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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细看这人,但见他二十明年,两道剑眉直抵鬓角,一束长发,身长玉立,腰系三尺长剑,一派江湖剑客风貌,潇洒俊拔,然而脸上神色却是飞扬拔扈,嘴角微微浮着冷笑,一副世间无人在我眼下的狂态。

    小慕容听他这一说,又羞又喜,低声道:“年迈,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人哼了一声,道:“不早,不早!我到的时候,你可还没脱衣服。”小慕容脸上一红,急叫道:“年迈,你躲在一边偷看?”那人道:“空话,难不成我还能亲自下场么?我能对自己亲妹子怎样?嘿嘿,这小子嘛……”两道冷锐的眼光如箭投向文渊,上下审察。

    小慕容牵着文渊的手,脸上仍是红通通的,低声道:“他就是我年迈,叫做慕容修,武林上称他叫大慕容。”文渊微笑道:“原来是慕容兄,幸会幸会,在下文渊。”

    慕容修一跺脚,喝道:“小妹,你可太不成话了,你年迈的名字也这么胡乱见告旁人的吗?”小慕容俏眉一扬,笑道:“他又不是外人,也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说你的?”慕容修冷笑道:“好啊,你要这小子当我妹丈,是也不是?”

    小慕容眼波流转,心里怦怦直跳,低声道:“年迈,你许不许?”

    慕容修瞧瞧文渊,冷笑道:“小子,你有点本事啊,能把我这妹子收得服服贴贴,嘿嘿!”文渊道:“取笑了。”

    蓦然间慕容修眼中杀气大盛,喝道:“小子!想要我妹子,可没这么自制!”

    只听“锵”一声响,慕容修青锋出峭,飞身而至,青衫迎风兴起,如鹰如隼,脸上笑容现出狂态,只此一瞬之间,两道青光横削直划,已至文渊身前半尺。小慕容惊叫道:“年迈!”

    文渊万不意他狠下杀手,受惊非小,眼见稍一迟疑,立时会被他这纵横两剑分为四块,心如闪电,退一步而拔长剑,只听“铿铿”两下暴响,慕容修这两招追风逐电般的快剑同时被格下。

    文渊才刚持剑在手,苍促应敌,虽然险险挡下,却也震得手心发烧,虎口差点震裂,不觉心惊:“这大慕容的内功强横无匹,可比小茵厉害得太多!”

    慕容修两剑不中,怒骂道:“臭小子,居然没被斩死!”这一下却是连出四剑,两纵两横,十字剑变井字剑,青光霍霍,冷气飕飕,凌厉无匹。文渊心下受惊,使动指南剑招数,看得真切,长剑四下连刺,以剑尖硬抵锋刃,竟是点得准确无比,将慕容修四剑一并接去。

    慕容修大笑一声,剑势毫无停缓,剑路又增,蓦然纵横各三剑,井字化田字,六道剑芒截住文渊上下各路,四剑外封,两剑内袭,竟是狠辣而无破绽。文渊勉力挡卸,眼见下盘一剑化解不及,小慕容侧身一挥短剑,将慕容修这一招接了已往,急叫道:“年迈,你不能杀他啊!”

    慕容修仰天大笑,说道:“他若接不下‘大纵横剑法’中的几招雕虫小技,焉有资格当我妹丈?他若接不得,死不足惜!小妹,让开!”话声甫毕,青影飞闪,又已出剑。

    文渊被他一激,也起了好胜之心,心神宁定,道:“小茵,别帮我,你放心罢!”小慕容急道:“不行,我年迈这剑法……”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慕容修青锋发抖,一个“工字剑”使将出来,左一剑横劈文渊,右一招逼开小慕容,直落一剑,立将两人脱离剑光两侧,冷笑道:“小妹,别加入!”剑锋回转,但闻霹霹之声绵延不停,却是剑刃破空风声,“大纵横剑法”的威力认真非同小可。

    文渊意守气海,但见眼前一片青光交织,目为之夺,心道:“一招一招去破他剑路,非我现在功力所及,而且我也不如他的剑快,可是我可用指南见攻其破绽。”当下睹准慕容修剑光未及之处,一剑递出,力沉招稳。

    慕容修“哦”的一声,似乎有些讶异,不得不稍敛锋芒,侧身先避其招,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剑法欺压下能重起攻势的,却也不多。”说着狂啸一声,剑尖如带青烟,右削、下劈、左拦、上挑,四剑画成一矩,正正封锁文渊中宫,若是中实了,手脚全数截断,头颅不安项上,尸身只剩下一个躯干。

    文渊剑凝真力,眼见“口字剑”虽然封住外门,却也中门大开,破绽毕露,当下一剑穿过四方剑矩,迳取慕容修胸腹之间。忽见慕容修脸现狞笑,沉声道:“小子,你要少只膀子了!”瞬息之间,慕容修剑路折返,下右上左,于先前四剑中再反齐整矩,竟成“回字剑”,四剑既密且快,已将文渊右臂陷于重围之中,洒出四道鲜血。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文渊不知他剑招幻化丛生,一神至此,震惊之余,应变招数已生,放指撒剑,直射慕容修,手臂不敢稍动,身子却向后平平滑出,既攻慕容修,亦自求保臂。

    慕容修见他飞剑射来,右臂衣袖一卷,手中仍拿己剑,文渊的剑却被他卷住,剑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连响,将那剑接连震断。回字剑自然使不到尽处,被文渊乘机脱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四条大缝,伤口鲜血泉涌,幸而保住一条手臂。文渊心下暗惊:“这大慕容认真狠得厉害。”

    文渊被困而至脱困,仅只转瞬之交锋,小慕容却看得心颤胆怯,手心都是冷汗,又见文渊受伤失剑,连忙挡在文渊身前,叫道:“年迈!”

    慕容修一抖衣袖,砰砰锵锵,文渊的长剑碎片落了一地,竟震成了十几段。

    文渊心下佩服,心道:“好深湛的内力,这份功力,不知和师兄相好比何?”

    锵地一声,慕容修收剑回鞘,笑道:“好!这一下掷剑才是拼命招数,有狠劲!算你运气好,我这个小妹就赔给你罢!”文渊微笑道:“可要多谢了!”小慕容脸上飞红,娇笑如鲜花初绽,不发一语,撕下衣袖上一条布给文渊包扎。

    慕容修双手叉胸,见到小慕容脸上满是情窦初开的娇羞喜悦,说道:“小妹,你倒真喜欢这小子,要说从前,你岂会帮人包扎伤口?不去洒洒盐就够好了。”

    小慕容吐吐舌头,笑道:“又怎么样?”

