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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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辞沉默了。
最后她问：“青云楼楼破之时，正是张小军牺牲之时——你是从何得知张小军的消息？”
孙青身体一僵。
这是他话中的漏洞。
纠结片刻，他还是开口道：“是在梦里。”
“梦里？”
“我知道您不信我。”孙青有些急切道，“但是我确实是在梦里见到了小军，听小军说了那些事……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我暗中和孪生兄弟互唤身份，进入风顺军调查后发现那些都是真的！”
“我信你。”
黎辞没有怀疑这个，她只是在想是什么时候。
张小军离开后，其实是加入了时空管理局，成为了局里的一名员工。
但是刚进局里，按理说是没有权限和位面中人联系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恐怕只能等回到虚空见到张小军才能搞清楚了。
黎辞看向孙青：“你起来吧，我会帮你。”
孙青站了起来。
黎辞看向楚行止：“我这回过来，是找你一起去迟阴国。”
楚行止愣了愣，“迟阴国？”
“对。”她看向孙青，“你也一起去吧，这一路上刚好可以趁机办你想做的事，虽然龙国这边我可以让皇帝一纸诏令将那段历史载入史书，但是这件事只能等这场浩劫化解，天地肃清之后才能办。而且，虽然史书的事好办，然而民间的声音却更加重要，史书会因为各种原因失传，然而人们口口相传的事却多半可以流传百世。”
孙青低头应是。
楚行止抿了抿唇。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黎辞：“就现在。”
“好。”
在黎辞一行人离开皇宫的下一刻，皇城角落一处屏障产生波动，一缕黑雾从外面钻进屏障中。
接着黑暗，黑雾肆无忌惮的在人群中穿行，直到停在一道明黄的身影面前。
龙国皇帝半阖着眼，依靠在龙椅上。
旁边龙祎一身红衣，雪白的浮尘垂在身侧，他低眉敛目，向皇帝汇报浩劫开始后皇城中的情况。
汇报告一段落，龙祎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提问。
然而没有。
一室寂静，让龙祎有些犹疑的抬起头。
“陛下？”
皇帝明黄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仿佛身体正经历着巨大的不适，他皱着眉。
直到龙祎再一次打算开口询问情况，皇帝睁开眼。
神色的瞳孔划过一道暗光。
皇帝偏头：“什么事？”
“……”龙祎怔了怔，垂眸。
“皇城中的情况就是这些了……陛下，您还好吗？”
皇帝声音冷淡，龙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朕没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龙祎感到有人接近自己的方向，这里可以自由行动的人不多，龙祎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时皇帝站了起来。
手指略微无措的在长袖中攥紧，但他没有躲避。
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调中是陌生的冷意：“龙祎总管，朕要去看看老朋友了——备驾，去风顺军停留的地方。”
龙祎眼神一顿。
是了，刚才他的汇报中又说萧岭大人带着风顺军已经进入了皇宫的保护圈。
他俯身：“是。”
龙祎出去安排车驾。
在他走后，龙国皇帝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狭长的眼尾上扬，眼底瞳色漆黑复杂，流动着淡淡的孤寂，还有丝近乎疯狂的愉悦。
“桃槿？”
他低声喃喃，手指在黑暗中微张，肉眼不可及之处，指尖慢慢涌出丝丝缕缕的黑雾，这些黑雾并没有融于周围的黑夜，而是在黑夜中漂浮，围绕在皇帝手指周围。
那些黑雾仿佛有灵魂一般灵动，和从屏障一角涌入的黑雾很像。
不，那就是刚才钻进来的黑雾。
它在皇宫中游走，直到遇见皇帝，然后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进入皇帝的身体，并且极快的占据了这具身体。
突然，皇帝表情痛苦。
他双眼透出阴冷的神色，嘴边嗤笑，“不过一缕气息而已，竟妄想和本尊争？”
仿佛是被黑雾压制下的真正的皇帝的灵魂，在身体中挣扎着想要夺回控制权。
那张俊美的脸扭曲片刻，很快恢复神色。
“……我就说，你是争不过我的。”他声音低沉，“你不过是大人随手丢出的一缕气息，甚至比不上大人一缕汗毛。但我不一样，我是大人意识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身体恢复安静。
青年手指微动，五指合拳。
他放下手。
正在此时，龙祎渐渐走近。
“陛下，车驾已经准备好。”
说着，他向皇帝伸出胳膊。
这里太黑了，皇帝平常出行一向有人带路，更别提这时候。
明黄的青年在黑暗中抬眸，安静的注视身前的人呢片刻，片刻后慢慢将手放在对方的胳膊上。
他不是那个无用的皇帝，这些黑暗，包括外面的黑雾对他来说都没有妨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黑雾是他的属下。
大人临时派他过来解决问题，没想到出现这样的差错，但也只是小问题。那些人以为把黑雾填满世界，他就没有办法了。
