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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甜蜜爱意烟消云散，凌寒仿佛全身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恐惧便如幽暗的夜色将她包围，喉咙发紧几近窒息。
“阎、阎怀敏……”她颤声道。
燕破岳也辨出了他的声音，暗自心惊——他自恃耳力过人，今夜又有积雪，任何微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未料这阎怀敏竟踏雪无声，听他的话语，竟似已在屋外听了好一阵，才出言讥讽。
燕破岳当机立断，从地上跃起，一把将凌寒拉过来，凑到她耳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从后门，骑乌骓走。我拖住他。”
凌寒迟疑——她若走了，阎怀敏岂不将燕破岳碎尸万段？可她留在这里，又有何用处？
见她不动，燕破岳脸一沉：“愣什么！快走！”将她往后门一推，凌寒一个踉跄，跌行几步，心若刀绞。
门外那疏淡的声音已再次传来：“走？一个个，全都得给我留下！”
更强烈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凌寒一咬牙，转头朝后门跑。燕破岳见她肯走，再无迟疑，拔出朔月刀，破门而出，刀光已如雪花般璀璨大盛，堪堪向阎怀敏的方位逼去！
但见雪地里，阎怀敏静静负手矗立，眉目清俊、黯黯光华竟若天神般悠然。他似全然无视燕破岳狠绝的刀光，只抬起手中长剑，轻轻一挡！
燕破岳竟被他这随意一挡，震得胸口气血上涌。他心底暗惊——朔月刀削铁如泥，他用尽全力的一击，至今尚未遇到对手。未料阎怀敏只持一柄看似极普通的长剑，剑还未出鞘，仅用剑鞘，便轻易挡住了他的劲力！
高手过招，一招便知深浅。而燕破岳此刻已知，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测。
他对敌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四目交错，他看到那细长的眸中冷意凝聚，杀气勃然。
若是旁人见了这修罗般的眼神，多半心惊胆战。可燕破岳瞧见他的眼神，心头傲气却愈发激荡。他心想对手再强，只要拖住他，凌寒便能脱身，自己纵然身死又何妨？于是他刀意一改，以使出“傲寒”诀，幻化出漫天刀光，将阎怀敏周身笼罩起来。
阎怀敏方才在屋外听了片刻，对燕破岳已生杀机。然而双方一交手，他竟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不输自己二十余岁时，于是他杀机更盛了。
待燕破岳款款使出刀法，招式流水行云厚朴稳重，他纵然武功远胜于他，要立刻分出胜负，却也不是易事。
然而阎怀敏又岂是拖泥带水的人？这边与燕破岳缠斗，同时还听得凌寒骑马竟似已行得远了，他心知再不能拖延，清啸一声，长剑出鞘，瞬间如一道妖异的白光，朝燕破岳凌厉的刀光中破去！
凌寒骑了乌骓于月下狂奔，山路崎岖、积雪湿滑，抬眸只见四野苍苍、满目悲凉。身后打斗声渐远，她的心却收得愈发的紧。她不敢想，阎怀敏会如何折磨对待燕破岳！她也不敢想，若是燕破岳为救她而死，她要怎么独活一世？
正痛苦万分间，忽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寒儿，回来。”
明明极远，却似就在她耳边，轻喃低唤。凌寒全身一僵，勒马停步。
又听那声音缓缓道：“我数一声，便捏断这小子一根骨头。数十声你若不归，我便挖出他的心脏。一！”
凌寒全身一抖。
夜色这么静，隔得这么远，她竟然隐约听到一声闷哼。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她怎么可能听见？
可她就是听到了。
那是燕破岳，咬紧牙关逸出的极低的一声。
低不可闻，可她竟然听到了。
凌寒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从自己心尖上缓缓割过，不等她再细想，已脱口而出大喊：“别伤他！别杀他！我回来！”
不等她策马，乌骓似也感应到燕破岳的困境，一声长嘶，已掉头朝小屋奔去！
夜色如魅。
近了，更近了。
泪光模糊的视线里，凌寒影影绰绰看到阎怀敏长身而立，单手正将一人掐住咽喉高高举起！
那人面目狰狞、唇角鲜血狂流，黑眸圆瞪，正是燕破岳！他一看到凌寒回来，怒不可遏，沙哑着嗓子吼道：“你回来做甚！”
阎怀敏冷冷一笑，手劲一收，燕破岳的声音嘎然而止，脸憋得发青！
马背颠簸如浪，还未等凌寒骑到他们跟前，忽的马儿高高跃起，她坐立不稳，一下子摔在雪地上。一抬头，却见乌骓抬起两只矫健的前蹄，重重向阎怀敏踩去！
燕破岳脸色一变，阎怀敏侧身冷冷望着落下的马蹄，眉都没皱一下，抬掌抢先在马腹重重一拍！
乌骓呜咽一声，嘭然侧摔在地，四肢僵直，痉挛颤栗，很快便不动了。
