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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明并不是因被挑破虚伪而跳脚，而是像真心被羞辱般愤怒。这个超乎李疑星的回应出现后，她第一反应便是清退下人。
原来她本意只是提点两句，但是现在看来有可能会变成一场争吵。心知肚明打哑迷让下人听听没什么，放任感情吵一场就没必要留观众了。
李疑星这个理智的举动遏制了李政明的怒火，但是他并未平静下来，仍旧冷着脸。
坏预感被验证一时上头的激愤嘲讽很快消散，现在李疑星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看着哥哥倔强的脸庞，莫名有种跟叛逆儿子对线的既视感，忽然觉得哭笑不得。
“想必哥哥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冲动，我也不是父亲，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能不能给我句真心话，你认真的吗？”
李政明还是僵着脸，不过抿唇放缓了声音：“是的。”
李疑星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李政明如同接受考验般任由她看，似乎是在无声扞卫自己的真心。
李疑星呼出一口气，好吧，不像假的。
不过真假都无所谓。说残酷点，这件事除非她哥决心推倒自己的前半生重来，否则还是如她对嫂子所说，成不了什么气候。
若是个不相干的人，可能她都不带多费一个脑细胞的，不过这位说到底是自己亲哥，所以她才来遭人嫌了。
危险这种东西，有没有主动防范的意识是不一样的。
“能在京城里开销金窟，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说吧？”
对这句话，李政明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有所回应。
幸好还没傻到家。
知道自家哥哥还没有疯到无视其中利害，李疑星更是松了口气。
“所以，我就说的直白些。这位楼主不是你该招惹的人，尽早放弃吧。”
“……琳琅她待我，是有些不同的。”李政明沉默半天，居然还想争一争。
“呵。”李疑星有点被气笑了，心中情绪翻涌再三，还是冲口而出：“实话跟你说，她待我家王爷也很不同呢。她待谁会不特别呢？她就是干这一行的！”
李政明的脸色变得青白。
两个人沉默对峙着，空气都凝滞了。
最后还是李疑星先转头，话她已经说清楚了，人会怎么选择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她只能最后撂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吧。”
跟着王妃回去后，顾卿歌很快就跟秦天狼互通了消息。
原来李父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看上妓女了。
而从她短暂的窥探中，王妃又跟自己哥哥说了放弃这种话。放弃什么？会不会是她也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也持否定态度？
比起通过时镜这条线，王妃最终还是跟醉生楼搭上了更密切的联系。
醉生楼是仁王的工具，王妃是皇帝的亲弟妹，这两者之间估计是太平不了。
卫羡还曾猜测荣王和琳琅有关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琳琅会因此背叛仁王吗？
如果只是不温不火地维持日常生活，她们是没办法知道更深的。
这个状态让顾卿歌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古代副本的时候，他们也跟现在一样，只能被无形的宿命携裹，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现在又是，王妃回娘家完全是她个人的意志，顾卿歌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可以随侍。
要对王妃用技能吗？可是什么才是她该问询的核心问题呢？
不，她应该先把事情跟卫羡通个气。他那边现在联系了这么多线，应该比她能获得更多消息。
……写封信吧，就别再亲自去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卫羡收到了顾卿歌的消息，非常巧，他刚好想叫顾卿歌亲自再来醉生楼一趟。
他会产生这个想法还得从他的支线说起。
他的支线，非常顺利的完成了，顺利到甚至根本没再用到他。
在某个平静白日，柳公子突然到来，翠鹂好似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且等候已久。
柳公子先是去了翠鹂那里，没过一会儿两人相携而来，要找琳琅。
这两人不同寻常的举动琳琅也发现了，所以等他们找来时也已经准备好。
卫羡庆幸之前就在琳琅那边埋过伏笔，所以当时关注这两人非常合理。琳琅也是稍作思考，最后还是把他留下了。
琳琅请客人入座，柳公子也没客气，坐下后直言道他要给翠鹂赎身。
这个事，竟给卫羡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好像他潜意识里早就觉得这两人迟早要向所有人开诚布公。只不过他之前为试探琳琅说成会私奔，此刻两人却是走正规程序罢了。
这下卫羡开始好奇琳琅的回应。这种事他也只见琳琅处理过一次，还是拒绝，这次她又会如何呢？
琳琅也不意外会有这么一出，语笑盈盈：“柳公子可想好了？”
