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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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兵吃了一惊，言语中难掩惊骇。
“风国被龙国吞并了？！”
“你们不知道吗？”
小兵摇了摇头，“并没有消息传来。”
他想了想，又道：“我收到的消息中，萧卿相陪伴静公主前往龙国和亲，至今未回。然而刚才又听闻，萧卿相从未离开过……”
“等一下。”
黎辞看了他一眼。
“萧岭之前一直在这里吗？我是指静公主去往龙国之前。”
小兵有些茫然，点了点头，“是啊。”
他说：“萧岭于四年前投靠风国，半年后被派来此处负责训练陈顺国遗兵，直到两个月前，军中传出萧卿相陪静公主去往龙国的消息。”
黎辞顿了顿。
这个小兵是时空管理局新招收的员工，他现在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个，而是同一时间离开的老兵。
综合考虑，老兵懂得比小兵多，小兵的身体又比老兵灵活。
最后局里给了老兵一张复活卡，并且把他送到小兵还未凉透的身体中。
现在是黎辞和风敏分开的第三天，龙国大军已经开拔，往这边来了。
今天早上局里才刚刚把人安排上。
看来是有时间差在，所以小兵得到的消息不准确。
但也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萧岭的身份果然不是随便选的，他的真实身份居然和陈顺之战的遗兵有关。
陈顺之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直到大雨变成小雨，最后日暮西斜，萧岭才姗姗来迟。
他看着被淋湿的众人，眉眼间染上一丝愁绪。
“怎么能让将士们在风雨中受苦呢？”
他安排众人回到营帐中取暖，自己和营长一起，慢慢走在大军最后。
路过一处草垛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止住营长说个不停的奉承话。
营长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草垛后一截白衣若隐若现。
营长顿时怒气上头。
绝对是来偷窃军机的！
他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把那人揪出来，拎到萧岭面前丢下。
“萧卿相，此人行踪鬼祟，请您下令，将其立即诛杀！”
“……”
萧岭沉默。
营长疑惑抬头，只见白衣卿相脸上带着有些无奈地笑，他慢慢道：“我觉得，她或许不是来窃听军机的？”
营长这才扭头看去，一个白衣小孩映入眼帘。
这小孩看着不过五六岁，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众人，小手掌中还捏着半块木牌。
在小孩纯净的眼神中，营长羞愧的低头，正好看到那块木牌，他慢慢凑上前问：“小朋友，可不可以把你手里这个木块块给叔叔呀？”
小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大眼睛看了会儿营长，然后，把木牌举到了萧岭身前。
营长：“……”
萧岭轻轻一笑，他慢慢蹲下，视线和小孩平齐。
双目对视的瞬间他有一闪念的恍惚，但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感觉便飞快的消弭不见了。
而展现出来的，就是萧岭好像因为低血糖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状态，他面带笑容。
“是要给我吗？”
小孩不说话，只是把木牌往萧岭面前塞了塞。
萧岭笑着拿过木牌，营长看到这里觉得有些熟悉，他手掌一拍脑袋：“害，这不是我们营里的记名牌吗，士兵们人手一个，这里怎么只剩下半个了？”
萧岭笑着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语气温柔：“正好我们也要去士兵们那里，就到那里去问问吧。——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小女孩听出最后那句话是问她的，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而萧岭的表情慢慢古怪起来。
这孩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轮回海醒过来后他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这小孩难道与他过去认识的人有关？
萧岭目光微微一闪。
过去认识的人……他丢失的记忆……
他用余光扫过小孩周身，并没有想起什么。
看来得慢慢来。
帐篷里。
“张小军！谁是张小军？”
帐篷的门一被推开，营长的声音就和呼呼的冷风一道钻了进来。
吆喝了两三声后，一个普普通通身材瘦弱的小兵从角落里站起身来。
“我——营长，我叫张小军。”
身材高大长了一脸络腮胡的营长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哈哈一笑：“就是你啊，那个老是拉肚子的人！”
看着营长身后熟悉的小小身影，张小军简直汗颜。