    慕容修哼了一声,指着文渊道:“臭小子,你可是艳福不浅,我照顾十几年的小妹现在给了你,你可别老像适才那样,给她半丢不丢的,多不痛快。”文渊和小慕容没想到他说起这档事,都是脸上一红。小慕容叫道:“年迈,你要再偷看我……我们……,我可就不理你了。”

    慕容修道:“嘿,要是我不说,你也不知道。小子!听着,在床上要搪塞我妹子,哪能像你这么温温吞吞的,就要像适才这一剑,豁出一切,狠狠的来这么一下子……”文渊作声不得,心道:“小茵可就受不了了。”小慕容听得大羞,投在文渊怀里,娇声道:“喂,你别听我年迈乱说八道啊,他……他最不要脸了。”

    但听慕容修哈哈大笑,往供桌一坐,道:“好了,你发了烟号给我,到底有什么事?”小慕容道:“是啦,我想要你帮我救一个朋侪。”慕容修眉头一皱,道:“谁?”小慕容道:“杭州城水燕楼的紫缘女人,年迈,你该知道吧?”

    文渊一怔,半喜半忧,心道:“巨细慕容名动江湖,也许真有法子搪塞靖威王府。只是这大慕容颇有邪气,实令人不安。”

    小慕容把紫缘的事重新到尾述说了一遍,又说了赵平波的事,慕容修听着,偶然问着几句,不多时便交接清楚。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你是要我想措施,让那赵平波没法子把紫缘弄得手,是不是?”小慕容笑道:“还不止呢,最好是也能脱离水燕楼。”

    慕容修骂道:“小妹,你当你年总是谁?我可没你那么盛情眼。”又向文渊冷笑道:“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有了我妹子,还嫌不够吗?第一个都还没搞定,就想偷吃了?”文渊甚感尴尬,不知如何说话,心道:“这人话锋如此迫人。”

    小慕容笑道:“年迈,我都不嫉妒,你生什么气啊?”慕容修又是痛骂:“你这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好悦目着这小子。哼哼,我何须去帮她?闲着没事么?不帮!”

    文渊忽道:“慕容兄,小弟想救紫缘女人,并非因为贪图女色。赵平波恃势行暴,已是天理不容;而紫缘女人身世堪怜,如何能再受此厄运?慕容兄身怀绝艺,必有处置赵平波之方,救紫缘女人之法,尚祈援手。”慕容修冷笑一声,道:“我大可不必费这个心。”

    小慕容长叹一声,道:“年迈,你想不出法子,那也没措施,靖威王府势力庞大,你搪塞不了,我也没话可说。”慕容修骂道:“小丫头别来鬼扯,靖威王府又算什么屁工具了?要搪塞那姓赵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文渊喜道:“慕容兄愿意相助了么?”慕容修连声冷笑,道:“不帮。”

    小慕容脸色一板,道:“年迈,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真不资助,我再也不跟你说话啦。”慕容修冷笑道:“这一招你从小用烂了的,当我会怕么?”小慕容哼了一声,转头向文渊笑道:“文年迈,我们走吧!”

    文渊倒还第一次听她叫自己“文年迈”,一时有些惊惶,小慕容拉着自己的手,笑道:“再不走啊,你师妹要是醒来不见我们,你怎么说啊?”文渊一想不错,便笑道:“是了,走吧!可是你哥……”小慕容笑嘻嘻隧道:“别管啦,走吧!”

    慕容修喝道:“小妹,且慢!”小慕容理也不理,迳往外走。慕容修抢在两人身前,道:“小妹,铁云镖局的镖如何效果了?”小慕容只作没听见,向文渊笑道:“文年迈,回到客店里,你可不能偷偷对我怎么样,小心华家妹子看到了。”

    文渊道:“我正担忧这个。”小慕容笑道:“你快跟她说清楚啊,同门多年的师兄妹,好起来一定很快吧?”

    两人肩靠肩地走出庙去,对慕容修却是绝不理睬。慕容修骂道:“臭丫头,年迈在问你话哪!”然而任他再怎么叫,小慕容总是只跟文渊说话嬉笑。慕容修怒极,突然想到:“以前她不跟我说话,就没人能听她说话了,她自然忍不住。现在她可有了这小子,只怕认真反面我说话,也不以为如何了。”不禁有些犹豫,叫道:“小妹,且慢!”小慕容充耳不闻,突然在文渊脸上亲了一下,笑吟吟地瞧着文渊。文渊心中暗自可笑:“这小丫头可会作弄人,连自己哥哥也是一般。”

    当下也乐的作陪,两人即是不理慕容修。

    慕容修骂道:“臭丫头,认真不要你年迈啦?”却听小慕容和文渊笑语声渐行渐远。慕容修震怒,一掌将破烂不堪的左扇庙门打飞,往返踱步,远远听到小慕容一阵娇笑声,一脚把右扇庙门也踢倒了,飞身追上,叫道:“死丫头,我允许资助就是啦,给我滚回来!”

    小慕容听得明确,转过身来盈盈拜倒,笑嘻嘻隧道:“年迈,多谢你啦!这才叫临危不惧、临危不惧,真不愧是我的好年迈!”慕容修骂道:“死丫头,越来越贼!才认识了这臭小子,胳臂马上往外弯!”文渊拱手笑道:“多谢慕容兄了,大恩大德,小弟必铭刻在心。”慕容修呸了一声,骂道:“免了!”

    小慕容道:“年迈,那你企图怎么帮呢?”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你先跟我来。小子,你只管等着,三天之后,我兄妹两自会来解决那姓赵的。”文渊道:“好。”向小慕容一望,小慕容也正向这里望来,两人都是恋恋不舍,才初尝情爱,便要脱离,虽只三日,却也难捱。

    慕容修见状,道:“小子,我妹子这三天不在,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解决罢!只要等过三天,你要怎么样都管你不到。”文渊脸一红,道:“不会。”

    慕容修迈开大步,喝道:“小妹,随着来!”小慕容向文渊一望,满怀柔情,低声道:“一定帮你救到紫缘女人,放心吧!”说着嫣然一笑,随着慕容修去了。

    文渊目送小慕容远去,心道:“小茵这一去,我便要跟师妹独处三天。师妹跟小茵虽然处得很好,但这等事情,她能接受吗?”思索良久,盘算了主意,便要去和华瑄说明确。眼见东方天色将明,便即快步回往客店。

    二十二

    文渊回到客店,进了自己房中,华瑄已然醒来,坐在桌前,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见文渊进房来,起源便问:“文师兄,慕容姐姐呢?”

