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前往迟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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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岭颔首，轻笑。
“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先找上你。”
“什么？”
幸月不太明白。
萧岭看着她。
“众所周知，你爱龙瑄，而我爱静公主。”
幸月眉头微挑，“你说这个？”
“……”
萧岭皱了皱眉。
她这是什么反应？
幸月洒脱的笑了笑，“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了。说起来，最开始我有想过找到你，和你合作，但是你躲得太深，而且我在找到你之前，先遇见了无意。”
“无意。”
萧岭重复这个名字，感觉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偏差。
“无意？”黎辞轻声喃喃。
旁白安舒冷小声介绍：“是我找到幸月时发现的，这人为了留在幸月身边，出家为僧。”
“自愿？”
“不清楚。”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旁边金发主神默默换了条腿支撑受力，淡淡道：“是我安排的人。”
“你？”
两位少女同时转头看去。
桃槿用手指抵着黎辞的额头将她视线转移。
黎辞轻笑着妥协。
温玉人斜眼看他俩的动作：“……这种时候，你们能别这样吗？”
桃槿看向温玉人。
温玉人：“……好吧，我不说了。”
“继续说。”安舒冷催促。
“……”
温玉人转过视线看着外面，缓缓道：“我之前发现幸月公主似乎对碎片寄体有其他心思，而那种心思仔细分辨后发现竟然大半是冲桃槿来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打算给她安排一个‘替身’。”
“无意是我专门安排的人，虽然现在还不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但是我向他许诺了只要他帮我牵制住幸月，死后灵魂有所归——也算半个局里人了。”
墙角外，萧岭道：“早就听说龙国幸月公主今日潜心礼佛，还有一位高僧作伴身旁，难道就是他？”
幸月点头：“没错。虽然是他的出现让我打消了去找你的念头，但是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笑望着萧岭，眼底是纯然的温和：“遇到无意的时候，我确实打算把他当做龙瑄的替身。但是在接触后我的这种想法已经渐渐淡去了……他不是龙瑄，虽然这些年我一直肖想龙瑄，却从来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我其实并没有和龙瑄接触过，那些自以为的了解，自以为的非他不可。究竟是无法不认的事实，还是长时间臆想出现的幻觉？见到无意之前我以为是前者，但我现在知道多半是后者——”
萧岭眼神停顿，他看着幸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爱上了无意？”
幸月一愣，随后轻笑着摇头，“不，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道：“我只是因为无意，知道真正了解一个感兴趣的人，是怎样的感受……因为他，我看清楚了自己，也放过了自己，放过了龙瑄。”
幸月认真的看着萧岭，“说起来，你应该和我很像。我听说，你四年前离开龙国后一直待在陈顺，直到静公主来龙国和亲，你才出现。你们应该那时候才互相认识吧，算起来接触也不算多……你觉得自己爱静公主，你可以判断自己的感受是真实吗？你的爱是一种虚幻的，多半由自己的臆想支撑的爱，还是对具体的人的爱？”
“……”
萧岭脸色有些不好。
因为听到这些话的第一时间，他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刚才风敏（安舒冷灵魂）的那张脸。
萧岭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幸月看着他的表情，好像领悟出些什么，笑了笑。
“萧卿相，你也遇到那个人了是不是，那个让你看清自己，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的人？”
“……”
萧岭抿着唇。
幸月摇了摇头，“算了，你慢慢想，承认自己之前的爱都是假的，这个过程会无比纠结，无比难熬……但是想通了就好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是最懂萧岭的人。
“我先回去了。”
幸月朝远处招手，几个红衣宦官牵着马车走了过来。
她行礼告别后上车离去。
萧岭站在原地，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身体朝墙面倒去，手掌及时撑在墙上避免了脸刹。
将头放在弯曲的臂弯，萧岭陷入沉寂。
“……”
墙角，也是一片安静。
黎辞：“……所以，萧岭那个人是谁？”
安舒冷纠结一会儿，“好像，是我？”
？
几人转头看向她。
桃槿：“你现在是风敏吧。”
安舒冷点头。
“……”
温玉人也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萧岭居然好这口——之前面对静公主部位所动，换成萧岭就心神摇摆，明明是同一个灵魂。”
