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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克里尔的神话:

    “空门。谓观我所见,我见皆空,一切诸行不实、不常、恒空。

    无相门。谓观因空故,不起着于相。

    无愿门。谓观无相故,于未来死生相续,无所爱染愿求。

    过三解脱门,

    知诸法无相、无形、无念、无求,以入道中。”

    楚不寻眯着眼睛打量着吊桥上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把左手藏到身后,手心中凝聚了一团气旋。两人静默地彼此审视着,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塑。

    猛虎在扑食之前从来都是安静的。

    忽然,男人抬手虚空打了一掌,一股强劲的气浪迎面袭来,楚不寻忙把气旋推出,两股劲力凌空相撞,湖水登时泛起层层波澜。

    “断空掌……居然能练到这种程度。”楚不寻甩着发麻的胳膊暗想。如果不是借助气旋抵消,凭这一掌的力道足以在自己胸口上开个窟窿。

    “方士?”见对方这样接下自己一掌,男人有些意外,他上前几步边走边问。

    兰斯这才看清他跟楚不寻一样长着黑发黑瞳、黄色皮肤,也是洛国人。不同的是他脚下蹬着布鞋,穿一条黑色束腿裤,手腕脚腕上都缠着绷带,一副武人的打扮。

    楚不寻则更是惊讶,不是惊讶对方是同胞,而是太年轻了,看面相只有三十岁上下。

    断空掌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武学,因为这招学起来简单,打出去直来直去力道也不强,通常只用来佯攻;要打出刚才那么势大力沉的一掌,至少需要潜心钻研五十年,怎么可能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打出的?

    “方士?”问题得不到回答,男人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楚不寻拱了拱手朗声答道:“在下洛星司天门的方士,楚不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无名无姓。”男人说得毫不犹豫,“我已经领教了南北各派三十二门,刀枪棍棒、内功拳脚,但还没领教过方士。今日有缘,烦请赐教。”说着便拉开架势。

    兰斯站在楚不寻旁边小声说:“怎么办,楚先生?要先撤回去跟大家汇合吗?”

    楚不寻也压低声音说:“还不确定其他路上是不是也有伏兵,贸然回头也许会正中埋伏……不要离开我身边!”话没说完男人的掌力就又到了,这次是双掌并出,楚不寻握拳相迎;兰斯感觉双风贯耳,强横的气浪瞬间把他吞没。

    砰!砰!的巨响接连在空中爆开,楚不寻调动着周遭的气流,风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不断招架着男人的掌力。两人之间明明还相隔十几米,却不停交换着攻防。

    断空掌和气流的每一次对撞都会让湖水动荡,原本如镜的湖面此刻摇晃不止。但奇怪的是,任湖水怎么激荡,男人所在的吊桥分毫不动,他就像一根钉子把整座桥给定住了。

    “这样不对,”男人忽然收招,摇摇头说,“你只是用方术防御,为什么不反攻?”

    “这个嘛……我也对武学略知一二,这种程度我勉强还应付得来。”楚不寻眯起眼睛笑道。

    男人一挑眉,“是吗?那试试这个……”说着他把右手举在身前,四指并拢,虎口之间发出格格的响声;只见他深吸了口气,以标准的投掷动作虚空一挥,一团青白色的气团急速飞出。

    楚不寻脸色骤变,急忙扑向兰斯大喊:“趴下!”

    但已经晚了,气团落在他们不远处立刻“轰!”的爆开,激荡的冲击波四下扩散,兰斯感到天地瞬间颠倒了。两秒钟后他明白过来,不是天地倒转,而是自己被抛到了十几米的高空。

    来不及惊呼和害怕,他紧接着朝地面坠去;就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有人在空中将他拦腰抱起,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兰斯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刚刚救下自己的楚不寻,发现他也是一脸骇然。

    “掷气。”楚不寻皱着眉头喃喃道。

    洛国武学博大精深,但总体可分为三大类:

    一为练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兵器皆归于此类。重在修练招式,见招拆招,以招式之间的变化取胜。通常三年入门,五年小成。因门槛最低成效最快,所以武人中练技者最多。