    文渊一怔,道:“慕容女人跟她哥哥走了,过几天会再来找我们。”华瑄嗯了一声,把脸别了已往。文渊见她没什么精神,心中希奇,走到她身边,说道:“师妹,怎么了吗?”华瑄却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去,低声道:“文师兄,我要走啦!”说着便去拿肩负。

    此言一出,文渊不禁大感惊惶,连忙走上前去,道:“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华瑄双唇紧闭,摇了摇头,拿了肩负便要走。文渊挡在门前,问道:“师妹?”

    华瑄低声道:“文师兄,我们是约在一年后晤面,我……我……我该自己出去见见世面啦,不能再这样缠着你了。”文渊见她神色有异,这话更不像通常的她所说,当下柔声道:“师妹,我们在一起,行走江湖不是清静些吗?你一个年轻女人,太也危险了,我是你的师兄,掩护你有什么不应了?”华瑄低下头去,肩膀似乎微微哆嗦,几滴眼泪滴在地上。

    文渊吃了一惊,轻轻扶着华瑄双肩,道:“师妹,怎么哭了?”华瑄擦擦泪水,嗫嗫嚅嚅隧道:“没有……没什么……。”文渊柔声道:“师妹,有什么不顺心,就说出来,好端端的,哭什么啊?”

    华瑄低头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道:“文师兄,你昨晚跟慕容姐姐到那里去了?”文渊脸上一红,结结巴巴隧道:“我们……这个……”华瑄摇摇头,轻声叹道:“算了,我也不要知道啦。文师兄,慕容姐姐很好的,你……你别辜负她,我在这里,你们多不自在啊。”

    文渊心头一震,道:“你看得出来慕容女人她……她……”华瑄轻声道:“我知道啊……她……她在梦里会叫着你的。”文渊道:“你也是啊。”

    这话一说出口,登时忏悔失言,华瑄立时变了一张红扑扑的面庞,低声道:“慕容姐姐告诉你啦?”文渊说道:“我自己听到的。”

    华瑄心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急道:“文师兄,你……我说了什么?”文渊支支吾吾隧道:“谁人……也没什么。”心道:“似乎没听到几多言语,都是嗯嗯啊啊的较量多。”但这话无论如何出不得口,只得模棱两可。

    华瑄低声道:“文师兄,我……我不想跟慕容姐姐争啦,我这就走啦,你让开罢。”文渊见她睫毛上犹带泪珠,楚楚可怜,心中如何忍得,突然将华瑄拥在怀抱中,轻声道:“师妹,你很喜欢我吗?”

    这句话连文渊也不知如何敢就此说出,只觉华瑄实不应委屈自己,一时勇气百倍,通常绝不会说的话竟脱口而出。华瑄靠着文渊温热的胸膛,霎了霎眼,马上呆住了,身子似乎随着热了起来,心便像要融化似地,只是轻呼道:“文师兄!”

    文渊看着华瑄清澄的瞳仁,内里蕴藏着欢喜、彷徨、羞怯、惊讶,已不见适才的悲悼,像是两颗包藏着夜空的水晶,纯洁灵动,心里百感交集,心道:“师妹是这么可爱的小泵娘!她一心玉成小茵,殊不知小茵原来便愿意容她,我且先问清楚,若是师妹不愿,我自也不能强求。”突然心中一震:“师妹认真离我而去,我又能忍受吗?”想起幼时和华瑄玩耍的情境,看看华瑄的脸庞,那一对眼睛正如昔时一般神采无瑕,带着仰慕和依恋的神气,显得稚嫩无比。

    文渊轻轻举起右手,碰了下华瑄的眼角。华瑄心神一荡,不知是羞是喜,不自觉阖上了双眼。文渊爱怜地以手指触着华瑄弯弯的睫毛,拨去了泪珠。华瑄眼皮轻轻哆嗦,感受着文渊的温柔,心中像有万支羽毛搔动一般,樱唇微启,发出“哎”地一声轻息。

    此情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心,文渊眼中忽感渺茫,右手拢过华瑄后脑,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嗯!”华瑄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稍一挣扎,随即不再反抗,双眼如带醉意,眼帘又逐步合上,忘我地陶醉在浓郁的爱恋中。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思都从孩提时代转了一圈回来。对文渊特别眷恋的华瑄,自幼便和文渊玩在一起,时时黏着文渊,向扬只是在一旁取笑。待得年岁长了,华玄清过世后,华瑄再无父亲看护,更是深深恋慕文渊。向扬也不来打扰两人,任凭他们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到山林间携手游戏,如胶似漆,只是文渊以礼矜持,华瑄不懂子女之私,就止于这样的关系。

    师门三人分行多日,华瑄这才惊觉她对文渊用情已深,然而先有小慕容,又有紫缘来到,跟文渊之间似乎总是不如以往亲密,心中一片愁思,却不敢向文渊倾诉。这日醒来,竟然不见了文渊和小慕容,华瑄心中惆怅,心道:“文师兄和慕容姐姐走了吗?慕容姐姐一直很在意文师兄,又是被他救了的,那也难怪。文师兄……他也喜欢慕容姐姐吧?”只道他们趁夜离去,心里纵有万缕情丝,也已不得解。

    见了文渊回来,心中痛楚,本想成人之美,让文渊和小慕容自成眷属,自己带着一番相思行走江湖,逐步淡忘,却在文渊一吻之下,将心中的情意全部又流露了出来。

    也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刚刚离别,华瑄满脸晕红,不知该说些什么,怔怔地望着文渊,似笑非笑,心中尽是温存情致。文渊低声道:“师妹,对不起!”

    华瑄羞得不敢接话,好片晌才羞怯地说道:“文师兄,你变坏了!”文渊脸上一红,他才跟小慕容缱绻过,**甚易挑动,见了华瑄,竟然克制不住,却没问清华瑄心意,禁不住心中羞惭,铺开了华瑄,道:“师妹,你打我几巴掌。”

    华瑄脸色绯红,轻声道:“不要啦,我很兴奋啊。”文渊大喜,一把又搂住了华瑄,说道:“师妹,你真的很喜欢我?”华瑄惊呼一声,欠盛情思抬头看他,只羞答答地说道:“对啦!我……我就只喜欢文师兄!”

    文渊身子一颤,轻声道:“你……你别走吧,跟慕容女人一起……”华瑄一怔,道:“慕容姐姐让我留下来?”文渊微笑道:“你们不是像姐妹一样吗?”

