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和这个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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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亨见巴哈杜尔如此失态，心头微微一动。
他瞥了一眼那杯还在轻晃的茶水。
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放回几案。
他抬眼看向巴哈杜尔，声调缓缓开口：“亲王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巴哈杜尔嘴巴动了动。
像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头翻来覆去。
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哼！我等三番五次递交国书，请求觐见英华总统阁下，没想到……”
他没能把后半句说完，胸口起伏了两下，化成一声长叹：
“刚才英华政府的胡斌胡大人派人回话……说总统阁下身体有恙，不便见客……”
彭亨眼珠转了一圈。
他目光在巴哈杜尔的脸上停了一瞬：“呵呵……不见就不见呗。风景城一派繁华，正好到处逛逛。”
巴哈杜尔听到这话。
一股邪火直往脑门上窜。
他牙关一紧，差点没憋住那口火。
他知道眼前这位文莱的首席大臣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
这类人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因为这人的脸皮是全南洋最厚的。
压根不把“碰钉子”放在心上。
可他巴哈杜尔是苏禄王国的亲王。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冷落？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要是自己手下的人敢这么不咸不淡地跟他说话，他早一刀两断。
物理层面那种一刀两断。
彭亨自然看得透巴哈杜尔这副模样，却也不点破。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几分正色：“亲王阁下，可有其他消息？”
“没有。”巴哈杜尔将这两个字硬邦邦地丢出来。
彭亨也不在意。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对巴哈杜尔行了一礼：“亲王阁下，告辞。”
语毕，不等巴哈杜尔回话便带着自己的随从径直离开。
脚步轻快从容，走到门口时还侧头和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
门在他们身后嗒地一声关上。
巴哈杜尔愣愣地看着那扇合拢的房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彭亨一行人离开后。
苏禄使团的副使卡马尔·哈吉微微侧身，凑近巴哈杜尔，压低声音：“亲王阁下，他们……”
“不必理会！”
巴哈杜尔声音冷硬，他眼角扫了那扇合拢的门一眼，“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咬了咬牙，又说：“文莱人惯会见风使舵、左右逢源。
“你以为他们真在乎那几家拓殖公司打了哪里？
“哼！
“指不定正盘算着怎么攀上英华的高枝呢！”
卡马尔张了张嘴。
本想说“要不要派人悄摸跟上去看一看”。
可话到嘴边，瞧见亲王那张阴沉得能刮下霜来的脸。
便立刻闭了嘴。
风景城的街道。
水泥路宽阔又弯曲，因为没有整体的城市规划，道路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走着走着便不知拐进了哪条街巷。
整条街整整60米宽，路中央行车，两侧留出极为宽敞的步行道。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低矮建筑……
清一色的两三层小楼。
这些房子虽然不高。
外观看上去却很显大气精致。
白墙黑瓦，窗棂嵌着大块玻璃，门廊前种着花草。
有的墙面上爬满三角梅。
开得轰轰烈烈。
宫殿附近街道的房屋大多是系统里出来的大头兵的家。
他们是风景城最早的一批居民。
因为系统人和周晓天然的那种亲近感，让他们的房子不约而同地紧挨着周晓的宫殿而建。
离得越近越好。
恨不能搬到宫殿里面去住，仿佛离周大小姐稍微远一点心里就不踏实。
于是宫殿周围便密密匝匝地围起了一圈宅院。
系统大头兵几乎全员成家立业。
老婆多是南爪哇岛、吕宋岛的汉民女子，少部分是南洋野人女子，极少数娶的是西洋女子。
傍晚时分常能看到一个个黑发或棕发的妇人抱着孩子在门口纳凉，用生硬的汉话闲聊。
马路上，车水马龙。
两轮摩托、三轮摩托、边三轮、四轮摩托随处可见。
突突突地在街道上穿梭。
引擎声此起彼伏，一辆刚过去，另一辆又补了上来；
排气筒喷着淡淡的青烟，车厢里载着货物，车斗里捎着人，有的还牵着一条趴在车沿上吹风的狗。
各种畜力车更是数不胜数。
木板车、篷车、四轮大车、骡马车……蹄声嗒嗒。
和摩托车的轰鸣搅在一起。
骑马的人也不少。
反倒是正儿八经走路的人不多，基本是小孩、老人，或抱着东西的妇人。
就连来自中原正统世家的女子出门也都会骑马、或者坐马车。
彭亨和他的副使玛纳斯·沙并肩走在街道的步行道上。
身后跟着他们的随从。
步行道同样宽阔，每一边起码20米宽。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矗立。
有木刻的、有铁皮剪字的、有直接拿油漆刷在墙上的。
药铺、布庄、铁器店、武器店、小卖部、饭馆、茶楼、皮具店、钟表行，一间挨着一间。
有的铺面前摆着整筐的南洋水果，有的挂着一排排色彩斑斓的布匹，风一吹，布料如旗幡般翻卷。
一行人看得眼花缭乱。
玛纳斯·沙忍不住放慢脚步。
他目光追着一辆载着满车鲜鱼的正三轮摩托车跑了老远，直到那突突声拐进巷子里消失不见了才收回来。
