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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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叶一善长得很像。
走近后染音瞳孔微缩，她看到那个和叶一善相像的女人身后散开的不是地毯，而是美丽的孔雀尾巴。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叶一善，“你……”
叶一善看起来很疲惫，他在女人身边坐下，手指轻抚对方的脸颊，手指颤抖着放在女人鼻尖感受片刻，片刻后松了口气。
他看向染音：“音音，可以帮我找些水来吗？”
染音欲言又止。
叶一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一会儿回来我告诉你好吗？”
染音于是转身走出山洞。
等她拿着水回到山洞后叶一善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踪影。
她在山洞里等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只通身雪白，却长着黑色尾羽的鸟飞进山洞。它落在墙角的白狐身上把她啄醒，染音醒过来时看到飞鸟落地化形。
青年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看着染音神色似笑似悯。
“白狐染音，因你联合卑劣的半妖带走妖王珍爱的侍妾，判处死刑，又因你母亲妖王侧妃求情，刑罚减为幽禁五百年。”
他道：“跟我走吧。”
后来染音在妖国监牢中听到过很多关于他们那场旅行的故事版本，那些故事大多简单又离奇，和染音记忆中的经历完全不同。
那时候染音才知道，那个让母亲因为一句话被责罚后半生活在树桩之上的妖王爱妃，就是叶一善的母亲。而叶一善其实是他母亲和人类苟合产生的产物，是不管在妖国还是人族都不为所容的，半妖。
也是在监牢中，染音知道了叶一善那些突然离开的时刻，或许不是配合她的躲避，而是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布置后来的一切。
染音也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据说他们最后抵达的那个山洞，另一边就是隔开人族和妖国的黑水河，而叶一善的父亲和他里应外合，通过山洞的破口离开了妖国。
如今早已到达人族不知何处。
而染音也从一个个无法入睡的深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爱上了叶一善。
不是因为成熟期到，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身体原因。
她在阴冷的可怖的监牢中，除了每个月母亲的探望时间感到快乐，然后就是回忆起那五年时光的时候了。
时光为回忆镀上一层金光，那五年的时间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整整五百年。
而她也一次次从回忆中寻找叶一善同样爱着她的证据，然后发现无从求证。
她总觉得，最后被追杀的时候他可以不带上她的。
现在想起少年的声音依然仿佛在耳边，无比清晰——
别怕，不会有事。
他真的说了很多遍。
.
夜深人静，别墅中灭了半边灯光。
花房一角，黎辞穿着玫瑰金色的睡衣，斜靠在躺椅上。
她目光平淡而悠远。
染音已经回去休息了，话没有说完，但是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所以黎辞催她先去睡下。
安顿好染音后，黎辞本来打算也睡一会儿，毕竟明天她送染音去公司，需要早起的不止一个人。
但她合上眼却始终没有睡意，最后还是起身来到花房。
这里是她和叶一善有过接触的地方，她选择这里，是为了方便回忆晚宴那天的事。
眼神落在空处。
黎辞仿佛看到那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那天也是这个地方，这个角度……
不对。
黎辞蹙眉。
不对……
如果染音没有说谎，那么她遇见的叶一善不对劲，这个人和染音记忆中的少年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人。
黎辞伸手支着桌子坐起来。
她在识海中询问007:
“可以查询到叶一善之前的信息吗？”
【大人，我刚才查了，时空管理局的记录是在一百年前开始，也就是说对于这个位面，主神碎片是一百年前才过来的。查询不到更久的消息了。】
“……”
黎辞按了按眉心。
“我之前在上个位面刚好多留了一百年，所以，碎片是在同一时间进入大千位面。”
007:【是的，大人!】
黎辞:“所以，我需要尽快完成这个位面，否则下个位面距离碎片进入会过去更久。”
【……是吧？】
“……”
黎辞:“？”
007数据线缩了缩，【大人，按理来说会这样的。但您也不用着急，只要合适的碎片寄体存在，碎片就会一直待在位面中，我们的人会监视的。】
“好吧。”黎辞松了口气，“但这个位面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开啊。”
她垂眼，“你先休息吧，我问问别人。”
007委委屈屈，【昂。】
退下了。
黎辞伸手覆上脖颈后方，催动妖力后金色的鳞片闪烁着。
黎辞:“在吗？”
那边会话很快，“……嗯。”
“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等一下。”
