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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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止转过头看来时的路，果不其然，他和师傅走过的地面已经非常明显的沾染上了深灰色的泥。
意识到这点后他有些无措，险些连路都不会走。
磕磕绊绊的上前，绕过屏风终于见到了龙国君主。
年轻的君王侧躺在明黄色的榻上，听到人声慢慢睁开眼，狭长的眼睛慵懒而带着锋利，他先是看过拘谨的楚行止，随后把眼神落在一派从容的张鑫身上。
帝王露出莫测的笑容，他问张鑫：“你一身脏污，却为何自在从容？”
张鑫哈哈一笑，回道：“圣上的宫殿虽然设计精妙，各处摆设均巧夺天工，然草民却轻易看出不妥处——既有傍身之能，自然不会忐忑不自在。”他又说，“圣上以雪狐之皮毛倾覆地面，以削弱来往宫人脚步声，草民观其形状，必然是平日里时时维护打理，今日我二人不知礼数弄脏了它，然草民却并不更加谨慎，正是因为我知道，一来有专门的宫人负责打理，二来我二人带给圣上的，绝对能抵消掉这一点无知的冒犯。”
他言语间并不掩饰对自己能力的自信，甚至有些骄狂。
然听完他一席话，皇帝却从榻上直起身，先是放纵的笑了一阵，随后向前倾身，直接道：“我观你是个人才。意欲请您做我国国师，不知您是否情愿？”
皇帝虽然言语中是让人考虑的意思，然而他心里其实已经基本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其他三国任用国师那段日子，他刚好有幸在风国度过一段时间，虽说后来众人皆言道人误国，然而皇帝却始终记得当年在风国见到的奇景，在民间遇见这位道人后，他几乎立刻决定任用他为国师，只是如今道人在诸国君臣间名声并不太好，他只得给二人留下信物后先行离去。这些天民间三三两两的传闻中也有他的手笔，他需要先为自己的国师积累名气，届时就算诸位大臣不愿，民间的声音也可以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淡然的摇了摇头。
皇帝挑了挑眉，“你不愿？”
张鑫淡淡道：“功名不过身外物，并非草民所求。”
他又看着楚行止，道：“不过我这位徒儿年纪尚轻，他倒是可以代草民完成圣上的心愿。”
楚行止一瞬间变成众人视线中心。
而这位实际年龄三千多岁的年轻人正在恍恍惚惚，他空活了那么些年，一心只在修炼上，竟然对这些话术一点都不熟悉，被炫了一脸。
意识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楚行止回过神，随着师傅的话道：“草民愿代师傅为龙国操劳。”
“……”
居然同意了。
龙国皇帝仔细打量几眼面前的年轻人，才开始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仔细想来，居然让他做国师还更容易些。因为他的相貌颇似先帝，且民间已经开始传他是先帝之子，既然如此，只要把这个身份坐实，国师之位而已，连大臣都不会过多反对。
只是毕竟是皇家名声，却还要多加考察几日才好下决定。
幸而当下正好有个现成的理由，皇帝看着二人，道：“过几日风国使臣便要入宫，可否等待几日，招待使臣的国宴结束后朕给你们答复。这几日你们便住在宫里吧。”
二人自是没有意见。
离开皇帝的寝殿，跟随太监去到这几日短住的房间，待确定周围无人，张鑫慢慢关上最后一扇窗，转头环视屋内。
“好了，万事开头难，起码现在已经开了头。接下来就等国宴结束了……”
说着他在放满精美点心的桌前坐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塞他一边瞥眼看站在桌前的楚行止。
“……唔，你在干嘛？”
楚行止粗糙生活了这么些日，并未觉得有什么，然而如今他身处干净漂亮的房间里，他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我要先洗漱一番，换身新衣服。”
他这样道。
张鑫狼吞虎咽的动作一顿，他有些差异的抬头看了楚行止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啊好啊，你先去吧！”
待楚行止出去，张鑫嚼着嘴里的食物，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几个月来楚行止第一次提什么要求，他简直好说话的不正常。
有时候张鑫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捡错了人，那位天道之子可是在异世界生活了上千年，在他的预想中应该是脾气很坏的大佬才对，而不是他捡到的这个软绵绵的乖乖仔。
但这么长时间过来了，张鑫已经对他的脾气有些习惯了，他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人有点心情复杂……既松口气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又莫名有些感慨，那个乖乖仔还是变了啊……
张鑫被自己的心思激得打了个机灵，他淡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又从桌上挑了块顺眼的捏来吃，摇了摇头。