没想到早上问的那个大哥就是营长，还真是赶得巧了。
张小军小跑过去，表情非常狗腿：“营长您好，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营长伸手“邦邦”在张小军肩膀上拍了两下，直拍的他身体微微颤抖，才扭头伸手指着白衣小孩问：“这人你认识吗，她拿着你的木牌。”
张小军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可真疼啊……
应付的话早就商量好了，张小军按照剧本慢慢红了眼眶，然后飞扑到白衣小孩面前，抓住……呃，没抓住手。
张小军缓缓抬头，看见萧岭伸着修长的手指勾着小孩的衣领把她拽开了。
张小军：“？”
白衣小孩:“……”
萧岭自己也有点懵，他慢慢松开手指，尴尬的接话：“……嗯，你认识她？”
张小军非常上道，他完美的衔接上剧情，望着小孩声泪俱下。
“这是我的小妹妹！”
他伸出颤抖的手（本来是要紧紧抱着小孩的，他临时改了剧本），眼眶含泪：“妞妞，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阿爹阿娘呢，他们没有一起过来吗？”
小孩沉默了会儿，哑着嗓子回答：“没有，他们没有过来。”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里是风国边境，距离百姓居住的地方少说也有几百里，一个小孩不可能独自一人走过来，只可能是由父母带过来，但父母又不在身边，多半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里的士兵大多心有牵挂，意识到可能面前的这个小孩失去双亲，顿时都噤声不再言语。
而故事的主人公，张小军，他果然如众人所料的那样潸然泪下。他表情狰狞万分，仿佛强忍着内心的伤痛一般，非常勉强的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对着小孩张开双手道：“妞妞，来哥哥这里，好不好？”
小孩一时没有动作。
她的身后，萧岭低头看着小孩的头顶，突然开口道：“你能确定她是你的妹妹吗，我看她好像与你并不亲近。”
张小军心里一个咯噔。
终于来了！
他低下眼睛，假装落寞：“小人并不能确认……我当年离家的时候，小妹尚在襁褓，如今一别六年，早记不清一个婴儿的模样。——但是她既然拿着我的木牌，应该多半是我的妹妹没错了。”
说完他看向对面人手中的小女孩。修长的手指松开衣领，小女孩与他对视，眨了眨眼。
在遥远的龙国大军中，黎辞在马车上闭着眼。她识海中赫然就是这边营帐中的画面，而且视线稍低些。
没错。
这个突然出现在军营中的小孩，是黎辞的人偶。
在张小军期待的眼神里，黎辞操控人偶往他那边走，突然身体被人提起，是萧岭。
？
又干嘛？
萧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单手提着小人偶，面无表情道：“既然无法确认，那她暂时先和我住在一起，等派人回去核对了你家人的信息，若是无误，你再来把她接走。”
说完，他就提着人走出了帐篷。
一路走到停马的地方，萧岭解开自己骏马的绳子，和手里提着的人对视，他笑了笑：“你不要怕，抓紧我的袖子。”
说着他把一截袖子塞进人偶的掌心里。
黎辞默默操控人偶握住。
萧岭带着人偶一路狂奔回隔壁营地，把人偶的假发片都差点颠掉，幸好黎辞及时修复了。这也幸好他带着的是个人偶，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波操作。
等一下。
但凡是个人？
她要装的就是人啊。
黎辞当机立断，让人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所以当萧岭把马停在自己帐篷外面，低头看小孩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不省人事的小脸。
他大惊失色，连忙下马，招呼周围的士兵去叫军医过来。
人偶被放在帐篷里柔软的大床上，萧岭的帐篷所有用具一应俱全，而且都品质不差。
人来人往，黎辞趁机把这个营地的人都认了个脸熟。
萧岭安顿下人偶后，便离开了。
黎辞从识海中退出来。
她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向外面。
龙国的军队浩浩荡荡正绕着盘山的马路上行。陈顺国低处低洼，常年积水，然而要想去往那里，却必将经过连绵不绝的山脉。
算算时间，桃槿他们进入青云楼已经快二十多天了。青云楼越往上越艰险，不管是桃槿还是安舒冷，都很少有时间联系黎辞。
【大人，主神有消息了。】
黎辞神情一动，她从窗外收回目光。
“说。”
识海内，一道银蓝色的光在键盘上渐渐成型。还没站稳，就急忙在键盘上跳动。
“快回去了，还有三天。”
说完这段，它立刻消失不见。
“……”
黎辞笑了笑，看来是到达青云楼顶了。
青云楼。
楼顶。
龙瑜看着面前的景象，迷茫的眨眼。
“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三天？”
在她眼前。
火红的云翻滚着热浪，深色低的地面像海面般波涛汹涌，空气中到处是锋利的冰晶，真·呼气成冰……
而当下他们正坐在用在下面几层捡到的材料做成的破船上，船身五彩斑斓，配色大胆，倒是和离谱这个世界无比契合。
三天？
龙瑜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毒出现了幻觉。
