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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屏幕中央的人影沉默片刻,指尖在虚拟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轻月...”他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你的首要任务是留在‘屑裕’身边。表面上是协助康复,实际……”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监视他。记录他的言行、灵压波动、记忆恢复情况等。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能放过。我们不确定这种‘修正状态’能持续多久,如果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屑裕真的彻底离开了,这具身体里剩下的‘空壳’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是。”林轻月挺直脊背,拳头轻轻收紧。

    右侧的人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锐利的冷意:“还有一件事。m国那边的动静最近很频繁,情报显示他们在秘密推进‘灵源剥离’项目,已经有几百号异能者失踪,疑似被当作实验体。”

    林轻月的眉头瞬间蹙起。

    灵源剥离——这是联盟严令禁止的禁忌研究,直接抽取异能者的核心灵源,轻则终身残废,重则当场暴毙,而一旦成功……

    “屑裕的情况特殊。”中间的人影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他不仅是空间系异能者,更是level 7的灵源持有者。空间系的特性本就难以约束,跨维度瞬移、空间切割……理论上,只要拥有他的灵源就能做到‘跨国刺杀后瞬间消失’。这种能力落在不法分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他……”左侧的人影叹了口气,“性子虽然懒懒散散,底线却守得很牢。换做旁人有这能力,联盟的规则早就被搅得一团乱了。”

    林轻月垂下眼帘,想起屑裕以前执行任务时的样子。明明能一招解决的敌人,偏要故意卖个破绽逗对方玩,被她吐槽“浪费时间”还嘴硬“这叫战术放松”,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从不会越界半分。这样的人,他的灵源若是被m国那群疯子盯上……

    “所以,监视期间必须严格保密。”中间的人影加重语气,“对外只宣称他仍在康复,除了你和白猫,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接触。三个月.....我们给你三个月时间,确认那个‘穿越者’是否真的离开。若确认,立刻启动预案,控制这具身体,绝不能让其的灵源有任何闪失。”

    “我....明白。”

    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了几秒,切换到另一组加密文件。

    “还有两件事需要同步。”左侧的人影调出一张猩红的标记,“血泯的灵源。携带它的绯红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感知范围,情报部门推测她使用了‘虚空屏蔽器’——一种能隔绝所有灵能探测的违禁品,连大预言家也无法定位。

    他们是看过泯月手持剑伞两刀干掉六翼炽天使的视频的,那力量已经正常对待了,当务之急是寻找到灵源的下落以防对方二次利用.......

    “最后是邪教清剿。”右侧的人影调出三张图标,分别印着“真理”“降临”“命运”的字样,“真理教已经覆灭,核心成员全部落网。降临教教主虽死,但残余势力仍在负隅顽抗,清剿任务还需持续一月。”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疑虑:“倒是命运教,这次真理和降临联手异动,他们居然全程没有参与。按常理,这三大邪教向来一损俱损,这次反常的沉寂……恐怕藏着更大的阴谋,后续行动必须加倍谨慎。”

    “明白。”林轻月将这些信息,记录在终端里,指尖划过屏幕时,忽然停在角落一行小字上——“深渊边境扩张计划”。

    那是原本安排给屑裕小队的任务,探索人类疆域边缘与深渊交汇的“灰色地带”,逐步推进边境线。屏幕上的计划已经被标上了“暂停”的红色印章。

    “深渊那边最近不太平啊~”中间的人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魔物异动越来越频繁,上周在三号边境站,甚至出现了一头七阶的荒古青苍,突破了两层灵能屏障。原本指望屑裕的空间能力能快速支援,现在看来……”

    他没再说下去,但林轻月懂他的意思。没有了空间系的快速部署,边境的防御压力陡增,扩张计划更是无从谈起。

    屏幕的光芒渐渐暗下去,三位高层的身影消失在幽蓝的光影里。“任务清楚了?”最后一句话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清楚了。”

    “去吧......”