简直好笑。
这些黑雾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妨碍，如果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只是大人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就走的话恐怕会被大人怪罪。
他眼尾上抬，漆黑的眼底是无尽的猖狂。
虽然世界天道已经消失，他没能拿到大人想要的东西。但是天道之子还在，而且根据他的偷听，仿佛这些人还希望可以将天道之子培养成下一任天道……
那么，天道之子身上必然也会有他要拿的东西。
等拿到想要的，就把这方世界毁掉！区区一个位面天道，居然敢吃里扒外，帮着时空管理局的人，把这个世界毁掉，这是祂应该付出的代价！
龙祎带着皇帝坐上车驾，不多时便到达风顺军的地盘。
身边的人吧车驾的帘子掀开，皇帝垂着眼从车上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但是众人自己领悟了作息的规律。
这时候正是午睡的时候。
风顺军的人互相依靠着缩在墙根。
皇帝穿过躺倒一地的人，走到尽头那个墙角。
萧岭坐在地上，上半身斜靠在墙上，一条腿屈起上面搭着胳膊，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皇帝的靠近。
萧岭慢慢抬头。
看不清，但是他莫名感到熟悉。
然后他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人说：“龙祎。”
萧岭微怔。
龙祎后退一步，“是，陛下。”
他转过身，安排跟随着离开，顺便把旁边睡觉的人一起带走。
很快清场结束。
萧岭有些意外：“陛下？”
皇帝轻笑。
“不用这么叫我。”皇帝俯视墙角的人，“叫我老板。”
？
“……”萧岭：“你是谁？”
皇帝：“还猜不出来吗？”
什么鬼？
萧岭皱了皱眉。
然后听到皇帝说：“我是帝修大人的一丝神识，也是此次专门过来找你的，现在是你的老板，你要全权听从我的吩咐。”
萧岭一愣。
帝修的，一缕神识？
他不太明白：“帝修是谁？”
“……”这下轮到神识沉默，他从记忆长河中寻找片刻，确定就是自己搞错了。
略微僵硬。
但是这不重要，这还有的救。
他颔首，“你不认识就正常了。帝修，是虚空中第一位主神，也是将你从轮回海救出来的人，更是他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刻出现在你面前。或许这个称呼你更加熟悉——那位。”
那位。
萧岭眼神一怔。
他轻笑。
前面轮回海的事他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简单听听就行了。
天道联盟说过是他们救了他，现在那位派来的人又说是那位救的。
但其实是谁救的自己，萧岭一点也不关心。
他垂眸，眼底一片漆黑。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一声不吭派来了自己的一缕神识，这么大动作，期间没有通知过他。
“那位，是祂让你跟我说些什么吗？”萧岭问。
皇帝皱了皱眉，“你和那位很熟吗？他为什么要跟你说些什么？”
萧岭：“我上回联系祂，还是在陈顺遗址，后来便是天地浩劫，期间我没有收到过一点消息。”
“……”神识有些被说服。
好像是应该交代些什么。
它在记忆中搜寻相关记忆。
作为一缕神识，它的很多地方都有所残缺，比如说记忆力。
但是那位也知道它这个缺点，所以放它过来之前往它脑子里插入了记忆卡，只要有需要回忆的时候，如果想不起来，就可以使用记忆卡读取相关记忆。
但是没有。
那位没有嘱咐过它要给面前这个人带话。
怎么会没有？
突然想到什么，神识调取最后提到萧岭的那部分记忆，仔细领悟回忆。
恍然大悟。
……他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啊。
所以帝修才没有什么话要捎给他。
因为帝修已经不想再和他联系。
想想帝修让它执行的计划，拿走天道拥有的东西，然后将这方世界毁掉。祂有说过毁掉世界，要在黎辞他们离开之后进行，却没有提过萧岭。
已经很明显——虽然帝修眼下能力最强的是萧岭，但是祂已经不打算继续和他合作了。
原因很简单，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而且这位更炸裂，直接吃着三家饭。时空管理局，天道联盟，还有帝修。
他仿佛在那一边都是自己人。
但这更加说明他哪一方都不属于，只要有机会，这三方他都可以随时抛弃。
神识正打算敷衍过去，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向自己，愣了一下后飞快的交出身体。
是那位。
帝修的意识从龙国皇帝的身体中苏醒。
那个瞬间萧岭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不对，他抬头。
“大人？”
帝修勾起嘴角，但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你的目的。”
“什么？”萧岭一愣。
帝修：“说出你的目的，可以饶你一命。”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在听到确切的答案时他还是百感交集。
萧岭脸色苍白的低头。
果然，这位根本没有打算留下自己，所以才在陈顺一别后没再联系他。
