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亚雷斯塔的大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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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走进了三泽塾分校的内部。
走进了玻璃门之后，里面的景色其实非常普通自然，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龙潭虎穴的压抑感。
大厅为了采集更多傍晚的日光，使用了大量的落地玻璃幕墙。
整个大厅非常宽广，挑高的天花板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给人一种极强的空间感。
以一个补习班来说，这里算是相当气派的门面了。
这显然并不单是为了来补习的学生准备的，更是为了吸引接下来打算要入学的顾客和家长而存在的。
所以，大厅四周装饰得非常豪华，甚至还摆放着几盆名贵的观赏植物。
大厅的深处，并排着四架电梯。
其中最边缘的一架，看起来比其他三架要大上一点，或许是专门用来运送教材或设备的货梯。
在电梯旁边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一处楼梯的入口。
那是一条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装潢的楼梯，灰白色的水泥台阶暴露在外。
看来，这应该只是发挥着身为紧急逃生梯的最小限度机能而已，平时基本没人会走。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如果是在一般的学校里，现在应该是社团活动结束或者晚休的时间。
但在这里，大厅上来来往往，有着非常多打算要出去和进来的学生。
陈羽混在人群中，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
或许是因为补习班的管理者也没有完全掌握每个学生的长相。
而且，就算被人发现是“外来者”，别人大概也只会认为他们只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新学生而已。
不过，陈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史提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史提尔虽然年纪的确可称之为“少年”，但他的打扮实在太扎眼了。
一个身高两米、满身浓烈香水味和劣质烟草味、头发染成鲜艳的红色、耳朵上和手指上带着一堆金属耳环跟戒指的家伙。
这造型荒谬得简直像是个刚从地下黑帮里走出来的不良分子，偏偏身上还穿着一件漆黑的神父服。
站在这群穿着整洁校服的补习班学生中间，史提尔确实有些鹤立鸡群了。
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保安过来，把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神父请出去。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学生和工作人员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既然进来了，我们刚才的玩笑就到此为止会哦阿狸。”
史提尔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压低声音说道。
“根据教会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我们最初的目的地，是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陈羽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最初的目的地？”
“没错。”
史提尔点了点头。
“那里似乎有一间密室。”
“应该是运用了建筑学上的错觉，或者视觉错位之类的技俩，让里面的人没有察觉到密室的存在。”
史提尔伸手弹了弹烟灰，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这整个建筑物里面，就好像小孩子堆的积木一样，内部的‘空隙’一大堆。”
“光是看之前弄到的位置图，就可以在这个建筑群里找出十七个密室。”
“而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就是在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史提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一一排查好了，总能找到那个炼金术师和那个女孩的藏身之处。”
听着史提尔的计划，陈羽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深处的那四架电梯附近。
“既然要排查，那那个算不算异常情况？”
陈羽抬起手，指了指第四架电梯旁，与第三架之间的墙角。
史提尔顺着陈羽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处墙角，倚靠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穿着全身重型铠甲的人形。
不，与其说是倚靠，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放置在那边。
铠甲的手脚部位都已经严重扭曲变形，表面布满了凹陷和裂痕。
从那些坏掉的盔甲关节部位，正不断向外渗出黑红色的浓稠液体。
看起来就像个破铜烂铁，让人联想到一些严重的交通事故现场。
明明这个铠甲人形极其显眼，甚至占据了电梯口不小的空间。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等电梯的学生，还是路过的老师。
都不把这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事情当作聊天话题，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故意不去看自己不想看、不想回忆起来的恐怖东西。
而是如同路上的石头、墙角的垃圾桶一样。
史提尔盯着那具铠甲看了几秒，随后冷哼了一声。
“这个不是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东西，不过是一具死尸而已。”
“看铠甲应该就是罗马正教的十三骑士团的人。”
“奥雷欧斯·伊萨德曾经是他们罗马正教的隐秘记录官，现在却成了带着危险知识潜逃的叛教者。这帮骑士团的家伙，估计是接到了罗马正教高层的命令，也是来对付那个炼金术师的。”
说到这里，史提尔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但是看这副凄惨的模样，现在应该是被那个炼金术师给全灭了吧。”
史提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香烟，熟练地叼在嘴里。
打个响指。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
史提尔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青色烟雾。
“真是的，骑士团可是我们英国清教的拿手好戏。”
“罗马正教这些家伙就爱有样学样，非要搞什么十三骑士团。”
“结果呢？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搞成这副破铜烂铁的德行。”
史提尔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挖苦着敌对阵营的失败者，但他的神色却在下一秒变得肃穆起来。
右手，在胸前极其熟练且标准地划了一个十字。
这是神职人员送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祷告仪式。
哪怕对方是敌对教派的异教徒，死后也该有人为其进行平息灵魂的祷告。
而就在史提尔微闭双眼，为这位惨死的异教骑士做着短暂的祷告时。
