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局部反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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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护教军百夫长，欧米伽—3—皮隆的残躯冒着黑烟栽倒在地上，机油与不知还算不算得上鲜血的体液从破口处汩汩流出，一点一滴地渗进身下焦黑的大地里。
他镶在眼眶里的义眼转动了一下，把焦点落在自己身体上：一枚硕大的毒刺扎进了他胸口下方接近腹部的位置，把那里的蒙皮和管线撕开，在身体上烧出了一个大洞。
他还没有死，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发挥作用：几个阀门与回流管路锁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内部泵体里存储的中和剂正在释放；安装在脑内的自动系统正在发送信号，给那些已经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队。
滋、啪。
一个正在前进的猎兵发现了他，但他只是看了这个残破的百夫长一眼，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磁轨枪瞄准远方。
咻的一声，一枚加速到淡蓝色的弹丸被发射出去，一头正在替虫巢意志观察战场的眼睛应声炸开，猎兵看了落点一眼，伸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咚、咚、咚——
欧米伽—3—皮隆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一座铁做的小山突兀地出现在那名猎兵的背后，猎兵晃了一下，小山在略微停顿后又从地面缓缓升起。
欧米伽—3—皮隆花了比平常多一点五倍的时间才发现那座铁山侧方的火蜂军团徽记，又花了比这还多一秒的时间意识到这一点。
他费尽力气地命令着身上安装的义体，其中损坏得没那么彻底的几个响应了他的要求，支撑着他转了一下脑袋。
神之机械伟岸的身影映入他的视野。
一组火蜂军团的三机队正从他的视野边缘缓缓行过，一台战将级在后，火山炮的炮口还在冒着蒸汽；两台战犬在前，重激光不断犁过地面，将藏在角落的泰伦节点逼出掩体。
一头生物泰坦冒着烟的尸体断在它们身后，像一头妄图挑战神明的失败者。
正如每一位神甫所说，泰坦在大地上行走时将会撼动世界——欧米伽—3—皮隆的视野晃动着，他安装在眼眶内的光学稳定器失效了，整个世界都随着泰坦的脚步摇晃起来。
泰坦火红的涂装与它们泼洒出的烈火照亮了天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那些还活着的、正在跟随泰坦前进的反击部队，但却照不亮欧米伽—3—皮隆渐渐黑下去的世界。
他听见自己体内的液压阀发出压力不足的警报，那枚带毒的骨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中和剂，淡粉色的泡沫从伤口边缘溢出来，空掉的泵体发出嘶嘶的空转声。
………
………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泰坦前进的脚步都远了下去。欧米伽—3—皮隆以为自己已经聋了，但附近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和虫尸不时的爆响还否定着这一点。
一个护教军精锐来到他的身边停了下来，欧米伽—3—皮隆通过识别码认出了他是自己手下的幸存者之一。他又挣扎了一下，胸腔内部的马达空转着，却无法将动力输出到轴承和齿轮上——连接那里的部件已经被毒液烧完了。
一支铁手按在了他的胸前，温热的，甚至带着一点烫。
这是时隔多年，欧米伽—3—皮隆第一次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外界的触碰。
“请停下，同胞，你已失效，目前的生存状态不可持续。”
他听见对方的合成器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张了张嘴——他已经没有嘴了，早在完成改造的那一天，合成器就已经取代了他的发声器官。
他看见对方的一根手指慢慢收回手掌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露了半个头出来。
“称赞欧姆弥赛亚的荣光，同胞，请配合。”
“滋…滋……”
他蹲下来，用那把刀割开了百夫长胸前的电缆和残余血肉，欧米伽—3—皮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平静地停止了挣扎。
他义眼蓝色的光芒最后一次转动，停在了护教军精锐伸进他胸腔内的手上。
“于欧姆弥赛亚的注视下，我以祂卑微仆人的名义宣布：”
护军精锐的声音与他的动作一样平静，他的手指够到了欧米伽—3—皮隆的“心脏”——一枚微型的动力马达。