凌寒万没料到阎怀敏一掌便打死了乌骓，只觉得心肝俱裂。再望见燕破岳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越发悲痛难当。她全身被摔得疼痛难当，勉强爬起来，扑倒阎怀敏脚下，抱着他的双腿，一脸泪水：“放了他！放了他，我跟你走，我再也不跑了，一辈子都不跑了！求你放了他！”
阎怀敏从未见她如此歇斯底里的哭喊，他一低头，便能望见她又脏又小的脸上，满是绝望的哀痛。他的心尖倏的一抽，那是一种极奇特的情绪，似乎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爽意。但这丝丝点点的情绪，并不能令他的怒火消歇。
他长臂一捞，轻而易举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再将她的腰一揽，终于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凌寒双足已然离地，被他抱在怀里，脸紧贴着胸口。她呆呆的回头，便见燕破岳双目赤红望着自己，他眸中的痛惜和不甘，宛若汹涌而压抑的潮水，瞬间要将她淹没。
凌寒的声音奇异的安静下来。
岂止是安静，她的声音温柔娇软得不可思议。
那是她万念俱灰心甘情愿身入地狱的声音。
“放了他，好不好？”她趴在阎怀敏胸口，软若无骨，“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他，咱们回金陵吧。”
阎怀敏从未得她如此温言软语，心神一怔，竟展眉对她笑了：“不可。他必须死。”
凌寒全身一僵，又听他淡道：“敢动我的女人，又怎能让他死得痛快？”
他一抬手，燕破岳高大的身躯便若破布般被扔了出去，砰然重重撞在墙上，墙体瞬间倒塌，将他整个身子埋住。
“畜生……”燕破岳沙哑的声音从那堆废墟里传来，他竟又踉跄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持刀又要上前。阎怀敏淡淡一笑，扬手便朝他掷出了长剑！
燕破岳嘶哑的低吼一声，长剑便穿胸而过，巨大的力道，将他再次撞进屋里，竟钉在内墙上。阎怀敏这一剑刺中他的同时，也力透穴道深处。饶是燕破岳有心拔剑，全身也再无法移动半分。
凌寒不知燕破岳生死，又惊又怒，一把揪住阎怀敏的衣领：“你杀了他？你竟杀了他！”
阎怀敏反手扭住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凌寒手骨脱臼，痛麻难当。他见她疼得秀眉紧蹙，心尖上又觉莫名抽了一下，有些愉悦，又有些……心疼。他抬眸望了望已然深黑的天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声道：“我没杀他。”
凌寒一怔，又听他柔声道：“他碰过你，我怎能让他死得如此干脆？我伤了他肩井穴，他此刻痛得无法昏迷，只能睁眼看着。”
凌寒的心倏地沉下去，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拼命挣扎，却被他抱得死紧。
果然，他抱着她一步步又走向屋子，他的声音不辨喜怒：“已经等了太久，再等下去，只怕会伤你更重。今日便就破了你的身子，让这小子在边上瞧着，慢慢痛苦而死，可好？”
他一脚踹开屋门，扫一眼钉在侧墙上的燕破岳，缓缓走向正中的木床。
燕破岳人在角落，望着他将凌寒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子慢慢覆上去，只觉得脑中如有人用一把灼热的刀反复的搅动。他想要怒吼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要冲过去，却根本不能挪动半点。
他觉得痛苦极了，他根本感觉不到躯体的痛，只有满心满胸仿佛被灼热的火在烧。他的意识半昏半醒，迷迷糊糊再一定神，竟只望见阎怀敏的一只大手，握住了一只纤滑如玉的脚踝，而她雪白的大腿，拼命在床旁乱蹬挣扎，却被阎怀敏扣得死紧。
燕破岳脑子里“崩”的仿佛有根弦断掉了。他觉得全身血脉上涌，以从未有过的迅猛速度，直扑自己面门。
“啊——”他一声痛苦的嚎叫，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肩膀一抖，竟慢慢从那贯穿的剑身移动出来。
要救她，要救她！
这个念头像是熊熊火焰，燃烧在燕破岳的脑海里。他忘却了痛苦，忘却了危险，他眼中只有凌寒拼命挣扎的躯体，刺得他满心疼痛难当。他并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真气逆行，重开了被封的穴道。他也不去想，即便他再上前一次，也只会被阎怀敏踩在脚下。他只是眼神阴霾的盯着那一抹令人怜惜万分的雪白，强烈的怒意和杀意，如野火般在他身体中凝聚！
阎怀敏一抬眸，便见燕破岳奇迹般的又朝这边走了。可在他眼里，燕破岳纵然冲破被封的穴道，实在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依旧低头看着凌寒，只待燕破岳一走近，一掌拍死便是。
怀中的女子在挣扎，剧烈的挣扎。越挣扎，他越想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初夜。他原本可以点了她的穴道，为所欲为。可神差鬼使的，他想看她憋屈的样子，想看她在他怀里拼尽全力却无能为力。
