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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垣防御圈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华中方面军投入围城的4个师团又三个支队全部展开，从东、南、西、东南四个方向，同时向城垣外围阵地发起疯狂的持续进攻。
第6师团猛攻雨花台，第9师团直扑光华门，第114师团强攻上新桥、水西门——各个方向炮声震天，战斗日夜不绝。
在所有围攻金陵城防的日军师团中，战况最胶着、进展最缓慢的，恰恰是进攻紫金山方向的第16师团。
16师团碰上了国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第16师团——这支自诩为皇军之花的精锐师团，正是它在常熟段长江白茆口登陆，突袭我军侧背，它和在右翼登陆杭州湾的第10军就像两把尖刀，直插我军后腰，造成我军淞沪防线全线动摇。
16师团没有经过淞沪正面血肉磨坊的厮杀，实力未损，齐装满员，一路追击从淞沪撤退的我军，连克常熟、常州、丹阳、句容等地。
一路杀来，所向披靡，狂妄的16师团认为华夏军队不过尔尔，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直到在紫金山外围一头撞在了教导总队的钢铁长城上，头破血流，寸步难行。
麒麟门、老虎洞、岔路口——这些名字成了第16师团的噩梦。
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炮击，每一次空袭过后，当它们以为阵地上已经不可能再有活人的时候，那些华夏士兵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从反斜面、从坑道、从侧翼再次开火，再次给予它们迎头痛击。
16师团一名联队长在作战日记中写道：
华夏军利用山地构筑了极为巧妙的反斜面工事，我军的炮火和航空炸弹大部分落在山体的正面，对方则隐藏在山的背面安然无恙。待我军步兵冲上高地时，突然遭到棱线近距离的密集射击，伤亡极为惨重。这种打法闻所未闻。
这正是宋鸿飞在教导总队的整训中反复向各部传授的战术——弹性机动防御与反斜面战术的结合运用。
其核心要义有是：其一，以纵深防御体系层层抗击、逐次消耗；其二，利用山地反斜面和侧翼隐蔽兵力和火力，减少敌炮火毁伤；其三，保持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在敌薄弱处实施反击。
这套战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三个前提：精心的工事构建、严格的纪律约束、娴熟的战术运用和配合，以及充分的火力和物资保障。
而教导总队，恰恰全部具备。
三个月前，宋鸿飞带领各参训部队在紫金山一带的每一处要点——麒麟门、岔路口、西山、银孔山、马鞍岭——都构筑了纵深梯次配置的反斜面工事。
暗堡、坑道、交通壕、防炮洞、观察所——这些工事经过精心设计，构筑得极为用心。又根据淞沪实战经验进行了改进加强，增加了被覆层厚度，增设了侧射火力点，在正面布设了雷区和铁丝网。
如今，这些工事正在发挥巨大的作用。
---
连续数日的攻击失败，让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颜面尽失。
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的电话每一次打来，都如同一记耳光。
最初几次，中岛今朝吾还能以紫金山工事坚固、守军顽强为由搪塞过去。
直到那天早晨，朝香宫鸠彦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这一次，朝香宫鸠彦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正是这种平静，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中岛中将。在中岛今朝吾听来，每一个字都尖锐得钉子一样钉进耳朵，第6师团已经攻克将军岭，正在向雨花台推进。第9师团已经兵临光华门下。第114师团也在安德门取得了进展。而第16师团，已经在紫金山前停滞了多少天？
这位皇族出身的朝香宫鸠彦，向来高傲，也一向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16师团的进展让他极为不满，在他麾下，其他师团已经在雨花台、光华门、水西门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唯独16师团在紫金山前寸步难行。
