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险些就在巨鹿泽群雄阵斩冯孝慈的同时，有人在黄河北岸将右后卫大上将军卫文升揍了个满地找牙，消息传开后，整个河北大地都风云变色。
对于被流民草寇搅得焦头烂额的各地郡守来说，这意味着除了张金称之外，他们的记事帖上又多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以后不光要防着巨鹿泽群贼从西边倾巢而出，而且要时刻提心吊胆得预防另外一伙贼人突然从黄河上杀过来。
对于绿林道，这意味着总瓢把子高士达彻底对河北失去了控制。别人拼着性命去跟右武侯、右侯卫硬撼，总瓢把子见了官军却只敢躲着走。怎么说，此举也不见得色泽吧？绿林道向来尊重强，既然总瓢把子已经成了脓包软蛋，就别怪大伙不客套。以后大伙各管各的，他高士达别指望动动手指，便可以让别人冲到前头当垫窝。
对于张金称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黄河岸边突然泛起的同行以骄人的战绩令滏阳扑灭战的效果马上减色不少。虽然巨鹿泽群雄全歼了右武侯，阵斩了冯孝慈。可右武侯却是最不受朝廷待见的一支府兵，实力与兵败黄河岸边的右侯卫不行同日而语。此外，论官职和名声，冯孝慈也远远比不上卫文升。前到最终不外是个三品将军，一辈子的大部门时间里都在别人手下混。后却是堂堂的正二品上将军，数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先帝钦点的大隋紫骝驹！
“谁他***这么会挑时候！”无形间被人抢了风头的张金称骂骂咧咧，不停地敦促斥候尽快查明真相。数以百计的探子洒了出去，却迟迟得不到确切回应。也不怪斥候无能，即即是栖身在黄河岸边的黎民，对于其时那场大战也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击败卫文升的义军来自河南；有的人说那支义军来自河东王屋山；尚有人爽性信口胡扯，说击败卫文升的基础不是什么义军，而是卫文升在政界上的对头，出于看他不顺眼，才调动另外一支府兵扮作义军收拾了他。更有甚，居然信誓旦旦的说卫文升恃强凌弱，冒犯了龙王爷。所以冰窟窿下才突然冒出了一哨妖妖怪魅来。依据是这支戎马在撤离时基础没走陆地，而是追风逐电般从结了冰的河面上飞驰而去。
无论持那种说法，义军最后从冰面上飞一般撤走，而不是撤到了黄河南岸，却为议论所公认。但谁都知道，黄河由于水量大，冰面向来冻不结实。黎民们从河北走到河南，还要持着长长的竹篙一步一探，随时冒着掉进冰窟窿冻死的危险。那支义军居然能在冰面上飞驰却无惧于老天爷造就的窟窿和陷阱，又岂是人力所为？
神，真是神了！所有关注此战的人，都对那支突然泛起，又突然消失的军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好奇得两眼冒烟。但佩服归佩服，好奇归好奇，还真没人敢抖着胆子到黎阳城内找卫文升这个正主询问询问，到底他在谁手上吃了亏。怎么问啊，当人面说：敢问上将军败于何人之手？那不是居心找死么？卫上将军可是有名的坏性情，这些年由于搭上了宇文家族，愈一天天暴涨。
没法从正规渠道获得消息，漫天的蜚语又不行信。有心便各显身手，通过多种渠道，曲线迫近真相。如是过了近一个月，终于有风声透了出来，在黄河岸边击败卫文升的不是别人，正是盘踞于东郡，靠着在运河上收掩护费为生的瓦岗贼！
“瓦岗寨，你从那里获得的消息？王堂主呢？他怎么样？”听到斥候头目鲍守信的汇报，张金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扯住脖领子，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连珠箭般追问。
“禀，禀大当家！”鲍守信被勒得喘不外气，挣扎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属下买通了武阳郡一个户曹小吏，听他亲口透漏的。听说在遭遇卫文升之前，武阳郡的戎马已经被王堂主打了个全军淹没。只有几个当官的跑得快，半路被卫文升给救了下来！”
后半句情报张金称知道，郝老刀麾下的悍将张猪皮在押着大批粮草牲畜归来时，已经哭哭啼啼地将王二毛的劳绩说了个清清楚楚。综合起来判断，逃入卫文升军中的那伙武阳郡仕宦简直有可能最清楚黄河之战的详细情况。但瓦岗军怎么会凭空泛起在黄河北岸？他们事后又如何能沿着河流飞走？他们攻击得手后，会不会染指黄河以北？一个个疑问如果外边徐徐冒出地面的草芽，让张金称等人两眼花，迎接不暇。
“据谁人小吏说，王堂主似乎受了重伤，被瓦岗寨徐二当家救走了。当日指挥戎马与卫文升硬撼的，似乎也是徐二当家。”斥候头目换了口吻，小心翼翼地增补。自从张金称开始重新加入军务以来，大伙的日子就突然惆怅了许多几何。以往九当家找人问话，哪怕是天都塌了，都镇定自若，从不流露出半分张皇，也从不把火气撒在无辜身上。
“那，那你可曾探询到，瓦岗军撤走时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能在冰面上行动如飞，还能让卫文升手中有了后援也不敢追击？”张金称向四下看了看，现众头领都在注视着自己，稍稍收敛了一下形象，柔声问道。
