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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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开他们和黑雾的是白茫茫的保护屏障，龙瑜功力有限，没办法做出像黎辞那种透明的屏障，她的屏障略有些小，一次保护不了几个人，而且有点晃眼睛。
但是在这种时候，救人完全足够了。
萧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龙瑜指导他们按照规定的姿势互相扶好，然后转身飞向皇宫的方向。
萧岭在保护罩中闭着眼。
那位明明出现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萧岭想不通。
搞出这么大动作，把他的安排全部打乱，连个通知都没有？
他很确定自己对那位的重要性，所以才更想不明白。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那位才会不管不顾的走出这一步，之前明明商量好暗中操作，如今这么大动作，是什么情况？
龙城皇宫。
巨大的保护罩笼罩在皇城上方，隔开了人群和黑雾。
屏障中，人群熙熙攘攘的各自聚集。
龙瑜带着几人进入皇宫。
把他们放在风顺军的地盘。
这里几乎是空地，因为风顺军人已经自发的前去各处帮忙安顿众人。
龙瑜向萧岭解释了这一情况，萧岭淡淡点头表示了解。
因为还有其他人没有安顿，龙瑜很快告辞离开，再一次进入黑雾中。
安舒冷看着各处忙碌的风顺军士兵，看向萧岭。
他们看起来对龙国完全没有芥蒂了，这场浩劫让他们的心快速和龙国人民站在了一起。
萧岭打算多留几日想要达成的目的不也是这个么？
但是为何……
安舒冷眨眨眼。
为何萧岭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她问：“萧卿相，如今不必专门多留来化解军士们心中的心结了。”
萧岭淡淡点点头，他看向安舒冷，“但是这黑雾不知还要保持多久，所以不还是没办法按时到达云浮山。”
“……”
倒也是。
萧岭斜倚在墙上，轻轻合上眼。
他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打算，之前打算在龙城多停留几日，化解心结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他想做的是利用风敏搅局。
睁开眼，他眼底闪过冷光。
萧岭看向安舒冷，微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安舒冷眼睫微垂，慢慢俯身，肩膀和萧岭相依，将耳朵附在对方唇上。
“……”
萧岭感受着两人的距离，呼吸一窒，伸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推开一些，声音微冷：“不用这么近。”
“哦哦。”
萧岭看着眼前人的侧脸，忍住心下的怪异，垂下眼睫。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吗？”
“什么？”
萧岭眼尾微抬，“你答应我，进城后如果有需要，会听从我的安排。”
安舒冷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确实答应过他。
“嗯。”
萧岭：“就现在，去找幸月公主，想办法带她过来。”
安舒冷推开些，看着他：“就这？”
萧岭点点头，“对。”
“行。”
安舒冷找到幸月的时候，她正跪坐在佛前，双眸紧闭。
安舒冷站在佛堂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感觉有些茫然。
幸月一身华服，静静跪在蒲团之上，她身上气息静谧安然。
全然不像之前咋咋呼呼的样子。
安舒冷都疑心自己找错了人。
在她印象中其实幸月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进入青云楼十数年。
但她知道，青云楼内十数年，对外面的世界来说不过十几二十天。
十几二十天，就足以把一个人完全变换一个模样吗？
佛堂内，幸月侧前方站着的人抬眼看过来。
安舒冷感到视线看过去，微愣。
他一身袈裟，修长的手指在身前合掌，狭长的眼平静。
这位师傅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僧衣，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安舒冷只是觉得，太像了。
……这个人，那双眼，那身形，都和龙瑄太像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跪坐于佛前的少女。
她背影虔诚，但安舒冷却感到有些荒唐。
她在做什么？
龙瑄在和静公主订婚后进入青云楼，不过一个月不到，她找了一个和龙瑄如此相像的人相陪——
她在找替身吗？
一个月而已，她竟然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
佛下，僧人合掌垂眸，轻声：“阿弥陀佛，公主，游客来访。”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蒲团上的人，安舒冷看到她肩膀微颤，却半天没有转过身。
她静静注视着她。
幸月放下手，起身。
转过头来那瞬间，幸月眼神复杂，眼底是慢慢退却的漫天星光。
安舒冷一顿。
她在期待什么？
虽然很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她刚才难道在期待看到的是龙瑄吗?
