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是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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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叶一善皱着眉。
就在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拉开一个小口。
三人向卧室的方向看去，反应最激烈的是叶一善。
他看着染音，声音是压不住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别出声——”
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正在想如何解释，就见卧室的门被彻底打开，里面小小的人影慢慢走出来。
看到她身上属于妖的特征都已经消失，叶一善松了口气。
染音小声道：“对不起，是因为我今天太累了，所以借用老板的房间睡着了。”
沙发上叶一善旁边的美女眉毛一挑：“你们公司这么多房间，你就往这钻啊？”
“……”染音脸白了白，她低下头，“对不起。”
叶一善莫名感到有些烦闷，“是我让她过来的，她一个小姑娘，你让她去哪？”
美女直直看向叶一善。
叶一善顿了顿，拉过美女的手：“轻轻，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心软……”
他说着，将沈轻轻的手按在脸上。
沈轻轻轻笑一声，捏了捏手下的脸蛋，“行吧，这次放过你。”
黎辞始终观察着染音的情况。
在识海中询问007：“现在染音情况如何？”
【大人，奇怪，现在又稳定下来。】
垂下眼睫，片刻后抬起，黎辞站起来看向染音：“音音，过来。”
染音远远站着，没有动作。
黎辞皱了皱眉，上前拉着染音转身看向其他两个人，尤其是叶一善。
“老板，我先带音音走了，明天上班前会把染音送回来的。”
“……”
沈轻轻神情意味不明。
叶一善点了点头。
“好，你把人带走吧。”
带走染音后，黎辞将她塞进副驾驶，开车回别墅区。
染音始终没有开口，从离开叶一善那里开始，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一般沉寂木然。
黎辞蹙眉，加快了车程。
别墅内灯火通明。
车开进大门后，管家操控智能大门关上并上锁。
他上前为黎辞拉开车门，黎辞走下车，绕到另一边副驾驶，拉开车门。
里面女孩静静的垂着眼，手指扣在安全带上。
“染音，下车了。”
眼睫轻颤，染音慢慢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黎辞问管家：“饭好了吗？”
管家将车门关上，面带微笑：“大人，已经做好了。”
“嗯。”
黎辞点点头，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染音，染音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她伸手抓着染音的手腕。
“我们走吧。”
两人进入餐厅，在桌前坐下。
管家吩咐厨房的人把食物送上餐桌，准备结束后都退了出去。
黎辞和染音面对面坐着。
“吃饭吧，染音。”
黎辞细长的手指拿起银勺，在面前的汤碗中搅动着。
她没有打算会得到回应，招呼了一声后，便自顾自开始进食。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话音落下时，对面的女孩眼睫颤抖着抬起来，她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半晌。
她轻轻开口：“白大人。”
黎辞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染音问：“白大人，您今天为什么会去寻星娱乐？”
她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毫无波动。
黎辞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么问，你想知道？——还是，叶一善想知道？”
染音眼睫颤了颤。
“果然。”
黎辞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染音。
“只是巧合而已。我因为一些私事去中心城转了一圈，看到大楼上的coffee标志，本来是想进去喝杯咖啡……我见到叶一善才知道你在那里。”
“……”
染音抿了抿唇。
黎辞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有意引导染音把心中困扰她的地方倾诉出来，哪怕其中有虚假的地方也没有关系，只有倾诉出来，她才有可能变好。
现在的染音独自承担了太多，而她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生命之光接二连三告急，正说明了这一点。
染音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就在黎辞以为不会听到答案时。
“那是个春天。”
染音轻轻道，她声音很虚，这句话仿佛说出口便被吹散般。
黎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一直看着染音，一眼都不曾移开，所以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笑了笑，看着染音轻声道：“春天吗？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是个很不错的季节呢。”
