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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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努力地让文杰三兄弟上学，难道是为了让他们重复我们的路吗？”
“三叔，我想小小有个好的未来，我也想自己有个好的生活，我不贪太多，只是想过去几年连玉米糊糊都吃不上的日子不再到来。”
“三叔，既然咱们都这么穷了，为什么不赌一把呢，至少能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生活。你在村上干着，这些应该比我更敏感，难道你没有发现政策正在慢慢变化吗？”
回去的路上，李臣水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李健安给自己说的这几句话。
让文杰三兄弟读书，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多一点选择啊。下乡来的知青们，李臣水每看见一次心里都在羡慕为什么不是自家的孩子。会读书会写字的娃，都让人稀罕啊。现在这个村子里，会识字的都让人觉得稀罕。
李臣水又想起李健安给自己说的，想要给小小最好的话。让小小这个女娃读书，已经是村子里的稀奇事了。村子里的女娃，像二妞、红英这样的，早早就下地帮家里干活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不会去奢望读书。
还有这些年的变化，自己就真的没有发现吗？
似乎是真的放松了，大队里的人去市里的越来越多，从市里带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有人告诉他现在市里面的票已经很少有国营商店要了，大家都在收钱。连他们送去镇上国营饭店的菜更多的时候都是用钱结账，很少再给他们票了。
李臣水心里沉重起来，却不得不承认李健安说的有道理。就这些变化，如果不赌一把，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呢？
就这些年这样不安生的日子，早该结束了。他可是听说市里不少学校还有孔庙都被除四害的推掉了。这些人疯狂的事迹，也让李臣水不得不怀疑社会给予他们的安排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阻挡不了李健安带着小小去大西北，李臣水心里除了难受一些，更多地是对以后变化的好奇。
无视掉老妻的讽刺，李臣水决定找个日子亲自去一趟市里看看变化究竟是如何的。
王三婶儿看自己男人这失落的模样就知道了结局，“你说你，健安是小小的亲爸，你还怕健安保护不好自己闺女啊？”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能把外面的人想的那么坏。什么卖孩子的，抢孩子的，偷东西的，你怎么不把人往好处想想呢。健安运气就这么好，什么坏事就能遇上？”
李臣水看了一眼妻子，闷闷坐在门槛上不再吭声。
而李健安把最后一头猪卖掉了，就开始着手准备去大西北的事了。这时候已经是寒冬了，小小穿着像个小冬瓜一样，只剩下个头露在外面，就是那小脸蛋还被风吹得皲裂了。小小可是知道自己的脸怎么样的，偏偏翠翠姨要拿猪油抹在自己的脸上，小小说什么也不干，脸上的两抹像高原红一样的东西，越来越放肆了。
最后翠翠没有办法，觉得小小这漂亮的小脸蛋都快被毁了，还是顾静来去市里买了抹脸膏给小小用，才好了不少。
走的前一天，小小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村庄都已经成了自己的归宿，自己已经认定是家了。只是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会舍不得了呀。
小小站起来，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小心地在里面放好了鸡蛋，小小决定拿着自己的鸡蛋去和对自己好的人道个短短的别。
第一个拿到鸡蛋的是张青红和李海，张青红正在帮李海热着中药呢，今回的药是张青红听了小小的话，带着自家男人去市里的好医院开的中药。一天一副药，每天喝两顿呢。看见小小来，张青红连忙过去想要抱起小小。
小小怕挤碎了鸡蛋，往后躲了躲。
“青红姨，我是来给你送鸡蛋的。”说着就从小书包里拿出了四颗鸡蛋放在张青红的手心，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小说：“青红姨，我要和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过年都不能回来啦。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张青红喜欢小小得紧，惊讶地问：“过年都不回来了吗？这是要去多久呀！”
李海是知道李健安的事儿的，碰了碰装中药的碗，发现不怎么烫了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健安要带着小小去见他那个知青对象的父母，听说在大西北，离咱们远着呢。好不容易去一趟，估计会多待几天。”
想起这么久都没法看见小小，张青红有些失落地摸了摸小小的头发。她前几天和李海去市里买了点布，还准备匀出来给小小也做一身衣裳，过年送给小小穿呢。没想到愿望有些落空了。
知道小小明天就要走了，张青红麻溜地蒸了一大锅的馒头出来，下午就送给了小小。
而小小接着又去给刘婶子送鸡蛋去了，刘婶子算是小小在这个村子里遇见的第二好的老人，当然第一好的是王三奶奶呢。
算上刘婶子家里的人，小小一共给了刘婶子五颗鸡蛋。小小的人儿从包里掏出鸡蛋，一颗一颗地送给了刘婶子，那认真地模样，惹得刘婶子脸上的褶子都快叠在一起。
偏偏红英还在一旁，以为小小是要去很久都不回村子了，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掉着，“小小，那你还回来吗？回来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肯定呀，要是有好玩的东西，我就给你带回来。”
李红英抹了眼泪点点头。
趁着大人们不在，小小还跟李红英说着悄悄话，“红英姐姐，我不在文杰哥哥也会过来帮我看着鸡的，你记得去找他认字呢。要是她不在，你就把我们之前学的字，都写一遍。等我回来我们比赛，看谁记得最多。”
李红英点点头，“我肯定会好好的记住那些字的。”