她再一次看向那僧人，僧人垂着眼。
幸月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眼神微闪，她侧脸道：“无意师傅，你先回去吧。”
无意颔首：“阿弥陀佛。”
他走向门口，始终没有抬眸。
安舒冷给他让开门，侧身而过的瞬间，她闻见对方身上浓重的檀香，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她眉头微动。
如今已经入秋，她在皇宫中也住了短时间，所以她知道，这味道不是“花香”。
带无意彻底走远，安舒冷走近门内，将门关上。
她转身看着幸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幸月像是愣了一下，她表情有些别扭，但还是走近：“风敏哥，你在说什么？”
“……”安舒冷一顿，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用的是风敏的身份。
她俯视幸月：“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幸月眼神闪躲：“是叫我佛经的师傅啊。”
她没给安舒冷再出口的机会，直接道：“风敏哥，咱们也有快一年没见过了吧。上回见你还是在去年风国百年牡丹花开，邀请龙国前去赏花，皇兄没空是我去的……”
幸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她眼神一下一下的看安舒冷，“风敏兄，抱歉。”
安舒冷知道她是为什么道歉，但是她既不是风敏本人，自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抱歉，她还是想知道这一个月幸月都做了什么：“不用觉得抱歉。”
安舒冷想了想，道：“你那位师傅是从何处求来的？我看他有些面熟。”
“啊，这个啊……”幸月看起来不太想说这方面的事，但纠结片刻后，还是坦然一笑，“他是我从樟国找的啊，之前不是和尚呢，是我的人把他带过来之后提了几个可以留在我身边的身份，他选了这个。”
“……”
安舒冷看着她。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下轮到幸月奇怪的看向她，“当然了风敏哥。”
她笑起来，美丽的眉眼舒展，像一朵盛放的花：“我们皇室中人生来尊贵，不过是安排一个下人贴身照应，算不得什么大事……”说到这里，她勾着嘴角朝安舒冷笑，“不是吧，风敏哥，你没有这么做过吗？”
风敏有没有这么做过，安舒冷不知道。
但是。
“我想起他想谁了。”安舒冷说。
幸月脸上的表情慢慢落下。
她看着她的脸，“是龙瑄，所以我们不一样……我再问一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幸月看着脚尖，没有开口。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风敏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的喜欢他，要等他想通想明白接受我……但是我等不来了，风敏哥。”
她说：“我喜欢他，但是他从来不是我的。之前我产生过错觉，以为自己是世上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但后来出现的那个少女把我打醒了。他喜欢那个从药王谷出来的姑娘。后来更是有皇家赐婚，他又成了静公主的未婚夫……”
“可就算这样。”安舒冷听到她在苦笑，“我还是觉得有机会，我甚至觉得，大不了当妾，我总要和他在一起。”
“那现在为什么又变了呢？”安舒冷轻轻问。
幸月抬头看她，眼底带笑又带泪，她扯了扯嘴角。
“他进了青云楼。”
幸月说：“他为了那个女孩，进了青云楼，而静公主利用自己的身份，也进入了青云楼……他们全都去了那个地方，整整一个月。”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靠近他了。”
安舒冷沉默下来。
外面一天，青云楼内一年。
这件事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或许正是这短暂又漫长的二十天，让幸月彻底心冷。
“你想错了。”安舒冷看着幸月，慢慢道：“我不是觉得你应该永远等待龙瑄回头，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找一个和龙瑄相似的人在身边，你这是在轻贱那个无辜的人，也是在轻贱龙瑄，更是轻贱你自己……”
幸月一愣，呆呆的看着她，“轻贱……吗？”
安舒冷叹口气，没忍住伸手放在她头上，“你把那个人当他人替身，是在轻贱他作为独立的一个人的价值；你爱龙瑄又心冷，却找了一个和龙瑄相似的人让他贴身照顾你，这是在轻贱龙瑄的身份——你难道觉得，龙瑄身为丞相长子，竟然应该在你身边为奴为婢？”
幸月眼中含泪快速摇头：“不，我没有这样想……”
“我知道。”安舒冷道，“我知道，你没想这么多。但是你做出来，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去想，想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相……你让无意师傅如何自处，又让龙瑄如何坦然回来见你？”
“……”幸月低下头。
安舒冷看着她，最后说，“你这样做，最重要的是对不起你自己。你说你爱龙瑄，但你却不珍惜和龙瑄相似的无意，你让他一个好好的人出家为僧，只为有合适的身份在你身边……你轻贱了自己，你让人觉得你的爱也不过如此，你的爱是残忍的，自私的，可怜又可悲的。”
每说一句，幸月的头便越低一些。
