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澳洲合众开拓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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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推开的瞬间。
一大群武装到牙齿的海匪、水勇鱼贯而入。
打头几个戴着毡帽、腰别弯刀、手里端着燧发枪；
后面跟着的也是满身家伙，有人提着短铳，有人握着腰刀……
冲进来不到几息便把狭小的舱室塞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人墙堵在门口，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靠墙站好！”
“快！不然老子开枪了！”
“站好站好！都别动！”
海匪进来后没有半点客气。
有人一脚踢翻挡路的箱笼，木箱翻倒，衣物杂物滚了一地；
有人用枪托顶着使团随从的后背，将他硬生生推向墙根；
有人一把拽住某人的辫子，甩手把他扯了个趔趄……
不是用枪口、手铳顶着脑门。
就是连推带踹，手拉脚踢。
“你们干什么！”
“啊！”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使团众人一下子懵了。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船舱转瞬间便被黑洞洞的枪口与明晃晃的刀光塞满。
有人吓得当场瘫坐在地，双手抱住后脑勺，连头都不敢抬。
有人慌乱中扑向自己的轿杠，试图挡一下，却被一名海匪反手一枪托砸在肩头，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一名年轻的随从刚想开口喝问。
便被人一把按住肩膀，面朝下压在地板上，脸颊贴着湿漉漉的木板上，连嘴都张不开。
彭肇洙的官帽被撞歪了。
他涨红着脸，正要厉声呵斥，一杆枪管已经顶在他胸口，逼得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实点！”
一名满脸横肉的海匪一脚踩在倒地的箱笼上，居高临下扫视着满舱瑟瑟发抖的官员们，啐了一口唾沫：
“都到了这地方了还摆什么官老爷架子？乖乖听话，保你们有命活着到岸！”
舱室里咒骂声、哭喊声、呵斥声与枪托砸在木板上的闷响混成一片。
等舱室逐渐安静下来。
一声轻响不高不低。
原本堵死舱门、凶神恶煞的海匪水勇熙熙攘攘地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枪口垂了，刀也收敛了一下，有几人还微微低头。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沉稳、轻慢。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徐徐出现在舱门光影交界处。阳光从海匪让开的缝隙里泄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
来人正是梁寅斗。
他本是大清落魄书生，流落南洋，如今身居澳洲合众开拓团会计之职，更是拓殖团幕后运筹的狗头军师。
身为诸葛亮的特粉，常年效仿武侯风姿，一身装束极尽纶巾风雅。
素色儒衫宽袖垂落，纤尘不染；
头戴雅致纶巾，束发端正；
眉目清隽沉静，带着几分旧式文人的从容。
手中一柄素面白羽扇轻握掌心。
羽扇随步态微微轻摇，扇面洁白如雪，衬着他那一身素衫。
确有几分卧龙出山的气度。
可惜……
他挂在腰上的手枪和长剑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人中两侧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精干中透着几分油滑。
破尽了满身风雅。
海风穿门而过，吹动他衫角微扬。
梁寅斗羽扇轻摇，眼底含着一抹浅淡、近乎悲悯的嘲弄。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舱颜面尽失、惊魂未定的大清钦差与随员……
官帽歪了的，衣襟扯破的，还有瘫坐在箱笼旁脸色苍白的。
他看着这群往日高高在上、自诩天朝上国的官僚落魄狼狈之态。
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
他缓步走入舱室，站定人群正中，羽扇一收，轻抵掌心。
“庙堂坐井观天，世人夜郎自大。尔等奉万里虚诏入沧海变局……今日落局非我欺你，乃大势弃你！”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在船舱里轻轻打了个转。
使团14人面面相觑。