柳公子毫不犹豫，点头称是。
琳琅便又看向紧张地站在一旁的翠鹂，对柳公子继续道：“我醉生楼里的姑娘可没有便宜的，公子果真要花大价钱……买一个奴婢吗？”
这话倒是点了卫羡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这满楼接客的姑娘可以说都是贱籍，便是赎身也不是简单就能一跃变成良籍的。
此话一出，翠鹂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些。
不过柳公子却一点儿也不虚，依旧眼神坚定，言辞恳切。
“世人如何看待并无妨碍，小生心意已决，一定要带走翠鹂姑娘。”
按理说买东西自然是该挑东西瑕疵，也不能表现得太喜欢，否则岂不是等卖家抬价？可是这个柳公子偏偏一副向丈母娘求亲的表现，这就让卫羡觉得很有意思了。
“翠鹂你也想跟他走？”琳琅又去问翠鹂。
“奴家感谢您的栽培之恩，但是也不想辜负柳郎的期待，还望您成全。”翠鹂也一扫平日柔弱的气质，看着坚韧许多。
琳琅还是挂着待客的笑，也不知有没有被两人的真诚打动。
“一百两。”
突然一个价格掷地有声地被抛出来，余下三个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像翠鹂这样的姑娘，得要一百两银子。虽然两位的真情非常令我感动，但是做生意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琳琅笑着说出这个昂贵的价格，好似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放弃。
当然，讨价还价也是不可能的。如果对方敢提一句，琳琅估计立刻就要软刀子拒绝了。
柳公子神情一肃，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成交。”
琳琅微一挑眉：“哦？”
“小生这就去筹备银子，请楼主也把翠鹂的身契准备好。”
待两人暂时出去后，琳琅沉吟片刻，竟真叫卫羡去拿身契。除了一些重要的人，其他如翠鹂这般普通的姑娘身契的位置卫羡都知道。
没过一会儿柳公子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略散碎的一百两。虽然情况窘迫，但是柳公子丝毫不显，似乎不以为意。这份面对自身穷困的坦然，令他的风度格外不凡。
卫羡此时又想再度感叹，这个翠鹂挑男人的眼光确实比很多人都高。
琳琅检验了银两，确认无误后，真的拿出身契，和对方平静无波地完成了这次交易。
“那翠鹂，之后你就属于这位公子了。”琳琅平静道，似乎在宣告交易完成。
翠鹂郑重看向琳琅，同时也隐晦地看了卫羡一眼，边行大礼边道：“翠鹂谢楼主大恩，望楼主今后多保重。”
礼毕，她又看了卫羡后轻轻点头示意，似乎是想说她也同样感恩卫羡的帮助。
两个人离开了，走之前琳琅派了小丫鬟去检查，确保翠鹂没带走不该带的东西。
【滴。支线任务“有情人”已完成，奖励积分20分。】
……竟然真的就这么完成啦？
就这？就这？
过于简单的情况让卫羡甚至愣住了。
这道高考题里的二加三等于几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失望吗？还是羡慕呢？”琳琅突然出声打断卫羡的呆愣。
卫羡机警地回神，快速思考起来 。
失望什么？又羡慕什么？
难不成她是觉得自己塑造的仙儿羡慕翠鹂能找到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同时觉得他们没按自己的私奔剧本走失望？
思绪千丝万缕，卫羡最后冷哼道：“楼主在说什么？他们想干什么我又管不了，倒是楼主真是心善，居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琳琅不在意地笑笑：“不然呢？让一个心里记挂着人的姑娘接客，你可知能造出多少麻烦？反正凭翠鹂的条件，身价最高也就如此了。”
“你、你难不成真不在乎他们？”
琳琅拿起碎银两把玩，脸上显出嘲讽之色来：“这一百两估计都伤及那两人的元气了。今时今日恩爱是不在乎，可若是他日，贫穷日久，颜色褪去，或者又有新的如花美眷出现，情况还能像今天这样美好吗？”
“你不看好他们……？”
琳琅又笑，笑意像染了血色蔓延开去，竟透出几分森森恶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出去就真能彻底摆脱这里吗？”
她起身，纤纤柔荑抚摸上仙儿的脸蛋，轻轻拍了拍：“在这里，爱人是地狱，被爱亦是地狱！”
“别千万被欲望被满足的快乐迷惑了哟。”
那双缱绻的美目里仿佛燃着业火，火光中倒映着仙儿呆滞的脸。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琳琅收了奇异的神色，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坐下：“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是南笙。
他进来后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怔愣的卫羡，但没挑刺而是用一贯沙哑的声音说：“楼主，我有事同您说。”
琳琅瞥一眼卫羡，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卫羡一顿，什么都没说僵硬地出去了。
确认仙儿走远后，南笙自己入座，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问：“你把翠鹂放走了？”