“你虽然中了七尾蛇的毒，但还没到毒发的时候。”离殇上前一步，站在龙瑜身旁。
她隔着龙瑜看桃槿，神情平静，“谷主那边怎么说？”
“……”
桃槿没有说话。
龙瑜睁大了眼，“谷主？！”
“是黎辞大人吗？你们居然可以联系到她？”
离殇看着桃槿，对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皱了皱眉。
“该不会，她什么都没说吧？”
桃槿内心轻嗤，他跟黎辞说句话而已，什么时候这也要给别人交代了？
麻烦。
不耐烦再接受离殇的拷问，桃槿闭上眼睛。
片刻后再睁开，已经换了个灵魂。
龙瑄刚睁开眼，就被龙瑜拉着胳膊问话。
“哥，哥。你说说嘛，你是怎么联系上谷主的，还有，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
龙瑄一脸懵。
什么谷主？
原谅他二十多年被困在青云楼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很久之前的人名。待脑子里人名和记忆对上号，他更迷茫了。
“我没联系过她。”
“啊？”
龙瑜看向离殇，叉腰。
“离殇姐，那你刚才怎么问我哥谷主的事呢？”
离殇还在沉思。
桃槿主神未免有些过于任性了，因为半年前安舒冷带走了张希洲，所以导致很长时间她和黎辞都没办法取得联系。问那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知道这么久了，黎辞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把，离殇抬头看向旁边，龙瑄把她揽在怀里。
背后，一阵寒意飞快的袭过。
龙瑄把她放开。
“小心。”
这里比之前几层都要危险的多。
离殇点了点头。
“多谢。”
她看了龙瑄一眼，转身走向船头。
龙瑄看着她的背影，收回视线。他在原地坐下，从衣服里掏出块布开始擦他那把剑。
龙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抿了抿唇，在龙瑄身边蹲下，双手捧着脸。
“哥。”
龙瑄擦剑的动作不停。
“怎么了？”
“……你跟离殇姐，你俩到底怎么了？”龙瑜真的很纳闷，“从小安姐走后你们就这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彩色的船板。
“我知道，小安姐离开是为了我。当初是我非要和张希洲一起，你们没办法只好接受他。现在他出事了，你们其实不用管他的。毕竟……”
她没有说下去。
“但是。”龙瑜吸了口气，“你们如果因为我的事闹矛盾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她扭头盯着龙瑄。
黑衣青年双目平静，修长的指节划过银白的剑身。
“你不要多想。”龙瑄神情淡淡，“和你没有关系。”
“……”
小兵吃了一惊，言语中难掩惊骇。
“风国被龙国吞并了？！”
“你们不知道吗？”
小兵摇了摇头，“并没有消息传来。”
他想了想，又道：“我收到的消息中，萧卿相陪伴静公主前往龙国和亲，至今未回。然而刚才又听闻，萧卿相从未离开过……”
“等一下。”
黎辞看了他一眼。
“萧岭之前一直在这里吗？我是指静公主去往龙国之前。”
小兵有些茫然，点了点头，“是啊。”
他说：“萧岭于四年前投靠风国，半年后被派来此处负责训练陈顺国遗兵，直到两个月前，军中传出萧卿相陪静公主去往龙国的消息。”
黎辞顿了顿。
这个小兵是时空管理局新招收的员工，他现在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个，而是同一时间离开的老兵。
综合考虑，老兵懂得比小兵多，小兵的身体又比老兵灵活。
最后局里给了老兵一张复活卡，并且把他送到小兵还未凉透的身体中。
现在是黎辞和风敏分开的第三天，龙国大军已经开拔，往这边来了。
今天早上局里才刚刚把人安排上。
看来是有时间差在，所以小兵得到的消息不准确。
但也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萧岭的身份果然不是随便选的，他的真实身份居然和陈顺之战的遗兵有关。
陈顺之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直到大雨变成小雨，最后日暮西斜，萧岭才姗姗来迟。
他看着被淋湿的众人，眉眼间染上一丝愁绪。
“怎么能让将士们在风雨中受苦呢？”
他安排众人回到营帐中取暖，自己和营长一起，慢慢走在大军最后。
路过一处草垛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止住营长说个不停的奉承话。
营长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草垛后一截白衣若隐若现。
营长顿时怒气上头。
绝对是来偷窃军机的！
他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把那人揪出来，拎到萧岭面前丢下。
“萧卿相，此人行踪鬼祟，请您下令，将其立即诛杀！”
“……”
萧岭沉默。
营长疑惑抬头，只见白衣卿相脸上带着有些无奈地笑，他慢慢道：“我觉得，她或许不是来窃听军机的？”
营长这才扭头看去，一个白衣小孩映入眼帘。
这小孩看着不过五六岁，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众人，小手掌中还捏着半块木牌。