真是上了年纪了，居然开始感慨世事无常。
世事本就无常嘛。
阴天总教人分不清时辰，到平常日暮西斜的时候，天色还与清晨一般无二，还是那篇阴沉的白色，只在白色间掺杂了几抹更冷的青灰。
黎辞就是在这时候收到007的消息。
白天的时候她听说天道之子入宫见圣，本以为按照计划很快他们便会出宫。她拉着龙瑄他们几个等在宫外的酒楼上，结果酒楼都快打烊了，宫中还是无人出来。
算是一无所获，只有离殇和龙瑄畅快的玩了一场，他们俩专挑好看的菜式来吃，还要好看的艺伎在一旁歌舞。
最后众人乘兴而归。
刚推开房门坐下，黎辞便收到了007的消息。
【大人，张鑫带着天道之子在宫中住下了，咱们计划的事暂时没有动静。圣上说国宴之后再决定。】
黎辞手腕微转，将桌上的白蜡一一点亮。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好。”
耳边清净了一瞬，随后007的声音很快又响起：
【大人，检测到有人进城，是简绍。】
“他一个人？”
【对。】
大晚上的，马上宵禁了，简绍这时候独自进城，是要做什么？
黎辞用手肘撑着脸，慢慢开口，“我们还能使用几次水镜？”
没错，水镜作为时空管理局出品的道具，几回升级，始终有使用次数限制。
007：【在这个位面，还能使用三次。】
黎辞叹了口气，她今天实在不太想出门，然而任务才刚刚开始，要为以后做些打算。
她站起身，把自己刚才点亮的烛光吹灭。
“走吧。”
夜幕低垂，阴天的夜晚比往日更黑。
黎辞很快找到简绍的位置，隐形后跟在他后面。
简绍在城中快速的前行，看起来目标很明确，最后他走近了黎辞白天待过的酒楼。
黎辞：“……”
所以她做什么回去呢？
黎辞跟在简绍身后，走进了门。
简绍没有上楼的打算，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黎辞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
没等多久，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两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圆脸的黑衣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目光沉冷，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锋利的剑锋在黑夜中银光闪烁，走过来时，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孤狼，时刻准备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黑衣人在简绍桌前停下，他手中长剑嗡鸣，在为一场随时可以开始的战斗准备。
桌后，简绍带着黑色斗篷，斗篷下只看到大片的阴影，以及一张淡色的带着笑意的唇。
他声音清亮，声色很温柔：
“流光，张家大公子张齐韵的手下。”
不远处的黎辞用手支颊，若有所思。
张齐韵，张君朝之子，是张希洲的傻哥哥。
没想到这人竟是装傻……
桌后。
简绍抬头，黑暗中他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静静盯着眼前的人：“你今日来，是为张齐韵，还是你自己，又或者是……龙祺轩？”
流光瞳孔一震，用力握紧了剑柄。
片刻后，他把停止嗡鸣的长剑收起，利落落座。
“……”
流光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将怀里一个青色布包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我来求一条生路。”
黑色斗篷微动，男人伸出一只瘦削的手，苍白的指尖捏着一根筷子，桌上的布包被筷子慢慢拨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枚黑色木牌，一只栩栩如生的凤鸟雕刻其上。
萧岭轻笑。
“你走到了死路的尽头，才来求一条生路。”
流光神色黯淡，“没有走完谁又知道是死路呢，明明一开始都挺好的……”他苦笑：“张齐韵让我跟着龙祺轩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伸手捂住双眸，他痛苦地说：“张家父子在乎的只有这个时空管理局的任务，龙祺轩狼子野心，他们让我去他那里卧底的时候肯定就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可怜我，可怜我自以为是什么救世的英雄……”
看着对面的人眼光明灭，萧岭渐渐笑弯了眼。
清朗的声音在客栈内响起，温和又锋利。
“你有这么可怜吗？想要借机多赚积分的不也是你……”他残忍又冷静，“是你自己选的路，如果你因此丧命，一切的起因也只是你的野心。”
掩面痛哭的人僵了僵，他慢慢放下手，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极致的冷漠，还有闪着诡谲的光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是个野心家。”
流光咧嘴一笑。
“大家一起升官发财多好……可惜张齐韵只想着那点死任务，所以我去了龙祺轩那里，结果龙祺轩是个真小人。”他狠狠的咬牙，“我就说明明安舒冷那边已经有你坐镇了，他为什么还非要把我派过去，原来是打着铲草除根独占功劳的主意。”