“是啊，真是可惜他们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行了，连我你也要骗吗？”南笙直接打断，“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就是善心大发吗？”
“哦，何以见得呀？”
“冒着被仙儿编排的风险你也要放人还不够吗？而且，你是不是私下里给那两人塞钱了？”
哦，还真会猜呢。
琳琅嘻嘻笑起来，岔开话题：“一件小事罢了，现在的仙儿多半是不会告状的。”
“你要赌她的想法？”南笙不赞同，“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不过还是得劝你，不要被自己那点善良拖进地狱。”
“善良，说我吗？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评价。”
“没人提你便要自欺欺人吗？当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南笙忽然不再习惯性地捏着嗓子，声音里就显出一些男性音色。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当年你说在这里就要如此生活，现在我把这话返还给你。别被平静麻痹了。”
琳琅嬉笑之色淡去，眼神迷离片刻，不知想些什么，忽的噗嗤轻笑出声：“多谢你的忠告。不过善良什么……可不是我啊。”
“别担心，情况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的。”
南笙看着这个不听劝的轻佻女人，冷哼一声，懒得再多费口舌。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卫羡也没闲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先别论琳琅到底算好算坏，但是她坚决不想让仙儿恋爱脑倒是挺真心实意的。
好好的鸳鸯眷侣也要被她讲成反面教材。
看来不论她倾向谁，反正都不是仁王。
而南笙的出现则给了他一个灵感。凭南笙的言行举止，再加上他的情况，卫羡合理猜测南笙应该了解琳琅不少事。
所以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让顾卿歌用技能。最优解是直接问琳琅，但如果条件不允许他们问琳琅，南笙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的偷听事件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方法。盯着琳琅的人很多，但盯着南笙的人却并不多。他们像之前那样潜入他房间用技能再无声离开并不是没有可能。
卫羡喜欢这种有退路的计划。所以他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汇总完之后，又在信纸上要顾卿歌二入醉生楼。
看完邀约她再亲自去一趟的这封信。
并不想亲身再探青楼的顾卿歌：……
李政明并不是因被挑破虚伪而跳脚，而是像真心被羞辱般愤怒。这个超乎李疑星的回应出现后，她第一反应便是清退下人。
原来她本意只是提点两句，但是现在看来有可能会变成一场争吵。心知肚明打哑迷让下人听听没什么，放任感情吵一场就没必要留观众了。
李疑星这个理智的举动遏制了李政明的怒火，但是他并未平静下来，仍旧冷着脸。
坏预感被验证一时上头的激愤嘲讽很快消散，现在李疑星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看着哥哥倔强的脸庞，莫名有种跟叛逆儿子对线的既视感，忽然觉得哭笑不得。
“想必哥哥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冲动，我也不是父亲，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能不能给我句真心话，你认真的吗？”
李政明还是僵着脸，不过抿唇放缓了声音：“是的。”
李疑星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李政明如同接受考验般任由她看，似乎是在无声扞卫自己的真心。
李疑星呼出一口气，好吧，不像假的。
不过真假都无所谓。说残酷点，这件事除非她哥决心推倒自己的前半生重来，否则还是如她对嫂子所说，成不了什么气候。
若是个不相干的人，可能她都不带多费一个脑细胞的，不过这位说到底是自己亲哥，所以她才来遭人嫌了。
危险这种东西，有没有主动防范的意识是不一样的。
“能在京城里开销金窟，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说吧？”
对这句话，李政明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有所回应。
幸好还没傻到家。
知道自家哥哥还没有疯到无视其中利害，李疑星更是松了口气。
“所以，我就说的直白些。这位楼主不是你该招惹的人，尽早放弃吧。”
“……琳琅她待我，是有些不同的。”李政明沉默半天，居然还想争一争。
“呵。”李疑星有点被气笑了，心中情绪翻涌再三，还是冲口而出：“实话跟你说，她待我家王爷也很不同呢。她待谁会不特别呢？她就是干这一行的！”
李政明的脸色变得青白。
两个人沉默对峙着，空气都凝滞了。
最后还是李疑星先转头，话她已经说清楚了，人会怎么选择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她只能最后撂下一句话。
“你好自为之吧。”
跟着王妃回去后，顾卿歌很快就跟秦天狼互通了消息。
原来李父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看上妓女了。