自打过了年后，程名振两口子天天就扎在了校场上。凭证大当家张金称的新要求训练锐士，很少泛起在议事厅里边，所以也给不了张金称合适谏言。至于其他人，现在跟张金称这个大当家一样满脸茫然，问都没须要向他们问。
斥候头目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应，“这个，属下，属下没探询清楚。似乎武阳郡的那帮家伙也不清楚。他们只是在魏征回来向元宝藏汇报经由时，隐隐听见了几句。像，像他们这个级此外，也就能知道这么多了。再高级此外家伙，属下不敢靠近，也很难收买！”
“嗯，你下去吧！”张金称有些失望，用力挥了一下手。待到斥候头目施礼告退，他又犹豫了一下，迅速增补道“下去领十吊肉好，让薛二爷的属下帮你办。大过年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买点酒肉祭祭五脏庙！“
“是，谢大当家赏！”斥候头目躬身施礼，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程名振主持军务的时候，赏金绝对没大当家给得多。但程名振却让人感受到亲近，轻松。不像大当家，赏得厚，提出的要求也很难满足。
“他***，居然是这小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子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小王八蛋！”目送着斥候头目鲍守信脱离，张金称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胡床扶手，一边悻悻地咒骂。二当家薛颂听得不明所以，三当家杜疤瘌和五当家郝老刀却心有灵犀般笑了起来。一边笑，郝老刀一边高声回应道：“那小工具眼珠子一转，就是一条阴谋企图。卫文升张狂自傲，活该亏损！”
“既然是熟人，咱们就有希望让他把王二毛送回来。也省得小九子那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好使的辅佐都没有！”六当家孙驼子半蹲在胡凳上，嘟嘟囔囔地提议。
“顺便也写封信，让王堂主也回来吧！既然卫文升躲在黎阳休整，他就不用担忧路上受到攻击！”八当家卢方元向上看了看，也小心翼翼地增补了一句。
滏阳之战令巨鹿泽声势大振，但声势大振后的聚义厅却变得有些冷清起来。七当家杜鹃和九当家程名振日日都忙着整军，抽不出时间加入大事决议。四当家王麻子又因为担忧归途中受到官军拦截，躲在太行山的西侧迟迟不归。缺了这三小我私家，聚义厅中便只剩下了六把交椅。以往大伙热热闹闹的议事，虽然总说不到点子上，但笑声不停。而现在，大多数时间却是张大当家一小我私家说话，其他寨主、堂主只是带着耳朵一边旁听。
“此事，还得掂量掂量！”张金称咧了一下嘴巴，苦笑着说道。“老麻子是在外边呆得心野了，不想回来。哪是怕了官军拦截？而那姓徐的跟咱们一向处得欠好，如今又仗着翟让的势力，即便我亲自求上门去，他也未必肯买咱们的帐！”
“让郝老五写信给他！”杜疤瘌接过张金称的话头，忽略了大当家对王麻子的诉苦，只着重于瓦岗军。“要说当年的事情，简直是我和老麻子眼窝子浅，看不出真人假人来，但你和老五对旭子和大眼都不错啊。大眼兄弟也是个仗义人，否则也不会跟旭子一块回中原了！”
“那倒也是！”张金称点颔首，喃喃回应。似乎很不情愿跟瓦岗军的徐二当家打交道。
巨鹿泽二当家薛颂在旁边听了好半天，现在终于明确原来众人口中的徐大眼，瓦岗徐二爷以及所谓的小王八蛋是指同一小我私家了。琢磨了片晌，低声插言，“信可以写，但我他们不会轻易把王堂主放回来，至少要咱们先承了情，然后才肯商量放人！”
众头领闻言，纷纷将头转向他。薛颂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增补，“你们记得谁人房彦藻么，就是在小九完婚时启齿李密，缄口天命的那家伙。其时据他说，似乎李密也去了瓦岗寨！那姓李的一直以天命自居，总想着下令天下英雄。如今瓦岗军救了王堂主，这么大小我私家情他不拿来说事儿，似乎也不太可能！”
提及李密和房彦藻，张金称的火气又不打一处来，“去他***天命，姓李的多了去了，轮也轮不到他！老五，你写信要人，说我张金称这回谢谢瓦岗群雄仗义。他日翟大当家和徐二当家有用到我老张之处，只要派人来打个招呼，老张必不敢推辞。至于其他人么，几别提了。他李密自己把自己当个工具，老子还没时光扯谁人闲淡呢！”
由于当日房彦藻的太过强势，五当家郝老刀对此人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咧了下嘴巴，冷笑着道，“行，就这么写。只提翟让和徐茂功，不提瓦岗寨，更不提其他人。这年头是个姓李的都自称天命，咱们再贱，也不能上赶认主公去！”
众头领笑着颔首，都以为郝老刀说得解气。张金称和薛颂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回，最终决议由郝老刀出头，看看能不能将王二毛接回巨鹿泽养伤。如果瓦岗军执意要扣人的话，大伙再从长计议。横竖不能太过低头，让某些神棍得了志。