“是啊，”染音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浅淡，却很明媚耀眼。
……那是个春天。
染音娓娓道来。
那个春天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回想起来却还像在昨天。
五百年前。
妖国和人族的联系刚刚建立，有一批人类被送往妖国建交，两个文明互相交流学习。
那是个春天，妖国的繁花开遍山丘，巨树在日光下舒展身体，每个枝杈都有单独的意识。
染音在巨树下奔跑，她追着一根灵活弯曲的树杈，躲开脚下的花草。
“快还给我！”
染音笑着，又叫。
被她追的那根树杈在空中跳跃，仿佛舞蹈一般，空灵的声音从树杈中传来。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小气——”
一声更加沉厚的空灵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三狗子，把东西还给音音。”
树杈停了下来，慢吞吞降落将树枝间的纸页放在地上，染音连忙上前捡起。
看着怀里的纸张，她认真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露出一个笑。
这是她要送给父王的礼物，可不能弄丢呢。
纸页上，是稚嫩笔触绘制而成的风车示意图，风车的每个扇叶都被人呢认真涂了不同的颜色，认真绘制出妖国各地风光，为了这些图，染音缠着母亲给她讲了上百个日夜，才根据想象将它们画下。
看到染音宝贝的抱着那张纸傻笑，枝杈笑了一声，“什么嘛，画的四不像，有什么好看的？！”
染音不服气，鼓了鼓脸。
“那是你不懂！这可是妖国各处的风光，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长在这里，当然不知道了！”
枝杈停顿了一下，然后弱弱道：“是吗……可是你不也是吗？”
染音眼神暗淡下来，“……这都是母亲讲给我的，我也好想亲眼去看看啊！”
枝杈垂下来，勾着染音的肩膀，好像在给他安慰一般。
“好啦，别难过了，会有机会的。你才一百岁，狐妖的平均寿命是三千岁呢！”
染音抿唇笑起来，“是哎！”
她眼睛亮亮的。
“我可是狐妖，活的超久，和你不一样。”
“……”枝杈支棱起来，“染音，你什么意思？”
“哈哈……”
染音连忙跑开。
这回两人掉了个，染音在前面跑，枝杈在后面追。
山丘中响彻两人打闹的笑声，时不时还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劝架”。
“二狗子，别追染音了！”
“我不我不，父亲您偏心，刚才染音追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过于沉浸，染音又一次躲过身后的“追捕”，并且精准的跳过地上一株细弱小草的头顶，她正要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就一头扎进一个温暖的地方里。
身后的动静停下了，那个瞬间染音感到时间仿佛停止一般，她只听到耳畔温柔的呼吸声，脸颊紧贴着的是有力的跳动声——
她红着脸从对方身上退开。
那个瞬间，染音知道了对方是个人类。
她在母亲那里听到过，人类的模样和妖化形后很像，但是人类有心跳。
这是区分人类和妖的关键。
她不太敢抬头，却听到对方声音冰冷仿佛凝着寒露。
“大胆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啊？”
染音抬起头。
然后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面前的人狭长的眼睛低垂，面孔精致神情冷漠，他修长身形随性的站着，好看的薄唇轻抿。
这是完全不同于妖族的长相。
这就是人类吗？
染音迟钝的大脑反应很慢的想。
人类好好看。不是妖族鬼魅的那种好看，是另一种好看。如果说妖族是危险又瑰丽的花，那么这个人类的美丽则像是山间挺立的竹叶，是云上漂浮的星辰，是清冷又柔和的雨，是浩大而纯白的雪。
好干净。
而干净漂亮的人类举起了手里的铁剑。
“啊！”
染音忽然惊醒，“英雄！”
她听母亲说起过，人类都喜欢被人叫英雄。
她说：“英雄，不要动手，那是我朋友！”
少年垂眼看向她，“你？”
染音用力的点头。
她飞快转身朝着枝杈使眼色：“二狗子，你回家吧，我改天找你玩啊！”
不知道为什么，二狗子格外沉默，听到她的话以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染音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回身看向那个人类，兴致勃勃。
“你是人类吧。”
人类少年神情淡漠，面无表情的将剑收回剑鞘里，白衣翩然。
“不然呢。”
他转身，走——
没走动。
一只手拉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去，是一双白嫩的小手。
染音眼巴巴的看着他：“英雄，你要去哪？”
人类少年：“……”
他看向染音，很认真：“我叫叶一善。”
“哦，”染音点点头，“叶一善，你要去哪？”
叶一善垂下眼，他似乎在看另一只手握着的剑，他说：“去妖国所有生灵存在的地方。”
染音眼睛更亮了。
“带上我！”
叶一善看向染音。
小姑娘几乎要跳起来。
“带上我吧，英雄！我是妖国本地妖，而且我的母亲从我二十岁开始就每天为我讲述妖国的事情，已经有八十多年了！我很有用的，带上我吧！”
染音感到他一开始好像是不想带她的，说到后面好像才有些动容的样子。