六天多前，龙祺轩府。
“……你亲自过去跟着，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龙祺轩站在光影背面，低沉开口。
他面前的黑衣人低头应声：“是。”
黑衣人侧过身离开，灯光闪过一瞬，照亮一张神情冷漠的圆脸。
——
客栈被夜色笼罩。
萧岭看着流光的表情，微笑，“我想你是误会他了。”
“你背叛时空管理局投靠天道联盟也有些时日了，他不可能为了独占那点功劳就对老同事痛下杀手，……他是为了通过杀你，向张家父子表示天道联盟的诚意。”
“张齐韵和他爹打算投靠天道联盟？”
“并非如此，”萧岭微笑，“是天道联盟需要他们的帮助，正在争取合作。”
突然——
长剑出鞘，流光将剑举起，锋利的剑尖直指萧岭。
他笑了笑，“虽然今天是你把追杀我的人引开，但是如果今晚你引我过来是天道联盟设的圈套，——抱歉了萧岭，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长剑嗡鸣。
萧岭轻笑一声，拿起筷子轻触剑刃，嗡鸣声戛然而止。
流光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后脸上血色全无。
“你——”
“天道联盟的人，哪怕只是个新人，也不可能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萧岭笑着收起筷子。
“年轻人不要过于激动，我引你来这里见面，天道联盟并不知情。”
流光警惕的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个野心家，”对面的男人笑看过来，深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嘴上却温柔的说：“我可不想做人一辈子的手下，我加入天道联盟不是为了积分，也不是为了能量，我有更大的野心。”
感受到这句话里蕴藏的力量，流光神情一震。
片刻后，他站起来向萧岭抱拳。
“从龙祺轩下令追杀我的时候起，就回不去了。从此我便追随于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必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萧岭渐渐敛了笑意，平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他语气无悲无喜。
“好。”
看完一出好戏，黎辞心情复杂。
看来简绍已经加入了天道联盟无疑，也确实在背后有自己的主意无疑。
更大的野心吗？
黎辞眼神微闪，还有，刚才那个圆脸叫简绍萧岭，难道是他的新名字？
今夜这一面，解决了她大半的困惑，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问。
“……”
楚行止转过头看来时的路，果不其然，他和师傅走过的地面已经非常明显的沾染上了深灰色的泥。
意识到这点后他有些无措，险些连路都不会走。
磕磕绊绊的上前，绕过屏风终于见到了龙国君主。
年轻的君王侧躺在明黄色的榻上，听到人声慢慢睁开眼，狭长的眼睛慵懒而带着锋利，他先是看过拘谨的楚行止，随后把眼神落在一派从容的张鑫身上。
帝王露出莫测的笑容，他问张鑫：“你一身脏污，却为何自在从容？”
张鑫哈哈一笑，回道：“圣上的宫殿虽然设计精妙，各处摆设均巧夺天工，然草民却轻易看出不妥处——既有傍身之能，自然不会忐忑不自在。”他又说，“圣上以雪狐之皮毛倾覆地面，以削弱来往宫人脚步声，草民观其形状，必然是平日里时时维护打理，今日我二人不知礼数弄脏了它，然草民却并不更加谨慎，正是因为我知道，一来有专门的宫人负责打理，二来我二人带给圣上的，绝对能抵消掉这一点无知的冒犯。”
他言语间并不掩饰对自己能力的自信，甚至有些骄狂。
然听完他一席话，皇帝却从榻上直起身，先是放纵的笑了一阵，随后向前倾身，直接道：“我观你是个人才。意欲请您做我国国师，不知您是否情愿？”
皇帝虽然言语中是让人考虑的意思，然而他心里其实已经基本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其他三国任用国师那段日子，他刚好有幸在风国度过一段时间，虽说后来众人皆言道人误国，然而皇帝却始终记得当年在风国见到的奇景，在民间遇见这位道人后，他几乎立刻决定任用他为国师，只是如今道人在诸国君臣间名声并不太好，他只得给二人留下信物后先行离去。这些天民间三三两两的传闻中也有他的手笔，他需要先为自己的国师积累名气，届时就算诸位大臣不愿，民间的声音也可以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淡然的摇了摇头。
皇帝挑了挑眉，“你不愿？”
张鑫淡淡道：“功名不过身外物，并非草民所求。”
他又看着楚行止，道：“不过我这位徒儿年纪尚轻，他倒是可以代草民完成圣上的心愿。”
楚行止一瞬间变成众人视线中心。
而这位实际年龄三千多岁的年轻人正在恍恍惚惚，他空活了那么些年，一心只在修炼上，竟然对这些话术一点都不熟悉，被炫了一脸。
意识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楚行止回过神，随着师傅的话道：“草民愿代师傅为龙国操劳。”
“……”
居然同意了。