如果只是萧岭如此，祂倒不至于这么难受，主要是根据合理怀疑，萧岭很可能是主神帝修的分身之一，明明帝修有老婆，结果居然是走的这条路。
不过换个角度看，帝修和祂老婆确实是真爱了，不是真爱的话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喜好的。
“你们等一下——”安舒冷无奈扶额，“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复杂。我之前用静公主的身份见过他，他当时应该就知道我的身份，可能还从天道联盟那里得知了我的能力。所以当时不成功，我觉得大半是因为他对我有防备。但是风敏不一样，风敏和他认识很久了，他下意识认为风敏不会有问题，所以才中招。”
“确实有道理。”黎辞点了点头，她看着温玉人，“萧岭三百年前还是简绍的时候，根本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喜好。”
温玉人惊醒，“是了，之前他还和安舒冷谈恋爱。”
安舒冷：“很久之前了。”
“哦哦，”温玉人抱歉的看向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我们下回背着你说。”
“……”
黎辞淡淡看向温玉人：“主神，我们过来有段时间了，我要去找楚行止，您也尽快想办法解决这边的事吧。”
说完向安舒冷，“小安，接下来主神将会在这边隐姓埋名做些事情，你全力配合祂。”
“好。”
黎辞看向桃槿。
桃槿点头：“我们走吧。”
黎辞带着桃槿离开。
温玉人和安舒冷慢慢从墙角站起来。
“说起来，”安舒冷有些不解，“现在到处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你们为什么要蹲在墙角？就算光明正大偷听，也不会被发现吧。”
“……”
温玉人慢慢伸展腰背，金发飞扬，言简意赅：“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
“我们也走吧。”
安舒冷拉住祂：“您就这样？”
温玉人一顿，手掌轻击额头。
“差点忘了。”
黑暗中，主神的金发悄无声息的变短至腰间，并慢慢寸寸染成黑色，一身华服眨眼间化作布衣。
“好了。”
安舒冷先带温玉人去见风敏，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兄长，让他一会儿见到萧岭不要露馅。
然后在萧岭那边介绍一通，如此下来，温玉人顺利加入风顺军的队伍，也可以借这个身份在皇城中行走。
黎辞和桃槿在皇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楚行止，最后是在地牢见到他。
龙国皇宫地牢。
这里阴暗湿冷，不过也是这场浩劫唯一没有影响到的地方，蜡烛对黑雾无效，所以地牢没有点蜡。
但是这里看守的人都很熟悉在黑暗中工作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位。
很快，黎辞和桃槿在看守者的带领下来到地牢深处。
黎辞察觉到这里不止有一个人在。
她拉着桃槿在不远处停下。
淡色的瞳浅光闪过，这点亮光可以让她短暂的看清楚一瞬。
那一瞬，她看到楚行止和一个身穿甲胄的人站在中央，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
皱了皱眉，黎辞道：“宗主？”
安静一瞬后，响起楚行止清冽的声音：“阿辞，你怎么来了？”
“你和谁在一起？”
黎辞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
没有回应。
黎辞蹙眉，打算往前走走，刚动就突然感到一股拉力，是桃槿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旁边。
黎辞惊魂未定。
桃槿圈着黎辞，冷冷的看着前方：“你干什么？”
黎辞眼底微亮，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楚行止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当下，楚行止伸着手，像是要触碰什么。
而在桃槿说完那句话后，他眼神明显地沉下去……
再往后黎辞就看不到了。
楚行止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指着身后的人，虽然他知道对方看不到，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他叫孙青，是风顺军人，是风敏的合作者……去过青云楼。”
黎辞一顿，伸手将桃槿的手臂推开，她上前一步。
“孙青？”她印象里有这样一个人，和桃槿从青云楼出来，正准备带着青云楼去虚空中时，她看到青云楼角落站着一个男人，随手将对方拂开，她好像听到那群还没有走开的人里有人叫他，那个名字就是孙青。
“风敏的合作者？”黎辞问，“什么合作？”
黑暗中一道粗哑的男声响起：“还是我和黎辞大人说吧。”
“是我把宗主引到这里来的，您要怪就怪我吧。”孙青说，“风敏殿下之前被关在风顺军大牢，是我把他放了出来。作为交换，他需要带我来见您，黎辞大人。”
“见我？”黎辞觉得奇怪，“我只是药王谷一个医士，又能帮到你什么？”
孙青摇了摇头，笑道：“您可不只是医士。根据我知道的，是您将楚苍宗无座仙山搬来，又是您的手下流光将楚苍宗一切事宜打理妥当，您的身份远高于楚苍宗宗主。”
说道这里，他看了一眼楚行止的方向，又接着道：“更有传说，您和已故龙国前任国师是至交，您在民间的名声是最强的，而您的人脉也是最广——龙国皇帝，楚苍宗，药王谷，甚至白目国，都是您的人脉，甚至之前青云楼破，有一位少年手拿青云剑横空出世，您和这位少年一同带走青云楼，也是我亲眼所见，更是当场众多百姓亲眼所见。”