商量好了，张金称又命人把适才的斥候头目鲍守信叫进中军，重新部署了任务。下令他拿到赏钱后连忙带人赶回武阳郡，仔细探询瓦岗军和右侯卫征战的详情。不必在乎花钱，如果能靠近元宝藏和魏征，再多的开销也值得。
斥候头目鲍守信领命而去，飞马潜回武阳郡治所贵乡。没等探听到瓦岗军大战右侯卫的详情，却蓦然听闻了郡守元宝藏跟县丞魏德当众争执，差点生火并的消息。
“魏县丞怎么会跟郡守大人闹起来，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么？”刚刚获得一大笔运动资金，鲍守信自觉气粗，将自己喂熟了的户曹小吏汤祖望扯进后屋，如饥似渴地追问。
“这，这个……”小吏汤祖望卖给鲍守信的消息纯属耳食之闻，基础非亲眼所见。以他这个级别，也基础混不到元宝藏身边。但强烈的自尊心和沉甸甸的铜钱却不允许他实话实说，只好硬着头皮，胡乱编造道：“还不是因为上次兴兵全军淹没的事情？元郡守是心疼弟兄们，所以不想再多招惹贫困。魏县丞却总想着重整戎马报仇。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闹了起来。实在咱们郡守大人向来是明确人，平素对绿林好汉也是极为推崇。只有魏县丞那头倔驴，没事总想给自己找点贫困！”
鲍守信琢磨了一会儿，轻轻颔首，“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最后争执谁赢了，魏大人照旧元大人？”
“那，那！”一句假话说出来，就得更多的假话来补漏，汤祖望脸色一红，讪讪解释道：“大人们争执，怎可能一天就争出效果来。咱大隋的规则，钱粮民政归郡守管。军务却归郡丞、县丞管。武阳郡一直没有郡丞，贵乡县又是郡府所在，县丞级别不高，却也能顶个郡丞使唤！”
“哦，这么庞大，真难为你了”鲍守信有些失望，脸上却依旧堆满了佩服的笑容。“也就是您老，别人还真弄不清楚其中原理。上次黄河岸边的战斗详情，最近你又听人说起过么？你别多想，我也就是随便探询探询，托付您老给经心问问。咱们东家是做小本生意的，蹊径是否安生，涉及到许多人的饭碗。”
明知道眼前这个自称小贩，却长得膀大腰圆的家伙未必说的是实话，汤祖望却从对方的捧场中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想了想，笑着回应，“我已经探询过了，但人家不愿多说。你知道，郡守府虽然大，能领兵的却就那么几小我私家。我也得含血喷人才气攀上友爱……”
说到这儿，他故弄虚玄地打住话头，眼珠子滴溜溜在屋中乱转。鲍守信心领神会，连忙从腰间摸出两个银豆子，加起来足足有一两多重，轻轻塞进汤祖望衣袖内的隐藏口袋中，“烦劳您仔细给问问，我们东家一着急就乱性情，弄得我们的连年都没能过牢靠……”
小吏汤祖望每月的薪俸不外才两吊半钱，何时见过整粒的银豆子？单感受着衣袖中沉甸甸的份量，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定，一定，我明天恰好去找魏长史呈交账簿。最早把消息传回来的就是他老人家，我含血喷人问问，应该能探出些新消息来！”
“那小的就指望您了！”鲍守信长揖到地，满脸献媚。
“小事儿，小事儿！”汤祖望连声允许着，急遽出门，唯恐走得稍慢一些，袖子里的银豆子在被鲍守信收回去。
接下来一连几天，汤祖望只要找到时机就向魏征那里跑。但允许好做，他却没频频能靠近魏征身边。羞愧之下，在回家路上只管躲着鲍守信的杂货铺子走，以免自己的牛皮被人揭穿。
鲍守信为人仗义，办不成事情也不欺压。反倒隔上两天就主动提着找到酒肉汤祖望的家门口，只管胡吃海喝，对送还银子的事情缄口不提。如此一来，汤祖望更忸怩了，恨不得自己酿成一条蛔虫，钻进魏征的肚子里边，看看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也不怪汤祖望拿了钱不平务，他和魏征之间的职位简直差得太多。虽然魏征在郡守府也只属于郡守大人自行聘用的仕宦，朝廷方面基础不报备，也没有牢靠的考绩、升迁路数可循。但郡守府的长史，身份却比地方上的县令、县丞还高一些。基础不是汤祖望这种小吏能投合得上，并能与之促膝长谈的。
况且长史魏征这些日子简直也忙得不行开交，险些日日从早到晚都泡在郡守大人的贵寓，随时出谋划策，难堪有时间回到自己处置惩罚公务的地方一回。
他现在是有几多心思，都十足十地放到了元宝藏身上。不光是要酬金郡守大人的知遇之恩，连同最近的相救之德，也时刻都铭刻于心。前一段时间武阳郡数千戎马拒贼清漳水畔，先是中了流贼的空营之计，然后又于雪夜遇袭击，将士们险些折损殆尽。如果严格凭证大隋律法追究，其时的统兵，无论文武，从上到下都逃不了一个“死”字。但战报经由元宝藏之手送到东都后，却只批回来一堆褒奖之语，连句重话都未曾说。
是朝廷体谅到怙恃官员们的难处了么？无论是油滑的储万钧照旧朴直却老辣的魏德深，武阳郡巨细仕宦没一个会这样想。他们都知道，大伙之所以打了败仗却没被治罪，是因为郡守元宝藏从私囊里拿出了大笔钱财给朝中某些要员送礼，所以才把轻敌大意酿成了审慎小心，把连战皆败酿成了奋不顾身。这不禁让魏征对大隋朝的失望越发深了一层，对郡守元宝藏小我私家的谢谢，却同时又上升了无数倍。
