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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青丘,桓奕和贺洲没有什么目的地,两人难得闲庭漫步、信马由缰,他们刻意避开人群,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道,边走边游山玩水,一路悠闲又自在。

    “想去哪儿?”桓奕坐在马背上问。

    贺洲想了想说:“走哪儿算哪儿吧,看哪个地方顺眼,咱们就在那儿安营扎寨,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桓奕轻笑一声指正道:“安家落户。”

    “对对对!安家落户!哎~我真是对不起我的语文老师。”贺洲摇头嫌弃自己。

    “嗯?”桓奕不理解什么是“语文老师”。

    贺洲解释道:“就是我那个世界里的教书先生。”

    “嗯······”桓奕恍然大悟,笑道,“是有些愧对师恩。”

    贺洲没想到桓奕这么不给他面子,不禁埋怨道:“……你变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本正经的桓奕了。”

    “那你讨厌吗?”桓奕有恃无恐地问。

    贺洲几乎不动脑子就回答道:“不讨厌,喜欢都来不及我怎么会讨厌你?”

    这回答把桓奕弄得一愣,随后忍不住又笑道:“你倒还是那么直率。”

    贺洲耸肩道:“没办法,在我看的话本子里,那些不长嘴的别扭小受最后都是追夫火葬场,我可不想达成这个成就。”

    “什么是追夫火葬场?”桓奕又发出了新的疑问。

    “……呃……你不用知道。”贺洲扶额,并不想解释。

    “……好。”桓奕倒是好说话,也不勉强要个答案。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上说说笑笑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累了就搭个简易帐篷歇息,休息好了再动身继续前行,饿了就摘点野果,打点野味烤着吃,贺洲一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是搞不定吃食的,还好桓奕自小独立,做饭扎营都不在话下,所以这一路上贺洲过得十分惬意,快乐不知时日过,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这天他们走到了一处十分眼熟的地方,还看见了一处十分眼熟的房子,贺洲下马走近一看。

    “巫山居!这名字我怎么也觉着眼熟呢?”

    桓奕将二人的马拴在一棵树旁走了过来,听到贺洲的话后他放眼打量了一番这房子,最后得出了结论:“这里是玉竹姑娘和傅羽迟的居所。”

    贺洲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玉竹姑娘和傅羽迟是谁,再看这房子时便有一种时殊事异、恍如隔世之感。原来这里是兰陵,是他们那半路夭折的游历的第一站。贺洲至今还能想起当时和桓奕来这儿找线索时情景,他们就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了那支藏了洗灵池地图的玉簪,与魔族的种种纠葛也从这里开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感慨颇多,贺洲脑子一抽便下了个决定:“我们要不就定在这儿吧!”

    桓奕有些意外地看着贺洲,眼神仿佛在问:“你确定?”

    贺洲兴奋阐述道:“你看这里有山有水,还有现成的房子,又是独门独户,周围一个邻居都没有,也不怕有人来打扰,空气清新、景色宜人、视野开阔,比半山别墅也不差哪儿了!”

    桓奕看他那么兴奋,不忍反对扫他的兴,只是毕竟占了别人的房子,虽说两个房主人都已经回不来了,但桓奕和贺洲还是象征性地对着房子跪了下来齐齐磕了三个头,算是表达歉意和感谢。

    起身时贺洲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拉着桓奕的手随口开了句玩笑道:“咱俩刚刚就跟拜堂似的,哈哈哈哈!”

    笑完贺洲就拉着桓奕推开了那扇布满蛛丝和灰尘的门毫不客气地登堂入室了,完全没注意到桓奕与他相握的手紧了紧。

    “嚯!这么大灰!”贺洲松开桓奕挥了挥手扫开扑面而来的浮灰,大致看了看房内的情况,很好,虽然久无人居住结了不少蛛网,灰尘也大,但总体看上去还是很整洁的,桌椅板凳什么的也不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虫蛀,得仔细检查检查。

    “看来咱们要搞个大扫除了。”贺洲被将要到来的卫生劳动蹉跎了一点点兴奋劲,但只有一点点,他很快又干劲十足地安排起了分工。

    “这样吧,屋子我来打扫,桓奕你负责把外面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然后再上屋顶看看有没有破损,有的话就补一补,可不能出现漏雨的情况。”

    等了半天没见答复,贺洲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发现桓奕只是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他,贺洲怪不好意思的,晃了晃他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

    桓奕笑了笑道:“我们为什么不施一个清洁咒呢?”

