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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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傍晚，落霞漫天。
萧棠的目光落在门外，瞧见梁定策的身影。
他大步走上台阶，宽阔的背脊上盛满了霞光。
萧棠轻轻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刚要起身相迎，却被走进来的梁定策抬手止住：“五娘脚上有伤，不必起身。”
萧棠动作微顿，便坐着行了个叉手礼。
一旁地萧荷也抬手行礼道：“太子殿下安。”
梁定策点了点头，看向萧棠道：“五娘身子可还好些？”
萧棠发觉银风有些躁动，抬手安抚着它，轻声回着梁定策的话，道：“好些了，有劳太子挂念。”
萧荷意识到梁定策是萧棠的夫君，他此时站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便道：“太子和太子妃先聊，我先行一步。”
梁定策看向他，抬手道：“兄长慢走。”
萧荷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看向梁定策。
萧棠目光微动，不过转瞬也明白了梁定策这般称呼是何意。
萧荷不日就要离开漠西，太后和萧家如今在京都瞧着他，梁定策即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一旁的银风在萧棠愣神时，从她的手臂间钻出来，炸着耳朵警惕地盯着梁定策。
它的瞳孔是棕黄色的，在落日的照映下流转着金光。
萧荷很早就发现，他逮来的这只狗崽子好斗。
在家里的时候，萧家人原本是想把它当个家养的宠犬，但是这大家伙三天两头就喜欢惹些是非，不是咬伤了马厩的马，就是咬死了院子里的鹤，把它带到教场上，它又去挑衅别人家的养宠。
即便面前站着的是体型庞大、凶神恶煞的活物，银风也从来不会退缩，反倒是越斗越勇。
萧荷也是在上次仪仗队遇匪时，才知道这家伙还会咬死人，那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应该也是刺激到了它，以致于现在它对于身形魁梧，带有攻击性的人总是会下意识露出防备姿态。
所以萧荷现在瞧见银风冷着眼炸着耳朵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忙走上前逮住这家伙脖颈上的毛发，将它丢到肩膀上扛了出去。
直到银风的嗷嗷声和萧荷的说教声渐行渐远，屋内剩下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从门口移开了视线。
梁定策抬步走到书桌前，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什，递给萧棠。
萧棠看着梁定策手心的朱红色牙雕小扇微微一愣。
她这才想起那日云公子把扇子掉到了地上，自己捡起后就一直握在手里，忘了归还给他。
梁定策解释道：“这是五娘那日在前殿晕倒时掉落在地上的。”
萧棠抬手，将扇子从梁定策手中接过来。
她捏着扇柄，不禁又想起了云公子和小虫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病有没有好些，这般不声不响地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报恩。
梁定策察觉到萧棠情绪低落，忙出声安慰道：“五娘别急，现在漠西各城都有监门小卫在那里筛查，一有消息便及时告诉你。”
萧棠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道：“多谢太子殿下。”
梁定策站在书桌旁，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棠坐在窗边，半身浸在余晖中，黑如檀墨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因着刚沐浴完，上面还带着些潮意，一缕额发垂落在左侧脸颊。
花窗倒映着斜阳，散落在书桌上，窗边的绿竹在光影里摇曳轻动，檐下的惊鸟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恍惚间竟是分不清眼前景象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有风从窗间溜进，那缕额发轻轻飘动，萧棠握着小扇，抬眸瞧他：“太子……”
梁定策原本正在愣神，蓦然与萧棠对视，一时有些猝不及防，慌乱地移开眼睛道：“我在。”