朝香宫鸠彦刚刚上任沪上派遣军司令，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镀金的。他自己也没经历过淞沪大战的尸山血海，他认为华夏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帝国皇军的军威，一定是第16师团消极怠战的借口。
中岛今朝吾攥着话筒，带着一丝愧疚说道：
司令官阁下，紫金山防线的工事极为坚固，守军是华夏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我不想再听这个借口。朝香宫鸠彦粗暴地打断了他，其他师团面对的阵地难道都是纸糊的？第6师团在雨花台碰到的工事都是沙子堆的？
日军极其注重资历，朝香宫鸠彦以仗着蝗族身份飞快晋任司令官，同为中将，中岛今朝吾比他年长好几岁，但再怎么说在军中也是资深的前辈。
朝香宫鸠彦话里话外，可以说相当无礼，甚至已是蔑视和侮辱了。
中岛今朝吾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电话沉默了两秒。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紫金山防线被突破。否则——你自己向石井司令官和军部交代吧。
电话挂断了。
中岛今朝吾握着话筒，站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动。
师团指挥部里一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一帮参谋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八嘎……
中岛今朝吾把话筒摔在电话机上，转身大步走向作战地图。他脸色已憋的紫红，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传令——他的声音像是咬牙切齿咆哮出来的，全面攻击！第9、第20、第33、第38联队，全部投入。重炮联队、航空兵，全部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四十八小时内突破紫金山防线！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紫金山的位置：谁再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参谋们慌忙记录命令。
一个作战参谋壮着胆子问：师团长，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是否考虑——
没等他说完。
考虑什么？中岛今朝吾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吓人的寒光。
四十八小时！朝香宫殿下给的是四十八小时，不是四十八天！正面打不动就迂回，迂回打不动就穿插！总之——给我打穿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紫金山南北两侧划了两道弧线：第9联队从南侧迂回，插到教导总队和87师的结合部去。第38联队继续在北面施压。第33联队——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重重一指。
等南面打开缺口，再猛攻西山，两面夹击，一鼓作气！
---
日军第9联队以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悄然脱离正面进攻路线，隐蔽运动，绕过了正面阵地，避开了宁杭国道上的教导总队主力防线，突击红毛山、白骨坟。
这一带是教导总队与第87师防线的结合部。
两部的结合向来是最薄弱、最容易被突破的，日军选择的正是这个结合部的位置。
第87师虽然也是德械师，战斗意志顽强，但经历过淞沪大战后，减员严重，不久前才刚从镇江撤退回来，久战疲惫，兵员装备补充不足。
与教导总队相比，87师防线匆忙抢筑的工事远没有教导总队那般系统和用心，反斜面工事不完善，纵深梯次配置不足。
日军第9联队的迂回部队摸到了红毛山附近。
87师在这里的兵力只有一个不满编的营，工事简陋，侧翼警戒不足。
日军趁着清晨的薄雾突然发起攻击，以密集的掷弹筒和轻机枪火力压制守军正面，同时以两个中队从侧翼包抄。
红毛山守军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三面夹击。
前沿连长当场阵亡，部队失去指挥，伤亡过半，前沿阵地很快丢失。
日军随即向主阵地发起猛攻，双方展开激烈战斗，红毛山阵地坚持了不到一个上午便告失守。
---
日军占领红毛山后，迅速向白骨坟方向推进。
白骨坟，因山坡上密布着不知累积了多少年月的坟茔而得名，是紫金山南麓余脉延绵下来的一处低矮高地，卡在红毛山与西山阵地之间。
丢了白骨坟，西山阵地的侧翼就暴露了；守住白骨坟，就能为西山阵地提供侧翼屏障。
防守白骨坟的是教导总队第1旅第1团第3营。
营长李慕超，三十出头，瘦高个儿，看起来精干十足。他在淞沪会战中率领一个连死守屈家桥北的一处阵地三天两夜，全连打到最后只剩五十七个人，硬是把阵地守住了。