而刘婶子还怕小小几人在路上饿着，在家里煮了几个咸鸭蛋下午送过去。
……
等小小送完了鸡蛋，小小的书包里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张奶奶给自己的小布鞋，有王三奶奶给自己的咸肉，还有长富爷爷用竹子为自己做的小小的花花……
而李健安在家里看着村子里给小小送来的这些东西，不得不在心里自豪，自家闺女就是了不起呢，一走就有这么多人惦记着。
因为山洞里成年的肥猪都已经卖掉，就只剩下了十来头小猪。李健安将家的钥匙给了唐华，让两人不忙的时候可以回家里住住，不用每天都在山洞里。
将所有的东西托付好，三人拿着东西去省城坐火车了。小小坐在去省城的大巴车上，圆滚滚的眼睛四处转悠着，鼻子里都是难闻的味道，这是有人晕车吐出来的酸臭味。还好顾静准备地充分，给三人都缝了一个口罩，布上面还布满了香气，小小戴上就觉得好多了。
只是这车上人满为患，虽然三人窝在门口的小角落里，顾静坐在行李上，抱着小小，而李健安站着，双手抓住车上面的把手，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但是还是有人看出来了三人并不穷，想要讹人一把。
一个大爷快下车的时候，摸着自己的行李开始哭嚎，说自己的行李丢了。售票员从人挤人的缝隙中找到大爷，问丢了什么。那大爷穿着邋遢，衣服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丢了个花布的包，那是我婆娘专门给我缝的，里面装了我的钱呢。”
话一落，车上的人就开始找花布的包。
说有什么花色，上面还有两根细带子，可以背在身上。
越听小小的眉头皱得越厉害，怎么这东西这么像自己的小书包呢。
小小感觉到不好，准备将怀里抱着的书包藏起来，却被车上眼尖的人看见了。“快看，是那女娃娃身上的包吗？”
大家纷纷让出位了，让大爷看见了。
那大爷看见，一拍自己的大腿，说：“是，是，那就是我的包。你这个女娃娃是怎么回事，干什么偷我的包？”
说完，车厢里的人都指责起来。
“就是，怎么教育的。”
“一个丫头片子还不学好。”
“大人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孩子偷东西呢。”
……
顾静也是一愣，抬眼看向李健安，“他们是在说小小的书包吗？”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靠的最近的人就想要伸手抢过小小的包。小小尖叫一声，抱紧了自己的包，心里还没有想出方法来，只能抱着自己的包哭：“他是坏人他是坏人，这个书包是我的，是我的，我奶奶给我做的。他说谎……”
小小心里却在想，真是活久见，第一次见这样倒打一耙的人。
李健安赶紧拦住人，一米八几的身子在车厢里本来就很显眼，再沉着脸色，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向前了。
李健安伸手指着那老人，“这东西明明是我闺女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顾静也站起来，将小小护在自己的身后，义正言辞说：“真是好笑，我们在市里才上了车，那时候你就在车里了，我们家孩子背后背着小书包，车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什么时候就包就成你得了？”
说着，顾静把书包给小小背上，问大家：“大家好好想想，我们一家三口上来的时候，我们家孩子是不是背着包？”
众人还在沉默回忆，那老人见架势不对，赶紧说：“这么多人，谁还记得，就是你们小孩没有家教，偷了我的包。”又指着小小背后的包说：“那包就是我的，大家帮我抢回来。”
看老人真的怂恿了一些人，小小气的胸膛都是气鼓鼓的，奶声奶气说：“那你说是你的，你说包里有什么东西，你说对了，我就给你。”
老人也是狡猾，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记不住东西了。只记得自己的婆娘给自己装了几个鸡蛋在里面。
小小气笑了，肯定是有鸡蛋的，刚刚她还拿出来跟顾姨姨一起分享呢。
还没等小小说话。
李健安就抓着老人的手：“既然你说我闺女偷东西，咱们就去警局报案去，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偷。”
那老人没有想到会闹到去见警察的地步，就是一个劲儿闹腾说：“你们欺负老人，你们欺负老人。”
这时一个大哥看出了端倪，说了一句公道话，“大爷，你是不是在撒谎呀。竟然你觉得是人家小姑娘偷了你东西，那你们就去警局啊，是你的东西终究会还给你。你怕什么，而且人家也没有说你什么，怎么就欺负老人了？”
又有人起哄说：“就是，去警局去。大家都忙着赶路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搁。”
李健安扯着嘴一咧，问：“去不去。”
感受到李健安手臂的力量，那老人一震，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想要下车去，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要拿包了，你们偷了就归你吧。”
小小：……
见过不要脸的，倒是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小小脸都气绿了。
“你说谎，这包是我奶奶给我做得，里面放着鸡蛋，还有我的小本子和笔。明明就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说是自己的。”
那老人在大巴车的门口处，听见小小这样一说，下意识迟疑问：“啊，包里没有钱吗？”
众人：……
真相不言而喻，是老人看见李健安和顾静都很小心地保护着小小背上的小书包，才会觉得小书包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没想到闹剧一场，那包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钱。
等老人下了车，才有人出来说话，说自己明明看见小孩子上来就背着这个包了。
小小只是看着那说话的大婶，在心里冷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当大家都一致对一个人不满的时候，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做那个说出真相的人。都是喜欢做马后炮的人，现在就知道真相了，刚刚怎么没有说出口？