安舒冷最后说完，幸月已经掩面底泣。
“风敏哥，我知道了。”她说，“他们进去青云楼后，我好长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觉得自己将来要做龙瑄的妻子的。直到他们把无意带到我身边，我看到他那张脸……”
幸月没有说完。
而接下来的话也无需说完。
幸月在看到无意那张脸的时候，想到了与龙瑄的初见，更想到他进青云楼时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她当时想到了什么？
是有怀念的，但比怀念更加强烈的是由再也得不到这个人而催化出的浓烈的恨意，这份恨意几乎要将她灼伤，而她在看到无意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的，将这份能烧伤自己烧伤其他人的恨意转接道了他的身上。
“风敏哥我知道错了。”
幸月说。
和无意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慢慢放下了过往，只是还不明白自己做了怎样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恨意虽然在消失，然而当时由恨意造成的伤害还在继续。
但今天她终于知道了。
她应该放无意离开，他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形中的伤害。
安舒冷揉了揉她的头，放下手。
“你想明白就好。”
待幸月情绪恢复，她有些不好意思，“风敏哥，说起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舒冷看着她，“不是我要找你，我是来传话的。”
“……”
幸月还在等安舒冷的下文，然而安舒冷说完这句话只看着她不再开口。
幸月眨眨眼，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是安舒冷拒绝不了的人。
而且，也是她拒绝不了的人。
“我愿意跟你走。”她说，“只是我想知道，是谁想见我？”
“是萧岭。”
“萧卿相？”
幸月有些意外，“我和他没什么交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安舒冷坦诚道，“只是我今天必须带你去见他。”
幸月笑了笑。
“没事的风敏哥，我跟你去。”
.
云浮山。
强烈的白光闪过后，一个透明的屏障将云浮山山顶和漫天黑雾隔开。
屏障中，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道青衣身影出现在巨树之下。
黎辞手掌贴在树干上。
“天道。”
树干仿佛回应般传来震颤。
黎辞抽回手。
树干之中传出莹莹绿光，之后出现一个白嫩的小孩。
祂一出现就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抱黎辞大腿。
隔开他们和黑雾的是白茫茫的保护屏障，龙瑜功力有限，没办法做出像黎辞那种透明的屏障，她的屏障略有些小，一次保护不了几个人，而且有点晃眼睛。
但是在这种时候，救人完全足够了。
萧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龙瑜指导他们按照规定的姿势互相扶好，然后转身飞向皇宫的方向。
萧岭在保护罩中闭着眼。
那位明明出现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萧岭想不通。
搞出这么大动作，把他的安排全部打乱，连个通知都没有？
他很确定自己对那位的重要性，所以才更想不明白。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那位才会不管不顾的走出这一步，之前明明商量好暗中操作，如今这么大动作，是什么情况？
龙城皇宫。
巨大的保护罩笼罩在皇城上方，隔开了人群和黑雾。
屏障中，人群熙熙攘攘的各自聚集。
龙瑜带着几人进入皇宫。
把他们放在风顺军的地盘。
这里几乎是空地，因为风顺军人已经自发的前去各处帮忙安顿众人。
龙瑜向萧岭解释了这一情况，萧岭淡淡点头表示了解。
因为还有其他人没有安顿，龙瑜很快告辞离开，再一次进入黑雾中。
安舒冷看着各处忙碌的风顺军士兵，看向萧岭。
他们看起来对龙国完全没有芥蒂了，这场浩劫让他们的心快速和龙国人民站在了一起。
萧岭打算多留几日想要达成的目的不也是这个么？
但是为何……
安舒冷眨眨眼。
为何萧岭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她问：“萧卿相，如今不必专门多留来化解军士们心中的心结了。”
萧岭淡淡点点头，他看向安舒冷，“但是这黑雾不知还要保持多久，所以不还是没办法按时到达云浮山。”
“……”
倒也是。
萧岭斜倚在墙上，轻轻合上眼。
他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打算，之前打算在龙城多停留几日，化解心结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他想做的是利用风敏搅局。
睁开眼，他眼底闪过冷光。
萧岭看向安舒冷，微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安舒冷眼睫微垂，慢慢俯身，肩膀和萧岭相依，将耳朵附在对方唇上。
“……”
萧岭感受着两人的距离，呼吸一窒，伸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推开一些，声音微冷：“不用这么近。”
“哦哦。”
