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狂热的科学宗教与被控制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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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史提尔说的这么绝对，上条当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战场，而那个炼金术师是必须打倒的敌人，这一点上条当麻心里很清楚。
只要想一想那个被监禁的无辜少女，以及刚才倒在大厅里死状凄惨的骑士。
就不难体会到，现在的局势可说是剑拔弩张，容不得半点仁慈。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当麻依然无法理所当然地说出“杀死对方”这种话。
对于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杀人，这是一个极其沉重且遥远的词汇。
但是，眼前这个十四岁的魔法师却完全不同。
他说，杀了他。
不是打倒，也不是干掉，更不是什么制服。
不用任何暧昧的字眼，就是赤裸裸的，杀了他。
这让上条当麻感到一阵错愕，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转过头，有些无助地看向陈羽，似乎希望陈羽能说点什么来缓和这种残酷的气氛。
陈羽看着当麻那副三观受到冲击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麻。”
陈羽拍了拍当麻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史提尔的工作，说简单点，就是收拾掉那些危害人类的邪恶魔法使。”
“对于他这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教会处刑人来说，杀死敌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陈羽指了指走廊的前方。
“走吧，别在这里纠结这些无聊的道德问题了。”
“先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通往密室大门之类的通道。”
上条当麻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那面可能有“密室”的墙壁，开始寻找最接近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学生餐厅。
站在餐厅的入口处，陈羽环顾了一圈。
看来，是利用了学生餐厅宽广的空间，来混淆人们的远近感，从而让人们无法察觉到旁边那小小的密室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利用视觉错觉的心理手法。
学生餐厅的出入口非常宽敞，并没有安装门扉，这倒是省去了他们等别人开门的麻烦。
上条当麻与史提尔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避免卷入进出的人潮之中，慢慢地走进了学生餐厅。
总而言之，在这种结界里，人越多的场所就越是危险。
因为“硬币背面”的他们，完全无法干涉“硬币正面”的人。
此时明明是晚上，但餐厅里的学生却反常的非常多，几乎座无虚席。
争夺着稀少座位的少年们，端着餐盘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的少女们。
在当麻的眼里，这些看不见他们的人，每一个都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猛牛。
而且跟笔直的走廊不一样，在宽广且摆满桌椅的餐厅里，每个人的动向都是极其随机、很难预测的。
光是要在人群中左躲右闪、避开那些毫无察觉撞过来的人潮，就已经让上条当麻与史提尔神经紧绷、满头大汗了。
没人看得到自己，这对上条当麻来说，绝对是一种非常新鲜且惊悚的体验。
这跟平常走在拥挤车站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经历过现在的状况，才让当麻深刻地体会到，其实平常走在街上，周围的人为了不与自己相撞，都会在潜意识里做出闪避的动作。
而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幽灵，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活人”给撞得粉身碎骨。
三人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用餐区，来到了靠近密室那一侧的墙壁前。
只不过，有密室的那一面，刚好是餐厅的结账柜台。
而柜台的后面，则是相对狭窄的后厨。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正在忙碌的厨师，探头看向厨房内部。
营业用的大型冷藏库，以及各种堆积如山的料理用具，让原本就很狭窄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隐藏一扇通往密室的门。
史提尔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厨房的构造。
“看来不是这里。”
史提尔摇了摇头，得出了结论，史提尔转身离开厨房。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这些设备塞满了，没有多余的缝隙可以做手脚，看来不是这里。”
从厨房离开后，史提尔回到餐厅有些意兴阑珊地左右看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埋头吃饭的学生们。
“……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科学宗教。”
史提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趣。
“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我还以为这种地方的餐厅，会在大厅中央放着教主大人的裱框照片呢。”
听到史提尔的评价，上条当麻也左右看了一下。
在科学的领域中，确实有个叫做“狂热宗教危险度评比”的指标。
例如从信徒手中征收金钱的“吸金等级”、强迫新人入教的“扩张等级”。
还有信徒即使是受命自爆也不会有怨言的“绝对服从等级”、以及制造毒瓦斯或炸弹的“危险物制造等级”等。
把这些等级都加以评分，分数越高的宗教，就可以分类为“越危险的科学宗教”。
单就“科学”这一点来看，三泽塾并不会是多危险的宗教。
因为这里的成员全都是学生，不太可能征收太多金钱。
而且既然是补习班，也不适合用来制造什么毒瓦斯或是细菌兵器。
但是，上条当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明明是聚集了非常多学生的餐厅，按理说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却很不可思议地，这里的气氛就像坐电梯一样凝重。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说话声音很吵杂，但是对话内容却并不快乐。
当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旁边几个男生的交谈。
“喂，你这次模拟考赢了多少人？我可是把那个一直嚣张的家伙踩在脚下了。”
“切，我成绩上升了三十分，稳进A班了。”
“真不晓得到了这种时期，为什么学院里还会有不来这里补课的废物，那些家伙干脆退学算了。”
他们只能说些这种靠着贬低他人来取悦自己的话。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和焦虑感。
“……不，这里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科学宗教。”