大厅的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一个留着如同刺猬般张扬短发、穿着高中夏季制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上条当麻刚一进门，视线扫过宽敞的大厅，瞬间就定格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陈羽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那双眼睛猛地一亮，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
他可绝对没忘记，眼前这位可是之前在街头捡到他钱包、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大恩人！
要知道，如果那个装着他全部生活费的钱包真的丢了，他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蹭学校食堂那清汤寡水的免费汤度日了。
甚至到了月底，说不定还得趁着夜色去翻学校和宿舍里的垃圾桶，祈祷能找到点临期食品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一想到那种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上条当麻对陈羽的感激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简直恨不得当场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陈……陈羽是吧！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陈羽看着眼前的刺猬头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因为自己的提前介入，茵蒂克丝并没有像原着中那样掉落在上条当麻的阳台上。
当麻没有遇到那个银发修女，自然也就没有经历失忆的惨剧，更不会与魔法侧产生任何交集。
按理说，他不应该卷入三泽塾这次危险的风波里。
没想到，世界线命运的惯性竟然如此强大，这家伙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陈羽感觉自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于是问道。
“当麻，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这里补课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上条当麻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制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还有些破损的彩色宣传单。
“我今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家伙强行塞了这张三泽塾的宣传单。”
当麻将那张皱巴巴的纸铺平，指着宣传单角落里一个被硬币刮开的银色涂层区，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对我来说，这种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本想直接丢进垃圾桶的。但眼角余光发现上面居然有个刮奖活动。”
当麻苦笑着摊开双手。
“我这人从小到大运气就差得离谱，别说中大奖了，就连买饮料‘再来一瓶’这种基本操作我都从来没体验过。”
“我当时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凭借我这被诅咒般的倒霉运气，刮开肯定又是‘谢谢惠顾’或者‘祝您生活愉快’之类的废话。”
“结果没想到……”
当麻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重重地戳在刮奖区上那几个显眼的红色加粗字迹上。
“居然是一等奖！免费一学期的三泽塾强化补习课程！”
说到这里，当麻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这当时可把他高兴坏了，毕竟这可是他这倒霉透顶的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实打实地中奖。
虽然奖品不是什么现金大奖，但也让他产生了一种“我上条当麻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的错觉。
但这种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他的心情就坠入了极度纠结的深渊。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补课！
哪怕是一分钱不花的免费课他也不想上！
作为一个标准的差生，他平时在学校里，就连最基础的作业都是能拖就拖，学校强制安排的校内暑期辅导他更是想尽一切办法逃避。
现在让他主动跑到这种充满压迫感的商业补习班来上强化课，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我听班上的同学说，三泽塾这种全国连锁的顶级商业补习班，平时的补习费可是非常高昂的，简直是在抢钱。”
当麻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刺猬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窘迫却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所以，我就琢磨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一等奖的名额直接折换成现金，哪怕打个折也行啊！”
“又或者，看看这大厅里有没有需要的学生，我低价转让给他们，大家互惠互利嘛。”
当麻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用力拍了拍干瘪的胸脯，一脸认真且豪气干云地看着陈羽。
“刚好你在这里！等我把这破奖券换成白花花的钞票之后，我就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餐！”
“就当是报答你上次帮我找回钱包的救命之恩了！想吃什么随便挑，千万别跟我客气！”
听着上条当麻那手舞足蹈的讲述，陈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要转运了”的刺猬头少年，心中原本的一丝疑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能够在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巧合中，把这个本该置身事外的倒霉高中生精准地拉入三泽塾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背后显然隐藏着一双看不见的推手。
而在这个学园都市里，能够拥有这种手段且热衷于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除了那个倒吊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的亚雷斯塔·克劳利之外，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毕竟，陈羽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上条当麻那被称为“幻想杀手”的右手到底附带着多么可怕的副作用。
那可是能够连同“神明的庇佑”和“好运”都一并无差别抹杀掉的极致厄运体质。
让这样一个从小到大连走路都能平地摔、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超级倒霉蛋去街头刮奖，其结果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别说是一等奖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了，就算是一包纸巾的安慰奖，也绝对不可能降临到这个少年的头上。
