儿童之间的嗓音。
——是林安和他。
【啊？可是没有风的话，会很闷吧。】先说话的那个人再次开口。
后者点头赞同：【这么说，也对。】顿了顿又问，【可是就这么下去真的好吗？】他似乎有些犹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前者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同伴说，【如果害怕的话，待在这里也是可以的，我一个人下去，等看到了什么再告诉你。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决定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样不会被发现吧。】
【没事的，应该暂时不会有人回来。嗯，要是真被发现的话，就说是我非要逼着你来的。】
【啊？】
【这么傻乎乎地瞪着我干什么，这本来也是事实吧。所以说，没关系，不用担心。】
会这么说话的，应该是林安吧。
爱笑的林安，叽叽喳喳的林安，让人觉得可靠的……
——然而真的可靠吗？
风呼啦啦地吹进窗户，明明是大风的天气，还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蝉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蝉鸣，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说到底不都只是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看起来可靠的小小少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吧。
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深渊般的洞口隐约可见狭长的木质楼梯，尽头隐没在黑暗中，只依稀可见一截截陡峭的台阶。
【我要下去喽。】
欢快的，虚张声势的声音。
像是识破了其中的秘密，另一个声音说道：【还是一起去吧。】
结果，还是一前一后地走了下去。
啪嗒，啪嗒……鞋底踩在楼梯上，没有预想中令人倒牙的吱嘎声，相反是一种空洞的，仿佛在敲击空的木头箱子的声音，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着。
明明向上几步之遥，就是敞开的窗口，一片光明的室内。
向下看着的时候，还是会有种走进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手电筒发散的光圈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是此刻不安的心情。
——如果掉下去的话，会扭断脖子吗？
或者，在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一直无法触及底部，就那么无休止地滚落下去。
明明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许是因为打从心底觉得其实并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所以他其实是在嘲笑自己。
然而，就在他那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尾端。
他摸索着摁亮了开关，灯泡闪烁了两下，没有鬼影，也没有窜动的老鼠。
略显低矮的空间内，贴着墙壁摆着几个大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书。
——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他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丝的失望。
人好像就是这样的动物，一边恐惧着未知的危险，一边又对平淡无奇的现实感到无趣。
【什么嘛。】他禁不住在嘴里嘟囔。
然后看向身旁的伙伴，想要获得一个认同。没想到，却看见对方正望着房间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有些奇怪。
他正想问究竟是这么一回事，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背脊陡然一冷。
【那后头……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