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清廷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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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英华3年1月底。
一艘隶属于大清的三桅官船缓缓靠上海口码头时，乾隆的正式使者彭肇洙和高秀峰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带着使团其余12人一路南来，本以为是代表天朝上邦出使化外之地，少不得要摆一摆大国威仪。
可脚还没站稳，便打听到一个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消息。
攻占大员的不是英华官方。
而是一个叫什么“瀛安拓航”的拓殖公司。
使团14人齐齐震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出话来。
区区一个商号竟敢攻城掠地、破府占县？简直毁三观！
要知道在大清。
别说一个商号，就算是一省提督要调兵出城都得先请圣旨。
彭肇洙和高秀峰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跑去行署找专员沈文翰，却被告知沈文翰跑到澎湖去了……
扑了个空。
二人无奈。
又跑到第五混成师师部去找邵自胜讨个说法。
邵自胜穿着军靴，正低头翻一份作战报告，头都没抬：“本司令无权过问民政、外交事务。别来打扰老子！”
彭肇洙的脸涨得通红，压着火气道：“邵司令！
“我使团奉大清乾隆皇帝圣谕而来，你一国军方要员怎可这般推诿？！”
“推诿？”邵自胜这才抬起头，目光冷嗖嗖地从报告上扫过来，“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事不归我管。”
几经周旋。
邵自胜被问得不耐烦了，索性挥了挥手：“要不你们干脆去澳洲面见总统阁下。你们在我这儿耗着也是白耗。”
彭肇洙和高秀峰琢磨再三。
乾隆皇帝的旨意是必须完成的。
君命如山，差事办砸了，回京怕不是要掉脑袋。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决定：
去澳洲！
决定好后，二人又跑去找邵自胜，要求他派船送使团去澳洲。
邵自胜一口回绝：“自己想办法！”
彭肇洙和高秀峰在清廷那受过这等气？那可是钦差大臣！
搁在大清。
别说借一艘船，沿途州县官员跪迎都来不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地方没有跪迎，没有茶座，连个像样的官府衙门都找不到。
二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带着一众人手去海口码头买船票。
码头上人头攒动。
汽笛声、吆喝声、木箱落地的闷响声混成一片。
二人走了一路，打听了一路船价，越打听眉头皱得越紧。
从海口直达风景城的船票实在有点小贵。
乘坐蒸汽商船的话，头等舱62圆/人，二等舱36圆/人，统舱18圆/人，全程耗时16天。
坐风帆船倒便宜不少，10圆/人，不分舱位等级。
除非出大价钱才能住船长隔壁。
但风帆船全程耗时约28至35天，在海上漂一个多月，那滋味可不好受。
彭肇洙和高秀峰商量了半天，最终咬牙决定大出血，坐蒸汽船！
毕竟差事要紧，万一路上耽搁太久误了皇命，那可就不是银钱的事了。
正当二人准备掏钱买票时。
一个穿着南洋短打的码头工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满脸堆笑，殷勤地凑到使团跟前。
“诸位老爷，坐船去风景城？”
他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道。
“小人知道一艘船从海口到泗水再到风景城的快船！价格便宜，只要5圆/人！”
彭肇洙和高秀峰对视一眼。
皆有些心动。
5圆一人的价格比统舱还便宜大半，若是真的，那这一趟能省下不少银子。
于是二人在码头工人的带领下去看了传说中的“快船”。
那是一艘双桅布里克特私掠快船。
船身修长，桅杆高耸。
流线型的船首劈开海面时会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船尾加装了四台V型双缸汽油机改装而成的舷外机。