他说：“我所需要的，就是您的人脉，您的名声。”
“……”
黎辞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居然已经给旁人创造了这么厉害的印象。为了低调，她很少参与那些出风头的场合。
其实她认识的人并不多。
但是。
“你所求为何，先说来听听。”
下一刻，众人清楚地听到骨头碰撞地面的声音，是孙青跪在了黎辞的方向。
他双眼通红，声音冰冷，字字泣血：“黎辞大人，我找到您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您认识张三饼，更认识张三饼的侄子张小军。”
他说：“我和三饼，我们都是陈顺军少数察觉到不对的人，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收集消息，不曾想三饼独自行动被发现，牺牲了。还是前些天小军找到我，我才知道三饼都经历了什么，也是他告诉我您是他的故交，也是陈顺之战知道内情的人之一——还请您，看在三饼和小军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孙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那声音让几人听着就痛。
楚行止此刻出声：“我刚才也听了一些，根据我的判断，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黎辞。
等待片刻后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
心下是无尽的失落。
那个人没有出声，他是知道的。
楚行止垂下眼。
也是，他和黎辞非亲非故，她当然没有义务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但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所以他可以知道。
楚行止逼着自己承认。
黎辞和她的丈夫琴瑟和鸣，可以分享所有事。
但心下还是很难过。
黎辞一无所知，她若有所思：“张三饼走了，张小军也走了。风国已经被灭，你还想做什么呢？”
孙青俯首回话，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发闷，但依然很清楚：“我想让风国皇帝风策的恶行昭示天下，我想让这段历史永远刻在史书中，我要让那些惨无人道者付出代价！他们虽然死了，风国也已经不在，但是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因此被湮灭——而三饼和小军，以及众多为此付出生命的人，大家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大白！这也是我所求得，为了这真相，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我不是一个人，我身上背负着的，是无数同胞的鲜血和希冀……”
萧岭颔首，轻笑。
“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先找上你。”
“什么？”
幸月不太明白。
萧岭看着她。
“众所周知，你爱龙瑄，而我爱静公主。”
幸月眉头微挑，“你说这个？”
“……”
萧岭皱了皱眉。
她这是什么反应？
幸月洒脱的笑了笑，“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了。说起来，最开始我有想过找到你，和你合作，但是你躲得太深，而且我在找到你之前，先遇见了无意。”
“无意。”
萧岭重复这个名字，感觉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偏差。
“无意？”黎辞轻声喃喃。
旁白安舒冷小声介绍：“是我找到幸月时发现的，这人为了留在幸月身边，出家为僧。”
“自愿？”
“不清楚。”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旁边金发主神默默换了条腿支撑受力，淡淡道：“是我安排的人。”
“你？”
两位少女同时转头看去。
桃槿用手指抵着黎辞的额头将她视线转移。
黎辞轻笑着妥协。
温玉人斜眼看他俩的动作：“……这种时候，你们能别这样吗？”
桃槿看向温玉人。
温玉人：“……好吧，我不说了。”
“继续说。”安舒冷催促。
“……”
温玉人转过视线看着外面，缓缓道：“我之前发现幸月公主似乎对碎片寄体有其他心思，而那种心思仔细分辨后发现竟然大半是冲桃槿来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打算给她安排一个‘替身’。”
“无意是我专门安排的人，虽然现在还不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但是我向他许诺了只要他帮我牵制住幸月，死后灵魂有所归——也算半个局里人了。”
墙角外，萧岭道：“早就听说龙国幸月公主今日潜心礼佛，还有一位高僧作伴身旁，难道就是他？”
幸月点头：“没错。虽然是他的出现让我打消了去找你的念头，但是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笑望着萧岭，眼底是纯然的温和：“遇到无意的时候，我确实打算把他当做龙瑄的替身。但是在接触后我的这种想法已经渐渐淡去了……他不是龙瑄，虽然这些年我一直肖想龙瑄，却从来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我其实并没有和龙瑄接触过，那些自以为的了解，自以为的非他不可。究竟是无法不认的事实，还是长时间臆想出现的幻觉？见到无意之前我以为是前者，但我现在知道多半是后者——”
