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国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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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楼梯处一个黑衣服的圆脸青年正捂着自己的头嗷嗷叫，而他的脸上此刻一片水渍，脚边还滚落着一只银盏。
“……”
很明显，他是因为被楼上掉下来的银盏打到了头，才发出的那种声音。
然而全场看到的人却没有对他表示同情的。实在是楼层并不高，银盏又那般小，从楼上坠落的力度并不足以叫一位年轻男子大叫，嗷嗷呼痛。
除非，那个男的太虚，不行。
这样想的并不是一个人，很快，人群中传出几声嗤笑。
流光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打爆了，完全是在无意识下乱叫，不消片刻那仿佛炸裂般的疼痛便消失了，此刻流光才有精力找人麻烦。
他扬起脖子看向楼上。
二楼白衣的女子正在笑眼看他，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是这个人，然而他看了一圈还是她最符合条件。
但是——刚才那个力道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砸他，他视线落在对方细白的皓腕上，暗自想，这么细的胳膊，他一只手可以拧断两个。
流光阴沉着脸，走上了楼，而黎辞淡笑着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这明显是要发生些什么的节奏，有些热心大哥不忍心美人受辱，也跟着走上了楼。
于是等流光站在黎辞对面的时候，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
“……”
虽然顶着巨大的压力，但流光依然开了口，他看着黎辞，问:“请问姑娘，你刚才有见到是谁砸的我吗？”
黎辞表情愣了愣，她说:“就是我啊。”
“是你？!”
流光有些不信。
而周围的围观群众此刻说话了，“我看到了，确实是人家姑娘没拿稳酒杯不小心砸到你了。”
又有人说:“你是想碰瓷呢，还是人太弱？就那么小个就被轻轻砸一下，至于叫那么大声吗？”
随着这一声开头，周围人七嘴八舌开始声讨流光，一时间热闹非凡。
一个人这么说还不值得信，但这么多人都这么说，就不得不信了。
流光不得不相信就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黎辞，丢了个轻飘飘的酒杯，把自己砸的头像裂开一样痛。
黎辞看着眼前人越来越怀疑人生的表情，微微一笑，看着众人道:“多谢诸位大哥替我解释，然而我确实砸到了人无疑，还是要赔礼致歉才好。”
一声惊起千层浪，周围的声讨声更大了，还是一个机灵点的大哥高喝一声“都别说了!”他在人群中指指点点，“你们没看到人家小姑娘脸上的尴尬吗？很明显人家是想私下解决一下这个事，你们在这边吵吵的不打扰人家吗？按我说咱们都各忙各的去，远远的看顾几眼就行了，不出问题就好，让人家俩人自己商量解决!”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反应过来，接连告辞下了楼，在楼下远远的地方盯着他们俩说话。
楼上终于清静下来。
流光脸色阴沉，“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行刺我？”
黎辞笑眯眯的，“你觉得呢，……野心家。”
流光瞳孔一震，他看向黎辞笑着的脸，惊疑道:“你是萧岭？不对，萧岭我见过，不长你这样啊，你认识萧岭？”
黎辞不答话，她伸出自己细长的左手，手指快速翻动，眨眼见一根竹筷出现在手中，她抬眼看向流光。
“我是萧岭。至于容貌，天道联盟在位面办事，自然要多准备几个身份……萧岭那个身份我已经弃了，我现在是药王谷谷主，黎辞。”
“药王谷谷主是你？”
流光又新添一抹惊讶，他一双虎目圆睁，黑瞳中闪过兴奋的光。
“没想到药王谷谷主是天道联盟的人，怪不得一来就揭了丞相府的告示，——只是这件事，我没听龙祺轩说起过。”
黎辞淡淡道:“在时空管理局安插过来的人里，龙祺轩算有点身份，然而在整个天道联盟甚至时空管理局，他又算的了什么……哪能什么都跟他说呢，有些信息，他还不配知道。”
“……”
这一番话将流光狠狠震慑住了。
他深深认识到，自己对萧岭，不，对黎辞的认识还是狭窄了。他以为这位只不过是找到了有力的靠山才敢嚣张，不过是大佬手下的小喽啰，没想到他本人也这么厉害。
“大人说的是!”