黎辞抬眼，有些诧异，“那你先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哑的男声响起:“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
黎辞僵住。
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左右对方不过是一个“网友”。
可能是黎辞太久不回话，那边道: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就是忘了。”
黎辞咳了咳。
“叶兆。”他说，“我叫叶兆。”
黎辞有些不太自在，她手指不自觉在鳞片上摩挲，然后就听到叶兆声音仿佛更哑了一些。
“还有，你知道那个鳞片是什么吗？”
“……龙鳞，通信用具。”
“护发大人，”他声音沉沉，“是同心麟，取自一条龙身上左右完全对称相连的两枚鳞片，种在两只妖身上后发挥作用，起效之时两只妖五感互通。”
“五感互通？”
这倒是黎辞不知道的。
“……所以，”叶兆说，“你能别摸脖子了吗？”
手指一僵，黎辞松开手，又想到什么连忙放回去。
“还有，”叶兆仿佛很是迷惑，“从第一次开始我就想说了，你为什么一直把手放在鳞片那里，鳞片只要催动完成就可以一直起效直到连接结束。”
黎辞:“……”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她只是想问他一点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尴尬。
而叶兆看她放下了手，没有深究的意思，淡淡问:“你想问什么？”
黎辞抿了抿唇:“你认识叶一善吗？”
那头好像顿了一下，道:“不认识。”
“好吧。那，白狐染音？”
“我知道你正在接触那位公主。”叶兆直接道，“染音，妖国第十九位公主，五年前刚从妖国监牢出来，出来后直接乘坐飞船去到了人族。至今没有和妖国联系。”
“没有和妖国联系？”黎辞问，“她的母亲呢？”
“母亲，您是说侧妃……”叶兆道:“妖王侧妃在三百年前已经故去了。”
黎辞想到什么，“那位导致侧妃终身生活在树桩上，染音被关五百年的妖王宠妃，如今怎样了？”
黎辞不能直接问之前发生的事，这样会暴露她的身份，她只能问后来发生的故事，从对方的回答中寻找线索。
叶兆:“那位已经离开妖国数百年，或许正在某一个地方隐居，妖王每年都会在她被带走的那天不吃不喝，很是痴情呢。”
“痴情？”
“是啊，”叶兆道，“据说妖王和那位宠妃是青梅竹马，在同一个山丘上长大，各自的母亲甚至在儿时就为他们指定了婚事。只是没想到后来人族进入妖国，那位宠妃被狡猾的人类男子所欺骗，一去不回。”
叶兆越说越多。
“那位宠妃走后妖王开始图强，在那之前他还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妖，被爱人刺激他开始不择手段的成长，染音的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和王结合的，也是因此妖王在强大的路上更加顺利，因为染音的母亲是古树化形，那种古树吃了会给人增强数百倍的力量。”
黎辞心上一颤，她抬起眼睫。
他是说，妖王吃了染音的母亲？
这等秘辛，他就这样告诉她了……是因为这事并不隐秘，还是他们两个关系亲近呢？
而叶兆还在继续说。
“妖王在当上王的第二年就派人去往人类世界，寻找爱人，然后在第三年找到了。他将爱人安置在王宫里，谁也不能见，据说妖王侧妃是因为某一日从妖王宠妃的门前经过，宠妃或许有感而发，道侧妃尊贵，很配王上。王上勃然大怒，施法令侧妃双腿变为原型，从此永远生活在树桩上，他说，现在只有宠妃与他相配了。”
黎辞怔然。
这个故事残忍又可怖。
叶兆说:“这些都在妖国传遍了，是佳话呢。你就是太用功了，作为最年轻的护法，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所以没空了解这些吧？”
这居然在妖国是佳话？
不对。
黎辞突然警觉。
“你之前认识我？”
叶兆:“不然呢，妖王一共只有十一位护法，出行只带十位，另一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名，就是你了。我没见过你，但你的传闻我听到不少。”
“……”原来如此。
“那后来呢？”她问，“妖王如此珍视宠妃，为何还会被人带走？”
“那是因为人类狡诈。”
叶兆说。
“那个勾引走宠妃的人类男人，居然哄骗宠妃生下来和他的孩子，那可是半妖——后来更是引导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进入妖国，母子连心，妖王宠妃为了见儿子一面不惜一切代价，最后妖王终于松口允许他们远远见一眼，然而就是那一眼被少年抢到机会，利用机关带走了宠妃。”
“但是，”黎辞发现了疑点，“这和染音没什么关系吧？”
“是和她没什么关系。”叶兆好像笑了一下，“但是那会儿妖王抓人心切，吩咐众人火烧山林，而当时少年明明已经离开却偷偷返回，众人看到他便放弃烧山计划全力追捕而去。而那个少年返回山林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带走染音。”
黎辞懂了。
叶兆:“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少年已经带着宠妃离开，而妖王的怒火需要发泄——她是最好的发泄口，而且因为母亲是妖族侧妃，王也不用承担杀错人的责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她。”