叶一善看了看她，抿了抿唇，问：“你的母亲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染音拉着叶一善的手，“我母亲只要见到你，就一定会同意的！”
“……”
叶一善看着染音，最后点了点头。
染音说的是真的。
只是染音的母亲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温柔美丽，叶一善见到她母亲的时候，女人的下半身被嵌在干枯的树干里，蓬头垢面的。
染音见到母亲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在旁边不远处找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她母亲身下的树桩上。
树桩飞快的恢复着生机，于此同时，染音的母亲快速变换着容貌。
不到一会儿，她就变成了染音说的那个母亲。
很漂亮，如果忽略掉身下的树桩的话。
很温柔，听到染音要离开，她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叶一善一眼，沉默片刻便同意了。
她说：“或许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染音眼泪汪汪的和母亲辞别，跟着叶一善上路了。
一路上，染音靠着身为妖的直觉，和母亲讲述的故事，带着叶一善躲过了一场又一场危险。
一眨眼便过去五年，五年间他们越来越亲近，染音的成熟期似乎到了，她开始对叶一善生出些其他心思。因为这一点，染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时常躲着少年。
叶一善似乎也察觉到什么，默默配合着染音。
这一天，染音依然为了躲开叶一善提前将找到的食物放在他们暂居的山洞中央，然后躲到角落变成原形蜷缩起来。
这一天是很不同的，然而染音那天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沉沉睡睡下，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染音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对方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很熟悉。
染音伸爪拍了拍他裸露的胳膊。
叶一善低头看她，通红的眼直视着怀里的白狐。
……染音就被那个眼神吓到了。
她缩了缩身子，叶一善察觉到后转开视线继续向前。
他低声道：“别怕，是有人追杀，但是没事，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遍。
一开始是叶一善抱着白狐形态的染音，后来是染音变成人形背着叶一善。
他们躲了好久，跑了很远的路，几个月内几乎走完一年的量。
最后在叶一善的指挥下，染音带着他进入一个隐蔽的山洞。
染音再看到山洞里的人后就知道叶一善为什么要来妖国了。
山洞中阴暗潮湿，青苔之上躺着一个美貌无双的女人。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叶一善皱着眉。
就在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拉开一个小口。
三人向卧室的方向看去，反应最激烈的是叶一善。
他看着染音，声音是压不住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别出声——”
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身边还有人，正在想如何解释，就见卧室的门被彻底打开，里面小小的人影慢慢走出来。
看到她身上属于妖的特征都已经消失，叶一善松了口气。
染音小声道：“对不起，是因为我今天太累了，所以借用老板的房间睡着了。”
沙发上叶一善旁边的美女眉毛一挑：“你们公司这么多房间，你就往这钻啊？”
“……”染音脸白了白，她低下头，“对不起。”
叶一善莫名感到有些烦闷，“是我让她过来的，她一个小姑娘，你让她去哪？”
美女直直看向叶一善。
叶一善顿了顿，拉过美女的手：“轻轻，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心软……”
他说着，将沈轻轻的手按在脸上。
沈轻轻轻笑一声，捏了捏手下的脸蛋，“行吧，这次放过你。”
黎辞始终观察着染音的情况。
在识海中询问007：“现在染音情况如何？”
【大人，奇怪，现在又稳定下来。】
垂下眼睫，片刻后抬起，黎辞站起来看向染音：“音音，过来。”
染音远远站着，没有动作。
黎辞皱了皱眉，上前拉着染音转身看向其他两个人，尤其是叶一善。
“老板，我先带音音走了，明天上班前会把染音送回来的。”
“……”
沈轻轻神情意味不明。
叶一善点了点头。
“好，你把人带走吧。”
带走染音后，黎辞将她塞进副驾驶，开车回别墅区。
染音始终没有开口，从离开叶一善那里开始，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一般沉寂木然。
黎辞蹙眉，加快了车程。
别墅内灯火通明。
车开进大门后，管家操控智能大门关上并上锁。
他上前为黎辞拉开车门，黎辞走下车，绕到另一边副驾驶，拉开车门。
里面女孩静静的垂着眼，手指扣在安全带上。
“染音，下车了。”
眼睫轻颤，染音慢慢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黎辞问管家：“饭好了吗？”
管家将车门关上，面带微笑：“大人，已经做好了。”
“嗯。”