上条当麻盯着食堂墙壁上的一张海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海报上的标语简单粗暴，写着“现在拼命用功就能考上名校获得幸福”以及“现在偷懒不念书就会落榜跌入地狱”。
两个极端的例子被刺眼的字体放大，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强行灌输焦虑。
“这种破地方的教义，绝对是‘能坐在这里念书的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之类的鬼话吧？”
当麻指着那张海报，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都能想象出那些老师在讲台上是怎么洗脑的了。肯定会说什么‘这道题必考，我只告诉你们哦’，或者‘暑假不来这里补习的家伙，全都是没救的劣等生’。”
当麻越说越觉得反胃。
这种利用学生的升学压力和虚荣心进行精神控制的手段，简直比街头那些推销可疑保健品的诈骗团伙还要恶劣。
“真让人火大。”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陈羽看着当麻那副恨不得把海报撕下来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边扒饭边死死盯着课本的男生。
“你光看海报还不够，看看他们手里捧着的教材吧。”
陈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我刚才扫了一眼那家伙的书。他们把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强行曲解成了被外星人赐予的祝福。”
“把外星人定在了神的位置，用宗教的狂热逻辑，去解释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科学力量，以‘可以复制并赋予他人稀有超能力’为口号吸纳学生。”
“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升学补习班了，而是一个彻底异化的科学崇拜团体。”
听着这番分析，史提尔却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学生餐厅，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陷入了寂静。
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消失了，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就连那些充满焦虑与虚荣的交谈声，也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切断。
史提尔猛地回过头。
只见整个餐厅里，无论是坐在餐桌前的，还是站在走道里的，足足上百名学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突然断电的人偶，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上百颗脑袋，仿佛被同一个齿轮牵引着，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整齐划一的频率，缓缓转了过来。
上百双空洞、麻木、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史提尔、陈羽和上条当麻。
这种被数百道毫无生气的视线同时锁定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个呆站在最前面的男学生，嘴唇微微蠕动，开始喃喃自语着意味不明的句子。
“炽天之翼为光辉，光辉为揭露罪恶的纯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纯白是净化的证据，证据是行动的结果——”
紧接着，第二个女学生的声音，毫无缝隙地重叠在了第一个人的声音上面。
“结果是未来，未来是时间，时间是一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就像是瘟疫在蔓延，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共鸣。
整个餐厅里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吟唱起来。
“一律是全部，创造全部的是过去，过去是原因，原因是——”
成百上千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极其规律、充满压迫感的宏大合唱。
“一个是罪，罪是人，人害怕惩罚，害怕是罪恶，罪恶在自己体内——”
“自己体内有必须唾弃之物，靠炽天之翼将自己的罪揭露，将它从体内排除——！”
这震耳欲聋的吟唱声在宽广的餐厅里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在这诡异的咒语中微微战栗。
史提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紧紧盯着那些双眼空洞的学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感觉不太妙呢……”
身为专业的魔法师，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吟唱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将普通人的精神强行连接在一起，把他们当成施展大型魔法的“人肉节点”！
而一旁的上条当麻却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他看着那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学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啊？啊？怎么了？他们再说什么？？？”
当麻慌乱地左右张望，双手在胸前胡乱比划着。
“是我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他们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在‘硬币的背面’吗？他们不是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吗！”
陈羽站在当麻的身边，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当麻。”
陈羽指了指那些仿佛被夺走了灵魂的学生。
“‘硬币正面’的人，原本确实应该是看不见‘硬币背面’的我们的。”
“但如果他们现在能看见我们，能准确地把视线锁定在我们身上，那就代表着……”
上条当麻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没错。”陈羽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仅是被发现了，而且那个炼金术师，为了对付我们还已经把这些学生，拉入了我们所在的‘硬币背面’。”
陈羽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对了，你准备好了吗，当麻。”
陈羽语气轻松地问道。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准备战斗吗？”
看着一群如同傀儡一般不断吟唱的学生，当麻捏紧了右拳，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还是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战斗？你在想什么？”