在扣出那枚部件之前，他轻轻地转过头来，做出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那么像一台机器的动作——他盯着欧米伽—3—皮隆的眼睛，与他同样的蓝色眼珠转了一圈，又闪了闪，似乎是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的手指微动，在他取出那枚马达之前，欧米伽—3—皮隆听到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同胞，你退役了。”
■
欧米伽—4—依塔缓缓站起身来，不再去看地上那具空壳的尸体。
就在十六分钟之前，他在指挥链路中被任命为了一名百夫长。他上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收战死的前任百夫长身上的高价值零件。
他会带着这枚零件往回走，远离神圣而崇高的火蜂军团与还在执行欧姆弥赛亚净化的同胞们。他会回到工厂区去，得到一支刚刚“生产”出来的，全副武装的护教军百人队。
这一切无关他个人的喜恶，只是冰冷的逻辑与命令。
在他身前，欧米伽—3—皮隆的尸体逐渐冷却下去，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逐渐变得与一块战场上的碎石无异。
那枚毒刺几乎将他整个人打碎了，他的这次服役不得不停了下来——但泰坦还在前进，带着护盾模块的贤者与神甫还在前进，泰坦禁卫、智控军团和护教军团也还在前进。
在他死后，火星依旧屹立不倒。
欧米伽—4—依塔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只占用了一个线程的思考，开始借着友军的掩护往回走。
在他身后，一台战犬级泰坦的护盾突然冒出一串火花，过载的虚空盾生成器发生爆炸，外层的装甲仿佛被一枚看不见的炸弹撕裂一般飞了出去。
欧米伽—4—依塔听见一道响彻灵魂的悲鸣，他忍不住回头，看见那台庄严而神圣的机械冒出了一股黑烟，慢慢地迈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步——然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它停了下来，炮口与座舱垂向大地，又过了一分钟，才是爆炸。
淡蓝色的火球在战场中心炸开，将周遭的敌我双方一视同仁地化作离子状的蒸汽，剩下的一台战犬级越过它的残骸，护盾在爆炸的冲击下泛起巨大的涟漪，它的炮口轻微地转了一下，很快又转了回去。
“多么壮美的牺牲。”
欧米伽—4—依塔收回了目光，他已经在这里多花费了一分零二十六秒，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他需要在接下来的路程上加快速度。
“赞美欧姆弥赛亚。”
留下一句祈祷，百夫长转身离开了。
在他身后，火蜂军团的战将级打出了复仇的怒火。
火星。
护教军百夫长，欧米伽—3—皮隆的残躯冒着黑烟栽倒在地上，机油与不知还算不算得上鲜血的体液从破口处汩汩流出，一点一滴地渗进身下焦黑的大地里。
他镶在眼眶里的义眼转动了一下，把焦点落在自己身体上：一枚硕大的毒刺扎进了他胸口下方接近腹部的位置，把那里的蒙皮和管线撕开，在身体上烧出了一个大洞。
他还没有死，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发挥作用：几个阀门与回流管路锁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内部泵体里存储的中和剂正在释放；安装在脑内的自动系统正在发送信号，给那些已经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队。
滋、啪。
一个正在前进的猎兵发现了他，但他只是看了这个残破的百夫长一眼，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磁轨枪瞄准远方。
咻的一声，一枚加速到淡蓝色的弹丸被发射出去，一头正在替虫巢意志观察战场的眼睛应声炸开，猎兵看了落点一眼，伸手调整了一下瞄准镜。
咚、咚、咚——
欧米伽—3—皮隆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一座铁做的小山突兀地出现在那名猎兵的背后，猎兵晃了一下，小山在略微停顿后又从地面缓缓升起。
欧米伽—3—皮隆花了比平常多一点五倍的时间才发现那座铁山侧方的火蜂军团徽记，又花了比这还多一秒的时间意识到这一点。
他费尽力气地命令着身上安装的义体，其中损坏得没那么彻底的几个响应了他的要求，支撑着他转了一下脑袋。
神之机械伟岸的身影映入他的视野。
一组火蜂军团的三机队正从他的视野边缘缓缓行过，一台战将级在后，火山炮的炮口还在冒着蒸汽；两台战犬在前，重激光不断犁过地面，将藏在角落的泰伦节点逼出掩体。
一头生物泰坦冒着烟的尸体断在它们身后，像一头妄图挑战神明的失败者。
正如每一位神甫所说，泰坦在大地上行走时将会撼动世界——欧米伽—3—皮隆的视野晃动着，他安装在眼眶内的光学稳定器失效了，整个世界都随着泰坦的脚步摇晃起来。
泰坦火红的涂装与它们泼洒出的烈火照亮了天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那些还活着的、正在跟随泰坦前进的反击部队，但却照不亮欧米伽—3—皮隆渐渐黑下去的世界。