感受到流光言语间的转变，黎辞抬眼看了他一眼。
流光现在已经对黎辞的身份深信不疑，而且隐约有点子崇拜。
既然冒领身份办完了，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正事了。
黎辞笑望着流光。
“今夜宫里举办国宴，圣上必定会借机向众人介绍天道之子，届时一片混乱……你有什么想法？”
“？”
流光先是疑惑，随后感到了重视，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冲进去把皇帝杀了，扶持天道之子上位？”
黎辞笑了笑，“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却无法完全达成目的。”
黎辞看着楼中灯火，目光幽幽。
“龙国皇位更换，必定要乱上一段时间，在此其间可以有机会接近新帝，在天道之子那里露露脸……然而新帝上位必起大乱，这会严重影响天道之子的成长，得不偿失。”
流光不知道天道之子成长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不是时空管理局那边的任务吗，他挠了挠头，“咱们要帮助天道之子成长吗，他的成长方向好像是修仙，我之前在武侠世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黎辞看了他一眼，“这方面不用我们操心。”下午等待的那段时间，黎辞已经想好了整个说辞，她目光闪烁，嘴角的笑意渐深，“帮助天道之子成长这件事，就交给时空管理局的人去做吧。而天道联盟的人只想着从主神那边得利，鼠目寸光。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的目标是——夺取天道之子身上的位面能量，化为己用!”
说完这一串，黎辞倚在围栏上，笑意张扬。
而流光则又一次被镇住了。
不管是时空管理局还是天道联盟，他们从未想过对小世界能量下手，这或许是因为位面能量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然而对于在位面中挣扎的人来说，却是巨大的诱惑。
流光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山。
天道之子之所以在位面中一往无前，只是因为分到了位面天道的部分能量而已，如果他们把这部分能量据为己有，一个位面一个位面的找过去……总有一天，他们能在虚空中有一席之地，甚至与时空管理局分庭抗礼!
流光急切的看着黎辞，仿佛已经见到了一切实现的那一天。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黎辞看着流光的变化，淡淡一笑。
她并不害怕流光借用这个想法为祸，因为她知道，这都不是真的，她不过是在给流光画大饼。
天道之子身上的能量与天道之子终身相随，除非灵魂湮灭，否则不会脱离。在灵魂湮灭时夺取倒是个好办法，但耗时良久，灵魂每经过轮回海一次便削减一分，如此算来恐怕要经过上千上万回。
这个办法可行性有，但又笨又傻又累人，实用性不强。
而黎辞给流光画的大饼就是在天道之子生前就夺走他的能量，这就纯纯是个又大又圆又吃不到的大饼罢了。
“我们什么也不做。”
在流光疑惑的眼神中，黎辞笑意渐深。
“国宴这场戏，我们都不必出场，且在台下看戏。”
流光自动脑补出一系列因果，他崇拜的看着黎辞，点了点头。
“我懂，坐收渔翁之利!”
黎辞奇怪的笑笑，他招手让流光离得近些，随后道:“此处人多口杂，咱们去寂静些的地方聊。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说完，黎辞对着楼下一直观望的几个热心大哥远远致谢。
流光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他现在已经不再关注一开始被砸头的事。这个位面汇聚了多方势力，确实需要小心行事。而且现在想来黎辞的动作实在是高明，当众起冲突，又在众人眼皮底下密谋。任是龙祺轩他们再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背后的问题。
这次会面，在黎辞的有意安排下，成为了一场毫无疑点的意外。
片刻后，黎辞带着流光推开酒楼旁边巷子里的一道小门。
绕过假山长廊，黎辞和流光走进屋子，点亮烛火。
二人在桌前对坐，流光有些不知所以。
而黎辞手腕反转，一面银镜出现在她手心。
“这是什么？”流光问。
黎辞用眼神示意他噤声，流光用手捂住了嘴。
见他安静，黎辞才开始动作，她将银镜放在桌子上，之间白光闪烁，银镜边缘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向上蔓延，在空中平白生出一面栩栩如生的水镜。
流光叹为观止。
而黎辞静静看着水镜中的画面，唇角微勾，缓缓道:“我们就在此处……看戏。”
——