如果有一天，上条当麻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真实运气在街头刮中大奖，陈羽宁愿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两人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走进了三泽塾分校的内部。
走进了玻璃门之后，里面的景色其实非常普通自然，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龙潭虎穴的压抑感。
大厅为了采集更多傍晚的日光，使用了大量的落地玻璃幕墙。
整个大厅非常宽广，挑高的天花板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给人一种极强的空间感。
以一个补习班来说，这里算是相当气派的门面了。
这显然并不单是为了来补习的学生准备的，更是为了吸引接下来打算要入学的顾客和家长而存在的。
所以，大厅四周装饰得非常豪华，甚至还摆放着几盆名贵的观赏植物。
大厅的深处，并排着四架电梯。
其中最边缘的一架，看起来比其他三架要大上一点，或许是专门用来运送教材或设备的货梯。
在电梯旁边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可以看见一处楼梯的入口。
那是一条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装潢的楼梯，灰白色的水泥台阶暴露在外。
看来，这应该只是发挥着身为紧急逃生梯的最小限度机能而已，平时基本没人会走。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如果是在一般的学校里，现在应该是社团活动结束或者晚休的时间。
但在这里，大厅上来来往往，有着非常多打算要出去和进来的学生。
陈羽混在人群中，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
或许是因为补习班的管理者也没有完全掌握每个学生的长相。
而且，就算被人发现是“外来者”，别人大概也只会认为他们只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新学生而已。
不过，陈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史提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史提尔虽然年纪的确可称之为“少年”，但他的打扮实在太扎眼了。
一个身高两米、满身浓烈香水味和劣质烟草味、头发染成鲜艳的红色、耳朵上和手指上带着一堆金属耳环跟戒指的家伙。
这造型荒谬得简直像是个刚从地下黑帮里走出来的不良分子，偏偏身上还穿着一件漆黑的神父服。
站在这群穿着整洁校服的补习班学生中间，史提尔确实有些鹤立鸡群了。
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保安过来，把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神父请出去。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学生和工作人员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既然进来了，我们刚才的玩笑就到此为止会哦阿狸。”
史提尔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吐出一口白雾，压低声音说道。
“根据教会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我们最初的目的地，是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陈羽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最初的目的地？”
“没错。”
史提尔点了点头。
“那里似乎有一间密室。”
“应该是运用了建筑学上的错觉，或者视觉错位之类的技俩，让里面的人没有察觉到密室的存在。”
史提尔伸手弹了弹烟灰，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这整个建筑物里面，就好像小孩子堆的积木一样，内部的‘空隙’一大堆。”
“光是看之前弄到的位置图，就可以在这个建筑群里找出十七个密室。”
“而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就是在南栋五楼的餐厅旁边。”
史提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一一排查好了，总能找到那个炼金术师和那个女孩的藏身之处。”
听着史提尔的计划，陈羽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深处的那四架电梯附近。
“既然要排查，那那个算不算异常情况？”
陈羽抬起手，指了指第四架电梯旁，与第三架之间的墙角。
史提尔顺着陈羽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一皱。
在那处墙角，倚靠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穿着全身重型铠甲的人形。
不，与其说是倚靠，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放置在那边。
铠甲的手脚部位都已经严重扭曲变形，表面布满了凹陷和裂痕。
从那些坏掉的盔甲关节部位，正不断向外渗出黑红色的浓稠液体。
看起来就像个破铜烂铁，让人联想到一些严重的交通事故现场。
明明这个铠甲人形极其显眼，甚至占据了电梯口不小的空间。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等电梯的学生，还是路过的老师。
都不把这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事情当作聊天话题，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故意不去看自己不想看、不想回忆起来的恐怖东西。
而是如同路上的石头、墙角的垃圾桶一样。
史提尔盯着那具铠甲看了几秒，随后冷哼了一声。
“这个不是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东西，不过是一具死尸而已。”
“看铠甲应该就是罗马正教的十三骑士团的人。”
“奥雷欧斯·伊萨德曾经是他们罗马正教的隐秘记录官，现在却成了带着危险知识潜逃的叛教者。这帮骑士团的家伙，估计是接到了罗马正教高层的命令，也是来对付那个炼金术师的。”
说到这里，史提尔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但是看这副凄惨的模样，现在应该是被那个炼金术师给全灭了吧。”
史提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香烟，熟练地叼在嘴里。
打个响指。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
史提尔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青色烟雾。
“真是的，骑士团可是我们英国清教的拿手好戏。”
“罗马正教这些家伙就爱有样学样，非要搞什么十三骑士团。”
“结果呢？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搞成这副破铜烂铁的德行。”
史提尔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挖苦着敌对阵营的失败者，但他的神色却在下一秒变得肃穆起来。
右手，在胸前极其熟练且标准地划了一个十字。
这是神职人员送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的祷告仪式。
哪怕对方是敌对教派的异教徒，死后也该有人为其进行平息灵魂的祷告。
而就在史提尔微闭双眼，为这位惨死的异教骑士做着短暂的祷告时。