可是，元宝藏不需要听感恩感德的话，他需要幕僚和下属们做些实在事情，以便他能在浊世中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地方大员。对此，贵乡县丞魏德深的建议是重整旗鼓，卧薪尝胆，像邻近的清河郡那样，以强大的武力却贼于郡外。而元宝藏本人和光初主簿储万钧等，对此却很是不屑一顾。
“杨白眼倒是养了不少兵，可张金称照样打到了清河城外！”吃过流寇一次亏，储万钧对郡兵的战斗力大失所望，基础不认为大伙有时机跟贼人一争是非。“以属下之见，有养兵谁人钱，还不如私下里跟张金称攀攀友爱。他只要不外漳水，咱们就给他些利益又何妨？横竖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会让朝廷受损。”
“主簿大人这是什么话，我等位卑，吃的却依旧是黎民的供奉，不能没有良心！”魏德深听完，连忙气得火冒三丈，竖起眼睛来批判道。
“对啊，正因为吃的是黎民供奉。所以行事时才先思量黎民的福祉，而非我等自身荣辱。”论起嘴上功夫，储万钧也绝不逊色，冷笑几声，淡然解答。“如果一味求名，却不愿看看有没有杀贼的本事。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引来的贼人的抨击，受苦得却照旧无辜！”
“算了，算了，大伙别争。有话逐步说！值此艰屯之际，我等照旧相互扶持为妙！”见两位下属又开始大眼瞪小眼，武阳郡守元宝藏笑着从中斡旋。他原来也想花钱保平安，如今的巨鹿泽不像当年的巨鹿泽，已经不再是一味的烧杀抢掠。许多支付了保安费的地方，巨鹿泽非但没有兴兵骚扰，而且有效地阻止了其他匪寇的窥探。对于黎民们来说，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是莫大的福气，对于朝廷而言，地方上无事，也省却了许多烦恼。
可这话他不能直接说，只能通过属下的口，绕着弯子让大伙认清局势。偏偏贵乡县丞魏德深是个戆头，有也有舍生取义的刻意，更不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觉元宝藏在一味地和稀泥，连忙转过头来，冷笑地质问道：“岂非郡守大人也想与贼寇同流合污不成？敢问郡守大人，天子委大人司牧一方，就是为了养贼自保么？”
这话说问得太直接，令元宝藏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基础没法下台。储万钧看不外眼，冷笑着讥笑，“前段战败，若非郡守大人仗义相救，、某些人的脑壳早已挂到城门口！哪有资格现在还满嘴假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大人仗义相救，乃是私恩，魏某没齿难忘！”魏德深连忙长揖及地，向元宝藏深施一礼，“但守护一方，却是县丞份内之责。前为私恩，后为国是。魏某不才，断不敢以私恩误国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阳郡守元宝藏连用冷箭射死魏德深的心思都有。他忏悔自己一时糊涂，救属下仕宦时居然顺道救了这么一个犟种。但对方说的话又占据了道义高点，令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应付。只好强压着心头怒气，伸手将魏德深搀扶起来，笑着慰藉道：“德深拳拳之心，元某钦佩。郡兵新败，也简直需要重整旗鼓，以防宵小有机可乘。本官会尽快从府库中挪出一笔钱来，供德深招兵买马之用。至于万钧之言，也是老成持重之语。昔人云，事急从权。我等损失些虚名没关系，万一打起来，狼烟连天，黎民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那大人是什么意思，属下已经恭候多日，请大人尽早示下！”又追问了一句，倒退数步，躬身候命。
“此事，此事么？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元宝藏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和和气气地回应。“不能贸然挑起事端，也不能一点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储主簿说得乃是权宜之计，魏县丞说得乃是久远之谋。相辅相成，相辅相成！没须要争，更没须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属下不敢干预干与别人，只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魏德深原来就是冲着重整旗鼓的钱粮而来，获得自己想要的工具，火气也就消了一泰半。看了满脸麻木的同僚们一眼，无可怎样地允许。
“属下也保证今日之语，不会出了这个厅子！”储万钧等人心里骂着这个戆头，见到郡守大人继续和泥，脸上也只好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把下属们都宽慰住了，元宝藏不觉精疲力竭，挥手命大伙告退，单独留下心腹长史魏征，商量保境安民事宜。