龙国宫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殿内，支撑房屋结构的梁柱雕龙刻凤，栩栩如生，几百张坐席在大殿两侧依次摆放。
最前方是金黄的御座，椅背上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金龙，座椅上铺着明黄色的薄垫。
此刻御座空着，皇帝还未到场。
御座往下，左侧最前面是丞相及其家眷，龙铭坐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白映娇，龙瑄，龙瑜，离殇坐在龙瑜的桌子上。
御座右边则空着两个席位，此刻还未来人。平常这个位子是龙祺轩他们一家的，然而今日龙祺轩刚来便被引着坐在了稍后一点的地方。
想来其中一个是给风国公主空下的位子。
另一个呢？
龙铭坐在对面，看着那两个空着的座位控制不住的，想起前两天看到的那两个道人。那天之后圣上并没有提及此事，他计划的反对也只好先按下。今日是招待使臣的大日子，难道就在今天，圣上会将那二人展现于人前？说不定任命国师也是在今日……
他越想越坐不住，旁边白映娇看着他焦虑的样子伸手拉了拉他。
龙铭回头，看到妻子温和的笑脸，白映娇手里抓着一只剥好的橘子塞到他手里，“这个甜，你吃这个。”
“……”龙铭把橘子接过，塞了一半到嘴里，浓烈的柑橘香顿时溢满口腔，他心中郁结顿舒。
看着白映娇，龙铭笑道：“多谢夫人。”
白映娇弯了弯眼睛，退回去继续剥桔子吃。
龙铭转过身，长长呼出口气。
没事，就算国师一事终成定数，往后的变数也还多，总有机会挽回损失。大不了，像其他三国一般，圣上随心闹一番，最后知道不可行就会收手了。
一炷香后，皇帝抵达国宴现场。
先是皇帝身边的总领太监龙祎长呼一声“圣上驾到——”。
随后诸位臣子跪拜一地，身着明黄的年轻男子从门口走进，身后跟着一长串的穿着宫服的太监丫鬟，这些都是负责伺候皇帝的人。
皇帝身侧还跟随者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衣中年人，还有一名湖蓝色衣服的少年。
在场诸多大臣都在心中思索这两人的身份，只有知道内情的龙铭和张君朝变了脸色。
龙铭是感到圣上要册立国师之心势不可挡，而张君朝却是想到了前几日龙铭和他的交谈。
人群中，张君朝面色几经变换，皇帝让平身时居然出神没反应过来，还是身后的小儿子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闹了笑话。
两天前，龙铭带他去到丞相府，他们各自分析了一番圣上传唤两名道人的含义，最终都认为圣上是要册立道人为国师了。当时龙铭表现了强烈的反对，并且想出了一个完全之策——先发制人，给那两位道人安排些无关紧要的官职。而当时的商讨是，他们二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最后把事情定下来。
但今日是朝会国宴，如若圣上在此时提及此事，为了龙国威严，他不好站出来反对啊，这种时候跟皇帝唱反调，这不是找死吗？恐怕圣上处置起来，连龙铭都给他求不了情。
想了许多，张君朝脸色慢慢平静下来。
总之就还是先摆烂吧，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楼梯处一个黑衣服的圆脸青年正捂着自己的头嗷嗷叫，而他的脸上此刻一片水渍，脚边还滚落着一只银盏。
“……”
很明显，他是因为被楼上掉下来的银盏打到了头，才发出的那种声音。
然而全场看到的人却没有对他表示同情的。实在是楼层并不高，银盏又那般小，从楼上坠落的力度并不足以叫一位年轻男子大叫，嗷嗷呼痛。
除非，那个男的太虚，不行。
这样想的并不是一个人，很快，人群中传出几声嗤笑。
流光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打爆了，完全是在无意识下乱叫，不消片刻那仿佛炸裂般的疼痛便消失了，此刻流光才有精力找人麻烦。
他扬起脖子看向楼上。
二楼白衣的女子正在笑眼看他，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是这个人，然而他看了一圈还是她最符合条件。
但是——刚才那个力道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砸他，他视线落在对方细白的皓腕上，暗自想，这么细的胳膊，他一只手可以拧断两个。
流光阴沉着脸，走上了楼，而黎辞淡笑着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这明显是要发生些什么的节奏，有些热心大哥不忍心美人受辱，也跟着走上了楼。
于是等流光站在黎辞对面的时候，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
“……”
虽然顶着巨大的压力，但流光依然开了口，他看着黎辞，问:“请问姑娘，你刚才有见到是谁砸的我吗？”
黎辞表情愣了愣，她说:“就是我啊。”
“是你？!”