    完全忘了这是个修仙世界的贺洲:“……”

    “可是……我想自己动手收拾。”贺洲像个小媳妇一样牵起桓奕一片衣袖,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意思,贺洲只盯着那片被他拽住的衣料,不敢去看桓奕。

    桓奕善解人意地将手覆盖在贺洲的手上答应到:“好,我去找工具。”

    “你可太好了!”贺洲瞬间满血复活,吧唧一口亲在了桓奕嘴上,然后哒哒哒跑开去找工具了。

    桓奕只是笑,然后任劳任怨地开始了巫山居大扫除。

    两人一直从白天忙到夜晚才堪堪把巫山居收拾得能住人,躺在新铺的被子上时贺洲真的有种胳膊腿都快断了的感觉,他为什么要想不开亲力亲为?清洁咒他不香吗?在这个没有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甚至连拖把都没有,连水都要自己下河去挑的世界他为什么要作死!果然是脑子抽风了,桓奕也没说拦着我,贺洲叹了口气。

    叹完气就看到桓奕走了过来,俯身对着他说:“去洗澡吧,我把水兑好了。”

    看看!什么是二十四孝好老公!贺洲跟捡了个大宝贝一样双手双脚都缠在了桓奕身上傻乐道:“你抱我去。”

    “好”桓奕一把将摊在床上的贺洲抱了起来,他怕弄脏新换的被褥,外衫早就脱了,只着了亵衣亵裤,被桓奕兜着屁股抱到了洗澡桶边放下。

    贺洲快速脱了衣服钻进了洗澡桶,期间桓奕还十分正人君子地避开了视线,贺洲撇撇嘴心道“咱俩都睡那么多回了,你还跟我来非礼勿视这一套。”

    “你先洗,这旁边备了一桶热水,水凉了便加点,我去设个法阵。”桓奕作势要走,被贺洲一把拉住了衣袖。

    “这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设什么法阵?”

    “山间野外难保不会有豺狼虎豹,得防着点。”桓奕解释到。

    贺洲还是拉着桓奕不放,眼神里都是控诉,桓奕不解,问:“怎么了?”

    贺洲心一横豁出了脸面道:“我想跟你一起洗!”

    桓奕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贺洲见他没反应迟来的羞耻心作祟,悻悻松开了桓奕,红着脸小声道,“开玩笑的,你去唔……”

    贺洲被桓奕吻住了,一阵天旋地转后只听扑通一身,桓奕跟他挤进了一个木桶,木桶空间狭小,两人又都长手长脚,难免肩挨着肩腿挨着腿,完全伸展不开,实际是不太舒服的,但贺洲心里很满足,还有些心猿意马。

    只是他没想到桓奕居然认认真真地给他搓起了澡,你是来当搓澡师傅的吗?贺洲在心里大声吐槽,有些郁闷地享受了一把桓奕的伺候。

    等贺洲被桓奕洗白白抱到床上去时他就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因为这个“搓澡师傅”又身体力行地把他“搓洗”了一遍,只是这一次越搓越不干净,大半夜的又洗了第二遍澡。

    第二天清晨贺洲是被一阵食物香气熏醒的,桓奕居然给他炖了鸡汤!别问,问就是某人天蒙蒙亮就进林子里打野鸡去了。

    贺洲幸福得冒泡,一碗缺盐少味撇去油沫的鸡汤也被他喝出了琼浆玉液的感觉,再次感叹这是什么神仙老公,又能搓澡又能做饭,长得还帅,说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不为过啊!