因为没有联系的必要，一个弃子而已。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问出那句话，恐怕这位永远都不会来见他，而他也会在无知无觉中消失。
细思极恐。
萧岭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他努力将思绪和帝修同步。
祂问，什么目的。
祂想知道什么。
要明白这个问题，应该先思索为什么这位突然决定要放弃他。
萧岭仔细回想自己在陈顺一别后做了些什么。
然后很快响起自己和黎辞的对话。
是黎辞。
在此之前，那位已经知道他和天道联盟还有时空管理局都有接触，但是祂不知道他并不是简单的接触，而是存着要留有后手的态度，更存着趁机搅局脱身的心。
恐怕当时这位正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的发生，并从自己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他的野心。
想到这里，萧岭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是真的，险些小命不保。
但是现在帝修出现在他面前，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祂想知道的，他已经有些头绪。
他眼神冷暗。
“是记忆。”
他如实道。
帝修想知道的，是他在三方势力中周旋，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种时候，只有完全的坦诚才可以获取信任。
“我想要知道自己在进入轮回海之前经历过什么，我想要找回那段记忆。”
其实他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可以询问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萧岭无法信任这三方的任何一方，冒然询问，非但不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更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当然，现在情况特别，在生死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当然是保命要紧。
黑暗中，帝修看着萧岭的头顶。
声音冷漠。
“抬起头。”
萧岭乖乖抬头，眼皮上抬注视面前的黑暗。
帝修看着他的表情，终于露出仿佛满意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祂说，“那么接下来的话，也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你通过考验了，我会帮你办到你想要的，但接下来，你要全心全意为我办事。”
萧岭缓慢眨眼：“……是。”
黎辞沉默了。
最后她问：“青云楼楼破之时，正是张小军牺牲之时——你是从何得知张小军的消息？”
孙青身体一僵。
这是他话中的漏洞。
纠结片刻，他还是开口道：“是在梦里。”
“梦里？”
“我知道您不信我。”孙青有些急切道，“但是我确实是在梦里见到了小军，听小军说了那些事……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我暗中和孪生兄弟互唤身份，进入风顺军调查后发现那些都是真的！”
“我信你。”
黎辞没有怀疑这个，她只是在想是什么时候。
张小军离开后，其实是加入了时空管理局，成为了局里的一名员工。
但是刚进局里，按理说是没有权限和位面中人联系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恐怕只能等回到虚空见到张小军才能搞清楚了。
黎辞看向孙青：“你起来吧，我会帮你。”
孙青站了起来。
黎辞看向楚行止：“我这回过来，是找你一起去迟阴国。”
楚行止愣了愣，“迟阴国？”
“对。”她看向孙青，“你也一起去吧，这一路上刚好可以趁机办你想做的事，虽然龙国这边我可以让皇帝一纸诏令将那段历史载入史书，但是这件事只能等这场浩劫化解，天地肃清之后才能办。而且，虽然史书的事好办，然而民间的声音却更加重要，史书会因为各种原因失传，然而人们口口相传的事却多半可以流传百世。”
孙青低头应是。
楚行止抿了抿唇。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黎辞：“就现在。”
“好。”
在黎辞一行人离开皇宫的下一刻，皇城角落一处屏障产生波动，一缕黑雾从外面钻进屏障中。
接着黑暗，黑雾肆无忌惮的在人群中穿行，直到停在一道明黄的身影面前。
龙国皇帝半阖着眼，依靠在龙椅上。
旁边龙祎一身红衣，雪白的浮尘垂在身侧，他低眉敛目，向皇帝汇报浩劫开始后皇城中的情况。
汇报告一段落，龙祎安静的等待接下来的提问。
然而没有。
一室寂静，让龙祎有些犹疑的抬起头。
“陛下？”
皇帝明黄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仿佛身体正经历着巨大的不适，他皱着眉。
直到龙祎再一次打算开口询问情况，皇帝睁开眼。
神色的瞳孔划过一道暗光。
皇帝偏头：“什么事？”
“……”龙祎怔了怔，垂眸。
“皇城中的情况就是这些了……陛下，您还好吗？”