螺旋桨隐在水线以下，黑漆漆的机体上还残留着机油的味道。
这四台舷外机平时不用，只在海上劫掠和遭遇无风天气时才启动。
但这些话码头工人自然不会说。
彭肇洙和高秀峰又不懂这些。
码头工人只管张口就来、天花乱坠一通吹捧。
将一艘亡命私掠舰吹成绝世快船：“二位老爷，这船快得很！
“和驱逐舰同款的蒸汽机带螺旋桨，跑起来比七号驱逐舰还快！
“您瞧瞧这船身。
“修长！
“这船型天生就是海上飞！
“从海口到泗水最多7天！
“到了泗水停个一两天，拢共10来天就到风景城了！”
彭肇洙和高秀峰望着船尾那几台黑黢黢的机器。
泊在海口港的那艘七号驱逐舰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钢铁巨舰、烟囱高耸，使团的人又不瞎。
听说比那艘钢铁巨舰还快，两人顿时心动。
至于蒸汽机、蒸汽轮机、内燃机、汽油机……对使团这14人来说反正都是“机”嘛，想来大同小异。
至于泗水到风景城有多远。
几人不问，码头工人自然不会说。
就这样，一行14人提着箱笼轿杠登上了那艘双桅布里克特私掠快船。
码头上。
卖船票的窗口前。
蒸汽商船的售票员望着他们登船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接着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傻逼太多，骗子不够用。”
旁边窗口一个售票员妹子抿嘴轻笑：“清朝人真是太傻了，好好骗。”
……
使团一行14人被安置在船身中层的舱室，木板隔出的空间逼仄闷热，空气里混着桐油与咸腥的潮气。
当天登船当天出发，连歇脚的工夫都没给。
船老大吆喝一声。
缆绳一解船就离了岸。
下午。
私掠舰行至琼州南侧外海。
船舷两侧的海水由浊绿渐渐化为深蓝，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处只有一道浅淡的光痕。
风声灌进舱室。
帆索在头顶吱嘎作响，船身随着浪涌轻轻颠晃。
使团14人有的静坐出神。
有的打盹小憩，箱笼堆在墙角，轿杠斜靠在舱壁旁。
彭肇洙和高秀峰坐在一起，正在低声商量到达澳洲后的对策。
彭肇洙捻着胡须：“到了澳洲，无论如何要先见周晓，务必把皇上的旨意当面呈上……”
高秀峰点了点头：“就怕那妖妇托大不见咱们，到时又要多费周折……”
话没说完。
舱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哐”的一声。
门板撞在舱壁上。
时间回到英华3年1月底。
一艘隶属于大清的三桅官船缓缓靠上海口码头时，乾隆的正式使者彭肇洙和高秀峰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带着使团其余12人一路南来，本以为是代表天朝上邦出使化外之地，少不得要摆一摆大国威仪。
可脚还没站稳，便打听到一个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消息。
攻占大员的不是英华官方。
而是一个叫什么“瀛安拓航”的拓殖公司。
使团14人齐齐震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出话来。
区区一个商号竟敢攻城掠地、破府占县？简直毁三观！
要知道在大清。
别说一个商号，就算是一省提督要调兵出城都得先请圣旨。
彭肇洙和高秀峰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跑去行署找专员沈文翰，却被告知沈文翰跑到澎湖去了……
扑了个空。
二人无奈。
又跑到第五混成师师部去找邵自胜讨个说法。
邵自胜穿着军靴，正低头翻一份作战报告，头都没抬：“本司令无权过问民政、外交事务。别来打扰老子！”
彭肇洙的脸涨得通红，压着火气道：“邵司令！
“我使团奉大清乾隆皇帝圣谕而来，你一国军方要员怎可这般推诿？！”
“推诿？”邵自胜这才抬起头，目光冷嗖嗖地从报告上扫过来，“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事不归我管。”
几经周旋。
邵自胜被问得不耐烦了，索性挥了挥手：“要不你们干脆去澳洲面见总统阁下。你们在我这儿耗着也是白耗。”
彭肇洙和高秀峰琢磨再三。
乾隆皇帝的旨意是必须完成的。
君命如山，差事办砸了，回京怕不是要掉脑袋。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决定：
去澳洲！
决定好后，二人又跑去找邵自胜，要求他派船送使团去澳洲。
邵自胜一口回绝：“自己想办法！”