“嘶——”他撕开了她的上衫，酥胸半露。她也够血性，抬起未受伤的手，重重就要扇向他的脸，被他轻而易举擒住，“咔嚓”又一声脱臼，双手都不能再动。
凌寒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叫，一脚就踢向他的胸口，他顺势抓住她的双足，往两边狠狠一分，襦裙被撕破，长腿雪白毕露，娇弱的私密只隔一层薄裤，唾手可得。
他眸色瞬间暗深，心神便有些恍惚，正欲抬手触碰，忽听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心中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抬手便挡，谁料一掌却打中个冷硬事物。“啪”一声脆裂声，冰冷黏滑的液体浇了他和凌寒一脸一身，猝不及防。
他闻到身上气味，已觉不妙，匆匆看一眼同样全身湿滑的凌寒，一手抹干脸，大怒回头。
只见燕破岳白着张脸，肩头血流如注，眼神却狠厉如夺命阎罗。他刚刚抛向阎怀敏的，正是凌寒做饭用的一桶菜油。此刻他左右手各持一根火把，不等阎怀敏回神，将右手火把用力朝他身上掷去。
阎怀敏往后一跃，轻巧便避过。燕破岳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抢过来，抱起凌寒往后退了数步。凌寒落入他怀里，只觉得心肝俱裂。两人心灵相通，俱是想，今日就算一起死，也甘心了。
燕破岳本是强弩之末，做完这一些动作，已是全身脱力，半步不能挪动。但他反而苍白的笑了，咳嗽两声，将手中火把向阎怀敏一指，哑着嗓子道：“老贼，再过来，我便同她一块儿死在你跟前。”
阎怀敏的脸在火光中阴晴不定。
忽的，他勾唇一笑，在燕破岳狰狞的视线里，在凌寒又恨又怕的眼神里，他居然慢条斯理的脱下狐裘，从怀中掏出洁净的丝巾，拭去自己脸上、头发上的油污。
然后他站在原地，抬眸望着两人。
“你烧不死她。”他将丝巾一扔，“我身手快你数倍，只要你稍动，我便能将她从你怀里夺去。顶多……烧坏些容貌罢了。她的人，依然是我的。而你，只会死得更惨。”
燕破岳心下雪亮，他说的是事实，但他迟迟不动，却也是忌惮火焰烧伤凌寒。于是他哑着嗓子道：“你可以试试！她既然决心赴死，你是拦不住的！”
阎怀敏不动声色的又看着凌寒。
只见她衣衫残破、肢体纤露，宛如一只雪白的羊羔，娇弱无依。可偏偏深潭般的双眸，写满坚毅。这令她整个人都透着股誓死不屈的凛然，与她的柔弱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又恨又痒。
阎怀敏想要做的，就是毁掉那份坚毅。她骨头硬了，他偏要让她乖乖趴在他脚边。
心头甜蜜爱意烟消云散，凌寒仿佛全身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恐惧便如幽暗的夜色将她包围，喉咙发紧几近窒息。
“阎、阎怀敏……”她颤声道。
燕破岳也辨出了他的声音，暗自心惊——他自恃耳力过人，今夜又有积雪，任何微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未料这阎怀敏竟踏雪无声，听他的话语，竟似已在屋外听了好一阵，才出言讥讽。
燕破岳当机立断，从地上跃起，一把将凌寒拉过来，凑到她耳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从后门，骑乌骓走。我拖住他。”
凌寒迟疑——她若走了，阎怀敏岂不将燕破岳碎尸万段？可她留在这里，又有何用处？
见她不动，燕破岳脸一沉：“愣什么！快走！”将她往后门一推，凌寒一个踉跄，跌行几步，心若刀绞。
门外那疏淡的声音已再次传来：“走？一个个，全都得给我留下！”
更强烈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凌寒一咬牙，转头朝后门跑。燕破岳见她肯走，再无迟疑，拔出朔月刀，破门而出，刀光已如雪花般璀璨大盛，堪堪向阎怀敏的方位逼去！
但见雪地里，阎怀敏静静负手矗立，眉目清俊、黯黯光华竟若天神般悠然。他似全然无视燕破岳狠绝的刀光，只抬起手中长剑，轻轻一挡！
燕破岳竟被他这随意一挡，震得胸口气血上涌。他心底暗惊——朔月刀削铁如泥，他用尽全力的一击，至今尚未遇到对手。未料阎怀敏只持一柄看似极普通的长剑，剑还未出鞘，仅用剑鞘，便轻易挡住了他的劲力！
高手过招，一招便知深浅。而燕破岳此刻已知，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测。
他对敌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四目交错，他看到那细长的眸中冷意凝聚，杀气勃然。
若是旁人见了这修罗般的眼神，多半心惊胆战。可燕破岳瞧见他的眼神，心头傲气却愈发激荡。他心想对手再强，只要拖住他，凌寒便能脱身，自己纵然身死又何妨？于是他刀意一改，以使出“傲寒”诀，幻化出漫天刀光，将阎怀敏周身笼罩起来。