皇帝声音冷淡，龙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朕没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龙祎感到有人接近自己的方向，这里可以自由行动的人不多，龙祎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时皇帝站了起来。
手指略微无措的在长袖中攥紧，但他没有躲避。
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调中是陌生的冷意：“龙祎总管，朕要去看看老朋友了——备驾，去风顺军停留的地方。”
龙祎眼神一顿。
是了，刚才他的汇报中又说萧岭大人带着风顺军已经进入了皇宫的保护圈。
他俯身：“是。”
龙祎出去安排车驾。
在他走后，龙国皇帝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狭长的眼尾上扬，眼底瞳色漆黑复杂，流动着淡淡的孤寂，还有丝近乎疯狂的愉悦。
“桃槿？”
他低声喃喃，手指在黑暗中微张，肉眼不可及之处，指尖慢慢涌出丝丝缕缕的黑雾，这些黑雾并没有融于周围的黑夜，而是在黑夜中漂浮，围绕在皇帝手指周围。
那些黑雾仿佛有灵魂一般灵动，和从屏障一角涌入的黑雾很像。
不，那就是刚才钻进来的黑雾。
它在皇宫中游走，直到遇见皇帝，然后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进入皇帝的身体，并且极快的占据了这具身体。
突然，皇帝表情痛苦。
他双眼透出阴冷的神色，嘴边嗤笑，“不过一缕气息而已，竟妄想和本尊争？”
仿佛是被黑雾压制下的真正的皇帝的灵魂，在身体中挣扎着想要夺回控制权。
那张俊美的脸扭曲片刻，很快恢复神色。
“……我就说，你是争不过我的。”他声音低沉，“你不过是大人随手丢出的一缕气息，甚至比不上大人一缕汗毛。但我不一样，我是大人意识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身体恢复安静。
青年手指微动，五指合拳。
他放下手。
正在此时，龙祎渐渐走近。
“陛下，车驾已经准备好。”
说着，他向皇帝伸出胳膊。
这里太黑了，皇帝平常出行一向有人带路，更别提这时候。
明黄的青年在黑暗中抬眸，安静的注视身前的人呢片刻，片刻后慢慢将手放在对方的胳膊上。
他不是那个无用的皇帝，这些黑暗，包括外面的黑雾对他来说都没有妨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黑雾是他的属下。
大人临时派他过来解决问题，没想到出现这样的差错，但也只是小问题。那些人以为把黑雾填满世界，他就没有办法了。
简直好笑。
这些黑雾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妨碍，如果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只是大人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就走的话恐怕会被大人怪罪。
他眼尾上抬，漆黑的眼底是无尽的猖狂。
虽然世界天道已经消失，他没能拿到大人想要的东西。但是天道之子还在，而且根据他的偷听，仿佛这些人还希望可以将天道之子培养成下一任天道……
那么，天道之子身上必然也会有他要拿的东西。
等拿到想要的，就把这方世界毁掉！区区一个位面天道，居然敢吃里扒外，帮着时空管理局的人，把这个世界毁掉，这是祂应该付出的代价！
龙祎带着皇帝坐上车驾，不多时便到达风顺军的地盘。
身边的人吧车驾的帘子掀开，皇帝垂着眼从车上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但是众人自己领悟了作息的规律。
这时候正是午睡的时候。
风顺军的人互相依靠着缩在墙根。
皇帝穿过躺倒一地的人，走到尽头那个墙角。
萧岭坐在地上，上半身斜靠在墙上，一条腿屈起上面搭着胳膊，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皇帝的靠近。
萧岭慢慢抬头。
看不清，但是他莫名感到熟悉。
然后他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人说：“龙祎。”
萧岭微怔。
龙祎后退一步，“是，陛下。”
他转过身，安排跟随着离开，顺便把旁边睡觉的人一起带走。
很快清场结束。
萧岭有些意外：“陛下？”
皇帝轻笑。
“不用这么叫我。”皇帝俯视墙角的人，“叫我老板。”
？
“……”萧岭：“你是谁？”
皇帝：“还猜不出来吗？”
什么鬼？
萧岭皱了皱眉。
然后听到皇帝说：“我是帝修大人的一丝神识，也是此次专门过来找你的，现在是你的老板，你要全权听从我的吩咐。”
萧岭一愣。
帝修的，一缕神识？
他不太明白：“帝修是谁？”
“……”这下轮到神识沉默，他从记忆长河中寻找片刻，确定就是自己搞错了。
略微僵硬。
但是这不重要，这还有的救。
他颔首，“你不认识就正常了。帝修，是虚空中第一位主神，也是将你从轮回海救出来的人，更是他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刻出现在你面前。或许这个称呼你更加熟悉——那位。”
那位。
萧岭眼神一怔。
他轻笑。
前面轮回海的事他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简单听听就行了。
天道联盟说过是他们救了他，现在那位派来的人又说是那位救的。
但其实是谁救的自己，萧岭一点也不关心。