陈羽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地传来。
“现在要做的——”
“自然是跑路了。”
听到史提尔说的这么绝对，上条当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战场，而那个炼金术师是必须打倒的敌人，这一点上条当麻心里很清楚。
只要想一想那个被监禁的无辜少女，以及刚才倒在大厅里死状凄惨的骑士。
就不难体会到，现在的局势可说是剑拔弩张，容不得半点仁慈。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当麻依然无法理所当然地说出“杀死对方”这种话。
对于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杀人，这是一个极其沉重且遥远的词汇。
但是，眼前这个十四岁的魔法师却完全不同。
他说，杀了他。
不是打倒，也不是干掉，更不是什么制服。
不用任何暧昧的字眼，就是赤裸裸的，杀了他。
这让上条当麻感到一阵错愕，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转过头，有些无助地看向陈羽，似乎希望陈羽能说点什么来缓和这种残酷的气氛。
陈羽看着当麻那副三观受到冲击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麻。”
陈羽拍了拍当麻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史提尔的工作，说简单点，就是收拾掉那些危害人类的邪恶魔法使。”
“对于他这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教会处刑人来说，杀死敌人，本来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陈羽指了指走廊的前方。
“走吧，别在这里纠结这些无聊的道德问题了。”
“先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形，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通往密室大门之类的通道。”
上条当麻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那面可能有“密室”的墙壁，开始寻找最接近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学生餐厅。
站在餐厅的入口处，陈羽环顾了一圈。
看来，是利用了学生餐厅宽广的空间，来混淆人们的远近感，从而让人们无法察觉到旁边那小小的密室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经典的、利用视觉错觉的心理手法。
学生餐厅的出入口非常宽敞，并没有安装门扉，这倒是省去了他们等别人开门的麻烦。
上条当麻与史提尔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避免卷入进出的人潮之中，慢慢地走进了学生餐厅。
总而言之，在这种结界里，人越多的场所就越是危险。
因为“硬币背面”的他们，完全无法干涉“硬币正面”的人。
此时明明是晚上，但餐厅里的学生却反常的非常多，几乎座无虚席。
争夺着稀少座位的少年们，端着餐盘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的少女们。
在当麻的眼里，这些看不见他们的人，每一个都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猛牛。
而且跟笔直的走廊不一样，在宽广且摆满桌椅的餐厅里，每个人的动向都是极其随机、很难预测的。
光是要在人群中左躲右闪、避开那些毫无察觉撞过来的人潮，就已经让上条当麻与史提尔神经紧绷、满头大汗了。
没人看得到自己，这对上条当麻来说，绝对是一种非常新鲜且惊悚的体验。
这跟平常走在拥挤车站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经历过现在的状况，才让当麻深刻地体会到，其实平常走在街上，周围的人为了不与自己相撞，都会在潜意识里做出闪避的动作。
而现在，他就像是一个幽灵，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活人”给撞得粉身碎骨。
三人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用餐区，来到了靠近密室那一侧的墙壁前。
只不过，有密室的那一面，刚好是餐厅的结账柜台。
而柜台的后面，则是相对狭窄的后厨。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正在忙碌的厨师，探头看向厨房内部。
营业用的大型冷藏库，以及各种堆积如山的料理用具，让原本就很狭窄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隐藏一扇通往密室的门。
史提尔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厨房的构造。
“看来不是这里。”
史提尔摇了摇头，得出了结论，史提尔转身离开厨房。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这些设备塞满了，没有多余的缝隙可以做手脚，看来不是这里。”
从厨房离开后，史提尔回到餐厅有些意兴阑珊地左右看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埋头吃饭的学生们。
“……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科学宗教。”
史提尔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趣。
“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我还以为这种地方的餐厅，会在大厅中央放着教主大人的裱框照片呢。”
听到史提尔的评价，上条当麻也左右看了一下。
在科学的领域中，确实有个叫做“狂热宗教危险度评比”的指标。
例如从信徒手中征收金钱的“吸金等级”、强迫新人入教的“扩张等级”。
还有信徒即使是受命自爆也不会有怨言的“绝对服从等级”、以及制造毒瓦斯或炸弹的“危险物制造等级”等。
把这些等级都加以评分，分数越高的宗教，就可以分类为“越危险的科学宗教”。
单就“科学”这一点来看，三泽塾并不会是多危险的宗教。
因为这里的成员全都是学生，不太可能征收太多金钱。
而且既然是补习班，也不适合用来制造什么毒瓦斯或是细菌兵器。
但是，上条当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明明是聚集了非常多学生的餐厅，按理说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却很不可思议地，这里的气氛就像坐电梯一样凝重。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虽然说话声音很吵杂，但是对话内容却并不快乐。
当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旁边几个男生的交谈。
“喂，你这次模拟考赢了多少人？我可是把那个一直嚣张的家伙踩在脚下了。”
“切，我成绩上升了三十分，稳进A班了。”
“真不晓得到了这种时期，为什么学院里还会有不来这里补课的废物，那些家伙干脆退学算了。”
他们只能说些这种靠着贬低他人来取悦自己的话。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和焦虑感。
“……不，这里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科学宗教。”
上条当麻盯着食堂墙壁上的一张海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海报上的标语简单粗暴，写着“现在拼命用功就能考上名校获得幸福”以及“现在偷懒不念书就会落榜跌入地狱”。