而从她短暂的窥探中，王妃又跟自己哥哥说了放弃这种话。放弃什么？会不会是她也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也持否定态度？
比起通过时镜这条线，王妃最终还是跟醉生楼搭上了更密切的联系。
醉生楼是仁王的工具，王妃是皇帝的亲弟妹，这两者之间估计是太平不了。
卫羡还曾猜测荣王和琳琅有关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琳琅会因此背叛仁王吗？
如果只是不温不火地维持日常生活，她们是没办法知道更深的。
这个状态让顾卿歌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古代副本的时候，他们也跟现在一样，只能被无形的宿命携裹，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现在又是，王妃回娘家完全是她个人的意志，顾卿歌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可以随侍。
要对王妃用技能吗？可是什么才是她该问询的核心问题呢？
不，她应该先把事情跟卫羡通个气。他那边现在联系了这么多线，应该比她能获得更多消息。
……写封信吧，就别再亲自去了，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卫羡收到了顾卿歌的消息，非常巧，他刚好想叫顾卿歌亲自再来醉生楼一趟。
他会产生这个想法还得从他的支线说起。
他的支线，非常顺利的完成了，顺利到甚至根本没再用到他。
在某个平静白日，柳公子突然到来，翠鹂好似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且等候已久。
柳公子先是去了翠鹂那里，没过一会儿两人相携而来，要找琳琅。
这两人不同寻常的举动琳琅也发现了，所以等他们找来时也已经准备好。
卫羡庆幸之前就在琳琅那边埋过伏笔，所以当时关注这两人非常合理。琳琅也是稍作思考，最后还是把他留下了。
琳琅请客人入座，柳公子也没客气，坐下后直言道他要给翠鹂赎身。
这个事，竟给卫羡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好像他潜意识里早就觉得这两人迟早要向所有人开诚布公。只不过他之前为试探琳琅说成会私奔，此刻两人却是走正规程序罢了。
这下卫羡开始好奇琳琅的回应。这种事他也只见琳琅处理过一次，还是拒绝，这次她又会如何呢？
琳琅也不意外会有这么一出，语笑盈盈：“柳公子可想好了？”
柳公子毫不犹豫，点头称是。
琳琅便又看向紧张地站在一旁的翠鹂，对柳公子继续道：“我醉生楼里的姑娘可没有便宜的，公子果真要花大价钱……买一个奴婢吗？”
这话倒是点了卫羡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这满楼接客的姑娘可以说都是贱籍，便是赎身也不是简单就能一跃变成良籍的。
此话一出，翠鹂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些。
不过柳公子却一点儿也不虚，依旧眼神坚定，言辞恳切。
“世人如何看待并无妨碍，小生心意已决，一定要带走翠鹂姑娘。”
按理说买东西自然是该挑东西瑕疵，也不能表现得太喜欢，否则岂不是等卖家抬价？可是这个柳公子偏偏一副向丈母娘求亲的表现，这就让卫羡觉得很有意思了。
“翠鹂你也想跟他走？”琳琅又去问翠鹂。
“奴家感谢您的栽培之恩，但是也不想辜负柳郎的期待，还望您成全。”翠鹂也一扫平日柔弱的气质，看着坚韧许多。
琳琅还是挂着待客的笑，也不知有没有被两人的真诚打动。
“一百两。”
突然一个价格掷地有声地被抛出来，余下三个人差点没反应过来。
“像翠鹂这样的姑娘，得要一百两银子。虽然两位的真情非常令我感动，但是做生意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琳琅笑着说出这个昂贵的价格，好似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放弃。
当然，讨价还价也是不可能的。如果对方敢提一句，琳琅估计立刻就要软刀子拒绝了。
柳公子神情一肃，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成交。”
琳琅微一挑眉：“哦？”
“小生这就去筹备银子，请楼主也把翠鹂的身契准备好。”
待两人暂时出去后，琳琅沉吟片刻，竟真叫卫羡去拿身契。除了一些重要的人，其他如翠鹂这般普通的姑娘身契的位置卫羡都知道。
没过一会儿柳公子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略散碎的一百两。虽然情况窘迫，但是柳公子丝毫不显，似乎不以为意。这份面对自身穷困的坦然，令他的风度格外不凡。
卫羡此时又想再度感叹，这个翠鹂挑男人的眼光确实比很多人都高。
琳琅检验了银两，确认无误后，真的拿出身契，和对方平静无波地完成了这次交易。
“那翠鹂，之后你就属于这位公子了。”琳琅平静道，似乎在宣告交易完成。
翠鹂郑重看向琳琅，同时也隐晦地看了卫羡一眼，边行大礼边道：“翠鹂谢楼主大恩，望楼主今后多保重。”
礼毕，她又看了卫羡后轻轻点头示意，似乎是想说她也同样感恩卫羡的帮助。
两个人离开了，走之前琳琅派了小丫鬟去检查，确保翠鹂没带走不该带的东西。
【滴。支线任务“有情人”已完成，奖励积分20分。】
……竟然真的就这么完成啦？
就这？就这？
过于简单的情况让卫羡甚至愣住了。