彭肇洙瞪着那个手持白羽扇、腰挂短铳的清瘦身影，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高秀峰的目光从梁寅斗的纶巾移到他的手枪，再从他的手枪移回那柄白羽扇来回打量了两遍。
终于压着嗓子。
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在场14人的共同心声：
“哪里来的装逼犯？！”
梁寅斗浑不在意众人的眼神，仿佛满舱的怒目与惊疑不过是一阵穿堂风。
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袖，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
锦面绣着云纹，口系一条青丝绳。
他解开绳结慢慢打开，从中取出折叠整齐的14张纸页，展开抖了抖。
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墨迹崭新，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诸位，此乃本侯呕心沥血之作，只为诸位能在我英华安身立命。”
14人大惊。
高秀峰没忍住，脱口而出：“本侯？你是侯爷！？”
梁寅斗“唰”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吾乃诸葛转世、姜尚重生，胸藏经纬、手握变局，为何不能封侯？”
“你！你……！”高秀峰额头青筋暴起，哆嗦着指着梁寅斗愣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词。
他行走官场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自命圣贤之辈！
“尔如此放肆！贵邦女主可曾知晓！？”彭肇洙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梁寅斗笑笑不说话。
他缓缓合拢折扇，将纸页递给身旁的一个海匪，语气轻淡：“多说无益，让他们全部签了。”
“是！梁老板！”海匪接过纸页，转身分发给其余几人，每人负责一个。
“这是何物！？”
“我不签！打死我都不签！”
“尔等草莽匪类，安敢欺辱天朝钦使！”
海匪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一人一个，拉起使团众人的手就往纸页上按。
有人挣扎想抽回手，被海匪一膝盖顶在腿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有人拼命攥着拳头不撒手，被硬生生掰开手指，五指被捏得青紫淤血；
有人扯着嗓子喊“你杀了我吧”……
海匪嗤笑一声：“杀了你，谁给老子干活？”
彭肇洙在混乱中打眼一看。
那纸页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目分明。只看了几行便差点魂飞魄散。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只见白纸黑字写着……
【《澳洲合众开拓团劳动合同》
【第一条 自愿入伙
【乙方自愿受雇加入澳洲合众开拓团，服从开拓团统一调度安排，随船队前往南洋各处拓殖区域履职。乙方确认，此契约出于本心自愿订立，不存在胁迫、诓骗。
【第二条 服务期限
【履约时长共计三年，自画押当日起计算。
【契约期满，双方可商议续约；若无意续聘，乙方自行离去。
【第三条 薪俸约定
【1. 每月固定薪俸7英华圆，按月核算，航行途中薪俸正常计发。
【2. 每年岁末核算当年拓殖收益，视功绩发放年终奖，数额由开拓团主事酌情裁定。
【3. 航行、驻屯期间，开拓团统一供给食宿基础物资。
【第四条 工作职责
【乙方受委任为拓殖执事，听从开拓团主事号令，前往指定拓殖区域开展工作，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
【拓殖据点的内政治理、地方治安维持、对外土着部落交涉外交、武装守备、航路巡查、货资清点、沿岸贸易督办等一切开拓团所需事务。
【开拓团可根据局势调整履职地点、岗位事务，乙方不得推诿抗拒。
【第五条 乙方守则
【1. 恪守开拓团规章，服从各级主事、船队统领调度，不得违抗指令、消极怠工。
【2. 严守开拓团商贸、拓殖机密，不得私自向外泄露船队动向、据点情报。
【3. 未经主事许可，不得私自与外来势力缔约、交涉。
【4. 不得煽动同伴滋事、私逃、聚众抗令。
【第六条 违约罚则
【1. 契约未到期，乙方擅自脱逃、拒绝履职、聚众抗命，视作严重违约。
【2. 违约者须全额赔付甲方为乙方承担的航海路费、食宿物资、招募损耗等一切开支；无力偿付银钱者，须延续履约期限抵偿债务，直至欠款结清。
【3. 因乙方违抗命令造成开拓团财物损失、人员风险，额外照价赔偿。
【第七条 律法管辖