白骨坟的工事是三个月前修建的，反斜面坑道和暗堡虽然不如岔路口那般完善，但基本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正斜面有铁丝网和雷区，棱线附近和两翼侧都射击掩体，反斜面有屯兵掩蔽工事。
日军第9联队对白骨坟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日军以步兵、骑兵、炮兵混合编成的战斗群，兵分三路同时猛攻。
中路两个中队，在四辆89式中战车的掩护下沿正面推进；左路一个中队的步兵，配属骑兵小队，从西侧迂回；右路是一个中队的步兵，配属掷弹筒和重机枪，从东侧攻击。
日军山炮和步兵炮的炮弹一波接一波地砸在白骨坟的阵地上。正斜面的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雷区被炮火引爆了几处，泥土和碎石漫天飞溅。
89式中战车在公路上缓缓推进，57毫米炮交替射击，炮弹准确地砸在棱线附近的射击掩体上，土木工事碎片四溅。
但当日军步兵冲上棱线时，迎接他们的是3营守军的密集火力。
当日军炮击时，李慕超把兵力隐蔽在反斜面，棱线只留了一个班的警戒哨，全营蹲在反斜面掩蔽部和防炮洞中安然无恙。
当日军步兵冲击阵地时，守军便从反斜面涌出，进入棱线附近的预设射击位置。
民24式通用机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密集火力在近距离上极为恐怖。
通用机枪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织成火网，将翻越棱线的日军一排排扫倒。
半自动步枪射速远超日军的栓动三八式步枪，守军一个班的半自动步枪齐射，火力密度相当于日军三个分队。
中路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左路和右路的迂回部队在半山腰触雷，被绊发雷炸得人仰马翻，又遭到侧射火力点的射击压制，随后被山坡上的手榴弹雨打得滚落下去，狼狈退回。
三路进攻，全部铩羽而归。
日军指挥官暴怒，又组织了两次冲锋，均被击退。
白骨坟阵地前，日军的尸体铺了满满一层坡。
黄昏时分，枪声渐渐稀落。
日军退回出发阵地，默默舔舐伤口。
金陵城垣防御圈的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华中方面军投入围城的4个师团又三个支队全部展开，从东、南、西、东南四个方向，同时向城垣外围阵地发起疯狂的持续进攻。
第6师团猛攻雨花台，第9师团直扑光华门，第114师团强攻上新桥、水西门——各个方向炮声震天，战斗日夜不绝。
在所有围攻金陵城防的日军师团中，战况最胶着、进展最缓慢的，恰恰是进攻紫金山方向的第16师团。
16师团碰上了国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第16师团——这支自诩为皇军之花的精锐师团，正是它在常熟段长江白茆口登陆，突袭我军侧背，它和在右翼登陆杭州湾的第10军就像两把尖刀，直插我军后腰，造成我军淞沪防线全线动摇。
16师团没有经过淞沪正面血肉磨坊的厮杀，实力未损，齐装满员，一路追击从淞沪撤退的我军，连克常熟、常州、丹阳、句容等地。
一路杀来，所向披靡，狂妄的16师团认为华夏军队不过尔尔，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直到在紫金山外围一头撞在了教导总队的钢铁长城上，头破血流，寸步难行。
麒麟门、老虎洞、岔路口——这些名字成了第16师团的噩梦。
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炮击，每一次空袭过后，当它们以为阵地上已经不可能再有活人的时候，那些华夏士兵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从反斜面、从坑道、从侧翼再次开火，再次给予它们迎头痛击。
16师团一名联队长在作战日记中写道：
华夏军利用山地构筑了极为巧妙的反斜面工事，我军的炮火和航空炸弹大部分落在山体的正面，对方则隐藏在山的背面安然无恙。待我军步兵冲上高地时，突然遭到棱线近距离的密集射击，伤亡极为惨重。这种打法闻所未闻。
这正是宋鸿飞在教导总队的整训中反复向各部传授的战术——弹性机动防御与反斜面战术的结合运用。
其核心要义有是：其一，以纵深防御体系层层抗击、逐次消耗；其二，利用山地反斜面和侧翼隐蔽兵力和火力，减少敌炮火毁伤；其三，保持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在敌薄弱处实施反击。
这套战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三个前提：精心的工事构建、严格的纪律约束、娴熟的战术运用和配合，以及充分的火力和物资保障。