    “……是。”

    密闭空间的灯光亮起,林轻月靠在操作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全息屏幕上,屑裕的实时画面还在——他正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白猫”的联系人上方,最终只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这就过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林轻月望着屏幕里那个安静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

    三个月后,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有些事情,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林轻月关掉全息屏幕,转身走出密闭空间。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幽蓝光影,也隔绝了那些沉甸甸的秘密。

    走廊里的应急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照得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白猫那边没有回复,大概是还在病房里陪着‘屑裕’。

    一想到白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或许正带着困惑和担忧望着病床上的人,林轻月的脚步就忍不住加快了些。

    坐进车里,引擎发动的瞬间,她习惯性地打开了车载终端,调出屑裕的实时监测数据。灵压稳定在7.3,心率62,呼吸频率14。

    一切都和过去五天一样,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属于“屑裕”的波动。

    那个总爱往口袋里塞各种果糖安慰别人时随便递来一个糖果;那个接到任务计划从不按常理出牌,总能用旁人想不到的野路子完成任务,被上级训斥时还懒洋洋地跷着腿说“结果好就行呗”的屑裕;那个拍着她的肩说“轻月啊,以后队里就靠你了”的屑裕。

    他....貌似已经消失了......

    林轻月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

    三个月的监视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该怎么面对白猫?怎么面对那个坐在病床上,有着屑裕的脸,却唯独没有屑裕灵魂的“空壳”?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轻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走进住院部大楼,就看到白猫抱着橘子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白猫。”

    白猫回过头,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轻月姐,你来了。

    “嗯,刚忙完。”林轻月走过去,顺了顺她的头发,“你哥....他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他不像他了......

    “蠢妮子.....别多想了。可能是躺太久,脑袋都快生锈了。”林轻月伸手捏了捏白猫的脸颊,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等能下床活动了,多晒晒太阳,多跟我们说说话,保管能变回以前那个没正形的样子。”

    白猫被她捏得“唔”了一声,眼里的黯淡散了些许真的吗?

    “当然。”林轻月松开手,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起。她脸上的笑意未减,心里那片阴霾却像被晚风卷过的乌云,沉得更重了。

    那些关于“监视”、“空壳”、“预案”的字眼在脑海里反复冲撞,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硌得她心口发紧。

    可她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白猫的头发,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能说,也不该让这个还带着孩子气的姑娘知道。

    隐瞒或许自私,但至少能让她多拥有几天安稳的期待。

    林轻月望着病房门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个月,只要撑过这三个月,之后就对外宣称屑裕被派去执行长期秘密任务。

    越远越好,远到白猫不会频繁追问,远到时间能慢慢磨平那些不对劲的痕迹。到那时,她们或许就不会再有太多交集了吧。

    这样想着,仿佛能减轻些负罪感。她轻轻拍了拍白猫的后背:“别多想了,你哥那么能耐,恢复起来肯定快。”

    说完,她避开白猫清澈的目光,转向病房内。屑裕正坐在床边喝粥,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动作慢而规律。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林轻月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下周可以试试下床走几步了。”

    屑裕握着瓷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那声应答和他的人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林轻月看着他重新低下头,继续一勺一勺地喝粥。

    .....

    白猫把一瓣橘子递到屑裕嘴边,声音软软的:哥,吃点水果呀,医生说补充维生素恢复得快。

    屑裕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张口接住,咀嚼的动作不快不慢,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林轻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这一幕。她记得很清楚,以前执行任务间隙吐槽自家妹妹总是会给自己塞吃不完的水果他嘴里嘟囔着“麻烦死了,酸溜溜的哪有果糖好吃”,最后却还是会在白猫委屈的眼神里不情不愿地啃上两口,还得吐槽一句“也就你买的能勉强咽下去”。

    可现在的他,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给什么就接什么,吃什么都一样平静,没有偏爱,也没有抗拒。那种属于“人”的鲜活气,好像随着那个穿越者一起,悄悄溜走了。

    轻月姐,白猫转过头,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怎么感觉你心里有事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林轻月指尖一顿,抬眼时脸上已经挂着惯常的温和:“没。我这边还有几份报告要处理,你们先聊着。”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其实早就浏览完毕,她只是需要一个“忙碌”的姿态,来掩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观察。