无妄之灾。
黎辞看着花房中盛放的花叶，静静想。
那漫长的五百年，是无妄之灾啊。
在感慨之余，黎辞试着将现在的叶一善带入这个故事里面，然后发现根本不行。
现在的叶一善绝不会为了染音冒险回到山林，也绝不会说出那句“别怕，不会有事”。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块怀表……
还有，桃槿。
她已经和叶一善打过两次交道，对方始终没有露出过其他模样，一点不像是身体中还住着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非常嚣张无所顾忌，不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两个人使用。
或许是因为碎片进入位面太晚，而他发现了寄主精神状态很疯，于是为了安全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黎辞皱了皱眉，这样的话，就难办了。
见不到人，她怎么刷契合度？
正想着，叶兆突然开口:“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有空联系你。”
“啊。”黎辞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一阵冷意从脖颈后传来，她蹙起眉。
半晌后她才缓过来，然后脸色有些差。
刚才那个瞬间，她的身体感受到强烈的侵感，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叶兆的实力并不在这具身体之下。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接头人吗？
黎辞身体向后倒，靠在躺椅上。
眼前是花房的透明玻璃顶，透出外面的星夜。
四周静谧无声。
黎辞睁着眼，她想到上个位面结束的时候也是在一个星夜。
桃槿苍老的身体圈着她，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伤感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的，共同度过最后一个星夜。
也不知道他在主神的身体中过得如何，按理说主神的身体魂体四散留在虚空中的只是空壳，那枚碎片是第一个身体主人。
她现在是真有些担心碎片在寄体内出现问题，这个寄体目前看来很不靠谱，如果碎片不是按照寄体的性格，那么将生存的无比艰难。
她和叶一善长得很像。
走近后染音瞳孔微缩，她看到那个和叶一善相像的女人身后散开的不是地毯，而是美丽的孔雀尾巴。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叶一善，“你……”
叶一善看起来很疲惫，他在女人身边坐下，手指轻抚对方的脸颊，手指颤抖着放在女人鼻尖感受片刻，片刻后松了口气。
他看向染音：“音音，可以帮我找些水来吗？”
染音欲言又止。
叶一善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一会儿回来我告诉你好吗？”
染音于是转身走出山洞。
等她拿着水回到山洞后叶一善和那个女人都不见了踪影。
她在山洞里等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只通身雪白，却长着黑色尾羽的鸟飞进山洞。它落在墙角的白狐身上把她啄醒，染音醒过来时看到飞鸟落地化形。
青年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看着染音神色似笑似悯。
“白狐染音，因你联合卑劣的半妖带走妖王珍爱的侍妾，判处死刑，又因你母亲妖王侧妃求情，刑罚减为幽禁五百年。”
他道：“跟我走吧。”
后来染音在妖国监牢中听到过很多关于他们那场旅行的故事版本，那些故事大多简单又离奇，和染音记忆中的经历完全不同。
那时候染音才知道，那个让母亲因为一句话被责罚后半生活在树桩之上的妖王爱妃，就是叶一善的母亲。而叶一善其实是他母亲和人类苟合产生的产物，是不管在妖国还是人族都不为所容的，半妖。
也是在监牢中，染音知道了叶一善那些突然离开的时刻，或许不是配合她的躲避，而是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布置后来的一切。
染音也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据说他们最后抵达的那个山洞，另一边就是隔开人族和妖国的黑水河，而叶一善的父亲和他里应外合，通过山洞的破口离开了妖国。
如今早已到达人族不知何处。
而染音也从一个个无法入睡的深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爱上了叶一善。
不是因为成熟期到，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身体原因。
她在阴冷的可怖的监牢中，除了每个月母亲的探望时间感到快乐，然后就是回忆起那五年时光的时候了。
时光为回忆镀上一层金光，那五年的时间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整整五百年。
而她也一次次从回忆中寻找叶一善同样爱着她的证据，然后发现无从求证。
她总觉得，最后被追杀的时候他可以不带上她的。
现在想起少年的声音依然仿佛在耳边，无比清晰——
别怕，不会有事。
他真的说了很多遍。
.