彭肇洙和高秀峰在清廷那受过这等气？那可是钦差大臣！
搁在大清。
别说借一艘船，沿途州县官员跪迎都来不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地方没有跪迎，没有茶座，连个像样的官府衙门都找不到。
二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带着一众人手去海口码头买船票。
码头上人头攒动。
汽笛声、吆喝声、木箱落地的闷响声混成一片。
二人走了一路，打听了一路船价，越打听眉头皱得越紧。
从海口直达风景城的船票实在有点小贵。
乘坐蒸汽商船的话，头等舱62圆/人，二等舱36圆/人，统舱18圆/人，全程耗时16天。
坐风帆船倒便宜不少，10圆/人，不分舱位等级。
除非出大价钱才能住船长隔壁。
但风帆船全程耗时约28至35天，在海上漂一个多月，那滋味可不好受。
彭肇洙和高秀峰商量了半天，最终咬牙决定大出血，坐蒸汽船！
毕竟差事要紧，万一路上耽搁太久误了皇命，那可就不是银钱的事了。
正当二人准备掏钱买票时。
一个穿着南洋短打的码头工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满脸堆笑，殷勤地凑到使团跟前。
“诸位老爷，坐船去风景城？”
他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道。
“小人知道一艘船从海口到泗水再到风景城的快船！价格便宜，只要5圆/人！”
彭肇洙和高秀峰对视一眼。
皆有些心动。
5圆一人的价格比统舱还便宜大半，若是真的，那这一趟能省下不少银子。
于是二人在码头工人的带领下去看了传说中的“快船”。
那是一艘双桅布里克特私掠快船。
船身修长，桅杆高耸。
流线型的船首劈开海面时会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船尾加装了四台V型双缸汽油机改装而成的舷外机。
螺旋桨隐在水线以下，黑漆漆的机体上还残留着机油的味道。
这四台舷外机平时不用，只在海上劫掠和遭遇无风天气时才启动。
但这些话码头工人自然不会说。
彭肇洙和高秀峰又不懂这些。
码头工人只管张口就来、天花乱坠一通吹捧。
将一艘亡命私掠舰吹成绝世快船：“二位老爷，这船快得很！
“和驱逐舰同款的蒸汽机带螺旋桨，跑起来比七号驱逐舰还快！
“您瞧瞧这船身。
“修长！
“这船型天生就是海上飞！
“从海口到泗水最多7天！
“到了泗水停个一两天，拢共10来天就到风景城了！”
彭肇洙和高秀峰望着船尾那几台黑黢黢的机器。
泊在海口港的那艘七号驱逐舰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钢铁巨舰、烟囱高耸，使团的人又不瞎。
听说比那艘钢铁巨舰还快，两人顿时心动。
至于蒸汽机、蒸汽轮机、内燃机、汽油机……对使团这14人来说反正都是“机”嘛，想来大同小异。
至于泗水到风景城有多远。
几人不问，码头工人自然不会说。
就这样，一行14人提着箱笼轿杠登上了那艘双桅布里克特私掠快船。
码头上。
卖船票的窗口前。
蒸汽商船的售票员望着他们登船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接着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傻逼太多，骗子不够用。”
旁边窗口一个售票员妹子抿嘴轻笑：“清朝人真是太傻了，好好骗。”
……
使团一行14人被安置在船身中层的舱室，木板隔出的空间逼仄闷热，空气里混着桐油与咸腥的潮气。
当天登船当天出发，连歇脚的工夫都没给。
船老大吆喝一声。
缆绳一解船就离了岸。
下午。
私掠舰行至琼州南侧外海。
船舷两侧的海水由浊绿渐渐化为深蓝，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处只有一道浅淡的光痕。
风声灌进舱室。
帆索在头顶吱嘎作响，船身随着浪涌轻轻颠晃。
使团14人有的静坐出神。
有的打盹小憩，箱笼堆在墙角，轿杠斜靠在舱壁旁。
彭肇洙和高秀峰坐在一起，正在低声商量到达澳洲后的对策。
彭肇洙捻着胡须：“到了澳洲，无论如何要先见周晓，务必把皇上的旨意当面呈上……”
高秀峰点了点头：“就怕那妖妇托大不见咱们，到时又要多费周折……”
话没说完。
舱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哐”的一声。
门板撞在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