    华瑄心中惊喜,又不禁甚羞,嗔道:“文师兄,你岂不是脚踏两条船?”文渊微笑道:“你吃不嫉妒?”华瑄脸上一阵娇羞,笑道:“到时候啊,我跟慕容姐姐有两小我私家,看你要怎么……谁人……呃……”

    文渊怦然心动,轻声道:“师妹,哪个啊?”华瑄大羞,迷糊说道:“就是……那……慕容姐姐说的啊,你……下面……谁人……有一个……嗯……我……啊,不知道了啦……!”说着挣开他怀抱,跑了开去。文渊脑海闪过幼年和她追逐嬉戏的情形,笑道:“好哇,非要你说不行!”足尖一点,向华瑄飘去。

    华瑄娇笑道:“没那么容易,我才不要!”纤腰一摆,轻轻巧巧地躲过。

    客房中能有多大地方,两人绕着木桌大兜圈子,口中嘻嘻哈哈,脚下所使的俱是绝妙轻功,谁也碰不到谁。不意华瑄奔过床边时,正绊着文渊的肩负,缓得一缓,文渊已追到身后,笑道:“好,抓到啦!”双手圈抱一拦,正箍住华瑄柳腰。华瑄惊叫而笑,两人登时往斜里冲去,“蓬”地一声,一齐跌在床上。

    两人闹着急跑一阵,翻倒了仍是缠在一起。华瑄嗔道:“我绊到工具啦,重来一次。”文渊把她压在床上,笑道:“不行,快说!到底是什么事,给我从实招来。”华瑄笑道:“不要!”

    调笑几句,文渊和华瑄都不说话了,显然都已觉察了两人现在乃是在床上,且是亲昵之极。文渊胸前紧贴一片柔软,华瑄腿间却顶着一根硬物,两张脸险些要碰在一起,足可感应相互的呼气。换作平时,文渊定然马上失色跳开,不迭陪罪,华瑄也要惊叫出来,可是两人正在**高炽,一片火热之际,谁也不想脱离了。

    文渊悄声道:“师妹,你真的不说?”华瑄羞得脸如火红,将脸往文渊颈边藏着,在他鬓边轻声耳语:“文师兄,你……你教我吧!”

    文渊心神一动,想起了小慕容,心道:“小茵今生已托付给我,如今师妹也是如此。但她不知我已和小茵同游巫山,我若不跟师妹批注,未免有欺瞒之意。”突然脸色肃然,说道:“师妹,我有话要先跟你说。”华瑄道:“什么?”

    文渊便将夜里跟踪小慕容到水燕楼,和小慕容一番**,与慕容修对剑之事,尽数说了出来,绝不隐瞒。

    华瑄悄悄听他说完,轻声说道:“文师兄,如果紫缘姐姐也喜欢你,你一定也接受了,是不是?”文渊想到夜舟之中和紫缘乐音对答,不禁轻叹一声,说道:“师妹,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华瑄脸色羞红,偏着头低声道:“慕容姐姐既然都……都跟你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啊?我……我……慕容姐姐都不会喝醋,我……我又会喝什么醋了?”她说是这么说,却是欲盖弥彰,先跟小慕容较量了,几句话说得酸溜溜地,文渊不禁莞尔。华瑄见他发笑,脸上佯怒,轻声道:“文师兄!”

    文渊微微一笑,摸摸她柔顺的长发,轻声道:“师妹,你认真不在意?”华瑄脸现羞涩笑容,低声道:“不外……我是你师妹,所以,你要稍微多疼我一点点喔,就这样一点点就好。”右手姆指食指在文渊眼前稍稍捏起,有些犹豫,像是以为不够,又松开了一些,脸上一片赧红,满是一派天真的神气。

    文渊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笑道:“你看准了慕容女人不嫉妒,就来占她自制啦?”华瑄俏脸一红,娇嗔道:“我没有嘛!你都先跟慕容姐姐好……现在才……我……我……”话至一半,便羞得说不下去了。文渊脸也红了,听着她软语呢喃,不禁气血如沸,低声道:“师妹,你真的不忏悔?”华瑄羞不行抑,偏过脸去,低声说道:“不忏悔!”

    就这么三个字,文渊再无思量,轻轻吻着华瑄的唇、脸、颈……“啊……嗯……”华瑄任由文渊吻着她的身体,细微地呻吟着。文渊伸手去解她衣衫,华瑄只觉一阵羞意袭来,不自觉地拨开文渊的手。毗连频频,皆是如此。

    文渊微笑道:“师妹,你不乖喔!”华瑄满脸通红,嗔道:“什么乖不乖?你还当我是小孩子?”文渊笑道:“好,那我不碰你,你自己来。”华瑄吞了下口水,一摸到衣襟,又觉怕羞,哀声道:“文师兄,有你在这里,我……不行啦!”

    文渊微微一笑,道:“这样罢,你在被子内里脱好了,我不看。”华瑄羞涩所在颔首,钻进被子里,露出一个头来,低声道:“别偷看喔!”文渊笑道:“好。”华瑄脸上腼腆一笑,头也盖进被子里。只见一张被子不住蠕动,看来华瑄在里头也颇欠好行动。

    并不多时,被子不动了,但听华瑄低声道:“好啦!”文渊笑道:“我掀开被子罗!”只见被子微动,华瑄并不回覆,文渊便抓住被子,往旁一掀。

    “啊……!”华瑄惊叫起来,此时华瑄赤身**,婀娜的身段展露无遗,稚嫩的肌肤似在向文渊炫耀,彷佛透着晶莹的柔和辉煌。只是华瑄怕羞,早把身子缩在一起,只能看到胸侧一条粉红色的半弧,丰盈的大腿虽然曲起夹紧,见不到少女的隐秘地,却使得屁股越发圆润诱人。眼前这么一个娇艳幼嫩的少女,文渊只觉周身火热,眼中绚丽异常,不知该说什么来赞叹了。

    二十三

    华瑄面庞红艳得如要烧了起来,羞着叫道:“文师兄,我在摇头嘛,你怎么……你怎么可以掀开来啊!”文渊不禁失笑,道:“你在被子下面摇头,我就有天大本事,又怎么看来?”华瑄一怔,娇怯怯隧道:“你该再问频频嘛。”

    文渊一笑,也解下自己衣服,轻轻握住华瑄手腕,笑道:“别遮着,给师兄看看?”华瑄羞着不愿移开。文渊吻了几下,华瑄心中意乱情迷,再也使不上力抗拒,嘤咛一声,任他把手臂、双腿都展了开来,只羞得双颊滚烫。

    文渊一看,不禁心魂不定,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粉淡淡的酥胸,认真比豆腐还要细嫩,雪肤凝脂,吹弹得破,似乎那几缕乌云柔丝散在其上,肌肤也要微微弹陷,险些要被发端刺伤一般。两条白腻晶润的大腿之间,仅有极稀少的遮蔽,隐藏着绛色的娇艳纹理,恰似一块水晶平滑地稍稍裂开,散发诱人的浅桃红色泽,尚有一泓泉水逐步涌出。

    “文师兄……”华瑄以极其哀怨的眼光看着文渊,漂亮的身子轻轻哆嗦。她仅是十五岁的少女,身材虽未长成,不及小慕容的婀娜多姿,但肌肤之美,却远有过之,粉雕玉琢,白璧无瑕。