龙国皇帝仔细打量几眼面前的年轻人，才开始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仔细想来，居然让他做国师还更容易些。因为他的相貌颇似先帝，且民间已经开始传他是先帝之子，既然如此，只要把这个身份坐实，国师之位而已，连大臣都不会过多反对。
只是毕竟是皇家名声，却还要多加考察几日才好下决定。
幸而当下正好有个现成的理由，皇帝看着二人，道：“过几日风国使臣便要入宫，可否等待几日，招待使臣的国宴结束后朕给你们答复。这几日你们便住在宫里吧。”
二人自是没有意见。
离开皇帝的寝殿，跟随太监去到这几日短住的房间，待确定周围无人，张鑫慢慢关上最后一扇窗，转头环视屋内。
“好了，万事开头难，起码现在已经开了头。接下来就等国宴结束了……”
说着他在放满精美点心的桌前坐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塞他一边瞥眼看站在桌前的楚行止。
“……唔，你在干嘛？”
楚行止粗糙生活了这么些日，并未觉得有什么，然而如今他身处干净漂亮的房间里，他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我要先洗漱一番，换身新衣服。”
他这样道。
张鑫狼吞虎咽的动作一顿，他有些差异的抬头看了楚行止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啊好啊，你先去吧！”
待楚行止出去，张鑫嚼着嘴里的食物，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几个月来楚行止第一次提什么要求，他简直好说话的不正常。
有时候张鑫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捡错了人，那位天道之子可是在异世界生活了上千年，在他的预想中应该是脾气很坏的大佬才对，而不是他捡到的这个软绵绵的乖乖仔。
但这么长时间过来了，张鑫已经对他的脾气有些习惯了，他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人有点心情复杂……既松口气觉得自己没找错人，又莫名有些感慨，那个乖乖仔还是变了啊……
张鑫被自己的心思激得打了个机灵，他淡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又从桌上挑了块顺眼的捏来吃，摇了摇头。
真是上了年纪了，居然开始感慨世事无常。
世事本就无常嘛。
阴天总教人分不清时辰，到平常日暮西斜的时候，天色还与清晨一般无二，还是那篇阴沉的白色，只在白色间掺杂了几抹更冷的青灰。
黎辞就是在这时候收到007的消息。
白天的时候她听说天道之子入宫见圣，本以为按照计划很快他们便会出宫。她拉着龙瑄他们几个等在宫外的酒楼上，结果酒楼都快打烊了，宫中还是无人出来。
算是一无所获，只有离殇和龙瑄畅快的玩了一场，他们俩专挑好看的菜式来吃，还要好看的艺伎在一旁歌舞。
最后众人乘兴而归。
刚推开房门坐下，黎辞便收到了007的消息。
【大人，张鑫带着天道之子在宫中住下了，咱们计划的事暂时没有动静。圣上说国宴之后再决定。】
黎辞手腕微转，将桌上的白蜡一一点亮。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好。”
耳边清净了一瞬，随后007的声音很快又响起：
【大人，检测到有人进城，是简绍。】
“他一个人？”
【对。】
大晚上的，马上宵禁了，简绍这时候独自进城，是要做什么？
黎辞用手肘撑着脸，慢慢开口，“我们还能使用几次水镜？”
没错，水镜作为时空管理局出品的道具，几回升级，始终有使用次数限制。
007：【在这个位面，还能使用三次。】
黎辞叹了口气，她今天实在不太想出门，然而任务才刚刚开始，要为以后做些打算。
她站起身，把自己刚才点亮的烛光吹灭。
“走吧。”
夜幕低垂，阴天的夜晚比往日更黑。
黎辞很快找到简绍的位置，隐形后跟在他后面。
简绍在城中快速的前行，看起来目标很明确，最后他走近了黎辞白天待过的酒楼。
黎辞：“……”
所以她做什么回去呢？
黎辞跟在简绍身后，走进了门。
简绍没有上楼的打算，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黎辞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
没等多久，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两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圆脸的黑衣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目光沉冷，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锋利的剑锋在黑夜中银光闪烁，走过来时，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孤狼，时刻准备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黑衣人在简绍桌前停下，他手中长剑嗡鸣，在为一场随时可以开始的战斗准备。