【本合同遵循英华海外拓殖条例裁决，一切纠纷交由英华法院处置，不受他国律法管束。
【第八条 补充约定
【本契约一式两份，开拓团留存正本，乙方持有副本；画押生效，口头约定不作凭据。】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
一大群武装到牙齿的海匪、水勇鱼贯而入。
打头几个戴着毡帽、腰别弯刀、手里端着燧发枪；
后面跟着的也是满身家伙，有人提着短铳，有人握着腰刀……
冲进来不到几息便把狭小的舱室塞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人墙堵在门口，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靠墙站好！”
“快！不然老子开枪了！”
“站好站好！都别动！”
海匪进来后没有半点客气。
有人一脚踢翻挡路的箱笼，木箱翻倒，衣物杂物滚了一地；
有人用枪托顶着使团随从的后背，将他硬生生推向墙根；
有人一把拽住某人的辫子，甩手把他扯了个趔趄……
不是用枪口、手铳顶着脑门。
就是连推带踹，手拉脚踢。
“你们干什么！”
“啊！”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使团众人一下子懵了。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船舱转瞬间便被黑洞洞的枪口与明晃晃的刀光塞满。
有人吓得当场瘫坐在地，双手抱住后脑勺，连头都不敢抬。
有人慌乱中扑向自己的轿杠，试图挡一下，却被一名海匪反手一枪托砸在肩头，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一名年轻的随从刚想开口喝问。
便被人一把按住肩膀，面朝下压在地板上，脸颊贴着湿漉漉的木板上，连嘴都张不开。
彭肇洙的官帽被撞歪了。
他涨红着脸，正要厉声呵斥，一杆枪管已经顶在他胸口，逼得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实点！”
一名满脸横肉的海匪一脚踩在倒地的箱笼上，居高临下扫视着满舱瑟瑟发抖的官员们，啐了一口唾沫：
“都到了这地方了还摆什么官老爷架子？乖乖听话，保你们有命活着到岸！”
舱室里咒骂声、哭喊声、呵斥声与枪托砸在木板上的闷响混成一片。
等舱室逐渐安静下来。
一声轻响不高不低。
原本堵死舱门、凶神恶煞的海匪水勇熙熙攘攘地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枪口垂了，刀也收敛了一下，有几人还微微低头。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沉稳、轻慢。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徐徐出现在舱门光影交界处。阳光从海匪让开的缝隙里泄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
来人正是梁寅斗。
他本是大清落魄书生，流落南洋，如今身居澳洲合众开拓团会计之职，更是拓殖团幕后运筹的狗头军师。
身为诸葛亮的特粉，常年效仿武侯风姿，一身装束极尽纶巾风雅。
素色儒衫宽袖垂落，纤尘不染；
头戴雅致纶巾，束发端正；
眉目清隽沉静，带着几分旧式文人的从容。
手中一柄素面白羽扇轻握掌心。
羽扇随步态微微轻摇，扇面洁白如雪，衬着他那一身素衫。
确有几分卧龙出山的气度。
可惜……
他挂在腰上的手枪和长剑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人中两侧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精干中透着几分油滑。
破尽了满身风雅。
海风穿门而过，吹动他衫角微扬。
梁寅斗羽扇轻摇，眼底含着一抹浅淡、近乎悲悯的嘲弄。
他目光缓缓扫过满舱颜面尽失、惊魂未定的大清钦差与随员……
官帽歪了的，衣襟扯破的，还有瘫坐在箱笼旁脸色苍白的。
他看着这群往日高高在上、自诩天朝上国的官僚落魄狼狈之态。
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微笑。
他缓步走入舱室，站定人群正中，羽扇一收，轻抵掌心。
“庙堂坐井观天，世人夜郎自大。尔等奉万里虚诏入沧海变局……今日落局非我欺你，乃大势弃你！”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在船舱里轻轻打了个转。
使团14人面面相觑。
彭肇洙瞪着那个手持白羽扇、腰挂短铳的清瘦身影，张了张嘴，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高秀峰的目光从梁寅斗的纶巾移到他的手枪，再从他的手枪移回那柄白羽扇来回打量了两遍。
终于压着嗓子。