阎怀敏方才在屋外听了片刻，对燕破岳已生杀机。然而双方一交手，他竟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不输自己二十余岁时，于是他杀机更盛了。
待燕破岳款款使出刀法，招式流水行云厚朴稳重，他纵然武功远胜于他，要立刻分出胜负，却也不是易事。
然而阎怀敏又岂是拖泥带水的人？这边与燕破岳缠斗，同时还听得凌寒骑马竟似已行得远了，他心知再不能拖延，清啸一声，长剑出鞘，瞬间如一道妖异的白光，朝燕破岳凌厉的刀光中破去！
凌寒骑了乌骓于月下狂奔，山路崎岖、积雪湿滑，抬眸只见四野苍苍、满目悲凉。身后打斗声渐远，她的心却收得愈发的紧。她不敢想，阎怀敏会如何折磨对待燕破岳！她也不敢想，若是燕破岳为救她而死，她要怎么独活一世？
正痛苦万分间，忽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寒儿，回来。”
明明极远，却似就在她耳边，轻喃低唤。凌寒全身一僵，勒马停步。
又听那声音缓缓道：“我数一声，便捏断这小子一根骨头。数十声你若不归，我便挖出他的心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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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从自己心尖上缓缓割过，不等她再细想，已脱口而出大喊：“别伤他！别杀他！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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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
泪光模糊的视线里，凌寒影影绰绰看到阎怀敏长身而立，单手正将一人掐住咽喉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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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颠簸如浪，还未等凌寒骑到他们跟前，忽的马儿高高跃起，她坐立不稳，一下子摔在雪地上。一抬头，却见乌骓抬起两只矫健的前蹄，重重向阎怀敏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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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万没料到阎怀敏一掌便打死了乌骓，只觉得心肝俱裂。再望见燕破岳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越发悲痛难当。她全身被摔得疼痛难当，勉强爬起来，扑倒阎怀敏脚下，抱着他的双腿，一脸泪水：“放了他！放了他，我跟你走，我再也不跑了，一辈子都不跑了！求你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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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的声音奇异的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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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万念俱灰心甘情愿身入地狱的声音。
“放了他，好不好？”她趴在阎怀敏胸口，软若无骨，“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他，咱们回金陵吧。”
阎怀敏从未得她如此温言软语，心神一怔，竟展眉对她笑了：“不可。他必须死。”
凌寒全身一僵，又听他淡道：“敢动我的女人，又怎能让他死得痛快？”
他一抬手，燕破岳高大的身躯便若破布般被扔了出去，砰然重重撞在墙上，墙体瞬间倒塌，将他整个身子埋住。
“畜生……”燕破岳沙哑的声音从那堆废墟里传来，他竟又踉跄着从废墟里爬出来，持刀又要上前。阎怀敏淡淡一笑，扬手便朝他掷出了长剑！
燕破岳嘶哑的低吼一声，长剑便穿胸而过，巨大的力道，将他再次撞进屋里，竟钉在内墙上。阎怀敏这一剑刺中他的同时，也力透穴道深处。饶是燕破岳有心拔剑，全身也再无法移动半分。
凌寒不知燕破岳生死，又惊又怒，一把揪住阎怀敏的衣领：“你杀了他？你竟杀了他！”
阎怀敏反手扭住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凌寒手骨脱臼，痛麻难当。他见她疼得秀眉紧蹙，心尖上又觉莫名抽了一下，有些愉悦，又有些……心疼。他抬眸望了望已然深黑的天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声道：“我没杀他。”