他垂眸，眼底一片漆黑。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一声不吭派来了自己的一缕神识，这么大动作，期间没有通知过他。
“那位，是祂让你跟我说些什么吗？”萧岭问。
皇帝皱了皱眉，“你和那位很熟吗？他为什么要跟你说些什么？”
萧岭：“我上回联系祂，还是在陈顺遗址，后来便是天地浩劫，期间我没有收到过一点消息。”
“……”神识有些被说服。
好像是应该交代些什么。
它在记忆中搜寻相关记忆。
作为一缕神识，它的很多地方都有所残缺，比如说记忆力。
但是那位也知道它这个缺点，所以放它过来之前往它脑子里插入了记忆卡，只要有需要回忆的时候，如果想不起来，就可以使用记忆卡读取相关记忆。
但是没有。
那位没有嘱咐过它要给面前这个人带话。
怎么会没有？
突然想到什么，神识调取最后提到萧岭的那部分记忆，仔细领悟回忆。
恍然大悟。
……他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啊。
所以帝修才没有什么话要捎给他。
因为帝修已经不想再和他联系。
想想帝修让它执行的计划，拿走天道拥有的东西，然后将这方世界毁掉。祂有说过毁掉世界，要在黎辞他们离开之后进行，却没有提过萧岭。
已经很明显——虽然帝修眼下能力最强的是萧岭，但是祂已经不打算继续和他合作了。
原因很简单，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而且这位更炸裂，直接吃着三家饭。时空管理局，天道联盟，还有帝修。
他仿佛在那一边都是自己人。
但这更加说明他哪一方都不属于，只要有机会，这三方他都可以随时抛弃。
神识正打算敷衍过去，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向自己，愣了一下后飞快的交出身体。
是那位。
帝修的意识从龙国皇帝的身体中苏醒。
那个瞬间萧岭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不对，他抬头。
“大人？”
帝修勾起嘴角，但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你的目的。”
“什么？”萧岭一愣。
帝修：“说出你的目的，可以饶你一命。”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在听到确切的答案时他还是百感交集。
萧岭脸色苍白的低头。
果然，这位根本没有打算留下自己，所以才在陈顺一别后没再联系他。
因为没有联系的必要，一个弃子而已。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问出那句话，恐怕这位永远都不会来见他，而他也会在无知无觉中消失。
细思极恐。
萧岭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他努力将思绪和帝修同步。
祂问，什么目的。
祂想知道什么。
要明白这个问题，应该先思索为什么这位突然决定要放弃他。
萧岭仔细回想自己在陈顺一别后做了些什么。
然后很快响起自己和黎辞的对话。
是黎辞。
在此之前，那位已经知道他和天道联盟还有时空管理局都有接触，但是祂不知道他并不是简单的接触，而是存着要留有后手的态度，更存着趁机搅局脱身的心。
恐怕当时这位正躲在暗处看着一切的发生，并从自己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他的野心。
想到这里，萧岭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是真的，险些小命不保。
但是现在帝修出现在他面前，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祂想知道的，他已经有些头绪。
他眼神冷暗。
“是记忆。”
他如实道。
帝修想知道的，是他在三方势力中周旋，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种时候，只有完全的坦诚才可以获取信任。
“我想要知道自己在进入轮回海之前经历过什么，我想要找回那段记忆。”
其实他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可以询问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萧岭无法信任这三方的任何一方，冒然询问，非但不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更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当然，现在情况特别，在生死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当然是保命要紧。
黑暗中，帝修看着萧岭的头顶。
声音冷漠。
“抬起头。”
萧岭乖乖抬头，眼皮上抬注视面前的黑暗。
帝修看着他的表情，终于露出仿佛满意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祂说，“那么接下来的话，也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你通过考验了，我会帮你办到你想要的，但接下来，你要全心全意为我办事。”
萧岭缓慢眨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