夜深人静，别墅中灭了半边灯光。
花房一角，黎辞穿着玫瑰金色的睡衣，斜靠在躺椅上。
她目光平淡而悠远。
染音已经回去休息了，话没有说完，但是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所以黎辞催她先去睡下。
安顿好染音后，黎辞本来打算也睡一会儿，毕竟明天她送染音去公司，需要早起的不止一个人。
但她合上眼却始终没有睡意，最后还是起身来到花房。
这里是她和叶一善有过接触的地方，她选择这里，是为了方便回忆晚宴那天的事。
眼神落在空处。
黎辞仿佛看到那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那天也是这个地方，这个角度……
不对。
黎辞蹙眉。
不对……
如果染音没有说谎，那么她遇见的叶一善不对劲，这个人和染音记忆中的少年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人。
黎辞伸手支着桌子坐起来。
她在识海中询问007:
“可以查询到叶一善之前的信息吗？”
【大人，我刚才查了，时空管理局的记录是在一百年前开始，也就是说对于这个位面，主神碎片是一百年前才过来的。查询不到更久的消息了。】
“……”
黎辞按了按眉心。
“我之前在上个位面刚好多留了一百年，所以，碎片是在同一时间进入大千位面。”
007:【是的，大人!】
黎辞:“所以，我需要尽快完成这个位面，否则下个位面距离碎片进入会过去更久。”
【……是吧？】
“……”
黎辞:“？”
007数据线缩了缩，【大人，按理来说会这样的。但您也不用着急，只要合适的碎片寄体存在，碎片就会一直待在位面中，我们的人会监视的。】
“好吧。”黎辞松了口气，“但这个位面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开啊。”
她垂眼，“你先休息吧，我问问别人。”
007委委屈屈，【昂。】
退下了。
黎辞伸手覆上脖颈后方，催动妖力后金色的鳞片闪烁着。
黎辞:“在吗？”
那边会话很快，“……嗯。”
“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等一下。”
黎辞抬眼，有些诧异，“那你先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哑的男声响起:“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
黎辞僵住。
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左右对方不过是一个“网友”。
可能是黎辞太久不回话，那边道: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就是忘了。”
黎辞咳了咳。
“叶兆。”他说，“我叫叶兆。”
黎辞有些不太自在，她手指不自觉在鳞片上摩挲，然后就听到叶兆声音仿佛更哑了一些。
“还有，你知道那个鳞片是什么吗？”
“……龙鳞，通信用具。”
“护发大人，”他声音沉沉，“是同心麟，取自一条龙身上左右完全对称相连的两枚鳞片，种在两只妖身上后发挥作用，起效之时两只妖五感互通。”
“五感互通？”
这倒是黎辞不知道的。
“……所以，”叶兆说，“你能别摸脖子了吗？”
手指一僵，黎辞松开手，又想到什么连忙放回去。
“还有，”叶兆仿佛很是迷惑，“从第一次开始我就想说了，你为什么一直把手放在鳞片那里，鳞片只要催动完成就可以一直起效直到连接结束。”
黎辞:“……”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她只是想问他一点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尴尬。
而叶兆看她放下了手，没有深究的意思，淡淡问:“你想问什么？”
黎辞抿了抿唇:“你认识叶一善吗？”
那头好像顿了一下，道:“不认识。”
“好吧。那，白狐染音？”
“我知道你正在接触那位公主。”叶兆直接道，“染音，妖国第十九位公主，五年前刚从妖国监牢出来，出来后直接乘坐飞船去到了人族。至今没有和妖国联系。”
“没有和妖国联系？”黎辞问，“她的母亲呢？”
“母亲，您是说侧妃……”叶兆道:“妖王侧妃在三百年前已经故去了。”
黎辞想到什么，“那位导致侧妃终身生活在树桩上，染音被关五百年的妖王宠妃，如今怎样了？”
黎辞不能直接问之前发生的事，这样会暴露她的身份，她只能问后来发生的故事，从对方的回答中寻找线索。
叶兆:“那位已经离开妖国数百年，或许正在某一个地方隐居，妖王每年都会在她被带走的那天不吃不喝，很是痴情呢。”
“痴情？”
“是啊，”叶兆道，“据说妖王和那位宠妃是青梅竹马，在同一个山丘上长大，各自的母亲甚至在儿时就为他们指定了婚事。只是没想到后来人族进入妖国，那位宠妃被狡猾的人类男子所欺骗，一去不回。”
叶兆越说越多。
“那位宠妃走后妖王开始图强，在那之前他还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妖，被爱人刺激他开始不择手段的成长，染音的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和王结合的，也是因此妖王在强大的路上更加顺利，因为染音的母亲是古树化形，那种古树吃了会给人增强数百倍的力量。”