而教导总队，恰恰全部具备。
三个月前，宋鸿飞带领各参训部队在紫金山一带的每一处要点——麒麟门、岔路口、西山、银孔山、马鞍岭——都构筑了纵深梯次配置的反斜面工事。
暗堡、坑道、交通壕、防炮洞、观察所——这些工事经过精心设计，构筑得极为用心。又根据淞沪实战经验进行了改进加强，增加了被覆层厚度，增设了侧射火力点，在正面布设了雷区和铁丝网。
如今，这些工事正在发挥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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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日的攻击失败，让第16师团长中岛今朝吾颜面尽失。
派遣军司令朝香宫鸠彦的电话每一次打来，都如同一记耳光。
最初几次，中岛今朝吾还能以紫金山工事坚固、守军顽强为由搪塞过去。
直到那天早晨，朝香宫鸠彦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这一次，朝香宫鸠彦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正是这种平静，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中岛中将。在中岛今朝吾听来，每一个字都尖锐得钉子一样钉进耳朵，第6师团已经攻克将军岭，正在向雨花台推进。第9师团已经兵临光华门下。第114师团也在安德门取得了进展。而第16师团，已经在紫金山前停滞了多少天？
这位皇族出身的朝香宫鸠彦，向来高傲，也一向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16师团的进展让他极为不满，在他麾下，其他师团已经在雨花台、光华门、水西门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唯独16师团在紫金山前寸步难行。
朝香宫鸠彦刚刚上任沪上派遣军司令，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镀金的。他自己也没经历过淞沪大战的尸山血海，他认为华夏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帝国皇军的军威，一定是第16师团消极怠战的借口。
中岛今朝吾攥着话筒，带着一丝愧疚说道：
司令官阁下，紫金山防线的工事极为坚固，守军是华夏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我不想再听这个借口。朝香宫鸠彦粗暴地打断了他，其他师团面对的阵地难道都是纸糊的？第6师团在雨花台碰到的工事都是沙子堆的？
日军极其注重资历，朝香宫鸠彦以仗着蝗族身份飞快晋任司令官，同为中将，中岛今朝吾比他年长好几岁，但再怎么说在军中也是资深的前辈。
朝香宫鸠彦话里话外，可以说相当无礼，甚至已是蔑视和侮辱了。
中岛今朝吾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电话沉默了两秒。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紫金山防线被突破。否则——你自己向石井司令官和军部交代吧。
电话挂断了。
中岛今朝吾握着话筒，站了足足半分钟没有动。
师团指挥部里一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一帮参谋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
八嘎……
中岛今朝吾把话筒摔在电话机上，转身大步走向作战地图。他脸色已憋的紫红，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传令——他的声音像是咬牙切齿咆哮出来的，全面攻击！第9、第20、第33、第38联队，全部投入。重炮联队、航空兵，全部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四十八小时内突破紫金山防线！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紫金山的位置：谁再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参谋们慌忙记录命令。
一个作战参谋壮着胆子问：师团长，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是否考虑——
没等他说完。
考虑什么？中岛今朝吾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吓人的寒光。