    记录下屑裕咀嚼的频率,记录下他看向窗外时的眼神停留时长,记录下他聊天过程中时那微不可察的停顿。

    林轻月的指尖在终端上停顿了一瞬,默默记录下——【对他人话语反应淡漠,情绪波动几乎为零,互动中缺乏以往的主动回应与情感反馈。】

    时间就像病房里的点滴,一滴一滴,缓慢却坚定地流逝。

    时间就像病房里缓慢流动的空气,在一次次的观察与记录中悄然滑过。

    林轻月看着屑裕从只能卧床,到可以扶着墙慢慢走动;看着白猫每天变着花样带过来的饭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询问口味,到后来习惯了他“都可以”的回答;看着窗外的梧桐叶从金黄落尽。

    有时是白猫拿着手机,指着上面的图案问屑裕还记不记得,以前他们一起去郊外写生时见过类似的花;有时是林轻月带来任务相关的旧文件,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某个代号,观察屑裕的神情是否会有细微波动;有时只是漫长的沉默,白猫趴在床边打盹,屑裕望着窗外发呆,林轻月则在角落里处理着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单上,留下移动的光斑;傍晚的暮色将病房染成暖黄,又渐渐沉入黑暗。

    护士来换药的次数从频繁到稀疏,屑裕身上的管子被一根根拔掉,他开始能自己下床慢慢走动,步伐从蹒跚到平稳。

    很多细微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像水滴石穿般累积着,明明每一天都似乎和前一天没什么不同,可当回过神时,才惊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直到这天,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笑着宣布:“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白猫瞬间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太好了!哥,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啦!

    屑裕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笑意,只是眼神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收拾东西的时候,白猫看着一直忙前忙后的林轻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月姐,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们的呀,你不用去工作吗?总耽误你不太好。

    林轻月正将屑裕的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包里,闻言笑了笑:“没事,工作的话在手机上也能处理,就是操作起来麻烦点,不影响的。”

    轻月姐你真好。白猫由衷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轻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包的拉链拉好。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白猫就拉着屑裕和林轻月去了游乐园。

    她已经成年了,个子也长到了差不多的高度,可兴奋地指着旋转木马和过山车时,眼睛里的光芒和语气里的雀跃,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大概是从小被屑裕一手带大的缘故,她的世界似乎很简单,能想到的最快乐的地方,就只有游乐园。

    她也听别人说过什么“三大圣地”,可那些名词对她来说太遥远太模糊了,她只知道,能快乐的笑出声,能让她觉得热闹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旋转木马上,白猫选了一匹最漂亮的白色木马,随着音乐上下起伏,笑得格外开心。她回头看向坐在后面木马上的屑裕,喊着:哥!你看我!

    屑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过山车俯冲而下时,白猫尖叫着,声音里却满是兴奋。林轻月坐在她旁边,能感受到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力道。她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屑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被白猫举得高高的,粉色的糖丝沾了点在她鼻尖上。她递到屑裕嘴边:哥,你尝尝,很甜的。’

    屑裕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夕阳西下,游乐园的彩灯次第亮起,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猫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糖渍,脸上还带着游玩后的红晕。可不知怎么的,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屑裕和林轻月,她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这次游玩,她确实很开心,每一个项目都让她觉得新奇又刺激。可这种快乐里,总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让人觉得意难平。

    她看着身旁的屑裕,他的侧脸在彩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表情依旧淡淡的,不苟言笑,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过山车结束后故意逗自己的哥哥了,也不再是那个会抢过自己手里的说“小孩子才吃这个”然后自己却咬了一大口的大笨蛋了。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而她和他之间,也像是隔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

    休息区的长椅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暖的,白猫抱着一瓶冰镇果汁,吸管被她咬得皱巴巴的。周围是游乐园隐约传来的欢笑声,衬得此刻的安静格外明显。

    白猫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月姐……

    “嗯?”林轻月正望着远处旋转的摩天轮,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怎么了?”

    你和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白猫捏着果汁瓶的手指紧了紧,眼睛里满是困惑,总觉得你们关系好像变差了……都没怎么见你们聊天,就算说话,也是怪怪的。

    林轻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是啊,怎么会没变化呢。

    以前他们会因为任务方案争得面红耳赤,会在出完任务后一起坐在天台上喝啤酒,会互相调侃对方的小习惯……那种轻松又默契的氛围,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僵硬,远没有以前那般好了。

    林轻月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远处发呆的屑裕,心里五味杂陈。

    游乐园的喧嚣还在耳边,可那份该有的热闹与温馨,却仿佛打了折扣,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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