桌后，简绍带着黑色斗篷，斗篷下只看到大片的阴影，以及一张淡色的带着笑意的唇。
他声音清亮，声色很温柔：
“流光，张家大公子张齐韵的手下。”
不远处的黎辞用手支颊，若有所思。
张齐韵，张君朝之子，是张希洲的傻哥哥。
没想到这人竟是装傻……
桌后。
简绍抬头，黑暗中他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静静盯着眼前的人：“你今日来，是为张齐韵，还是你自己，又或者是……龙祺轩？”
流光瞳孔一震，用力握紧了剑柄。
片刻后，他把停止嗡鸣的长剑收起，利落落座。
“……”
流光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将怀里一个青色布包拿出来放到了桌上。
“我来求一条生路。”
黑色斗篷微动，男人伸出一只瘦削的手，苍白的指尖捏着一根筷子，桌上的布包被筷子慢慢拨开，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枚黑色木牌，一只栩栩如生的凤鸟雕刻其上。
萧岭轻笑。
“你走到了死路的尽头，才来求一条生路。”
流光神色黯淡，“没有走完谁又知道是死路呢，明明一开始都挺好的……”他苦笑：“张齐韵让我跟着龙祺轩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伸手捂住双眸，他痛苦地说：“张家父子在乎的只有这个时空管理局的任务，龙祺轩狼子野心，他们让我去他那里卧底的时候肯定就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可怜我，可怜我自以为是什么救世的英雄……”
看着对面的人眼光明灭，萧岭渐渐笑弯了眼。
清朗的声音在客栈内响起，温和又锋利。
“你有这么可怜吗？想要借机多赚积分的不也是你……”他残忍又冷静，“是你自己选的路，如果你因此丧命，一切的起因也只是你的野心。”
掩面痛哭的人僵了僵，他慢慢放下手，脸上痛苦的表情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极致的冷漠，还有闪着诡谲的光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是个野心家。”
流光咧嘴一笑。
“大家一起升官发财多好……可惜张齐韵只想着那点死任务，所以我去了龙祺轩那里，结果龙祺轩是个真小人。”他狠狠的咬牙，“我就说明明安舒冷那边已经有你坐镇了，他为什么还非要把我派过去，原来是打着铲草除根独占功劳的主意。”
六天多前，龙祺轩府。
“……你亲自过去跟着，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龙祺轩站在光影背面，低沉开口。
他面前的黑衣人低头应声：“是。”
黑衣人侧过身离开，灯光闪过一瞬，照亮一张神情冷漠的圆脸。
——
客栈被夜色笼罩。
萧岭看着流光的表情，微笑，“我想你是误会他了。”
“你背叛时空管理局投靠天道联盟也有些时日了，他不可能为了独占那点功劳就对老同事痛下杀手，……他是为了通过杀你，向张家父子表示天道联盟的诚意。”
“张齐韵和他爹打算投靠天道联盟？”
“并非如此，”萧岭微笑，“是天道联盟需要他们的帮助，正在争取合作。”
突然——
长剑出鞘，流光将剑举起，锋利的剑尖直指萧岭。
他笑了笑，“虽然今天是你把追杀我的人引开，但是如果今晚你引我过来是天道联盟设的圈套，——抱歉了萧岭，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长剑嗡鸣。
萧岭轻笑一声，拿起筷子轻触剑刃，嗡鸣声戛然而止。
流光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后脸上血色全无。
“你——”
“天道联盟的人，哪怕只是个新人，也不可能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萧岭笑着收起筷子。
“年轻人不要过于激动，我引你来这里见面，天道联盟并不知情。”
流光警惕的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个野心家，”对面的男人笑看过来，深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嘴上却温柔的说：“我可不想做人一辈子的手下，我加入天道联盟不是为了积分，也不是为了能量，我有更大的野心。”
感受到这句话里蕴藏的力量，流光神情一震。
片刻后，他站起来向萧岭抱拳。
“从龙祺轩下令追杀我的时候起，就回不去了。从此我便追随于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必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萧岭渐渐敛了笑意，平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他语气无悲无喜。
“好。”
看完一出好戏，黎辞心情复杂。
看来简绍已经加入了天道联盟无疑，也确实在背后有自己的主意无疑。
更大的野心吗？
黎辞眼神微闪，还有，刚才那个圆脸叫简绍萧岭，难道是他的新名字？
今夜这一面，解决了她大半的困惑，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