萧岭眼神停顿，他看着幸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爱上了无意？”
幸月一愣，随后轻笑着摇头，“不，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道：“我只是因为无意，知道真正了解一个感兴趣的人，是怎样的感受……因为他，我看清楚了自己，也放过了自己，放过了龙瑄。”
幸月认真的看着萧岭，“说起来，你应该和我很像。我听说，你四年前离开龙国后一直待在陈顺，直到静公主来龙国和亲，你才出现。你们应该那时候才互相认识吧，算起来接触也不算多……你觉得自己爱静公主，你可以判断自己的感受是真实吗？你的爱是一种虚幻的，多半由自己的臆想支撑的爱，还是对具体的人的爱？”
“……”
萧岭脸色有些不好。
因为听到这些话的第一时间，他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刚才风敏（安舒冷灵魂）的那张脸。
萧岭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幸月看着他的表情，好像领悟出些什么，笑了笑。
“萧卿相，你也遇到那个人了是不是，那个让你看清自己，明白真正的爱是什么的人？”
“……”
萧岭抿着唇。
幸月摇了摇头，“算了，你慢慢想，承认自己之前的爱都是假的，这个过程会无比纠结，无比难熬……但是想通了就好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是最懂萧岭的人。
“我先回去了。”
幸月朝远处招手，几个红衣宦官牵着马车走了过来。
她行礼告别后上车离去。
萧岭站在原地，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身体朝墙面倒去，手掌及时撑在墙上避免了脸刹。
将头放在弯曲的臂弯，萧岭陷入沉寂。
“……”
墙角，也是一片安静。
黎辞：“……所以，萧岭那个人是谁？”
安舒冷纠结一会儿，“好像，是我？”
？
几人转头看向她。
桃槿：“你现在是风敏吧。”
安舒冷点头。
“……”
温玉人也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萧岭居然好这口——之前面对静公主部位所动，换成萧岭就心神摇摆，明明是同一个灵魂。”
如果只是萧岭如此，祂倒不至于这么难受，主要是根据合理怀疑，萧岭很可能是主神帝修的分身之一，明明帝修有老婆，结果居然是走的这条路。
不过换个角度看，帝修和祂老婆确实是真爱了，不是真爱的话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喜好的。
“你们等一下——”安舒冷无奈扶额，“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复杂。我之前用静公主的身份见过他，他当时应该就知道我的身份，可能还从天道联盟那里得知了我的能力。所以当时不成功，我觉得大半是因为他对我有防备。但是风敏不一样，风敏和他认识很久了，他下意识认为风敏不会有问题，所以才中招。”
“确实有道理。”黎辞点了点头，她看着温玉人，“萧岭三百年前还是简绍的时候，根本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喜好。”
温玉人惊醒，“是了，之前他还和安舒冷谈恋爱。”
安舒冷：“很久之前了。”
“哦哦，”温玉人抱歉的看向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我们下回背着你说。”
“……”
黎辞淡淡看向温玉人：“主神，我们过来有段时间了，我要去找楚行止，您也尽快想办法解决这边的事吧。”
说完向安舒冷，“小安，接下来主神将会在这边隐姓埋名做些事情，你全力配合祂。”
“好。”
黎辞看向桃槿。
桃槿点头：“我们走吧。”
黎辞带着桃槿离开。
温玉人和安舒冷慢慢从墙角站起来。
“说起来，”安舒冷有些不解，“现在到处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你们为什么要蹲在墙角？就算光明正大偷听，也不会被发现吧。”
“……”
温玉人慢慢伸展腰背，金发飞扬，言简意赅：“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
“我们也走吧。”
安舒冷拉住祂：“您就这样？”
温玉人一顿，手掌轻击额头。
“差点忘了。”
黑暗中，主神的金发悄无声息的变短至腰间，并慢慢寸寸染成黑色，一身华服眨眼间化作布衣。
“好了。”
安舒冷先带温玉人去见风敏，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兄长，让他一会儿见到萧岭不要露馅。
然后在萧岭那边介绍一通，如此下来，温玉人顺利加入风顺军的队伍，也可以借这个身份在皇城中行走。
黎辞和桃槿在皇城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楚行止，最后是在地牢见到他。
龙国皇宫地牢。
这里阴暗湿冷，不过也是这场浩劫唯一没有影响到的地方，蜡烛对黑雾无效，所以地牢没有点蜡。
但是这里看守的人都很熟悉在黑暗中工作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位。
很快，黎辞和桃槿在看守者的带领下来到地牢深处。
黎辞察觉到这里不止有一个人在。
她拉着桃槿在不远处停下。
淡色的瞳浅光闪过，这点亮光可以让她短暂的看清楚一瞬。