险些就在巨鹿泽群雄阵斩冯孝慈的同时，有人在黄河北岸将右后卫大上将军卫文升揍了个满地找牙，消息传开后，整个河北大地都风云变色。
对于被流民草寇搅得焦头烂额的各地郡守来说，这意味着除了张金称之外，他们的记事帖上又多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以后不光要防着巨鹿泽群贼从西边倾巢而出，而且要时刻提心吊胆得预防另外一伙贼人突然从黄河上杀过来。
对于绿林道，这意味着总瓢把子高士达彻底对河北失去了控制。别人拼着性命去跟右武侯、右侯卫硬撼，总瓢把子见了官军却只敢躲着走。怎么说，此举也不见得色泽吧？绿林道向来尊重强，既然总瓢把子已经成了脓包软蛋，就别怪大伙不客套。以后大伙各管各的，他高士达别指望动动手指，便可以让别人冲到前头当垫窝。
对于张金称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黄河岸边突然泛起的同行以骄人的战绩令滏阳扑灭战的效果马上减色不少。虽然巨鹿泽群雄全歼了右武侯，阵斩了冯孝慈。可右武侯却是最不受朝廷待见的一支府兵，实力与兵败黄河岸边的右侯卫不行同日而语。此外，论官职和名声，冯孝慈也远远比不上卫文升。前到最终不外是个三品将军，一辈子的大部门时间里都在别人手下混。后却是堂堂的正二品上将军，数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先帝钦点的大隋紫骝驹！
“谁他***这么会挑时候！”无形间被人抢了风头的张金称骂骂咧咧，不停地敦促斥候尽快查明真相。数以百计的探子洒了出去，却迟迟得不到确切回应。也不怪斥候无能，即即是栖身在黄河岸边的黎民，对于其时那场大战也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击败卫文升的义军来自河南；有的人说那支义军来自河东王屋山；尚有人爽性信口胡扯，说击败卫文升的基础不是什么义军，而是卫文升在政界上的对头，出于看他不顺眼，才调动另外一支府兵扮作义军收拾了他。更有甚，居然信誓旦旦的说卫文升恃强凌弱，冒犯了龙王爷。所以冰窟窿下才突然冒出了一哨妖妖怪魅来。依据是这支戎马在撤离时基础没走陆地，而是追风逐电般从结了冰的河面上飞驰而去。
无论持那种说法，义军最后从冰面上飞一般撤走，而不是撤到了黄河南岸，却为议论所公认。但谁都知道，黄河由于水量大，冰面向来冻不结实。黎民们从河北走到河南，还要持着长长的竹篙一步一探，随时冒着掉进冰窟窿冻死的危险。那支义军居然能在冰面上飞驰却无惧于老天爷造就的窟窿和陷阱，又岂是人力所为？
神，真是神了！所有关注此战的人，都对那支突然泛起，又突然消失的军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好奇得两眼冒烟。但佩服归佩服，好奇归好奇，还真没人敢抖着胆子到黎阳城内找卫文升这个正主询问询问，到底他在谁手上吃了亏。怎么问啊，当人面说：敢问上将军败于何人之手？那不是居心找死么？卫上将军可是有名的坏性情，这些年由于搭上了宇文家族，愈一天天暴涨。
没法从正规渠道获得消息，漫天的蜚语又不行信。有心便各显身手，通过多种渠道，曲线迫近真相。如是过了近一个月，终于有风声透了出来，在黄河岸边击败卫文升的不是别人，正是盘踞于东郡，靠着在运河上收掩护费为生的瓦岗贼！
“瓦岗寨，你从那里获得的消息？王堂主呢？他怎么样？”听到斥候头目鲍守信的汇报，张金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扯住脖领子，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连珠箭般追问。
“禀，禀大当家！”鲍守信被勒得喘不外气，挣扎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属下买通了武阳郡一个户曹小吏，听他亲口透漏的。听说在遭遇卫文升之前，武阳郡的戎马已经被王堂主打了个全军淹没。只有几个当官的跑得快，半路被卫文升给救了下来！”
后半句情报张金称知道，郝老刀麾下的悍将张猪皮在押着大批粮草牲畜归来时，已经哭哭啼啼地将王二毛的劳绩说了个清清楚楚。综合起来判断，逃入卫文升军中的那伙武阳郡仕宦简直有可能最清楚黄河之战的详细情况。但瓦岗军怎么会凭空泛起在黄河北岸？他们事后又如何能沿着河流飞走？他们攻击得手后，会不会染指黄河以北？一个个疑问如果外边徐徐冒出地面的草芽，让张金称等人两眼花，迎接不暇。
“据谁人小吏说，王堂主似乎受了重伤，被瓦岗寨徐二当家救走了。当日指挥戎马与卫文升硬撼的，似乎也是徐二当家。”斥候头目换了口吻，小心翼翼地增补。自从张金称开始重新加入军务以来，大伙的日子就突然惆怅了许多几何。以往九当家找人问话，哪怕是天都塌了，都镇定自若，从不流露出半分张皇，也从不把火气撒在无辜身上。
“那，那你可曾探询到，瓦岗军撤走时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能在冰面上行动如飞，还能让卫文升手中有了后援也不敢追击？”张金称向四下看了看，现众头领都在注视着自己，稍稍收敛了一下形象，柔声问道。