    文渊定了定神,低声轻唤:“师妹!”华瑄早已羞得耳朵红到根上,眼眶里闪动着娇怯的心情,以及些许畏惧。文渊起劲平复呼吸,以微笑宽慰华瑄,坐在华瑄身边,手掌轻巧地拂动她雪白平展的小肮。

    “嗯……噢啊……”心慌意乱的华瑄扭着纤腰,逃避着文渊的爱抚,可是心中的情意却逐步压抑了身体的反映,徐徐不再摆动,柔驯地遭受文渊带给她的温情,轻轻咬着下唇,无奈而羞涩地娇吟着。

    手掌逐渐从腹部上移,划着乳边的圆弧。“啊嗯!……啊……嗯嗯……”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传遍了华瑄每一寸肌肤,华瑄禁不起心中的快适,放声娇鸣。

    文渊感受着华瑄精致滑嫩的玉脯雪肤,手指向峰顶推去,还不敢用力,那娇美的嫩肌竟也压得略见凹陷,恰似两个薄膜水袋,柔不行触,偏又是生得诱人,疑似蜜桃的水灵新鲜。两粒可爱的朱红色,在文渊这么一碰之下,随着颠簸微微晃悠,似在眩惑人心。如斯柔嫩的的**,文渊直是舍不得再多施加一点力道,只若有若无地拂扫,却把华瑄挑逗得心痒难搔,喘息不止,面赛桃花,床单都被十指弄得乱了。“文……文师兄……唔……嗯……?啊……哇啊!”正如飘在云端的华瑄,蓦然又受到一个极大的震撼,一时忘了羞意,喊出高亢的鸣叫。

    却是文渊的下身抵着华瑄的密处,稍一摩擦,华瑄灵魂直被抛上云霄,螓首急向后仰,俏丽的脸上一副失魂崎岖潦倒的神态。

    文渊只稍一触碰,不意华瑄这般禁不住,立时娇啼大作,若有所失,心中也是管控不住,低声道:“师妹……你……你要小心啦!”华瑄满脸羞红,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文渊,隐约似有怯色,随即闭上眼睛,带点羞涩地颤声低鸣:“你来啊,我……我才……我才不会怕呢!”

    这张娇滴滴的面庞搭配上掉臂一切的神情,加上一句逞强话,激得文渊心中狂跳,索性一把抱住华瑄,两人四肢相缠,火热地翻腾起来。

    一对情到浓处的爱侣,这时正是不行开交,一片蜜意。别说文渊顾不得轻手轻脚,华瑄也铺开了怕羞,紧搂着文渊的背脊,上下抚弄,将一身温香软玉尽数奉献,忘情地回吻着文渊,令人心动的酥胸紧贴着他的胸膛,陶醉其中。

    文渊抱着华瑄坐起,猛烈的行动逐步缓下来,两人的下体相互交接了。

    华瑄忽觉下身一痛,吐了口轻气,低声喘叫道:“文师兄,我……啊……”

    文渊轻声道:“师妹,太痛的话,一定要说啊。”华瑄点颔首,低声道:“我知道……”

    文渊逐步深入已经**的私处,温暖的嫩肉团团裹着,只比小慕容要稍易一些。华瑄感受着凄凉和兴奋,心中回荡着对文渊的爱意,将脸往文渊的怀中挨去,紧闭双目,忍受着双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气力,以极为惑人的呻吟发泄着。

    “嗯……嗯嗯……文师兄……文师……兄……啊……!”华瑄忘我地召唤喘叫,在一个高亢的哀鸣声之后降低了。“师妹……”文渊的额头淌下几滴汗水,和华瑄的一身淋漓香汗相融。

    “啊啊……呼啊……”华瑄知道,这位她深深恋慕的师兄,已经和她成为一体,作了最亲密的团结。灵动的眼睛凝望文渊的脸,取代痛楚的是怕羞和喜乐,文渊回应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款款深情。

    文渊感受着华瑄娇躯内的湿暖柔嫩,注视华瑄微带昏眩的俏丽脸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伤。他看着华瑄从小女孩生长到现在的少女,以前是师妹,现在已酿成自己的爱侣。在腰部挺进之下,华瑄开始遭受文渊的冲刺。

    “唔啊!啊、啊……”华瑄搂紧文渊的后颈,藉以挂住向后倾仰的身子,失神狂乱的呻吟回应着每一次深入。文渊围绕华瑄纤腰,结结实实地攻击这撩人的玉体,低声道:“师妹……”

    华瑄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超乎想像的快意贯串全身,痛楚渐次淘汰,只觉满身酥麻,身不由主地摆动着腰枝,柔软的**猛烈甩动,秀发散逸,樱唇绽开,吐着**的喘声及吟叫。

    “啊……文师兄……啊、啊、嗯啊!”华瑄抑止不了文渊体内狂袭而来的力劲,鲜丽的肌肤泛出细细的汗珠,双手突然攀不住文渊的颈部,向后仰倒在床铺上。在这一瞬间,华瑄还以为被攻击得折腰了。

    文渊顺势向前倾跪,托高华瑄的后腰,让她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抬起,一连着强盛的攻势。华瑄自然而然地以双脚盘在文渊腰间,勉力收首望向文渊,却正好能见到上方两人猛烈的交合碰撞,柔弱的门户濡染成艳丽的桃色。

    “啊、啊……天啊……”炽烈的羞意和亢奋,简直快要把华瑄引逗得发狂了,十指将这一切向床单拼命发泄。yin阳一次互冲,便发出啪啪声响,一片水溅了开来,尚有几道细水徐徐流向她的小肮。

    “啊啊……师妹……”文渊前后抽送,看着娇美的师妹令人怜爱的神态,耳边听着近乎浪荡的呻吟,便像无数怒潮接连打来,情绪高亢得无可复制,两只手从华瑄腰后铺开,揉动那娇贵无比的**,享受着超凡的滑溜精致感伤。

    华瑄身子骤失文渊支撑,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陷,立时像被怒涛翻覆的小舟一般,晶莹剔透的身体如浪升沉,扭动曲转。“啊……哇啊!文师兄……噢……啊……嗯啊……”紧跟在后的,是胸前传来的阵阵快美,极敏感的乳端被文渊的手指极尽温柔地玩弄着,和汹涌的交合完全在两个极端,这双重的快适将华瑄往巅峰急速推动,娇柔的呻吟声也随着盘旋直上。

    “唔……我……我……不、不行……啊……啊啊……!”华瑄的小手试着招架文渊的搓揉,然而文渊却按住了她的手背,以她的纤纤柔荑抚弄凝脂似的胸脯。

    “唔啊……”华瑄生涩地反抗,一边带给自己至柔的舒畅,突然着手湿润,原来股间的泉水在下高上低的姿势下,一路流到乳间来了。

    “荷啊……好……丢人……啊、啊、啊啊……”华瑄只能委曲挤出零星的字句,神智被巨浪般的快感迅速掩没。文渊喘了几口吻,全身血气贲涌,已达极点,大叫一声:“师妹!”