那一瞬，她看到楚行止和一个身穿甲胄的人站在中央，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
皱了皱眉，黎辞道：“宗主？”
安静一瞬后，响起楚行止清冽的声音：“阿辞，你怎么来了？”
“你和谁在一起？”
黎辞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
没有回应。
黎辞蹙眉，打算往前走走，刚动就突然感到一股拉力，是桃槿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旁边。
黎辞惊魂未定。
桃槿圈着黎辞，冷冷的看着前方：“你干什么？”
黎辞眼底微亮，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楚行止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当下，楚行止伸着手，像是要触碰什么。
而在桃槿说完那句话后，他眼神明显地沉下去……
再往后黎辞就看不到了。
楚行止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指着身后的人，虽然他知道对方看不到，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他叫孙青，是风顺军人，是风敏的合作者……去过青云楼。”
黎辞一顿，伸手将桃槿的手臂推开，她上前一步。
“孙青？”她印象里有这样一个人，和桃槿从青云楼出来，正准备带着青云楼去虚空中时，她看到青云楼角落站着一个男人，随手将对方拂开，她好像听到那群还没有走开的人里有人叫他，那个名字就是孙青。
“风敏的合作者？”黎辞问，“什么合作？”
黑暗中一道粗哑的男声响起：“还是我和黎辞大人说吧。”
“是我把宗主引到这里来的，您要怪就怪我吧。”孙青说，“风敏殿下之前被关在风顺军大牢，是我把他放了出来。作为交换，他需要带我来见您，黎辞大人。”
“见我？”黎辞觉得奇怪，“我只是药王谷一个医士，又能帮到你什么？”
孙青摇了摇头，笑道：“您可不只是医士。根据我知道的，是您将楚苍宗无座仙山搬来，又是您的手下流光将楚苍宗一切事宜打理妥当，您的身份远高于楚苍宗宗主。”
说道这里，他看了一眼楚行止的方向，又接着道：“更有传说，您和已故龙国前任国师是至交，您在民间的名声是最强的，而您的人脉也是最广——龙国皇帝，楚苍宗，药王谷，甚至白目国，都是您的人脉，甚至之前青云楼破，有一位少年手拿青云剑横空出世，您和这位少年一同带走青云楼，也是我亲眼所见，更是当场众多百姓亲眼所见。”
他说：“我所需要的，就是您的人脉，您的名声。”
“……”
黎辞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居然已经给旁人创造了这么厉害的印象。为了低调，她很少参与那些出风头的场合。
其实她认识的人并不多。
但是。
“你所求为何，先说来听听。”
下一刻，众人清楚地听到骨头碰撞地面的声音，是孙青跪在了黎辞的方向。
他双眼通红，声音冰冷，字字泣血：“黎辞大人，我找到您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您认识张三饼，更认识张三饼的侄子张小军。”
他说：“我和三饼，我们都是陈顺军少数察觉到不对的人，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收集消息，不曾想三饼独自行动被发现，牺牲了。还是前些天小军找到我，我才知道三饼都经历了什么，也是他告诉我您是他的故交，也是陈顺之战知道内情的人之一——还请您，看在三饼和小军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孙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那声音让几人听着就痛。
楚行止此刻出声：“我刚才也听了一些，根据我的判断，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黎辞。
等待片刻后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
心下是无尽的失落。
那个人没有出声，他是知道的。
楚行止垂下眼。
也是，他和黎辞非亲非故，她当然没有义务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但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所以他可以知道。
楚行止逼着自己承认。
黎辞和她的丈夫琴瑟和鸣，可以分享所有事。
但心下还是很难过。
黎辞一无所知，她若有所思：“张三饼走了，张小军也走了。风国已经被灭，你还想做什么呢？”
孙青俯首回话，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发闷，但依然很清楚：“我想让风国皇帝风策的恶行昭示天下，我想让这段历史永远刻在史书中，我要让那些惨无人道者付出代价！他们虽然死了，风国也已经不在，但是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因此被湮灭——而三饼和小军，以及众多为此付出生命的人，大家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真相大白！这也是我所求得，为了这真相，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我不是一个人，我身上背负着的，是无数同胞的鲜血和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