自打过了年后，程名振两口子天天就扎在了校场上。凭证大当家张金称的新要求训练锐士，很少泛起在议事厅里边，所以也给不了张金称合适谏言。至于其他人，现在跟张金称这个大当家一样满脸茫然，问都没须要向他们问。
斥候头目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应，“这个，属下，属下没探询清楚。似乎武阳郡的那帮家伙也不清楚。他们只是在魏征回来向元宝藏汇报经由时，隐隐听见了几句。像，像他们这个级此外，也就能知道这么多了。再高级此外家伙，属下不敢靠近，也很难收买！”
“嗯，你下去吧！”张金称有些失望，用力挥了一下手。待到斥候头目施礼告退，他又犹豫了一下，迅速增补道“下去领十吊肉好，让薛二爷的属下帮你办。大过年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买点酒肉祭祭五脏庙！“
“是，谢大当家赏！”斥候头目躬身施礼，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程名振主持军务的时候，赏金绝对没大当家给得多。但程名振却让人感受到亲近，轻松。不像大当家，赏得厚，提出的要求也很难满足。
“他***，居然是这小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子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小王八蛋！”目送着斥候头目鲍守信脱离，张金称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胡床扶手，一边悻悻地咒骂。二当家薛颂听得不明所以，三当家杜疤瘌和五当家郝老刀却心有灵犀般笑了起来。一边笑，郝老刀一边高声回应道：“那小工具眼珠子一转，就是一条阴谋企图。卫文升张狂自傲，活该亏损！”
“既然是熟人，咱们就有希望让他把王二毛送回来。也省得小九子那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好使的辅佐都没有！”六当家孙驼子半蹲在胡凳上，嘟嘟囔囔地提议。
“顺便也写封信，让王堂主也回来吧！既然卫文升躲在黎阳休整，他就不用担忧路上受到攻击！”八当家卢方元向上看了看，也小心翼翼地增补了一句。
滏阳之战令巨鹿泽声势大振，但声势大振后的聚义厅却变得有些冷清起来。七当家杜鹃和九当家程名振日日都忙着整军，抽不出时间加入大事决议。四当家王麻子又因为担忧归途中受到官军拦截，躲在太行山的西侧迟迟不归。缺了这三小我私家，聚义厅中便只剩下了六把交椅。以往大伙热热闹闹的议事，虽然总说不到点子上，但笑声不停。而现在，大多数时间却是张大当家一小我私家说话，其他寨主、堂主只是带着耳朵一边旁听。
“此事，还得掂量掂量！”张金称咧了一下嘴巴，苦笑着说道。“老麻子是在外边呆得心野了，不想回来。哪是怕了官军拦截？而那姓徐的跟咱们一向处得欠好，如今又仗着翟让的势力，即便我亲自求上门去，他也未必肯买咱们的帐！”
“让郝老五写信给他！”杜疤瘌接过张金称的话头，忽略了大当家对王麻子的诉苦，只着重于瓦岗军。“要说当年的事情，简直是我和老麻子眼窝子浅，看不出真人假人来，但你和老五对旭子和大眼都不错啊。大眼兄弟也是个仗义人，否则也不会跟旭子一块回中原了！”
“那倒也是！”张金称点颔首，喃喃回应。似乎很不情愿跟瓦岗军的徐二当家打交道。
巨鹿泽二当家薛颂在旁边听了好半天，现在终于明确原来众人口中的徐大眼，瓦岗徐二爷以及所谓的小王八蛋是指同一小我私家了。琢磨了片晌，低声插言，“信可以写，但我他们不会轻易把王堂主放回来，至少要咱们先承了情，然后才肯商量放人！”
众头领闻言，纷纷将头转向他。薛颂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增补，“你们记得谁人房彦藻么，就是在小九完婚时启齿李密，缄口天命的那家伙。其时据他说，似乎李密也去了瓦岗寨！那姓李的一直以天命自居，总想着下令天下英雄。如今瓦岗军救了王堂主，这么大小我私家情他不拿来说事儿，似乎也不太可能！”
提及李密和房彦藻，张金称的火气又不打一处来，“去他***天命，姓李的多了去了，轮也轮不到他！老五，你写信要人，说我张金称这回谢谢瓦岗群雄仗义。他日翟大当家和徐二当家有用到我老张之处，只要派人来打个招呼，老张必不敢推辞。至于其他人么，几别提了。他李密自己把自己当个工具，老子还没时光扯谁人闲淡呢！”
由于当日房彦藻的太过强势，五当家郝老刀对此人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咧了下嘴巴，冷笑着道，“行，就这么写。只提翟让和徐茂功，不提瓦岗寨，更不提其他人。这年头是个姓李的都自称天命，咱们再贱，也不能上赶认主公去！”
众头领笑着颔首，都以为郝老刀说得解气。张金称和薛颂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回，最终决议由郝老刀出头，看看能不能将王二毛接回巨鹿泽养伤。如果瓦岗军执意要扣人的话，大伙再从长计议。横竖不能太过低头，让某些神棍得了志。