也是经历这一插曲，让李健安和顾静对小小更加上心了，就怕有人在出现，欺负小小。
“你那么努力地让文杰三兄弟上学，难道是为了让他们重复我们的路吗？”
“三叔，我想小小有个好的未来，我也想自己有个好的生活，我不贪太多，只是想过去几年连玉米糊糊都吃不上的日子不再到来。”
“三叔，既然咱们都这么穷了，为什么不赌一把呢，至少能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生活。你在村上干着，这些应该比我更敏感，难道你没有发现政策正在慢慢变化吗？”
回去的路上，李臣水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李健安给自己说的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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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真的放松了，大队里的人去市里的越来越多，从市里带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有人告诉他现在市里面的票已经很少有国营商店要了，大家都在收钱。连他们送去镇上国营饭店的菜更多的时候都是用钱结账，很少再给他们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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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小接着又去给刘婶子送鸡蛋去了，刘婶子算是小小在这个村子里遇见的第二好的老人，当然第一好的是王三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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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安赶紧拦住人，一米八几的身子在车厢里本来就很显眼，再沉着脸色，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向前了。
李健安伸手指着那老人，“这东西明明是我闺女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顾静也站起来，将小小护在自己的身后，义正言辞说：“真是好笑，我们在市里才上了车，那时候你就在车里了，我们家孩子背后背着小书包，车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什么时候就包就成你得了？”
说着，顾静把书包给小小背上，问大家：“大家好好想想，我们一家三口上来的时候，我们家孩子是不是背着包？”
众人还在沉默回忆，那老人见架势不对，赶紧说：“这么多人，谁还记得，就是你们小孩没有家教，偷了我的包。”又指着小小背后的包说：“那包就是我的，大家帮我抢回来。”
看老人真的怂恿了一些人，小小气的胸膛都是气鼓鼓的，奶声奶气说：“那你说是你的，你说包里有什么东西，你说对了，我就给你。”
老人也是狡猾，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记不住东西了。只记得自己的婆娘给自己装了几个鸡蛋在里面。
小小气笑了，肯定是有鸡蛋的，刚刚她还拿出来跟顾姨姨一起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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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安就抓着老人的手：“既然你说我闺女偷东西，咱们就去警局报案去，看看到底谁才是小偷。”
那老人没有想到会闹到去见警察的地步，就是一个劲儿闹腾说：“你们欺负老人，你们欺负老人。”
这时一个大哥看出了端倪，说了一句公道话，“大爷，你是不是在撒谎呀。竟然你觉得是人家小姑娘偷了你东西，那你们就去警局啊，是你的东西终究会还给你。你怕什么，而且人家也没有说你什么，怎么就欺负老人了？”
又有人起哄说：“就是，去警局去。大家都忙着赶路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搁。”
李健安扯着嘴一咧，问：“去不去。”
感受到李健安手臂的力量，那老人一震，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想要下车去，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要拿包了，你们偷了就归你吧。”
小小：……
见过不要脸的，倒是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小小脸都气绿了。
“你说谎，这包是我奶奶给我做得，里面放着鸡蛋，还有我的小本子和笔。明明就是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说是自己的。”
那老人在大巴车的门口处，听见小小这样一说，下意识迟疑问：“啊，包里没有钱吗？”
众人：……
真相不言而喻，是老人看见李健安和顾静都很小心地保护着小小背上的小书包，才会觉得小书包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没想到闹剧一场，那包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钱。
等老人下了车，才有人出来说话，说自己明明看见小孩子上来就背着这个包了。
小小只是看着那说话的大婶，在心里冷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当大家都一致对一个人不满的时候，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做那个说出真相的人。都是喜欢做马后炮的人，现在就知道真相了，刚刚怎么没有说出口？
也是经历这一插曲，让李健安和顾静对小小更加上心了，就怕有人在出现，欺负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