萧棠轻笑一声道：“昨晚到今晨我一直在忙于找恩人，也没有问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梁定策瞧着窗外逐渐转淡的霞光，脸上带着几分羞意，攥着手指道：“一切都好。”
萧棠应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又陷入了这莫名的尴尬之中。
这时有丫鬟进来点灯，一个三四十岁的嬷嬷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晚膳可要在倾锦殿吃？”
萧棠看向她，认出她就是步宁所说的知道落崖内情的元嬷嬷。
她是萧棠前往漠西时，姑祖母专门从尚仪局里拨来的女官，是从小在萧家养起来的家生子，太后当年作为继后入宫时随行带进了宫中，太后让她跟来，是要萧棠做心腹收用的。
萧棠明白元嬷嬷此话是何意，当日自己出宫时，姑祖母便私下告诉过她，要早些诞下子嗣。
到时候京都变动，太子继位，只要有子嗣在手，萧家便能牢牢握着大昭权柄，去父留子，也不过在萧家一念之间。
萧棠微垂着眼睛，攥着小扇的手缓缓收紧，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太子殿下不若一起用了晚膳？”
梁定策眼底划过一丝欣喜，转而又克制地压下去，应道：“可……好！”
元嬷嬷闻言眼角染上些许喜意，应声退出了殿门，着人去传晚膳。
未几，丫鬟捧着菜肴鱼贯而入，梁定策站在桌前，问道：“我抱五娘过去？”
萧棠轻轻摇头，撑着桌子起身道：“几步路而已，太子殿下扶我就好。”
梁定策也不勉强，抬手扶着她走到了饭桌前。
菜色并不奢靡，多以清淡为主，但是可以看出来每道菜还是费了些心思。
元嬷嬷亲自端了一壶酒进来，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
梁定策瞧着那酒有些不解，侧头看向她：“嬷嬷这是……”
元嬷嬷笑着道：“太子妃殿下前些日子在外探访民情，如今小别新聚，常言道，别离相聚情更深，缱绻鸳鸯两销魂，如此情景，怎能不添些美酒助兴。”
梁定策闻言脸颊骤红，红晕逐渐蔓延到脖子上，他不敢看萧棠，略带慌张地摆手道：“不，不必！太子妃身子未愈不宜饮酒。”
萧棠垂着眼睫坐在一旁，元嬷嬷抬眼示意她，萧棠攥着手里的竹着，正欲开口，忽而听见外面虎雨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边城急报，契独率兵攻城！”
时至傍晚，落霞漫天。
萧棠的目光落在门外，瞧见梁定策的身影。
他大步走上台阶，宽阔的背脊上盛满了霞光。
萧棠轻轻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刚要起身相迎，却被走进来的梁定策抬手止住：“五娘脚上有伤，不必起身。”
萧棠动作微顿，便坐着行了个叉手礼。
一旁地萧荷也抬手行礼道：“太子殿下安。”
梁定策点了点头，看向萧棠道：“五娘身子可还好些？”
萧棠发觉银风有些躁动，抬手安抚着它，轻声回着梁定策的话，道：“好些了，有劳太子挂念。”
萧荷意识到梁定策是萧棠的夫君，他此时站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便道：“太子和太子妃先聊，我先行一步。”
梁定策看向他，抬手道：“兄长慢走。”
萧荷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看向梁定策。
萧棠目光微动，不过转瞬也明白了梁定策这般称呼是何意。
萧荷不日就要离开漠西，太后和萧家如今在京都瞧着他，梁定策即便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一旁的银风在萧棠愣神时，从她的手臂间钻出来，炸着耳朵警惕地盯着梁定策。
它的瞳孔是棕黄色的，在落日的照映下流转着金光。
萧荷很早就发现，他逮来的这只狗崽子好斗。
在家里的时候，萧家人原本是想把它当个家养的宠犬，但是这大家伙三天两头就喜欢惹些是非，不是咬伤了马厩的马，就是咬死了院子里的鹤，把它带到教场上，它又去挑衅别人家的养宠。
即便面前站着的是体型庞大、凶神恶煞的活物，银风也从来不会退缩，反倒是越斗越勇。
萧荷也是在上次仪仗队遇匪时，才知道这家伙还会咬死人，那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应该也是刺激到了它，以致于现在它对于身形魁梧，带有攻击性的人总是会下意识露出防备姿态。
所以萧荷现在瞧见银风冷着眼炸着耳朵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忙走上前逮住这家伙脖颈上的毛发，将它丢到肩膀上扛了出去。