商量好了，张金称又命人把适才的斥候头目鲍守信叫进中军，重新部署了任务。下令他拿到赏钱后连忙带人赶回武阳郡，仔细探询瓦岗军和右侯卫征战的详情。不必在乎花钱，如果能靠近元宝藏和魏征，再多的开销也值得。
斥候头目鲍守信领命而去，飞马潜回武阳郡治所贵乡。没等探听到瓦岗军大战右侯卫的详情，却蓦然听闻了郡守元宝藏跟县丞魏德当众争执，差点生火并的消息。
“魏县丞怎么会跟郡守大人闹起来，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么？”刚刚获得一大笔运动资金，鲍守信自觉气粗，将自己喂熟了的户曹小吏汤祖望扯进后屋，如饥似渴地追问。
“这，这个……”小吏汤祖望卖给鲍守信的消息纯属耳食之闻，基础非亲眼所见。以他这个级别，也基础混不到元宝藏身边。但强烈的自尊心和沉甸甸的铜钱却不允许他实话实说，只好硬着头皮，胡乱编造道：“还不是因为上次兴兵全军淹没的事情？元郡守是心疼弟兄们，所以不想再多招惹贫困。魏县丞却总想着重整戎马报仇。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闹了起来。实在咱们郡守大人向来是明确人，平素对绿林好汉也是极为推崇。只有魏县丞那头倔驴，没事总想给自己找点贫困！”
鲍守信琢磨了一会儿，轻轻颔首，“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最后争执谁赢了，魏大人照旧元大人？”
“那，那！”一句假话说出来，就得更多的假话来补漏，汤祖望脸色一红，讪讪解释道：“大人们争执，怎可能一天就争出效果来。咱大隋的规则，钱粮民政归郡守管。军务却归郡丞、县丞管。武阳郡一直没有郡丞，贵乡县又是郡府所在，县丞级别不高，却也能顶个郡丞使唤！”
“哦，这么庞大，真难为你了”鲍守信有些失望，脸上却依旧堆满了佩服的笑容。“也就是您老，别人还真弄不清楚其中原理。上次黄河岸边的战斗详情，最近你又听人说起过么？你别多想，我也就是随便探询探询，托付您老给经心问问。咱们东家是做小本生意的，蹊径是否安生，涉及到许多人的饭碗。”
明知道眼前这个自称小贩，却长得膀大腰圆的家伙未必说的是实话，汤祖望却从对方的捧场中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想了想，笑着回应，“我已经探询过了，但人家不愿多说。你知道，郡守府虽然大，能领兵的却就那么几小我私家。我也得含血喷人才气攀上友爱……”
说到这儿，他故弄虚玄地打住话头，眼珠子滴溜溜在屋中乱转。鲍守信心领神会，连忙从腰间摸出两个银豆子，加起来足足有一两多重，轻轻塞进汤祖望衣袖内的隐藏口袋中，“烦劳您仔细给问问，我们东家一着急就乱性情，弄得我们的连年都没能过牢靠……”
小吏汤祖望每月的薪俸不外才两吊半钱，何时见过整粒的银豆子？单感受着衣袖中沉甸甸的份量，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定，一定，我明天恰好去找魏长史呈交账簿。最早把消息传回来的就是他老人家，我含血喷人问问，应该能探出些新消息来！”
“那小的就指望您了！”鲍守信长揖到地，满脸献媚。
“小事儿，小事儿！”汤祖望连声允许着，急遽出门，唯恐走得稍慢一些，袖子里的银豆子在被鲍守信收回去。
接下来一连几天，汤祖望只要找到时机就向魏征那里跑。但允许好做，他却没频频能靠近魏征身边。羞愧之下，在回家路上只管躲着鲍守信的杂货铺子走，以免自己的牛皮被人揭穿。
鲍守信为人仗义，办不成事情也不欺压。反倒隔上两天就主动提着找到酒肉汤祖望的家门口，只管胡吃海喝，对送还银子的事情缄口不提。如此一来，汤祖望更忸怩了，恨不得自己酿成一条蛔虫，钻进魏征的肚子里边，看看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也不怪汤祖望拿了钱不平务，他和魏征之间的职位简直差得太多。虽然魏征在郡守府也只属于郡守大人自行聘用的仕宦，朝廷方面基础不报备，也没有牢靠的考绩、升迁路数可循。但郡守府的长史，身份却比地方上的县令、县丞还高一些。基础不是汤祖望这种小吏能投合得上，并能与之促膝长谈的。
况且长史魏征这些日子简直也忙得不行开交，险些日日从早到晚都泡在郡守大人的贵寓，随时出谋划策，难堪有时间回到自己处置惩罚公务的地方一回。
他现在是有几多心思，都十足十地放到了元宝藏身上。不光是要酬金郡守大人的知遇之恩，连同最近的相救之德，也时刻都铭刻于心。前一段时间武阳郡数千戎马拒贼清漳水畔，先是中了流贼的空营之计，然后又于雪夜遇袭击，将士们险些折损殆尽。如果严格凭证大隋律法追究，其时的统兵，无论文武，从上到下都逃不了一个“死”字。但战报经由元宝藏之手送到东都后，却只批回来一堆褒奖之语，连句重话都未曾说。
是朝廷体谅到怙恃官员们的难处了么？无论是油滑的储万钧照旧朴直却老辣的魏德深，武阳郡巨细仕宦没一个会这样想。他们都知道，大伙之所以打了败仗却没被治罪，是因为郡守元宝藏从私囊里拿出了大笔钱财给朝中某些要员送礼，所以才把轻敌大意酿成了审慎小心，把连战皆败酿成了奋不顾身。这不禁让魏征对大隋朝的失望越发深了一层，对郡守元宝藏小我私家的谢谢，却同时又上升了无数倍。