    “唔啊……啊啊啊啊!”华瑄放声哀鸣,一柱滚热的精元蓦然贯入了她的体内,直要一举将她冲上了九重天外。文渊和华瑄四手互握,手指牢牢相互嵌住,同时升上了巅峰,浓郁的情爱缭绕在两人之间。直到文渊去势已尽,华瑄盈满了师兄的激情,云消雨歇,才一起软倒在缭乱的床铺上,轻轻拥着,共享**后的温存。

    华瑄软软地依偎在文渊怀中,怕羞带怯,低声叫道:“文师兄!”文渊向华瑄投以一笑。华瑄轻声道:“文师兄,你……你以后……真的要疼我喔!”文渊摸摸她散乱的秀发,微笑道:“师兄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华瑄脸现腼腆,娇笑道:“适才啊!你……你……你似乎发狂一样,吓我一跳。”

    文渊脸上一红,甚为尴尬,只得笑道:“这我自己就不知道了,以后我斯文些。”华瑄羞红着脸,道:“也不用啦,文师兄……你……横竖我会习惯。”

    文渊突然搂过华瑄的腰,笑道:“好,那师兄就让你早一点习惯,好欠好?”

    华瑄惊笑着挣扎,嗔道:“文师兄,你又欺压我!”

    枕畔一阵缱绻,两人穿着好衣物,一看床上,被子皱乱得不成样子,床单倒有近半被扯了起来。文渊笑道:“师妹,你说这是谁弄的?”华瑄双颊飞起红晕,轻轻在他胸膛一搥,不胜娇羞。

    两人这日之中形影不离,极尽亲热。到了黄昏,文渊想起昨日曾应允紫缘,今日会再到水燕楼。然而带着华瑄去是不妥,留华瑄一小我私家也是不行,禁不住好生犹豫。

    华瑄见他脸色若有所思,问道:“文师兄,你在想什么?”文渊照实说了,华瑄听着,颇有些不是味儿,低声道:“你都跟紫缘姐姐约好啦,怎么可以不去?你就去啊,我在这里等就是了嘛。”稍一停歇,又急遽说道:“晚上可要回来啊。”

    文渊听她言语中仍有些醋味,不禁有些欠盛情思,给了她一个吻,轻声道:“师妹,你生气吗?”华瑄脸上一红,侧过头去,低声笑道:“没有啦,你要去就快点!否则……否则我不让你走啦。”文渊一笑,背起文武七弦琴,这才往水燕楼而去。

    二十四

    到了水燕楼前,文渊怕朱婆子为难紫缘,索性施展轻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觉,自行绕到了却缘阁外。只听得阵阵琵琶声自阁中传了出来,清柔动听,一听而知是紫缘所奏。

    “铮”地一声,文渊轻轻拨了下琴弦,琵琶声立止,只见门板呀地开了,紫缘出来迎着,微笑道:“文令郎真是言而有信,请进!”文渊拱手笑道:“多谢!”

    结缘阁内一张方桌,部署了些许碗碟,一壶清茶,小枫在一旁侍候着。

    紫缘请文渊就座,笑道:“文令郎,请随意用些餐点罢,等会儿还想要请教令郎的琴艺呢。”文渊见那碗碟俱是青白细瓷,菜肴样样精巧,樱桃炖肉、五味菜卷、碧螺春虾仁、桂花鲜栗羹,无一不是别具匠心。文渊一怔,心道:“紫缘女人又不知道我何时会来,怎地我一到,便已准备周到?”

    紫缘见他不动箸,问道:“文令郎,怎么了吗?”文渊道:“紫缘女人,你知道我这时候要来?”紫缘道:“我不知道啊。”文渊指着桌上碗盘道:“那么,何以菜肴都已事先备好?”

    紫缘一听,面露微笑,说道:“文令郎今日将要惠临,小女子自然时时刻刻恭迎台端。”文渊一怔,便也不追问,笑道:“这实在不敢当了。”

    两人同桌对坐,文渊将各个餐点一一尝了,紫缘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文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道:“紫缘女人,你怎不吃?”紫缘微笑道:“我吃过了。文令郎,这些还不至于入不了口吧?”文渊笑道:“怎说此话?最好能全数吞下肚去。想不到水燕楼烹饪餐食绝妙如此,不若改建为茶室酒楼,倒也不错。”紫缘脸上微微一红,笑道:“真的有这么好?”

    文渊见她神情颇有喜色,心中一动,道:“岂非这些菜不是水燕楼掌厨?”

    紫缘螓首微垂,微笑道:“是小女子胡乱做了些,文令郎喜欢,那就好了。”

    文渊笑道:“原来女人尚有此手艺,在下今日真可一饱口福了。”

    站在一旁的小枫插嘴:“文令郎,你现在才尝到紫缘姐姐的佳肴,我们今天可吃了三回啦。”文渊心中希奇,却听小枫笑道:“你不知道,紫缘姐姐今个儿一天都往厨房跑,就等你来呢,哪知令郎一直不来,菜做了又凉,凉了又重做,前面三次都是咱们一票姐妹丫环享用啦。”

    紫缘脸现腼腆神情,低声道:“别说啦,小枫,你……你到外面去玩罢!”

    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去,说道:“那就不打扰你和文令郎啦!”

    紫缘听得门带上之声,脸色颇见羞态,道:“文令郎,小枫就爱嚼舌根,你请慢用,别在意。”文渊一笑,低声道:“若知如此,我就该早早来到,女人也不用这么劳累。”紫缘笑道:“不劳令郎担忧,小女子偶然下厨,多做几回也无妨的。”

    文渊看紫缘对自己来访竟如此重视,心中感动,又见到紫缘清秀脱俗的面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宁放心神,用过餐点,便道:“紫缘女人,在下能否再闻琵琶雅奏?”紫缘微笑道:“既然令郎有此兴致,有何不行?”起身拿了琵琶,指柔如云,奏将起来。

    文渊听到妙处,不禁伸手抚琴,合奏起来。两道乐音配合得丝丝入扣,妙不行言。文渊、紫缘相视一笑,俱皆陶醉在悱恻的乐曲中。

    乐曲终结,两人心神痛快酣畅,相互凝望。紫缘微启朱唇,轻声道:“文令郎,我想求你一件事。”文渊道:“女人请说。”紫缘摆弄衣角,脸上微红,道:“明天夜里,我想去游西湖,如果……如果文令郎也想去,是否能……能和小女子同行?”