忽然。
彭亨脚步一拐，朝街边一家武器店走了进去。
门面上挂着一块乌沉沉的招牌，刻着三个烫金大字。
【万兵堂】
没有多余的装饰，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门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机油、铁锈、火药残渣和木料的气息混在一起，酿成一种独特的、呛鼻又让人精神一振的气味。
文莱的使者一愣，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
满墙的冷热兵器便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却高，四面墙壁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器械。
一面墙全是火器……长铳、短铳、带着叉管的猎枪、枪管粗大的大口径火铳……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架在铁钩上。
另一面墙全是刀枪剑戟，寒光凛冽，从宽阔的直刃大刀到细长古剑。
从带倒钩的长矛到双刃短刃，刀身的刃口被磨得雪亮。
最后那面墙上则挂满了各种盔甲与防刺服，有几件光亮的金属板甲，也有灰黑色的棉甲。
还有几件用皮绳编缀的硬皮甲。
地板上摆着几口打开的箱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弹药盒和枪油罐。
靠门的墙角搁着一块磨刀石。
石面上残留着斑驳的铁屑，泛着暗银色的光。
热武器墙前。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慵懒地躺在竹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小说。
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从书页后面飘出一句：“随便看。”
文莱这群使者面面相觑。
他们来了风景城快两个月。
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出来逛街。
玛纳斯·沙一个箭步走到玻璃柜台前，双手撑在柜沿上，目光死死咬住柜台后方那满墙的热武器。
那一片全是精工打造的燧发枪和左轮手枪。
燧发枪的款式分得很细。
有的通体朴素款。
乌黑的枪管，原木枪托，一看便是为上战场打造的实用货。
有的却镶金嵌银。
枪托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护弓上缠着铜丝绞成的蔓草纹，扳机尾端还坠着一小撮红缨，纯粹是拿来装束用的。
左轮手枪更不用说。
各色华丽装饰应有尽有……
有的枪管上錾着缠枝莲，有的握柄嵌着贝壳和象牙，有的转轮侧面刻着细密的花鸟图样。
仿佛那不是杀器。
而是件案头摆件。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排枪管上泛起一片斑驳的光。
空气里那股机油和铁的气味更浓了。
玛纳斯吞了吞口水，他目光在那面墙上巡弋了一圈。
最后指着角落里一支装着刺刀的燧发枪，声音发紧：“大……大人……那些拓殖公司用的和这个好像……”
彭亨见巴哈杜尔如此失态，心头微微一动。
他瞥了一眼那杯还在轻晃的茶水。
不紧不慢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放回几案。
他抬眼看向巴哈杜尔，声调缓缓开口：“亲王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巴哈杜尔嘴巴动了动。
像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头翻来覆去。
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哼！我等三番五次递交国书，请求觐见英华总统阁下，没想到……”
他没能把后半句说完，胸口起伏了两下，化成一声长叹：
“刚才英华政府的胡斌胡大人派人回话……说总统阁下身体有恙，不便见客……”
彭亨眼珠转了一圈。
他目光在巴哈杜尔的脸上停了一瞬：“呵呵……不见就不见呗。风景城一派繁华，正好到处逛逛。”
巴哈杜尔听到这话。
一股邪火直往脑门上窜。
他牙关一紧，差点没憋住那口火。
他知道眼前这位文莱的首席大臣是出了名的圆滑世故。
这类人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因为这人的脸皮是全南洋最厚的。
压根不把“碰钉子”放在心上。
可他巴哈杜尔是苏禄王国的亲王。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冷落？
他深吸一口气，又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要是自己手下的人敢这么不咸不淡地跟他说话，他早一刀两断。
物理层面那种一刀两断。
彭亨自然看得透巴哈杜尔这副模样，却也不点破。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几分正色：“亲王阁下，可有其他消息？”
“没有。”巴哈杜尔将这两个字硬邦邦地丢出来。
彭亨也不在意。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对巴哈杜尔行了一礼：“亲王阁下，告辞。”
语毕，不等巴哈杜尔回话便带着自己的随从径直离开。
脚步轻快从容，走到门口时还侧头和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
门在他们身后嗒地一声关上。
巴哈杜尔愣愣地看着那扇合拢的房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彭亨一行人离开后。
苏禄使团的副使卡马尔·哈吉微微侧身，凑近巴哈杜尔，压低声音：“亲王阁下，他们……”
“不必理会！”