在小孩纯净的眼神中，营长羞愧的低头，正好看到那块木牌，他慢慢凑上前问：“小朋友，可不可以把你手里这个木块块给叔叔呀？”
小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大眼睛看了会儿营长，然后，把木牌举到了萧岭身前。
营长：“……”
萧岭轻轻一笑，他慢慢蹲下，视线和小孩平齐。
双目对视的瞬间他有一闪念的恍惚，但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感觉便飞快的消弭不见了。
而展现出来的，就是萧岭好像因为低血糖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状态，他面带笑容。
“是要给我吗？”
小孩不说话，只是把木牌往萧岭面前塞了塞。
萧岭笑着拿过木牌，营长看到这里觉得有些熟悉，他手掌一拍脑袋：“害，这不是我们营里的记名牌吗，士兵们人手一个，这里怎么只剩下半个了？”
萧岭笑着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语气温柔：“正好我们也要去士兵们那里，就到那里去问问吧。——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小女孩听出最后那句话是问她的，她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而萧岭的表情慢慢古怪起来。
这孩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轮回海醒过来后他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这小孩难道与他过去认识的人有关？
萧岭目光微微一闪。
过去认识的人……他丢失的记忆……
他用余光扫过小孩周身，并没有想起什么。
看来得慢慢来。
帐篷里。
“张小军！谁是张小军？”
帐篷的门一被推开，营长的声音就和呼呼的冷风一道钻了进来。
吆喝了两三声后，一个普普通通身材瘦弱的小兵从角落里站起身来。
“我——营长，我叫张小军。”
身材高大长了一脸络腮胡的营长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哈哈一笑：“就是你啊，那个老是拉肚子的人！”
看着营长身后熟悉的小小身影，张小军简直汗颜。
没想到早上问的那个大哥就是营长，还真是赶得巧了。
张小军小跑过去，表情非常狗腿：“营长您好，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营长伸手“邦邦”在张小军肩膀上拍了两下，直拍的他身体微微颤抖，才扭头伸手指着白衣小孩问：“这人你认识吗，她拿着你的木牌。”
张小军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可真疼啊……
应付的话早就商量好了，张小军按照剧本慢慢红了眼眶，然后飞扑到白衣小孩面前，抓住……呃，没抓住手。
张小军缓缓抬头，看见萧岭伸着修长的手指勾着小孩的衣领把她拽开了。
张小军：“？”
白衣小孩:“……”
萧岭自己也有点懵，他慢慢松开手指，尴尬的接话：“……嗯，你认识她？”
张小军非常上道，他完美的衔接上剧情，望着小孩声泪俱下。
“这是我的小妹妹！”
他伸出颤抖的手（本来是要紧紧抱着小孩的，他临时改了剧本），眼眶含泪：“妞妞，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阿爹阿娘呢，他们没有一起过来吗？”
小孩沉默了会儿，哑着嗓子回答：“没有，他们没有过来。”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里是风国边境，距离百姓居住的地方少说也有几百里，一个小孩不可能独自一人走过来，只可能是由父母带过来，但父母又不在身边，多半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里的士兵大多心有牵挂，意识到可能面前的这个小孩失去双亲，顿时都噤声不再言语。
而故事的主人公，张小军，他果然如众人所料的那样潸然泪下。他表情狰狞万分，仿佛强忍着内心的伤痛一般，非常勉强的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对着小孩张开双手道：“妞妞，来哥哥这里，好不好？”
小孩一时没有动作。
她的身后，萧岭低头看着小孩的头顶，突然开口道：“你能确定她是你的妹妹吗，我看她好像与你并不亲近。”
张小军心里一个咯噔。
终于来了！
他低下眼睛，假装落寞：“小人并不能确认……我当年离家的时候，小妹尚在襁褓，如今一别六年，早记不清一个婴儿的模样。——但是她既然拿着我的木牌，应该多半是我的妹妹没错了。”
说完他看向对面人手中的小女孩。修长的手指松开衣领，小女孩与他对视，眨了眨眼。
在遥远的龙国大军中，黎辞在马车上闭着眼。她识海中赫然就是这边营帐中的画面，而且视线稍低些。
没错。
这个突然出现在军营中的小孩，是黎辞的人偶。
在张小军期待的眼神里，黎辞操控人偶往他那边走，突然身体被人提起，是萧岭。
？
又干嘛？
萧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单手提着小人偶，面无表情道：“既然无法确认，那她暂时先和我住在一起，等派人回去核对了你家人的信息，若是无误，你再来把她接走。”