大厅的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一个留着如同刺猬般张扬短发、穿着高中夏季制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上条当麻刚一进门，视线扫过宽敞的大厅，瞬间就定格在了站在不远处的陈羽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那双眼睛猛地一亮，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
他可绝对没忘记，眼前这位可是之前在街头捡到他钱包、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大恩人！
要知道，如果那个装着他全部生活费的钱包真的丢了，他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蹭学校食堂那清汤寡水的免费汤度日了。
甚至到了月底，说不定还得趁着夜色去翻学校和宿舍里的垃圾桶，祈祷能找到点临期食品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一想到那种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上条当麻对陈羽的感激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简直恨不得当场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陈……陈羽是吧！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陈羽看着眼前的刺猬头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因为自己的提前介入，茵蒂克丝并没有像原着中那样掉落在上条当麻的阳台上。
当麻没有遇到那个银发修女，自然也就没有经历失忆的惨剧，更不会与魔法侧产生任何交集。
按理说，他不应该卷入三泽塾这次危险的风波里。
没想到，世界线命运的惯性竟然如此强大，这家伙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陈羽感觉自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于是问道。
“当麻，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这里补课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上条当麻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制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还有些破损的彩色宣传单。
“我今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家伙强行塞了这张三泽塾的宣传单。”
当麻将那张皱巴巴的纸铺平，指着宣传单角落里一个被硬币刮开的银色涂层区，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对我来说，这种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本想直接丢进垃圾桶的。但眼角余光发现上面居然有个刮奖活动。”
当麻苦笑着摊开双手。
“我这人从小到大运气就差得离谱，别说中大奖了，就连买饮料‘再来一瓶’这种基本操作我都从来没体验过。”
“我当时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凭借我这被诅咒般的倒霉运气，刮开肯定又是‘谢谢惠顾’或者‘祝您生活愉快’之类的废话。”
“结果没想到……”
当麻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重重地戳在刮奖区上那几个显眼的红色加粗字迹上。
“居然是一等奖！免费一学期的三泽塾强化补习课程！”
说到这里，当麻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这当时可把他高兴坏了，毕竟这可是他这倒霉透顶的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实打实地中奖。
虽然奖品不是什么现金大奖，但也让他产生了一种“我上条当麻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的错觉。
但这种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他的心情就坠入了极度纠结的深渊。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补课！
哪怕是一分钱不花的免费课他也不想上！
作为一个标准的差生，他平时在学校里，就连最基础的作业都是能拖就拖，学校强制安排的校内暑期辅导他更是想尽一切办法逃避。
现在让他主动跑到这种充满压迫感的商业补习班来上强化课，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我听班上的同学说，三泽塾这种全国连锁的顶级商业补习班，平时的补习费可是非常高昂的，简直是在抢钱。”
当麻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刺猬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窘迫却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所以，我就琢磨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一等奖的名额直接折换成现金，哪怕打个折也行啊！”
“又或者，看看这大厅里有没有需要的学生，我低价转让给他们，大家互惠互利嘛。”
当麻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用力拍了拍干瘪的胸脯，一脸认真且豪气干云地看着陈羽。
“刚好你在这里！等我把这破奖券换成白花花的钞票之后，我就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餐！”
“就当是报答你上次帮我找回钱包的救命之恩了！想吃什么随便挑，千万别跟我客气！”
听着上条当麻那手舞足蹈的讲述，陈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要转运了”的刺猬头少年，心中原本的一丝疑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能够在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巧合中，把这个本该置身事外的倒霉高中生精准地拉入三泽塾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背后显然隐藏着一双看不见的推手。
而在这个学园都市里，能够拥有这种手段且热衷于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除了那个倒吊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的亚雷斯塔·克劳利之外，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毕竟，陈羽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上条当麻那被称为“幻想杀手”的右手到底附带着多么可怕的副作用。
那可是能够连同“神明的庇佑”和“好运”都一并无差别抹杀掉的极致厄运体质。
让这样一个从小到大连走路都能平地摔、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超级倒霉蛋去街头刮奖，其结果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别说是一等奖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了，就算是一包纸巾的安慰奖，也绝对不可能降临到这个少年的头上。
如果有一天，上条当麻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真实运气在街头刮中大奖，陈羽宁愿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