可是，元宝藏不需要听感恩感德的话，他需要幕僚和下属们做些实在事情，以便他能在浊世中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地方大员。对此，贵乡县丞魏德深的建议是重整旗鼓，卧薪尝胆，像邻近的清河郡那样，以强大的武力却贼于郡外。而元宝藏本人和光初主簿储万钧等，对此却很是不屑一顾。
“杨白眼倒是养了不少兵，可张金称照样打到了清河城外！”吃过流寇一次亏，储万钧对郡兵的战斗力大失所望，基础不认为大伙有时机跟贼人一争是非。“以属下之见，有养兵谁人钱，还不如私下里跟张金称攀攀友爱。他只要不外漳水，咱们就给他些利益又何妨？横竖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会让朝廷受损。”
“主簿大人这是什么话，我等位卑，吃的却依旧是黎民的供奉，不能没有良心！”魏德深听完，连忙气得火冒三丈，竖起眼睛来批判道。
“对啊，正因为吃的是黎民供奉。所以行事时才先思量黎民的福祉，而非我等自身荣辱。”论起嘴上功夫，储万钧也绝不逊色，冷笑几声，淡然解答。“如果一味求名，却不愿看看有没有杀贼的本事。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引来的贼人的抨击，受苦得却照旧无辜！”
“算了，算了，大伙别争。有话逐步说！值此艰屯之际，我等照旧相互扶持为妙！”见两位下属又开始大眼瞪小眼，武阳郡守元宝藏笑着从中斡旋。他原来也想花钱保平安，如今的巨鹿泽不像当年的巨鹿泽，已经不再是一味的烧杀抢掠。许多支付了保安费的地方，巨鹿泽非但没有兴兵骚扰，而且有效地阻止了其他匪寇的窥探。对于黎民们来说，能平平安安过日子是莫大的福气，对于朝廷而言，地方上无事，也省却了许多烦恼。
可这话他不能直接说，只能通过属下的口，绕着弯子让大伙认清局势。偏偏贵乡县丞魏德深是个戆头，有也有舍生取义的刻意，更不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觉元宝藏在一味地和稀泥，连忙转过头来，冷笑地质问道：“岂非郡守大人也想与贼寇同流合污不成？敢问郡守大人，天子委大人司牧一方，就是为了养贼自保么？”
这话说问得太直接，令元宝藏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基础没法下台。储万钧看不外眼，冷笑着讥笑，“前段战败，若非郡守大人仗义相救，、某些人的脑壳早已挂到城门口！哪有资格现在还满嘴假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大人仗义相救，乃是私恩，魏某没齿难忘！”魏德深连忙长揖及地，向元宝藏深施一礼，“但守护一方，却是县丞份内之责。前为私恩，后为国是。魏某不才，断不敢以私恩误国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阳郡守元宝藏连用冷箭射死魏德深的心思都有。他忏悔自己一时糊涂，救属下仕宦时居然顺道救了这么一个犟种。但对方说的话又占据了道义高点，令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应付。只好强压着心头怒气，伸手将魏德深搀扶起来，笑着慰藉道：“德深拳拳之心，元某钦佩。郡兵新败，也简直需要重整旗鼓，以防宵小有机可乘。本官会尽快从府库中挪出一笔钱来，供德深招兵买马之用。至于万钧之言，也是老成持重之语。昔人云，事急从权。我等损失些虚名没关系，万一打起来，狼烟连天，黎民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那大人是什么意思，属下已经恭候多日，请大人尽早示下！”又追问了一句，倒退数步，躬身候命。
“此事，此事么？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元宝藏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和和气气地回应。“不能贸然挑起事端，也不能一点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储主簿说得乃是权宜之计，魏县丞说得乃是久远之谋。相辅相成，相辅相成！没须要争，更没须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属下不敢干预干与别人，只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魏德深原来就是冲着重整旗鼓的钱粮而来，获得自己想要的工具，火气也就消了一泰半。看了满脸麻木的同僚们一眼，无可怎样地允许。
“属下也保证今日之语，不会出了这个厅子！”储万钧等人心里骂着这个戆头，见到郡守大人继续和泥，脸上也只好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把下属们都宽慰住了，元宝藏不觉精疲力竭，挥手命大伙告退，单独留下心腹长史魏征，商量保境安民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