    文渊一愕,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会主动相约,照旧在深夜之中,一时无法回覆。紫缘低声道:“文令郎,白昼游人太多,我到外头去,势必难堪安宁,所以……”文渊一笑,道:“紫缘女人有此雅兴,在下便权充护花使者,那也是好。”

    紫缘甚喜,脸现梨涡,微笑道:“多谢令郎赏脸。”

    两人约了时辰地方,又谈了许久,文渊才离别紫缘。文渊本想说出赵平波的意图,但想既有巨细慕容资助,应当不需担忧,便也不让紫缘无谓不安,始终没说出口。

    文渊悄悄出了水燕楼,回到客店,心道:“师妹不知在做什么?已经睡了吗?”

    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便自己开了门。才一开门,忽听一阵裂帛似的风声,一道银光呼地自他眼前急速扫过,猛吃一惊,连忙退步抽身,眼中似还留下白芒芒的残光。只听华瑄失声惊叫:“啊呀!文师兄,你没事吧?”

    文渊心神未定,看清楚房里,华瑄手中正拿着银鞭,脸色苍白地跑上前来,叫道:“文师兄,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文渊摇摇头,笑道:“差点受伤,不外没事。师妹,你在练八方风索?”华瑄用力点颔首,脸上犹带余悸,道:“我在等你嘛,没事可做啊。”文渊笑道:“幸亏师兄没用冲的,否则正好被你当头一鞭,那还得了。”华瑄卷起银鞭,笑道:“总算你还把我放在心上,没留在紫缘姐姐那里,否则啊……我就真的要给你一鞭了。”

    进了房,文渊放下文武七弦琴,卸下长剑,说道:“师妹,明晚我要和紫缘女人去游西湖,怕是不能陪你了。”华瑄一听,心里一阵酸溜溜地,噘起小嘴道:“为什么要夜里去?文师兄,你……你想做什么坏事对差池?”

    文渊道:“那里的话?紫缘女人是杭州第一花魁,明确昼的去游湖,后头定然随着一群人一睹风范,还能游什么湖?”

    华瑄把头一偏,没好气隧道:“你又这样,天天跑去陪她,就不怕我生气?”

    文渊笑道:“你不是不会嫉妒?”华瑄肩头一缩,过一会儿,才低声道:“偶然吃一点点不行啊?”

    文渊吻了吻她的面庞,轻声道:“好啦,师妹,别气了,师兄明天白昼都陪着你就是,好欠好?”华瑄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人家就是想要你晚上留着嘛。”

    文渊道:“为什么?”华瑄红晕上颊,拉拉文渊的衣角,轻声道:“文师兄……你知道嘛,谁人……谁人不是都在晚上做吗?”文渊一愕,随即笑道:“那又未必见得,我们今天不是就在早上?”说着倒了杯茶。

    华瑄心中连跳,仍是拉着他的衣角,羞红着脸道:“文师兄,那……我们现在再一次好欠好?我……我好想要哦……”

    文渊被她软绵绵的撒了个娇,险些翻了手中热茶,忙将茶杯放在方桌上,拍拍华瑄的头,笑道:“师妹,一天行房太多次也欠好,今天够了吧。”

    华瑄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对房中事还不甚了然,只知道师兄跟自己都从中感应未有的快适,似乎有趣的游戏一样。听文渊如此说,只是作声不得。

    这晚文渊总算是睡在床铺上,一来小慕容不在,二来华瑄跟自己已有合体之缘,自然无妨。只是华瑄一晚又缠又黏,耍起孩子气来,文渊禁不起她的兴致高昂,心里又是可笑,又觉心动,两人照旧享了一次肌肤之亲。

    越日文渊和华瑄随意在市井上闲步,华瑄兴高采烈,特别生动,拉着文渊随处东逛西瞧。文渊瞧她开心,自也愉快,就这么过了一日。

    到了晚上,文渊便要往西湖去。将要出门,华瑄忽道:“文师兄,你别一直想我,要轻轻松松的跟紫缘姐姐在一起哦。”文渊心中大奇,笑道:“师妹,这话真有些不像你说出来的。”华瑄脸上一红,嗔道:“你就会当我是醋坛子,人家还不是想要你纵情些。”文渊听了,不禁心中一动,在她唇上一吻,笑道:“我走啦!师妹,早些歇着吧。”华瑄脸现娇羞,低声道:“我知道啦,你去吧!”

    二十五

    文渊步踏轻功,往水燕楼奔去。到得结缘阁外,紫缘正倚门而立,见到文渊,投以一笑,道:“文令郎来得好快。”

    文渊落定脚步,左右环视,道:“紫缘女人,你不用准备车马吗?”紫缘微笑道:“小女子虽然体弱,但步游西湖还不算难。”文渊笑道:“既是如此,我们这就走了罢?”紫缘轻轻关上阁门,微笑道:“好,走罢!”

    两人悄悄脱离水燕楼,并肩向湖而行。紫缘见文渊仍背着文武七弦琴,甚为好奇,问道:“文令郎,游西湖也要带着琴么?”文渊笑道:“此琴是我一位挚友所赠,意义于我极是重要,因而要随身携带。”紫缘微笑道:“原来如此,惋惜我没把琵琶带出来,否则倒还可和令郎在湖上奏几曲……”

    一说到这里,想起昔日湖夜对奏之缘,脸上不禁微微发烫。

    不久来到西湖北畔,迎面见了一处亭院,临湖一座小榭,楹柱上是一对联:“身在荷香水影中,眼明小绑浮烟翠”,只见湖面上荷浪迎风起舞,荷香夹风而来,十分醉人,正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麴院荷风”。

    文渊步上赏荷廊,看得心旷神怡,不觉吟道:“究竟西湖六月中,风物不与四时同……”紫缘徐徐走上荷间小桥,轻声接着吟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人吟两句,正成了宋朝杨万里的“晚出净慈送林子方”,两人相望而笑。

    那小桥贴水而建,紫缘闲步桥间,穿行荷中,绰约娉婷,认真如凌波仙子,步步生莲。文渊远远望着,忽觉一阵迷眩,心道:“紫缘女人要是天天来到西湖边来,西湖当可追加到十一景。啊呀!水燕楼离西湖不远,要归成十一景也该合理。不外水燕楼自己建构平平,可不能将楼房也算在其中。”

    紫缘一转头,远远见到文渊漠不关心,叫道:“文令郎!”文渊被她一叫,回过神来,忙道:“是,我在这儿,怎么了?”紫缘微笑道:“令郎,你赏景太入神了些吧?这些荷花很漂亮罢?”文渊顺口道:“是啊,不外荷花美则美矣,若与女人相比,难免……”突然惊觉溜了口,连忙收声,抓了抓头,稍稍偏了过身去。