四十八小时！朝香宫殿下给的是四十八小时，不是四十八天！正面打不动就迂回，迂回打不动就穿插！总之——给我打穿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紫金山南北两侧划了两道弧线：第9联队从南侧迂回，插到教导总队和87师的结合部去。第38联队继续在北面施压。第33联队——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重重一指。
等南面打开缺口，再猛攻西山，两面夹击，一鼓作气！
---
日军第9联队以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悄然脱离正面进攻路线，隐蔽运动，绕过了正面阵地，避开了宁杭国道上的教导总队主力防线，突击红毛山、白骨坟。
这一带是教导总队与第87师防线的结合部。
两部的结合向来是最薄弱、最容易被突破的，日军选择的正是这个结合部的位置。
第87师虽然也是德械师，战斗意志顽强，但经历过淞沪大战后，减员严重，不久前才刚从镇江撤退回来，久战疲惫，兵员装备补充不足。
与教导总队相比，87师防线匆忙抢筑的工事远没有教导总队那般系统和用心，反斜面工事不完善，纵深梯次配置不足。
日军第9联队的迂回部队摸到了红毛山附近。
87师在这里的兵力只有一个不满编的营，工事简陋，侧翼警戒不足。
日军趁着清晨的薄雾突然发起攻击，以密集的掷弹筒和轻机枪火力压制守军正面，同时以两个中队从侧翼包抄。
红毛山守军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到三面夹击。
前沿连长当场阵亡，部队失去指挥，伤亡过半，前沿阵地很快丢失。
日军随即向主阵地发起猛攻，双方展开激烈战斗，红毛山阵地坚持了不到一个上午便告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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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占领红毛山后，迅速向白骨坟方向推进。
白骨坟，因山坡上密布着不知累积了多少年月的坟茔而得名，是紫金山南麓余脉延绵下来的一处低矮高地，卡在红毛山与西山阵地之间。
丢了白骨坟，西山阵地的侧翼就暴露了；守住白骨坟，就能为西山阵地提供侧翼屏障。
防守白骨坟的是教导总队第1旅第1团第3营。
营长李慕超，三十出头，瘦高个儿，看起来精干十足。他在淞沪会战中率领一个连死守屈家桥北的一处阵地三天两夜，全连打到最后只剩五十七个人，硬是把阵地守住了。
白骨坟的工事是三个月前修建的，反斜面坑道和暗堡虽然不如岔路口那般完善，但基本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正斜面有铁丝网和雷区，棱线附近和两翼侧都射击掩体，反斜面有屯兵掩蔽工事。
日军第9联队对白骨坟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日军以步兵、骑兵、炮兵混合编成的战斗群，兵分三路同时猛攻。
中路两个中队，在四辆89式中战车的掩护下沿正面推进；左路一个中队的步兵，配属骑兵小队，从西侧迂回；右路是一个中队的步兵，配属掷弹筒和重机枪，从东侧攻击。
日军山炮和步兵炮的炮弹一波接一波地砸在白骨坟的阵地上。正斜面的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雷区被炮火引爆了几处，泥土和碎石漫天飞溅。
89式中战车在公路上缓缓推进，57毫米炮交替射击，炮弹准确地砸在棱线附近的射击掩体上，土木工事碎片四溅。
但当日军步兵冲上棱线时，迎接他们的是3营守军的密集火力。
当日军炮击时，李慕超把兵力隐蔽在反斜面，棱线只留了一个班的警戒哨，全营蹲在反斜面掩蔽部和防炮洞中安然无恙。
当日军步兵冲击阵地时，守军便从反斜面涌出，进入棱线附近的预设射击位置。
民24式通用机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密集火力在近距离上极为恐怖。
通用机枪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织成火网，将翻越棱线的日军一排排扫倒。
半自动步枪射速远超日军的栓动三八式步枪，守军一个班的半自动步枪齐射，火力密度相当于日军三个分队。
中路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左路和右路的迂回部队在半山腰触雷，被绊发雷炸得人仰马翻，又遭到侧射火力点的射击压制，随后被山坡上的手榴弹雨打得滚落下去，狼狈退回。
三路进攻，全部铩羽而归。
日军指挥官暴怒，又组织了两次冲锋，均被击退。
白骨坟阵地前，日军的尸体铺了满满一层坡。
黄昏时分，枪声渐渐稀落。
日军退回出发阵地，默默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