萧岭看着眼前人的侧脸，忍住心下的怪异，垂下眼睫。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吗？”
“什么？”
萧岭眼尾微抬，“你答应我，进城后如果有需要，会听从我的安排。”
安舒冷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确实答应过他。
“嗯。”
萧岭：“就现在，去找幸月公主，想办法带她过来。”
安舒冷推开些，看着他：“就这？”
萧岭点点头，“对。”
“行。”
安舒冷找到幸月的时候，她正跪坐在佛前，双眸紧闭。
安舒冷站在佛堂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感觉有些茫然。
幸月一身华服，静静跪在蒲团之上，她身上气息静谧安然。
全然不像之前咋咋呼呼的样子。
安舒冷都疑心自己找错了人。
在她印象中其实幸月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进入青云楼十数年。
但她知道，青云楼内十数年，对外面的世界来说不过十几二十天。
十几二十天，就足以把一个人完全变换一个模样吗？
佛堂内，幸月侧前方站着的人抬眼看过来。
安舒冷感到视线看过去，微愣。
他一身袈裟，修长的手指在身前合掌，狭长的眼平静。
这位师傅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僧衣，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安舒冷只是觉得，太像了。
……这个人，那双眼，那身形，都和龙瑄太像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跪坐于佛前的少女。
她背影虔诚，但安舒冷却感到有些荒唐。
她在做什么？
龙瑄在和静公主订婚后进入青云楼，不过一个月不到，她找了一个和龙瑄如此相像的人相陪——
她在找替身吗？
一个月而已，她竟然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
佛下，僧人合掌垂眸，轻声：“阿弥陀佛，公主，游客来访。”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蒲团上的人，安舒冷看到她肩膀微颤，却半天没有转过身。
她静静注视着她。
幸月放下手，起身。
转过头来那瞬间，幸月眼神复杂，眼底是慢慢退却的漫天星光。
安舒冷一顿。
她在期待什么？
虽然很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她刚才难道在期待看到的是龙瑄吗?
她再一次看向那僧人，僧人垂着眼。
幸月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眼神微闪，她侧脸道：“无意师傅，你先回去吧。”
无意颔首：“阿弥陀佛。”
他走向门口，始终没有抬眸。
安舒冷给他让开门，侧身而过的瞬间，她闻见对方身上浓重的檀香，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她眉头微动。
如今已经入秋，她在皇宫中也住了短时间，所以她知道，这味道不是“花香”。
带无意彻底走远，安舒冷走近门内，将门关上。
她转身看着幸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幸月像是愣了一下，她表情有些别扭，但还是走近：“风敏哥，你在说什么？”
“……”安舒冷一顿，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用的是风敏的身份。
她俯视幸月：“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幸月眼神闪躲：“是叫我佛经的师傅啊。”
她没给安舒冷再出口的机会，直接道：“风敏哥，咱们也有快一年没见过了吧。上回见你还是在去年风国百年牡丹花开，邀请龙国前去赏花，皇兄没空是我去的……”
幸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她眼神一下一下的看安舒冷，“风敏兄，抱歉。”
安舒冷知道她是为什么道歉，但是她既不是风敏本人，自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抱歉，她还是想知道这一个月幸月都做了什么：“不用觉得抱歉。”
安舒冷想了想，道：“你那位师傅是从何处求来的？我看他有些面熟。”
“啊，这个啊……”幸月看起来不太想说这方面的事，但纠结片刻后，还是坦然一笑，“他是我从樟国找的啊，之前不是和尚呢，是我的人把他带过来之后提了几个可以留在我身边的身份，他选了这个。”
“……”
安舒冷看着她。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下轮到幸月奇怪的看向她，“当然了风敏哥。”
她笑起来，美丽的眉眼舒展，像一朵盛放的花：“我们皇室中人生来尊贵，不过是安排一个下人贴身照应，算不得什么大事……”说到这里，她勾着嘴角朝安舒冷笑，“不是吧，风敏哥，你没有这么做过吗？”
风敏有没有这么做过，安舒冷不知道。
但是。
“我想起他想谁了。”安舒冷说。
幸月脸上的表情慢慢落下。
她看着她的脸，“是龙瑄，所以我们不一样……我再问一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幸月看着脚尖，没有开口。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风敏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的喜欢他，要等他想通想明白接受我……但是我等不来了，风敏哥。”