巴哈杜尔声音冷硬，他眼角扫了那扇合拢的门一眼，“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咬了咬牙，又说：“文莱人惯会见风使舵、左右逢源。
“你以为他们真在乎那几家拓殖公司打了哪里？
“哼！
“指不定正盘算着怎么攀上英华的高枝呢！”
卡马尔张了张嘴。
本想说“要不要派人悄摸跟上去看一看”。
可话到嘴边，瞧见亲王那张阴沉得能刮下霜来的脸。
便立刻闭了嘴。
风景城的街道。
水泥路宽阔又弯曲，因为没有整体的城市规划，道路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走着走着便不知拐进了哪条街巷。
整条街整整60米宽，路中央行车，两侧留出极为宽敞的步行道。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低矮建筑……
清一色的两三层小楼。
这些房子虽然不高。
外观看上去却很显大气精致。
白墙黑瓦，窗棂嵌着大块玻璃，门廊前种着花草。
有的墙面上爬满三角梅。
开得轰轰烈烈。
宫殿附近街道的房屋大多是系统里出来的大头兵的家。
他们是风景城最早的一批居民。
因为系统人和周晓天然的那种亲近感，让他们的房子不约而同地紧挨着周晓的宫殿而建。
离得越近越好。
恨不能搬到宫殿里面去住，仿佛离周大小姐稍微远一点心里就不踏实。
于是宫殿周围便密密匝匝地围起了一圈宅院。
系统大头兵几乎全员成家立业。
老婆多是南爪哇岛、吕宋岛的汉民女子，少部分是南洋野人女子，极少数娶的是西洋女子。
傍晚时分常能看到一个个黑发或棕发的妇人抱着孩子在门口纳凉，用生硬的汉话闲聊。
马路上，车水马龙。
两轮摩托、三轮摩托、边三轮、四轮摩托随处可见。
突突突地在街道上穿梭。
引擎声此起彼伏，一辆刚过去，另一辆又补了上来；
排气筒喷着淡淡的青烟，车厢里载着货物，车斗里捎着人，有的还牵着一条趴在车沿上吹风的狗。
各种畜力车更是数不胜数。
木板车、篷车、四轮大车、骡马车……蹄声嗒嗒。
和摩托车的轰鸣搅在一起。
骑马的人也不少。
反倒是正儿八经走路的人不多，基本是小孩、老人，或抱着东西的妇人。
就连来自中原正统世家的女子出门也都会骑马、或者坐马车。
彭亨和他的副使玛纳斯·沙并肩走在街道的步行道上。
身后跟着他们的随从。
步行道同样宽阔，每一边起码20米宽。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矗立。
有木刻的、有铁皮剪字的、有直接拿油漆刷在墙上的。
药铺、布庄、铁器店、武器店、小卖部、饭馆、茶楼、皮具店、钟表行，一间挨着一间。
有的铺面前摆着整筐的南洋水果，有的挂着一排排色彩斑斓的布匹，风一吹，布料如旗幡般翻卷。
一行人看得眼花缭乱。
玛纳斯·沙忍不住放慢脚步。
他目光追着一辆载着满车鲜鱼的正三轮摩托车跑了老远，直到那突突声拐进巷子里消失不见了才收回来。
忽然。
彭亨脚步一拐，朝街边一家武器店走了进去。
门面上挂着一块乌沉沉的招牌，刻着三个烫金大字。
【万兵堂】
没有多余的装饰，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门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机油、铁锈、火药残渣和木料的气息混在一起，酿成一种独特的、呛鼻又让人精神一振的气味。
文莱的使者一愣，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
满墙的冷热兵器便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却高，四面墙壁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器械。
一面墙全是火器……长铳、短铳、带着叉管的猎枪、枪管粗大的大口径火铳……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架在铁钩上。
另一面墙全是刀枪剑戟，寒光凛冽，从宽阔的直刃大刀到细长古剑。
从带倒钩的长矛到双刃短刃，刀身的刃口被磨得雪亮。
最后那面墙上则挂满了各种盔甲与防刺服，有几件光亮的金属板甲，也有灰黑色的棉甲。
还有几件用皮绳编缀的硬皮甲。
地板上摆着几口打开的箱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弹药盒和枪油罐。
靠门的墙角搁着一块磨刀石。
石面上残留着斑驳的铁屑，泛着暗银色的光。
热武器墙前。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慵懒地躺在竹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小说。
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只从书页后面飘出一句：“随便看。”
文莱这群使者面面相觑。
他们来了风景城快两个月。
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出来逛街。
玛纳斯·沙一个箭步走到玻璃柜台前，双手撑在柜沿上，目光死死咬住柜台后方那满墙的热武器。
那一片全是精工打造的燧发枪和左轮手枪。
燧发枪的款式分得很细。
有的通体朴素款。
乌黑的枪管，原木枪托，一看便是为上战场打造的实用货。
有的却镶金嵌银。
枪托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护弓上缠着铜丝绞成的蔓草纹，扳机尾端还坠着一小撮红缨，纯粹是拿来装束用的。
左轮手枪更不用说。
各色华丽装饰应有尽有……
有的枪管上錾着缠枝莲，有的握柄嵌着贝壳和象牙，有的转轮侧面刻着细密的花鸟图样。
仿佛那不是杀器。
而是件案头摆件。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排枪管上泛起一片斑驳的光。
空气里那股机油和铁的气味更浓了。
玛纳斯吞了吞口水，他目光在那面墙上巡弋了一圈。
最后指着角落里一支装着刺刀的燧发枪，声音发紧：“大……大人……那些拓殖公司用的和这个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