    二为练体。即横练功夫,修行拳脚、各式掌法;讲究以气淬体,追求肉体的极限,练到极致可刀枪不入、力达千钧。但修行条件极为严苛,需数十年如一日过着苦行僧式的生活,每日梅花桩、劈石板、负重登山一类的硬功夫更是必不可少。要十余年才可见成效,因此修练者中等。

    三为练气。这一类玄之又玄,所知者甚少。讲究内气外发,将体内浑宏的真气隔空打出,练到极致甚至有延年益寿、羽化登仙的传说。但练气所需的时间极为漫长,若是天资不够甚至五十年都不会见多少成效,若是行岔了气还有可能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有练气资质的人才本就千里挑一,修行时又需要结合罕见的心经口诀,有些人即便侥幸有一点才能,也不知去哪里获得指点,所以往往那些百年的名门正派才能积攒下一点练气的底子。

    而与入门的断空掌不同,掷气是练气大成才能掌握的绝技。原理为将体内的真气压缩,再一口气投掷而出,如果没有几十年积淀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使得出掷气?

    “这你也知道?不愧是方士,果然博学多闻。”男人已经走下吊桥,正往这边缓步走来。

    楚不寻不敢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只能背身吩咐道:“兰斯,观察一下他的呼吸。”

    这是吐纳术的另一种用途,可以通过观察呼吸判断一个人的健康、精力甚至年龄。兰斯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会儿,疑惑地说:“他的呼吸很有力量,但每口气都又慢又长,就像……七旬老人似的。”

    “果然如此。”楚不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男人却已走到眼前,只好挟着兰斯往后一跃,再次跟对方拉开几米的距离。

    对此男人不满地摇摇头,“何必拖拖拉拉呢?我们迟早都要交手的,不如早点亮出方术让我见识见识吧!”

    可楚不寻却不搭话茬,而是提着兰斯转身跑进刚刚走出的塔林。身后的男人叹息一声,念道:“掷气·掂星。”一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气团从他手上发出,直追而去。

    楚不寻感到身后恶风不善,急忙一跃从两座石塔间穿过,只听轰隆一声,两座石塔登时被炸得粉碎。

    眼见楚不寻即将消失在错乱的塔林中,男人双手一合,喊一声“掷气·长云!”手心的气团被拉成一条长鞭,“啪!”地抽向塔林。这招果然不负其名,所过之处风卷残云,这些千百年来巍然不动的石塔被轻易推翻、倒塌、崩碎,扬起大片烟尘。

    “不只是把真气压缩成团投掷,还能持续释放吗?”楚不寻吃了一惊,身后的石塔正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排倒下,为了不被压到他只好往上一跃,开始在塔尖奔行。

    “出来了!”男人一喜,也跳到半空,又是一招掷气·长云,真气长鞭足有十几米远,朝着楚不寻后心打去。

    楚不寻想跳开躲避,可怀里抱着兰斯身形不够灵活,只来得及稍稍侧开身子,长鞭擦着左肩划了过去。

    “长云的攻击范围更大,但威力要弱于掂星,似乎也不会爆开。”趁着躲开这一招楚不寻跳到一旁的塔尖上,心中暗暗分析着男人的招式。

    “楚先生,你的手!”兰斯忽然喊道。楚不寻一愣,这才发觉肩头一阵灼热,左手无力地垂在身旁,显然已经脱臼了。

    “即使避开长鞭还是会被劲力给伤到吗?”他心中又是一阵惊讶。

    “再跑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不想废掉你的手脚,你要是真会方术就快来让我见识一下。”男人在远处喊道,他的语气中已经失去了耐心。

    但楚不寻仍旧不加理会,踩着塔尖掉头就跑,他似乎极力回避着与男人的交手。

    见状,男人也不再多费口舌。他两手平放,齿间格格作响,浑宏的真气迅速往丹田汇聚。几分钟后他大喝一声,双手齐推,真气倾泻而出。

    掷气·天河!

    楚不寻正在塔尖奔逃,忽然感到身后一亮,忍不住扭头看去,仅一眼便呆住了。天空排布着上百枚发光的气团,正飞速朝他们袭来;危险的蓝光将天幕映得苍白,这样的规模根本避无可避。

    楚不寻呆站着,瞳孔中的上百光点正迅速逼近、扩大,仿佛整条银河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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