    紫缘心思敏捷,一听便知,禁不住双颊绯红,走了过来,低声道:“那……文令郎,我们再去别处瞧瞧。”文渊道:“好。”

    两人走出院外,四目交接,不禁都有些动情。紫缘心中怦然,拉拉衣摆,朱唇轻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出一语,脸上一红,侧身闲步而行。文渊一阵模糊,悄悄随着。走到西泠桥畔,夜色中见得一座香冢,石碑上题“钱塘苏小小之墓”。

    苏小小是南齐时奇女子,身在秦楼楚馆而不染风月,蕙质兰心,才貌双全。

    紫缘怔怔地瞧着墓地,并不言语。

    文渊看着紫缘的纤弱的背影,不敢惊扰,忽听紫缘轻声吟道:“妾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那里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这首诗吟来语音极低极微,并非要给文渊听,只是紫缘不自觉的吟诵。

    文渊却听得明确,这诗是苏小小对情郎阮郁的传情之诗。苏小小乘着油壁香车游赏湖光山色,遇得骑着青骢马而来的阮郁,两人一见钟情,只惜终是因变而疏散。

    文渊突感心悸,暗道:“苏小小风华旷世,芳名虽然流传后世,但情缘未能终身,终究算不得过得快乐。昔人难见,但紫缘女人论才貌、论名声,当是不在其下。她吟这首诗,岂非心中也动了情意么?若然如此,这却不能像苏小小和阮郁的效果才是。”转头看向桥边青松,又想:“只不知紫缘女人意属何人?”想到此处,心中一动:“赵平波是不行能,那位秦知县也不像,岂非……岂非……我……”

    紫缘心里也是潮思升沉,转身凝望文渊双眼,隐隐流露出思慕之色。文渊心神一震,心道:“这眼神与小茵、师妹可有多像!”双手按上紫缘肩头,说道:“紫缘女人,我会救你!”

    紫缘轻呼一声,面庞染了通红,低声道:“那……那不成的。靖威王世子要带走我了。”文渊一惊,道:“你已经知道了?”紫缘道:“啊,你也晓得?”

    文渊点了颔首,说道:“紫缘女人,你请放心,绝不会让他得逞。”紫缘叹息一声,道:“他是世子,你……你别跟他作对,太危险了。”文渊一笑,道:“世子又如何?女人别担忧。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尚有身具大本事的人资助,定要保得女人周全。”

    紫缘见文渊眼神坚定,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惊喜,静了好一阵,突然低声道:“文令郎高义,小女子永生不忘。”说着竟盈盈下拜。文渊大惊,连忙扶住,道:“女人不需如此,此为在下当为之事。”紫缘抬起头来,眼中泪光莹然,却是一片喜慰神色,螓首轻轻靠在文渊肩头。文渊微一侧头,与紫缘两面相对,只觉她吐气胜如兰馨,容颜清丽于芙蓉,不禁心神激荡。两人四唇相就,便要吻上。

    突然紫缘身子一颤,偏过头去,眼睛霎了霎,面带歉意,轻声道:“文令郎,我们……我们该到别处去了。”文渊怔了一怔,微笑道:“正是。”

    他心中极是尊重紫缘,紫缘既然如此举动,他自也释然,并不为怪,只是忽觉有些怅惘。

    两人游走湖边,直至天色将明,文渊才送紫缘回水燕楼。一路上紫缘并不太说话,两人虽然言语不多,心意却似能相通,通常相视微笑,便传经心思一般。

    走进杭州城市井时,晨曦已现。

    紫缘轻声道:“水燕楼不远啦,我可以自己回去了。”文渊微笑道:“只差一个转角,在下送到底罢。”说着已转了街角。紫缘笑道:“好了,到这里就是,别让朱妈妈发现你……”忽见水燕楼前集结了数十人,再看真些,竟是赵平波等人。

    文渊心道:“来得好快,第三天才刚天亮哪!”扫视一遍,只见随行之人除了邵飞、柯延泰之外,又有一名铁面男子,想是华瑄、小慕容遇到的颜铁。尚有一名中年道人,三络长须,面目堂堂,眼中不露光华,显然功力非同一般。其余诸人看来均是寻常侍卫。

    朱婆子也站在门外,见到紫缘,急遽冲上前来,叫道:“哎哟!我的巨细姐,你可回来啦!小王爷可等得久了,就等着带你走……”紫缘蛾眉微蹙,和文渊走上前去。

    赵平波见文渊竟和紫缘在一起,不禁心中有气,高声道:“姓文的,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文渊笑道:“左右居然也查到在下姓名,我倒不知。不外小王爷未免出言无礼,不是王谢子弟该有之态。”

    赵平波傲然道:“对你这贱民又要用什么礼数了?紫缘女人,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这就上路罢。”紫缘淡淡隧道:“小女子几时收拾行李了?想是朱妈妈代庖了。不外小女子无意相随世子左右,您请便罢,勿要自低身价,与我一介微贱相处。”

    赵平波笑道:“女人何出此言?是了,你念着这贱民的利益是不是?”

    紫缘道:“文令郎知书达礼,温文儒雅,虽是平民,却也胜过许多权门子弟。”

    这话明确针对赵平波而来,赵平波闻言,不禁震怒,再一看文渊,立时动了杀意,道:“好!小子,我就试试你的身手,瞧你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说着拔出腰间佩剑,但见一道耀眼白光闪过,光线随即收敛,赵平波手中已多了一柄三尺长剑,剑锋隐隐蕴藏华光。

    文渊微微一笑,道:“左右这柄剑可差异凡品,看来是极锋锐的利器。”赵平波面有得色,道:“不错!这柄宝剑称做骊龙剑,以你那种寻常刀剑,基础不足以匹敌。”文渊点颔首,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别打了,省得输的人难看。”

    赵平波冷笑道:“好哇,你怕了是不是?”文渊道:“要输的并非在下,又何惧之有?”赵平波脸色大变,喝道:“你说我会输?”文渊闲步站到紫缘身前,不急不徐隧道:“倘若小王爷能练到不需倚靠宝剑的田地,在下或许就要输了。”

    那中年道人一听此言,嘴角忽地扬了一扬。赵平波一抖骊龙剑,怒道:“小子还要放肆,且瞧瞧本世子的手段!”剑光一转,刷刷刷连刺三剑。文渊看得清楚,飘身避过,身子一转,腰间长剑出鞘,笑道:“在下前些日子才断了把剑,这柄长剑才从打铁铺买来未久,看来要请小王爷为它开张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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