流光有些不信。
而周围的围观群众此刻说话了，“我看到了，确实是人家姑娘没拿稳酒杯不小心砸到你了。”
又有人说:“你是想碰瓷呢，还是人太弱？就那么小个就被轻轻砸一下，至于叫那么大声吗？”
随着这一声开头，周围人七嘴八舌开始声讨流光，一时间热闹非凡。
一个人这么说还不值得信，但这么多人都这么说，就不得不信了。
流光不得不相信就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黎辞，丢了个轻飘飘的酒杯，把自己砸的头像裂开一样痛。
黎辞看着眼前人越来越怀疑人生的表情，微微一笑，看着众人道:“多谢诸位大哥替我解释，然而我确实砸到了人无疑，还是要赔礼致歉才好。”
一声惊起千层浪，周围的声讨声更大了，还是一个机灵点的大哥高喝一声“都别说了!”他在人群中指指点点，“你们没看到人家小姑娘脸上的尴尬吗？很明显人家是想私下解决一下这个事，你们在这边吵吵的不打扰人家吗？按我说咱们都各忙各的去，远远的看顾几眼就行了，不出问题就好，让人家俩人自己商量解决!”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反应过来，接连告辞下了楼，在楼下远远的地方盯着他们俩说话。
楼上终于清静下来。
流光脸色阴沉，“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行刺我？”
黎辞笑眯眯的，“你觉得呢，……野心家。”
流光瞳孔一震，他看向黎辞笑着的脸，惊疑道:“你是萧岭？不对，萧岭我见过，不长你这样啊，你认识萧岭？”
黎辞不答话，她伸出自己细长的左手，手指快速翻动，眨眼见一根竹筷出现在手中，她抬眼看向流光。
“我是萧岭。至于容貌，天道联盟在位面办事，自然要多准备几个身份……萧岭那个身份我已经弃了，我现在是药王谷谷主，黎辞。”
“药王谷谷主是你？”
流光又新添一抹惊讶，他一双虎目圆睁，黑瞳中闪过兴奋的光。
“没想到药王谷谷主是天道联盟的人，怪不得一来就揭了丞相府的告示，——只是这件事，我没听龙祺轩说起过。”
黎辞淡淡道:“在时空管理局安插过来的人里，龙祺轩算有点身份，然而在整个天道联盟甚至时空管理局，他又算的了什么……哪能什么都跟他说呢，有些信息，他还不配知道。”
“……”
这一番话将流光狠狠震慑住了。
他深深认识到，自己对萧岭，不，对黎辞的认识还是狭窄了。他以为这位只不过是找到了有力的靠山才敢嚣张，不过是大佬手下的小喽啰，没想到他本人也这么厉害。
“大人说的是!”
感受到流光言语间的转变，黎辞抬眼看了他一眼。
流光现在已经对黎辞的身份深信不疑，而且隐约有点子崇拜。
既然冒领身份办完了，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正事了。
黎辞笑望着流光。
“今夜宫里举办国宴，圣上必定会借机向众人介绍天道之子，届时一片混乱……你有什么想法？”
“？”
流光先是疑惑，随后感到了重视，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冲进去把皇帝杀了，扶持天道之子上位？”
黎辞笑了笑，“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却无法完全达成目的。”
黎辞看着楼中灯火，目光幽幽。
“龙国皇位更换，必定要乱上一段时间，在此其间可以有机会接近新帝，在天道之子那里露露脸……然而新帝上位必起大乱，这会严重影响天道之子的成长，得不偿失。”
流光不知道天道之子成长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不是时空管理局那边的任务吗，他挠了挠头，“咱们要帮助天道之子成长吗，他的成长方向好像是修仙，我之前在武侠世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黎辞看了他一眼，“这方面不用我们操心。”下午等待的那段时间，黎辞已经想好了整个说辞，她目光闪烁，嘴角的笑意渐深，“帮助天道之子成长这件事，就交给时空管理局的人去做吧。而天道联盟的人只想着从主神那边得利，鼠目寸光。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的目标是——夺取天道之子身上的位面能量，化为己用!”
说完这一串，黎辞倚在围栏上，笑意张扬。
而流光则又一次被镇住了。
不管是时空管理局还是天道联盟，他们从未想过对小世界能量下手，这或许是因为位面能量对他们来说根本无用，然而对于在位面中挣扎的人来说，却是巨大的诱惑。
流光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山。
天道之子之所以在位面中一往无前，只是因为分到了位面天道的部分能量而已，如果他们把这部分能量据为己有，一个位面一个位面的找过去……总有一天，他们能在虚空中有一席之地，甚至与时空管理局分庭抗礼!
流光急切的看着黎辞，仿佛已经见到了一切实现的那一天。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黎辞看着流光的变化，淡淡一笑。
她并不害怕流光借用这个想法为祸，因为她知道，这都不是真的，她不过是在给流光画大饼。
天道之子身上的能量与天道之子终身相随，除非灵魂湮灭，否则不会脱离。在灵魂湮灭时夺取倒是个好办法，但耗时良久，灵魂每经过轮回海一次便削减一分，如此算来恐怕要经过上千上万回。
这个办法可行性有，但又笨又傻又累人，实用性不强。
而黎辞给流光画的大饼就是在天道之子生前就夺走他的能量，这就纯纯是个又大又圆又吃不到的大饼罢了。
“我们什么也不做。”
在流光疑惑的眼神中，黎辞笑意渐深。
“国宴这场戏，我们都不必出场，且在台下看戏。”
流光自动脑补出一系列因果，他崇拜的看着黎辞，点了点头。
“我懂，坐收渔翁之利!”