直到银风的嗷嗷声和萧荷的说教声渐行渐远，屋内剩下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从门口移开了视线。
梁定策抬步走到书桌前，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什，递给萧棠。
萧棠看着梁定策手心的朱红色牙雕小扇微微一愣。
她这才想起那日云公子把扇子掉到了地上，自己捡起后就一直握在手里，忘了归还给他。
梁定策解释道：“这是五娘那日在前殿晕倒时掉落在地上的。”
萧棠抬手，将扇子从梁定策手中接过来。
她捏着扇柄，不禁又想起了云公子和小虫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病有没有好些，这般不声不响地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报恩。
梁定策察觉到萧棠情绪低落，忙出声安慰道：“五娘别急，现在漠西各城都有监门小卫在那里筛查，一有消息便及时告诉你。”
萧棠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道：“多谢太子殿下。”
梁定策站在书桌旁，看着她没有说话。
萧棠坐在窗边，半身浸在余晖中，黑如檀墨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因着刚沐浴完，上面还带着些潮意，一缕额发垂落在左侧脸颊。
花窗倒映着斜阳，散落在书桌上，窗边的绿竹在光影里摇曳轻动，檐下的惊鸟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恍惚间竟是分不清眼前景象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有风从窗间溜进，那缕额发轻轻飘动，萧棠握着小扇，抬眸瞧他：“太子……”
梁定策原本正在愣神，蓦然与萧棠对视，一时有些猝不及防，慌乱地移开眼睛道：“我在。”
萧棠轻笑一声道：“昨晚到今晨我一直在忙于找恩人，也没有问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梁定策瞧着窗外逐渐转淡的霞光，脸上带着几分羞意，攥着手指道：“一切都好。”
萧棠应了一声，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又陷入了这莫名的尴尬之中。
这时有丫鬟进来点灯，一个三四十岁的嬷嬷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晚膳可要在倾锦殿吃？”
萧棠看向她，认出她就是步宁所说的知道落崖内情的元嬷嬷。
她是萧棠前往漠西时，姑祖母专门从尚仪局里拨来的女官，是从小在萧家养起来的家生子，太后当年作为继后入宫时随行带进了宫中，太后让她跟来，是要萧棠做心腹收用的。
萧棠明白元嬷嬷此话是何意，当日自己出宫时，姑祖母便私下告诉过她，要早些诞下子嗣。
到时候京都变动，太子继位，只要有子嗣在手，萧家便能牢牢握着大昭权柄，去父留子，也不过在萧家一念之间。
萧棠微垂着眼睛，攥着小扇的手缓缓收紧，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太子殿下不若一起用了晚膳？”
梁定策眼底划过一丝欣喜，转而又克制地压下去，应道：“可……好！”
元嬷嬷闻言眼角染上些许喜意，应声退出了殿门，着人去传晚膳。
未几，丫鬟捧着菜肴鱼贯而入，梁定策站在桌前，问道：“我抱五娘过去？”
萧棠轻轻摇头，撑着桌子起身道：“几步路而已，太子殿下扶我就好。”
梁定策也不勉强，抬手扶着她走到了饭桌前。
菜色并不奢靡，多以清淡为主，但是可以看出来每道菜还是费了些心思。
元嬷嬷亲自端了一壶酒进来，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
梁定策瞧着那酒有些不解，侧头看向她：“嬷嬷这是……”
元嬷嬷笑着道：“太子妃殿下前些日子在外探访民情，如今小别新聚，常言道，别离相聚情更深，缱绻鸳鸯两销魂，如此情景，怎能不添些美酒助兴。”
梁定策闻言脸颊骤红，红晕逐渐蔓延到脖子上，他不敢看萧棠，略带慌张地摆手道：“不，不必！太子妃身子未愈不宜饮酒。”
萧棠垂着眼睫坐在一旁，元嬷嬷抬眼示意她，萧棠攥着手里的竹着，正欲开口，忽而听见外面虎雨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边城急报，契独率兵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