    贺洲飘飘然地喝完鸡汤,啃了几口炖得软烂的鸡肉便自觉进厨房洗碗去了。桓奕则在完成昨天未完成的工作——修补屋顶。没办法昨天低估了工作量,等院子里的草除完了,桓奕见贺洲还在哼哧哼哧地拿抹布抹地,他便去帮忙,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视线不好,屋顶修缮的事就挪到了今天。

    贺洲洗完碗就撸起袖子要上房顶帮他,桓奕怕他牵扯到昨晚弄出来的伤口没让他上来,贺洲只能又进了房间开始收拾原房主遗留下的杂物,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找个箱子装起来。

    贺洲收拾了一会清理出了不少用不上的东西,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箱子装它们,房里都找遍了,只剩床底,贺洲于是掀开了床罩,果然看到了两个尺寸合适的木箱,贺洲将它们拉了出来,这木箱里一个装的是些瓶瓶罐罐,贺洲闻了闻,确定是药不是调料,有些遗憾地放了回去,另一个箱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桓奕便走了进来。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桓奕擦着手走近,想把贺洲拉起来,贺洲维持蹲在地上的姿势回到:“别把我想得那么脆皮,我好着呐。”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说疼得快裂开了,桓奕不知道那是贺洲在撒娇,只以为他真的很疼,今天一早才进山打野鸡想给他补补。

    不过看贺洲这红润的脸色,桓奕稍微放了点心,也陪着他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箱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贺洲摇头:“还没看呢,我现在打开看看。”

    箱子没有上锁,想必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贺洲没有心理负担地打开了,入目就是一片喜庆的大红。

    这里面装的是一床喜被,还有两件喜服,以及红蜡烛、红酒杯等一系列结婚用的东西,看起来是用过的样子,但依然保存完好,看得出来主人很珍惜。

    贺洲拿起那对喜烛问:“这难道是玉竹姑娘和傅羽迟成亲用的家伙什?别说,这上面雕的龙凤还挺精致。”贺洲好奇地研究起喜烛上的雕花,还伸手去扣了扣上面描的金漆,弄得一手的金粉,正在愁这金粉沾上了就不好弄下来,就听到桓奕出声叫他:“贺洲”。

    贺洲顺势看过去,不期然便撞进一片溺死人的深情里,桓奕看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让贺洲突然感到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桓奕看着他,双手覆盖住贺洲的,连带那对喜烛一起捧在手上,然后薄唇轻启道:“贺洲,我们成亲,好不好?”

    扑通!扑通!扑通!贺洲心跳鼓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桓奕看他的眼神非常认真,他甚至从中读出了一点紧张,这算是……求婚吗?

    意识到这一点,贺洲无端更紧张了,紧张中还带着无法言说的狂喜和莫名其妙的感动,他听见自己颤巍巍地说:“好……”

    仿佛一刻也等不了,桓奕在贺洲同意的那一刻便将他拥入怀中急切地去吻他,一对喜烛从贺洲手中滑落,房间里只能听到几息暧昧喘息。

    接下来的两天就和做梦一样,桓奕快速地将巫山居里里外外修葺一新,贺洲则物尽其用将那一箱子红事装备拿了出来把这几间清清静静的小木屋装扮得喜气洋洋。

    大婚那天是个寻常的日子,无风无雨,巫山居里红烛滴蜡、喜被盖床,桓奕和贺洲身着制式一样的大红喜袍,牵着系了大红花的红绸,频率一致地拜天地,敬四方,对躬身,结双发,饮交杯,入洞房。

    他们的婚礼简易到不可思议,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全然没有,得不到亲朋好友的见证、也听不见高堂双亲的祝福,如果按人间的规矩,他们这场婚礼是做不了数的,好听些叫私定终身,难听点叫无媒苟合,但是他们都不在意,世间的规矩管不了他们,只要他们认定彼此,他们就是被天地承认的道侣。

    这场婚礼是桓奕送给贺洲的,从此以后贺洲在这方世界便有了真正的羁绊,他不再是独自漂泊在异世的无根旅客,他在这个世界有了家,也有了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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