黎辞心上一颤，她抬起眼睫。
他是说，妖王吃了染音的母亲？
这等秘辛，他就这样告诉她了……是因为这事并不隐秘，还是他们两个关系亲近呢？
而叶兆还在继续说。
“妖王在当上王的第二年就派人去往人类世界，寻找爱人，然后在第三年找到了。他将爱人安置在王宫里，谁也不能见，据说妖王侧妃是因为某一日从妖王宠妃的门前经过，宠妃或许有感而发，道侧妃尊贵，很配王上。王上勃然大怒，施法令侧妃双腿变为原型，从此永远生活在树桩上，他说，现在只有宠妃与他相配了。”
黎辞怔然。
这个故事残忍又可怖。
叶兆说:“这些都在妖国传遍了，是佳话呢。你就是太用功了，作为最年轻的护法，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所以没空了解这些吧？”
这居然在妖国是佳话？
不对。
黎辞突然警觉。
“你之前认识我？”
叶兆:“不然呢，妖王一共只有十一位护法，出行只带十位，另一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名，就是你了。我没见过你，但你的传闻我听到不少。”
“……”原来如此。
“那后来呢？”她问，“妖王如此珍视宠妃，为何还会被人带走？”
“那是因为人类狡诈。”
叶兆说。
“那个勾引走宠妃的人类男人，居然哄骗宠妃生下来和他的孩子，那可是半妖——后来更是引导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进入妖国，母子连心，妖王宠妃为了见儿子一面不惜一切代价，最后妖王终于松口允许他们远远见一眼，然而就是那一眼被少年抢到机会，利用机关带走了宠妃。”
“但是，”黎辞发现了疑点，“这和染音没什么关系吧？”
“是和她没什么关系。”叶兆好像笑了一下，“但是那会儿妖王抓人心切，吩咐众人火烧山林，而当时少年明明已经离开却偷偷返回，众人看到他便放弃烧山计划全力追捕而去。而那个少年返回山林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带走染音。”
黎辞懂了。
叶兆:“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少年已经带着宠妃离开，而妖王的怒火需要发泄——她是最好的发泄口，而且因为母亲是妖族侧妃，王也不用承担杀错人的责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她。”
无妄之灾。
黎辞看着花房中盛放的花叶，静静想。
那漫长的五百年，是无妄之灾啊。
在感慨之余，黎辞试着将现在的叶一善带入这个故事里面，然后发现根本不行。
现在的叶一善绝不会为了染音冒险回到山林，也绝不会说出那句“别怕，不会有事”。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块怀表……
还有，桃槿。
她已经和叶一善打过两次交道，对方始终没有露出过其他模样，一点不像是身体中还住着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非常嚣张无所顾忌，不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两个人使用。
或许是因为碎片进入位面太晚，而他发现了寄主精神状态很疯，于是为了安全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黎辞皱了皱眉，这样的话，就难办了。
见不到人，她怎么刷契合度？
正想着，叶兆突然开口:“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有空联系你。”
“啊。”黎辞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一阵冷意从脖颈后传来，她蹙起眉。
半晌后她才缓过来，然后脸色有些差。
刚才那个瞬间，她的身体感受到强烈的侵感，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叶兆的实力并不在这具身体之下。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接头人吗？
黎辞身体向后倒，靠在躺椅上。
眼前是花房的透明玻璃顶，透出外面的星夜。
四周静谧无声。
黎辞睁着眼，她想到上个位面结束的时候也是在一个星夜。
桃槿苍老的身体圈着她，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伤感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的，共同度过最后一个星夜。
也不知道他在主神的身体中过得如何，按理说主神的身体魂体四散留在虚空中的只是空壳，那枚碎片是第一个身体主人。
她现在是真有些担心碎片在寄体内出现问题，这个寄体目前看来很不靠谱，如果碎片不是按照寄体的性格，那么将生存的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