黎辞奇怪的笑笑，他招手让流光离得近些，随后道:“此处人多口杂，咱们去寂静些的地方聊。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说完，黎辞对着楼下一直观望的几个热心大哥远远致谢。
流光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他现在已经不再关注一开始被砸头的事。这个位面汇聚了多方势力，确实需要小心行事。而且现在想来黎辞的动作实在是高明，当众起冲突，又在众人眼皮底下密谋。任是龙祺轩他们再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背后的问题。
这次会面，在黎辞的有意安排下，成为了一场毫无疑点的意外。
片刻后，黎辞带着流光推开酒楼旁边巷子里的一道小门。
绕过假山长廊，黎辞和流光走进屋子，点亮烛火。
二人在桌前对坐，流光有些不知所以。
而黎辞手腕反转，一面银镜出现在她手心。
“这是什么？”流光问。
黎辞用眼神示意他噤声，流光用手捂住了嘴。
见他安静，黎辞才开始动作，她将银镜放在桌子上，之间白光闪烁，银镜边缘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向上蔓延，在空中平白生出一面栩栩如生的水镜。
流光叹为观止。
而黎辞静静看着水镜中的画面，唇角微勾，缓缓道:“我们就在此处……看戏。”
——
龙国宫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殿内，支撑房屋结构的梁柱雕龙刻凤，栩栩如生，几百张坐席在大殿两侧依次摆放。
最前方是金黄的御座，椅背上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金龙，座椅上铺着明黄色的薄垫。
此刻御座空着，皇帝还未到场。
御座往下，左侧最前面是丞相及其家眷，龙铭坐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白映娇，龙瑄，龙瑜，离殇坐在龙瑜的桌子上。
御座右边则空着两个席位，此刻还未来人。平常这个位子是龙祺轩他们一家的，然而今日龙祺轩刚来便被引着坐在了稍后一点的地方。
想来其中一个是给风国公主空下的位子。
另一个呢？
龙铭坐在对面，看着那两个空着的座位控制不住的，想起前两天看到的那两个道人。那天之后圣上并没有提及此事，他计划的反对也只好先按下。今日是招待使臣的大日子，难道就在今天，圣上会将那二人展现于人前？说不定任命国师也是在今日……
他越想越坐不住，旁边白映娇看着他焦虑的样子伸手拉了拉他。
龙铭回头，看到妻子温和的笑脸，白映娇手里抓着一只剥好的橘子塞到他手里，“这个甜，你吃这个。”
“……”龙铭把橘子接过，塞了一半到嘴里，浓烈的柑橘香顿时溢满口腔，他心中郁结顿舒。
看着白映娇，龙铭笑道：“多谢夫人。”
白映娇弯了弯眼睛，退回去继续剥桔子吃。
龙铭转过身，长长呼出口气。
没事，就算国师一事终成定数，往后的变数也还多，总有机会挽回损失。大不了，像其他三国一般，圣上随心闹一番，最后知道不可行就会收手了。
一炷香后，皇帝抵达国宴现场。
先是皇帝身边的总领太监龙祎长呼一声“圣上驾到——”。
随后诸位臣子跪拜一地，身着明黄的年轻男子从门口走进，身后跟着一长串的穿着宫服的太监丫鬟，这些都是负责伺候皇帝的人。
皇帝身侧还跟随者一名仙风道骨的青衣中年人，还有一名湖蓝色衣服的少年。
在场诸多大臣都在心中思索这两人的身份，只有知道内情的龙铭和张君朝变了脸色。
龙铭是感到圣上要册立国师之心势不可挡，而张君朝却是想到了前几日龙铭和他的交谈。
人群中，张君朝面色几经变换，皇帝让平身时居然出神没反应过来，还是身后的小儿子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闹了笑话。
两天前，龙铭带他去到丞相府，他们各自分析了一番圣上传唤两名道人的含义，最终都认为圣上是要册立道人为国师了。当时龙铭表现了强烈的反对，并且想出了一个完全之策——先发制人，给那两位道人安排些无关紧要的官职。而当时的商讨是，他们二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最后把事情定下来。
但今日是朝会国宴，如若圣上在此时提及此事，为了龙国威严，他不好站出来反对啊，这种时候跟皇帝唱反调，这不是找死吗？恐怕圣上处置起来，连龙铭都给他求不了情。
想了许多，张君朝脸色慢慢平静下来。
总之就还是先摆烂吧，走一步算一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