他听见自己体内的液压阀发出压力不足的警报，那枚带毒的骨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中和剂，淡粉色的泡沫从伤口边缘溢出来，空掉的泵体发出嘶嘶的空转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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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连泰坦前进的脚步都远了下去。欧米伽—3—皮隆以为自己已经聋了，但附近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和虫尸不时的爆响还否定着这一点。
一个护教军精锐来到他的身边停了下来，欧米伽—3—皮隆通过识别码认出了他是自己手下的幸存者之一。他又挣扎了一下，胸腔内部的马达空转着，却无法将动力输出到轴承和齿轮上——连接那里的部件已经被毒液烧完了。
一支铁手按在了他的胸前，温热的，甚至带着一点烫。
这是时隔多年，欧米伽—3—皮隆第一次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外界的触碰。
“请停下，同胞，你已失效，目前的生存状态不可持续。”
他听见对方的合成器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张了张嘴——他已经没有嘴了，早在完成改造的那一天，合成器就已经取代了他的发声器官。
他看见对方的一根手指慢慢收回手掌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露了半个头出来。
“称赞欧姆弥赛亚的荣光，同胞，请配合。”
“滋…滋……”
他蹲下来，用那把刀割开了百夫长胸前的电缆和残余血肉，欧米伽—3—皮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平静地停止了挣扎。
他义眼蓝色的光芒最后一次转动，停在了护教军精锐伸进他胸腔内的手上。
“于欧姆弥赛亚的注视下，我以祂卑微仆人的名义宣布：”
护军精锐的声音与他的动作一样平静，他的手指够到了欧米伽—3—皮隆的“心脏”——一枚微型的动力马达。
在扣出那枚部件之前，他轻轻地转过头来，做出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那么像一台机器的动作——他盯着欧米伽—3—皮隆的眼睛，与他同样的蓝色眼珠转了一圈，又闪了闪，似乎是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的手指微动，在他取出那枚马达之前，欧米伽—3—皮隆听到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同胞，你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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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伽—4—依塔缓缓站起身来，不再去看地上那具空壳的尸体。
就在十六分钟之前，他在指挥链路中被任命为了一名百夫长。他上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收战死的前任百夫长身上的高价值零件。
他会带着这枚零件往回走，远离神圣而崇高的火蜂军团与还在执行欧姆弥赛亚净化的同胞们。他会回到工厂区去，得到一支刚刚“生产”出来的，全副武装的护教军百人队。
这一切无关他个人的喜恶，只是冰冷的逻辑与命令。
在他身前，欧米伽—3—皮隆的尸体逐渐冷却下去，在他的热成像视野中逐渐变得与一块战场上的碎石无异。
那枚毒刺几乎将他整个人打碎了，他的这次服役不得不停了下来——但泰坦还在前进，带着护盾模块的贤者与神甫还在前进，泰坦禁卫、智控军团和护教军团也还在前进。
在他死后，火星依旧屹立不倒。
欧米伽—4—依塔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只占用了一个线程的思考，开始借着友军的掩护往回走。
在他身后，一台战犬级泰坦的护盾突然冒出一串火花，过载的虚空盾生成器发生爆炸，外层的装甲仿佛被一枚看不见的炸弹撕裂一般飞了出去。
欧米伽—4—依塔听见一道响彻灵魂的悲鸣，他忍不住回头，看见那台庄严而神圣的机械冒出了一股黑烟，慢慢地迈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步——然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它停了下来，炮口与座舱垂向大地，又过了一分钟，才是爆炸。
淡蓝色的火球在战场中心炸开，将周遭的敌我双方一视同仁地化作离子状的蒸汽，剩下的一台战犬级越过它的残骸，护盾在爆炸的冲击下泛起巨大的涟漪，它的炮口轻微地转了一下，很快又转了回去。
“多么壮美的牺牲。”
欧米伽—4—依塔收回了目光，他已经在这里多花费了一分零二十六秒，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他需要在接下来的路程上加快速度。
“赞美欧姆弥赛亚。”
留下一句祈祷，百夫长转身离开了。
在他身后，火蜂军团的战将级打出了复仇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