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在场14人的共同心声：
“哪里来的装逼犯？！”
梁寅斗浑不在意众人的眼神，仿佛满舱的怒目与惊疑不过是一阵穿堂风。
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袖，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
锦面绣着云纹，口系一条青丝绳。
他解开绳结慢慢打开，从中取出折叠整齐的14张纸页，展开抖了抖。
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墨迹崭新，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诸位，此乃本侯呕心沥血之作，只为诸位能在我英华安身立命。”
14人大惊。
高秀峰没忍住，脱口而出：“本侯？你是侯爷！？”
梁寅斗“唰”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吾乃诸葛转世、姜尚重生，胸藏经纬、手握变局，为何不能封侯？”
“你！你……！”高秀峰额头青筋暴起，哆嗦着指着梁寅斗愣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词。
他行走官场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自命圣贤之辈！
“尔如此放肆！贵邦女主可曾知晓！？”彭肇洙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梁寅斗笑笑不说话。
他缓缓合拢折扇，将纸页递给身旁的一个海匪，语气轻淡：“多说无益，让他们全部签了。”
“是！梁老板！”海匪接过纸页，转身分发给其余几人，每人负责一个。
“这是何物！？”
“我不签！打死我都不签！”
“尔等草莽匪类，安敢欺辱天朝钦使！”
海匪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一人一个，拉起使团众人的手就往纸页上按。
有人挣扎想抽回手，被海匪一膝盖顶在腿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有人拼命攥着拳头不撒手，被硬生生掰开手指，五指被捏得青紫淤血；
有人扯着嗓子喊“你杀了我吧”……
海匪嗤笑一声：“杀了你，谁给老子干活？”
彭肇洙在混乱中打眼一看。
那纸页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目分明。只看了几行便差点魂飞魄散。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只见白纸黑字写着……
【《澳洲合众开拓团劳动合同》
【第一条 自愿入伙
【乙方自愿受雇加入澳洲合众开拓团，服从开拓团统一调度安排，随船队前往南洋各处拓殖区域履职。乙方确认，此契约出于本心自愿订立，不存在胁迫、诓骗。
【第二条 服务期限
【履约时长共计三年，自画押当日起计算。
【契约期满，双方可商议续约；若无意续聘，乙方自行离去。
【第三条 薪俸约定
【1. 每月固定薪俸7英华圆，按月核算，航行途中薪俸正常计发。
【2. 每年岁末核算当年拓殖收益，视功绩发放年终奖，数额由开拓团主事酌情裁定。
【3. 航行、驻屯期间，开拓团统一供给食宿基础物资。
【第四条 工作职责
【乙方受委任为拓殖执事，听从开拓团主事号令，前往指定拓殖区域开展工作，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
【拓殖据点的内政治理、地方治安维持、对外土着部落交涉外交、武装守备、航路巡查、货资清点、沿岸贸易督办等一切开拓团所需事务。
【开拓团可根据局势调整履职地点、岗位事务，乙方不得推诿抗拒。
【第五条 乙方守则
【1. 恪守开拓团规章，服从各级主事、船队统领调度，不得违抗指令、消极怠工。
【2. 严守开拓团商贸、拓殖机密，不得私自向外泄露船队动向、据点情报。
【3. 未经主事许可，不得私自与外来势力缔约、交涉。
【4. 不得煽动同伴滋事、私逃、聚众抗令。
【第六条 违约罚则
【1. 契约未到期，乙方擅自脱逃、拒绝履职、聚众抗命，视作严重违约。
【2. 违约者须全额赔付甲方为乙方承担的航海路费、食宿物资、招募损耗等一切开支；无力偿付银钱者，须延续履约期限抵偿债务，直至欠款结清。
【3. 因乙方违抗命令造成开拓团财物损失、人员风险，额外照价赔偿。
【第七条 律法管辖
【本合同遵循英华海外拓殖条例裁决，一切纠纷交由英华法院处置，不受他国律法管束。
【第八条 补充约定
【本契约一式两份，开拓团留存正本，乙方持有副本；画押生效，口头约定不作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