她说：“我喜欢他，但是他从来不是我的。之前我产生过错觉，以为自己是世上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但后来出现的那个少女把我打醒了。他喜欢那个从药王谷出来的姑娘。后来更是有皇家赐婚，他又成了静公主的未婚夫……”
“可就算这样。”安舒冷听到她在苦笑，“我还是觉得有机会，我甚至觉得，大不了当妾，我总要和他在一起。”
“那现在为什么又变了呢？”安舒冷轻轻问。
幸月抬头看她，眼底带笑又带泪，她扯了扯嘴角。
“他进了青云楼。”
幸月说：“他为了那个女孩，进了青云楼，而静公主利用自己的身份，也进入了青云楼……他们全都去了那个地方，整整一个月。”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靠近他了。”
安舒冷沉默下来。
外面一天，青云楼内一年。
这件事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或许正是这短暂又漫长的二十天，让幸月彻底心冷。
“你想错了。”安舒冷看着幸月，慢慢道：“我不是觉得你应该永远等待龙瑄回头，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找一个和龙瑄相似的人在身边，你这是在轻贱那个无辜的人，也是在轻贱龙瑄，更是轻贱你自己……”
幸月一愣，呆呆的看着她，“轻贱……吗？”
安舒冷叹口气，没忍住伸手放在她头上，“你把那个人当他人替身，是在轻贱他作为独立的一个人的价值；你爱龙瑄又心冷，却找了一个和龙瑄相似的人让他贴身照顾你，这是在轻贱龙瑄的身份——你难道觉得，龙瑄身为丞相长子，竟然应该在你身边为奴为婢？”
幸月眼中含泪快速摇头：“不，我没有这样想……”
“我知道。”安舒冷道，“我知道，你没想这么多。但是你做出来，就会有数不清的人去想，想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相……你让无意师傅如何自处，又让龙瑄如何坦然回来见你？”
“……”幸月低下头。
安舒冷看着她，最后说，“你这样做，最重要的是对不起你自己。你说你爱龙瑄，但你却不珍惜和龙瑄相似的无意，你让他一个好好的人出家为僧，只为有合适的身份在你身边……你轻贱了自己，你让人觉得你的爱也不过如此，你的爱是残忍的，自私的，可怜又可悲的。”
每说一句，幸月的头便越低一些。
安舒冷最后说完，幸月已经掩面底泣。
“风敏哥，我知道了。”她说，“他们进去青云楼后，我好长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觉得自己将来要做龙瑄的妻子的。直到他们把无意带到我身边，我看到他那张脸……”
幸月没有说完。
而接下来的话也无需说完。
幸月在看到无意那张脸的时候，想到了与龙瑄的初见，更想到他进青云楼时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她当时想到了什么？
是有怀念的，但比怀念更加强烈的是由再也得不到这个人而催化出的浓烈的恨意，这份恨意几乎要将她灼伤，而她在看到无意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的，将这份能烧伤自己烧伤其他人的恨意转接道了他的身上。
“风敏哥我知道错了。”
幸月说。
和无意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慢慢放下了过往，只是还不明白自己做了怎样的事，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恨意虽然在消失，然而当时由恨意造成的伤害还在继续。
但今天她终于知道了。
她应该放无意离开，他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形中的伤害。
安舒冷揉了揉她的头，放下手。
“你想明白就好。”
待幸月情绪恢复，她有些不好意思，“风敏哥，说起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舒冷看着她，“不是我要找你，我是来传话的。”
“……”
幸月还在等安舒冷的下文，然而安舒冷说完这句话只看着她不再开口。
幸月眨眨眼，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是安舒冷拒绝不了的人。
而且，也是她拒绝不了的人。
“我愿意跟你走。”她说，“只是我想知道，是谁想见我？”
“是萧岭。”
“萧卿相？”
幸月有些意外，“我和他没什么交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安舒冷坦诚道，“只是我今天必须带你去见他。”
幸月笑了笑。
“没事的风敏哥，我跟你去。”
.
云浮山。
强烈的白光闪过后，一个透明的屏障将云浮山山顶和漫天黑雾隔开。
屏障中，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道青衣身影出现在巨树之下。
黎辞手掌贴在树干上。
“天道。”
树干仿佛回应般传来震颤。
黎辞抽回手。
树干之中传出莹莹绿光，之后出现一个白嫩的小孩。
祂一出现就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抱黎辞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