两个极端的例子被刺眼的字体放大，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强行灌输焦虑。
“这种破地方的教义，绝对是‘能坐在这里念书的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之类的鬼话吧？”
当麻指着那张海报，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都能想象出那些老师在讲台上是怎么洗脑的了。肯定会说什么‘这道题必考，我只告诉你们哦’，或者‘暑假不来这里补习的家伙，全都是没救的劣等生’。”
当麻越说越觉得反胃。
这种利用学生的升学压力和虚荣心进行精神控制的手段，简直比街头那些推销可疑保健品的诈骗团伙还要恶劣。
“真让人火大。”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陈羽看着当麻那副恨不得把海报撕下来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边扒饭边死死盯着课本的男生。
“你光看海报还不够，看看他们手里捧着的教材吧。”
陈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我刚才扫了一眼那家伙的书。他们把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强行曲解成了被外星人赐予的祝福。”
“把外星人定在了神的位置，用宗教的狂热逻辑，去解释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科学力量，以‘可以复制并赋予他人稀有超能力’为口号吸纳学生。”
“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升学补习班了，而是一个彻底异化的科学崇拜团体。”
听着这番分析，史提尔却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层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学生餐厅，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陷入了寂静。
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消失了，咀嚼食物的声音消失了，就连那些充满焦虑与虚荣的交谈声，也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切断。
史提尔猛地回过头。
只见整个餐厅里，无论是坐在餐桌前的，还是站在走道里的，足足上百名学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就像是突然断电的人偶，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上百颗脑袋，仿佛被同一个齿轮牵引着，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整齐划一的频率，缓缓转了过来。
上百双空洞、麻木、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史提尔、陈羽和上条当麻。
这种被数百道毫无生气的视线同时锁定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一个呆站在最前面的男学生，嘴唇微微蠕动，开始喃喃自语着意味不明的句子。
“炽天之翼为光辉，光辉为揭露罪恶的纯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透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纯白是净化的证据，证据是行动的结果——”
紧接着，第二个女学生的声音，毫无缝隙地重叠在了第一个人的声音上面。
“结果是未来，未来是时间，时间是一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就像是瘟疫在蔓延，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共鸣。
整个餐厅里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吟唱起来。
“一律是全部，创造全部的是过去，过去是原因，原因是——”
成百上千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极其规律、充满压迫感的宏大合唱。
“一个是罪，罪是人，人害怕惩罚，害怕是罪恶，罪恶在自己体内——”
“自己体内有必须唾弃之物，靠炽天之翼将自己的罪揭露，将它从体内排除——！”
这震耳欲聋的吟唱声在宽广的餐厅里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在这诡异的咒语中微微战栗。
史提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紧紧盯着那些双眼空洞的学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感觉不太妙呢……”
身为专业的魔法师，他太清楚这种规模的吟唱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将普通人的精神强行连接在一起，把他们当成施展大型魔法的“人肉节点”！
而一旁的上条当麻却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他看着那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学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啊？啊？怎么了？他们再说什么？？？”
当麻慌乱地左右张望，双手在胸前胡乱比划着。
“是我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他们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在‘硬币的背面’吗？他们不是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吗！”
陈羽站在当麻的身边，眼神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当麻。”
陈羽指了指那些仿佛被夺走了灵魂的学生。
“‘硬币正面’的人，原本确实应该是看不见‘硬币背面’的我们的。”
“但如果他们现在能看见我们，能准确地把视线锁定在我们身上，那就代表着……”
上条当麻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没错。”陈羽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仅是被发现了，而且那个炼金术师，为了对付我们还已经把这些学生，拉入了我们所在的‘硬币背面’。”
陈羽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对了，你准备好了吗，当麻。”
陈羽语气轻松地问道。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准备战斗吗？”
看着一群如同傀儡一般不断吟唱的学生，当麻捏紧了右拳，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还是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战斗？你在想什么？”
陈羽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地传来。
“现在要做的——”
“自然是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