这道高考题里的二加三等于几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失望吗？还是羡慕呢？”琳琅突然出声打断卫羡的呆愣。
卫羡机警地回神，快速思考起来 。
失望什么？又羡慕什么？
难不成她是觉得自己塑造的仙儿羡慕翠鹂能找到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同时觉得他们没按自己的私奔剧本走失望？
思绪千丝万缕，卫羡最后冷哼道：“楼主在说什么？他们想干什么我又管不了，倒是楼主真是心善，居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琳琅不在意地笑笑：“不然呢？让一个心里记挂着人的姑娘接客，你可知能造出多少麻烦？反正凭翠鹂的条件，身价最高也就如此了。”
“你、你难不成真不在乎他们？”
琳琅拿起碎银两把玩，脸上显出嘲讽之色来：“这一百两估计都伤及那两人的元气了。今时今日恩爱是不在乎，可若是他日，贫穷日久，颜色褪去，或者又有新的如花美眷出现，情况还能像今天这样美好吗？”
“你不看好他们……？”
琳琅又笑，笑意像染了血色蔓延开去，竟透出几分森森恶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出去就真能彻底摆脱这里吗？”
她起身，纤纤柔荑抚摸上仙儿的脸蛋，轻轻拍了拍：“在这里，爱人是地狱，被爱亦是地狱！”
“别千万被欲望被满足的快乐迷惑了哟。”
那双缱绻的美目里仿佛燃着业火，火光中倒映着仙儿呆滞的脸。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琳琅收了奇异的神色，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坐下：“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是南笙。
他进来后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怔愣的卫羡，但没挑刺而是用一贯沙哑的声音说：“楼主，我有事同您说。”
琳琅瞥一眼卫羡，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卫羡一顿，什么都没说僵硬地出去了。
确认仙儿走远后，南笙自己入座，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问：“你把翠鹂放走了？”
“是啊，真是可惜他们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行了，连我你也要骗吗？”南笙直接打断，“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就是善心大发吗？”
“哦，何以见得呀？”
“冒着被仙儿编排的风险你也要放人还不够吗？而且，你是不是私下里给那两人塞钱了？”
哦，还真会猜呢。
琳琅嘻嘻笑起来，岔开话题：“一件小事罢了，现在的仙儿多半是不会告状的。”
“你要赌她的想法？”南笙不赞同，“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不过还是得劝你，不要被自己那点善良拖进地狱。”
“善良，说我吗？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评价。”
“没人提你便要自欺欺人吗？当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南笙忽然不再习惯性地捏着嗓子，声音里就显出一些男性音色。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当年你说在这里就要如此生活，现在我把这话返还给你。别被平静麻痹了。”
琳琅嬉笑之色淡去，眼神迷离片刻，不知想些什么，忽的噗嗤轻笑出声：“多谢你的忠告。不过善良什么……可不是我啊。”
“别担心，情况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的。”
南笙看着这个不听劝的轻佻女人，冷哼一声，懒得再多费口舌。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卫羡也没闲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先别论琳琅到底算好算坏，但是她坚决不想让仙儿恋爱脑倒是挺真心实意的。
好好的鸳鸯眷侣也要被她讲成反面教材。
看来不论她倾向谁，反正都不是仁王。
而南笙的出现则给了他一个灵感。凭南笙的言行举止，再加上他的情况，卫羡合理猜测南笙应该了解琳琅不少事。
所以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让顾卿歌用技能。最优解是直接问琳琅，但如果条件不允许他们问琳琅，南笙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的偷听事件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方法。盯着琳琅的人很多，但盯着南笙的人却并不多。他们像之前那样潜入他房间用技能再无声离开并不是没有可能。
卫羡喜欢这种有退路的计划。所以他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汇总完之后，又在信纸上要顾卿歌二入醉生楼。
看完邀约她再亲自去一趟的这封信。
并不想亲身再探青楼的顾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