凌寒一怔，又听他柔声道：“他碰过你，我怎能让他死得如此干脆？我伤了他肩井穴，他此刻痛得无法昏迷，只能睁眼看着。”
凌寒的心倏地沉下去，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拼命挣扎，却被他抱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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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破岳人在角落，望着他将凌寒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子慢慢覆上去，只觉得脑中如有人用一把灼热的刀反复的搅动。他想要怒吼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要冲过去，却根本不能挪动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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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破岳脑子里“崩”的仿佛有根弦断掉了。他觉得全身血脉上涌，以从未有过的迅猛速度，直扑自己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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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怀敏一抬眸，便见燕破岳奇迹般的又朝这边走了。可在他眼里，燕破岳纵然冲破被封的穴道，实在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依旧低头看着凌寒，只待燕破岳一走近，一掌拍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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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他撕开了她的上衫，酥胸半露。她也够血性，抬起未受伤的手，重重就要扇向他的脸，被他轻而易举擒住，“咔嚓”又一声脱臼，双手都不能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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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身上气味，已觉不妙，匆匆看一眼同样全身湿滑的凌寒，一手抹干脸，大怒回头。
只见燕破岳白着张脸，肩头血流如注，眼神却狠厉如夺命阎罗。他刚刚抛向阎怀敏的，正是凌寒做饭用的一桶菜油。此刻他左右手各持一根火把，不等阎怀敏回神，将右手火把用力朝他身上掷去。
阎怀敏往后一跃，轻巧便避过。燕破岳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抢过来，抱起凌寒往后退了数步。凌寒落入他怀里，只觉得心肝俱裂。两人心灵相通，俱是想，今日就算一起死，也甘心了。
燕破岳本是强弩之末，做完这一些动作，已是全身脱力，半步不能挪动。但他反而苍白的笑了，咳嗽两声，将手中火把向阎怀敏一指，哑着嗓子道：“老贼，再过来，我便同她一块儿死在你跟前。”
阎怀敏的脸在火光中阴晴不定。
忽的，他勾唇一笑，在燕破岳狰狞的视线里，在凌寒又恨又怕的眼神里，他居然慢条斯理的脱下狐裘，从怀中掏出洁净的丝巾，拭去自己脸上、头发上的油污。
然后他站在原地，抬眸望着两人。
“你烧不死她。”他将丝巾一扔，“我身手快你数倍，只要你稍动，我便能将她从你怀里夺去。顶多……烧坏些容貌罢了。她的人，依然是我的。而你，只会死得更惨。”
燕破岳心下雪亮，他说的是事实，但他迟迟不动，却也是忌惮火焰烧伤凌寒。于是他哑着嗓子道：“你可以试试！她既然决心赴死，你是拦不住的！”
阎怀敏不动声色的又看着凌寒。
只见她衣衫残破、肢体纤露，宛如一只雪白的羊羔，娇弱无依。可偏偏深潭般的双眸，写满坚毅。这令她整个人都透着股誓死不屈的凛然，与她的柔弱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又恨又痒。
阎怀敏想要做的，就是毁掉那份坚毅。她骨头硬了，他偏要让她乖乖趴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