黎辞点点头，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染音，染音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她伸手抓着染音的手腕。
“我们走吧。”
两人进入餐厅，在桌前坐下。
管家吩咐厨房的人把食物送上餐桌，准备结束后都退了出去。
黎辞和染音面对面坐着。
“吃饭吧，染音。”
黎辞细长的手指拿起银勺，在面前的汤碗中搅动着。
她没有打算会得到回应，招呼了一声后，便自顾自开始进食。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话音落下时，对面的女孩眼睫颤抖着抬起来，她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半晌。
她轻轻开口：“白大人。”
黎辞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染音问：“白大人，您今天为什么会去寻星娱乐？”
她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毫无波动。
黎辞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么问，你想知道？——还是，叶一善想知道？”
染音眼睫颤了颤。
“果然。”
黎辞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染音。
“只是巧合而已。我因为一些私事去中心城转了一圈，看到大楼上的coffee标志，本来是想进去喝杯咖啡……我见到叶一善才知道你在那里。”
“……”
染音抿了抿唇。
黎辞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有意引导染音把心中困扰她的地方倾诉出来，哪怕其中有虚假的地方也没有关系，只有倾诉出来，她才有可能变好。
现在的染音独自承担了太多，而她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生命之光接二连三告急，正说明了这一点。
染音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就在黎辞以为不会听到答案时。
“那是个春天。”
染音轻轻道，她声音很虚，这句话仿佛说出口便被吹散般。
黎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一直看着染音，一眼都不曾移开，所以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笑了笑，看着染音轻声道：“春天吗？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是个很不错的季节呢。”
“是啊，”染音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浅淡，却很明媚耀眼。
……那是个春天。
染音娓娓道来。
那个春天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回想起来却还像在昨天。
五百年前。
妖国和人族的联系刚刚建立，有一批人类被送往妖国建交，两个文明互相交流学习。
那是个春天，妖国的繁花开遍山丘，巨树在日光下舒展身体，每个枝杈都有单独的意识。
染音在巨树下奔跑，她追着一根灵活弯曲的树杈，躲开脚下的花草。
“快还给我！”
染音笑着，又叫。
被她追的那根树杈在空中跳跃，仿佛舞蹈一般，空灵的声音从树杈中传来。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小气——”
一声更加沉厚的空灵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三狗子，把东西还给音音。”
树杈停了下来，慢吞吞降落将树枝间的纸页放在地上，染音连忙上前捡起。
看着怀里的纸张，她认真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露出一个笑。
这是她要送给父王的礼物，可不能弄丢呢。
纸页上，是稚嫩笔触绘制而成的风车示意图，风车的每个扇叶都被人呢认真涂了不同的颜色，认真绘制出妖国各地风光，为了这些图，染音缠着母亲给她讲了上百个日夜，才根据想象将它们画下。
看到染音宝贝的抱着那张纸傻笑，枝杈笑了一声，“什么嘛，画的四不像，有什么好看的？！”
染音不服气，鼓了鼓脸。
“那是你不懂！这可是妖国各处的风光，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长在这里，当然不知道了！”
枝杈停顿了一下，然后弱弱道：“是吗……可是你不也是吗？”
染音眼神暗淡下来，“……这都是母亲讲给我的，我也好想亲眼去看看啊！”
枝杈垂下来，勾着染音的肩膀，好像在给他安慰一般。
“好啦，别难过了，会有机会的。你才一百岁，狐妖的平均寿命是三千岁呢！”
染音抿唇笑起来，“是哎！”
她眼睛亮亮的。
“我可是狐妖，活的超久，和你不一样。”
“……”枝杈支棱起来，“染音，你什么意思？”
“哈哈……”
染音连忙跑开。
这回两人掉了个，染音在前面跑，枝杈在后面追。
山丘中响彻两人打闹的笑声，时不时还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劝架”。
“二狗子，别追染音了！”
“我不我不，父亲您偏心，刚才染音追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过于沉浸，染音又一次躲过身后的“追捕”，并且精准的跳过地上一株细弱小草的头顶，她正要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就一头扎进一个温暖的地方里。