说完，他就提着人走出了帐篷。
一路走到停马的地方，萧岭解开自己骏马的绳子，和手里提着的人对视，他笑了笑：“你不要怕，抓紧我的袖子。”
说着他把一截袖子塞进人偶的掌心里。
黎辞默默操控人偶握住。
萧岭带着人偶一路狂奔回隔壁营地，把人偶的假发片都差点颠掉，幸好黎辞及时修复了。这也幸好他带着的是个人偶，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波操作。
等一下。
但凡是个人？
她要装的就是人啊。
黎辞当机立断，让人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所以当萧岭把马停在自己帐篷外面，低头看小孩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不省人事的小脸。
他大惊失色，连忙下马，招呼周围的士兵去叫军医过来。
人偶被放在帐篷里柔软的大床上，萧岭的帐篷所有用具一应俱全，而且都品质不差。
人来人往，黎辞趁机把这个营地的人都认了个脸熟。
萧岭安顿下人偶后，便离开了。
黎辞从识海中退出来。
她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向外面。
龙国的军队浩浩荡荡正绕着盘山的马路上行。陈顺国低处低洼，常年积水，然而要想去往那里，却必将经过连绵不绝的山脉。
算算时间，桃槿他们进入青云楼已经快二十多天了。青云楼越往上越艰险，不管是桃槿还是安舒冷，都很少有时间联系黎辞。
【大人，主神有消息了。】
黎辞神情一动，她从窗外收回目光。
“说。”
识海内，一道银蓝色的光在键盘上渐渐成型。还没站稳，就急忙在键盘上跳动。
“快回去了，还有三天。”
说完这段，它立刻消失不见。
“……”
黎辞笑了笑，看来是到达青云楼顶了。
青云楼。
楼顶。
龙瑜看着面前的景象，迷茫的眨眼。
“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三天？”
在她眼前。
火红的云翻滚着热浪，深色低的地面像海面般波涛汹涌，空气中到处是锋利的冰晶，真·呼气成冰……
而当下他们正坐在用在下面几层捡到的材料做成的破船上，船身五彩斑斓，配色大胆，倒是和离谱这个世界无比契合。
三天？
龙瑜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毒出现了幻觉。
“你虽然中了七尾蛇的毒，但还没到毒发的时候。”离殇上前一步，站在龙瑜身旁。
她隔着龙瑜看桃槿，神情平静，“谷主那边怎么说？”
“……”
桃槿没有说话。
龙瑜睁大了眼，“谷主？！”
“是黎辞大人吗？你们居然可以联系到她？”
离殇看着桃槿，对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皱了皱眉。
“该不会，她什么都没说吧？”
桃槿内心轻嗤，他跟黎辞说句话而已，什么时候这也要给别人交代了？
麻烦。
不耐烦再接受离殇的拷问，桃槿闭上眼睛。
片刻后再睁开，已经换了个灵魂。
龙瑄刚睁开眼，就被龙瑜拉着胳膊问话。
“哥，哥。你说说嘛，你是怎么联系上谷主的，还有，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
龙瑄一脸懵。
什么谷主？
原谅他二十多年被困在青云楼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很久之前的人名。待脑子里人名和记忆对上号，他更迷茫了。
“我没联系过她。”
“啊？”
龙瑜看向离殇，叉腰。
“离殇姐，那你刚才怎么问我哥谷主的事呢？”
离殇还在沉思。
桃槿主神未免有些过于任性了，因为半年前安舒冷带走了张希洲，所以导致很长时间她和黎辞都没办法取得联系。问那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知道这么久了，黎辞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把，离殇抬头看向旁边，龙瑄把她揽在怀里。
背后，一阵寒意飞快的袭过。
龙瑄把她放开。
“小心。”
这里比之前几层都要危险的多。
离殇点了点头。
“多谢。”
她看了龙瑄一眼，转身走向船头。
龙瑄看着她的背影，收回视线。他在原地坐下，从衣服里掏出块布开始擦他那把剑。
龙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抿了抿唇，在龙瑄身边蹲下，双手捧着脸。
“哥。”
龙瑄擦剑的动作不停。
“怎么了？”
“……你跟离殇姐，你俩到底怎么了？”龙瑜真的很纳闷，“从小安姐走后你们就这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彩色的船板。
“我知道，小安姐离开是为了我。当初是我非要和张希洲一起，你们没办法只好接受他。现在他出事了，你们其实不用管他的。毕竟……”
她没有说下去。
“但是。”龙瑜吸了口气，“你们如果因为我的事闹矛盾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她扭头盯着龙瑄。
黑衣青年双目平静，修长的指节划过银白的剑身。
“你不要多想。”龙瑄神情淡淡，“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