身后的动静停下了，那个瞬间染音感到时间仿佛停止一般，她只听到耳畔温柔的呼吸声，脸颊紧贴着的是有力的跳动声——
她红着脸从对方身上退开。
那个瞬间，染音知道了对方是个人类。
她在母亲那里听到过，人类的模样和妖化形后很像，但是人类有心跳。
这是区分人类和妖的关键。
她不太敢抬头，却听到对方声音冰冷仿佛凝着寒露。
“大胆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啊？”
染音抬起头。
然后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面前的人狭长的眼睛低垂，面孔精致神情冷漠，他修长身形随性的站着，好看的薄唇轻抿。
这是完全不同于妖族的长相。
这就是人类吗？
染音迟钝的大脑反应很慢的想。
人类好好看。不是妖族鬼魅的那种好看，是另一种好看。如果说妖族是危险又瑰丽的花，那么这个人类的美丽则像是山间挺立的竹叶，是云上漂浮的星辰，是清冷又柔和的雨，是浩大而纯白的雪。
好干净。
而干净漂亮的人类举起了手里的铁剑。
“啊！”
染音忽然惊醒，“英雄！”
她听母亲说起过，人类都喜欢被人叫英雄。
她说：“英雄，不要动手，那是我朋友！”
少年垂眼看向她，“你？”
染音用力的点头。
她飞快转身朝着枝杈使眼色：“二狗子，你回家吧，我改天找你玩啊！”
不知道为什么，二狗子格外沉默，听到她的话以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染音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回身看向那个人类，兴致勃勃。
“你是人类吧。”
人类少年神情淡漠，面无表情的将剑收回剑鞘里，白衣翩然。
“不然呢。”
他转身，走——
没走动。
一只手拉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去，是一双白嫩的小手。
染音眼巴巴的看着他：“英雄，你要去哪？”
人类少年：“……”
他看向染音，很认真：“我叫叶一善。”
“哦，”染音点点头，“叶一善，你要去哪？”
叶一善垂下眼，他似乎在看另一只手握着的剑，他说：“去妖国所有生灵存在的地方。”
染音眼睛更亮了。
“带上我！”
叶一善看向染音。
小姑娘几乎要跳起来。
“带上我吧，英雄！我是妖国本地妖，而且我的母亲从我二十岁开始就每天为我讲述妖国的事情，已经有八十多年了！我很有用的，带上我吧！”
染音感到他一开始好像是不想带她的，说到后面好像才有些动容的样子。
叶一善看了看她，抿了抿唇，问：“你的母亲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染音拉着叶一善的手，“我母亲只要见到你，就一定会同意的！”
“……”
叶一善看着染音，最后点了点头。
染音说的是真的。
只是染音的母亲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温柔美丽，叶一善见到她母亲的时候，女人的下半身被嵌在干枯的树干里，蓬头垢面的。
染音见到母亲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在旁边不远处找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她母亲身下的树桩上。
树桩飞快的恢复着生机，于此同时，染音的母亲快速变换着容貌。
不到一会儿，她就变成了染音说的那个母亲。
很漂亮，如果忽略掉身下的树桩的话。
很温柔，听到染音要离开，她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叶一善一眼，沉默片刻便同意了。
她说：“或许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染音眼泪汪汪的和母亲辞别，跟着叶一善上路了。
一路上，染音靠着身为妖的直觉，和母亲讲述的故事，带着叶一善躲过了一场又一场危险。
一眨眼便过去五年，五年间他们越来越亲近，染音的成熟期似乎到了，她开始对叶一善生出些其他心思。因为这一点，染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时常躲着少年。
叶一善似乎也察觉到什么，默默配合着染音。
这一天，染音依然为了躲开叶一善提前将找到的食物放在他们暂居的山洞中央，然后躲到角落变成原形蜷缩起来。
这一天是很不同的，然而染音那天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沉沉睡睡下，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染音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对方身上的气息让她感到很熟悉。
染音伸爪拍了拍他裸露的胳膊。
叶一善低头看她，通红的眼直视着怀里的白狐。
……染音就被那个眼神吓到了。
她缩了缩身子，叶一善察觉到后转开视线继续向前。
他低声道：“别怕，是有人追杀，但是没事，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遍。
一开始是叶一善抱着白狐形态的染音，后来是染音变成人形背着叶一善。
他们躲了好久，跑了很远的路，几个月内几乎走完一年的量。
最后在叶一善的指挥下，染音带着他进入一个隐蔽的山洞。
染音再看到山洞里的人后就知道叶一善为什么要来妖国了。
山洞中阴暗潮湿，青苔之上躺着一个美貌无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