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霍老大的最后一场戏，是自宫戏。
这场戏的剧情就是男主因为女主和自己反目成仇，男主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杀害女主父亲的凶手。男主也知道了，女主这些年忍气吞声装太监靠近自己就是为了杀自己。后来看到男主成为了明君，女主于心不忍。女主恨自己爱上了杀父仇人的儿子，于是决定离开皇宫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于是，男主在朝堂上宣布了自己要禅位给自己的弟弟，之后就一下子把刀抽出来，然后朝自己的“秽根”上狠狠一插。
霍老大要求道具师把血浆准备的足足的，到时候男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宫。霍老大把导血管绑在自己的腹部下面，他嘱咐剧组的人，到时候血浆要喷的到处都是，最好有臣子脸上被喷到血的特写。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之后，再拍一个众臣围上来哭泣的画面。
果不其然，这场戏霍老大拍得十足地认真。他上面吐血，下面喷血，而且是转着圈喷。每拍一条，剧组的工作人员就要打扫一次片场。童影不在片场，但是图灵灵和霍老大的表哥特别累。因为霍老大对这场戏做到了百分百投入，他真的演出了那种失血过多的虚脱，哪怕导演喊了“卡”，他依旧躺在地上完全不起来。他说只要他去休息，他就出戏了，再次进入状态会浪费时间。
于是，图灵灵和表哥都是跪在地上给他整理妆容，戏服，擦汗，给喂水。场景的地面都是水泥铺的，已经踩得坑坑洼洼的了。图灵灵穿着背带短裙，跪在水泥地上，皮肤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图灵灵脸上和身上也被喷了好多假血，她出于好奇，拿手指从脸上抹了点放舌头上咂摸了几下，这血有一股甜到发苦的味道。也许是夏天热，加上放久了，这血颜色越来越深，质地也越来越浓稠了。自然，味道也越来越奇怪了。
“怪不得每一次霍老大拍吐血的戏，表情都那么狰狞。原来是这血的味道太差了。不过老大也真是奇怪，明明表情都那么狰狞了，还要拍面部大特写吓坏观众。”图灵灵一边这样想一边把手指上剩下的假血抹在悄悄抹在霍老大已经脏了的戏服上了。
“你在干什么！”霍老大尖叫一声。
“没什么，擦擦血。”图灵灵回答。
“你为什么要把血擦在我珍贵的龙袍上！”霍老大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满是假血的，瘦骨嶙峋的巴掌，扇到了图灵灵脸上。图灵灵脸上一下子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子。刚刚还在地上呻吟的霍老大一个转身从地上翻身起来，指着图灵灵的鼻子开始骂。
“都怪你，你害得我都没办法入戏了！”霍老大掐着腰，指着图灵灵的鼻子，大声尖叫着咒骂图灵灵。一边骂图灵灵，霍老大还一边朝着徐导求同情：“您看，她把假血擦到我的龙袍上，您说，这戏里面，哪有大臣敢把皇帝的血拿龙袍擦啊！我现在入不了戏，都怪这个小姑娘！”
徐导没办法，只能跟着霍老大指责图灵灵。霍老大真心觉得剧组都认为自己做得对，于是叫骂的声音更大了。
表哥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着图灵灵一边低三下四地给全剧组道歉，一边继续挨霍老大的肢体暴力。
霍老大又扇了图灵灵好几个巴掌之后，才慢慢气消了。他骂骂咧咧地躺在原地，等着开拍。
图灵灵则冲出片场，她冲进公共厕所，清洗着脸上和衣服上的血巴掌印子。等这些印子差不多都清洗干净了，她才在厕所里哭起来。
童影匆匆忙忙赶到片场，发现图灵灵已经不见了。她只好问表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大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就是那个小姑娘不敬业。还能有什么。”表哥毫不在乎地说。
“行了，多谢你。我去找灵灵。”童影问了剧组的人，都说图灵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童影给图灵灵打了好几个电话，图灵灵也都没有接。
“我的天啊。老大这脾气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童影无奈地敲打着自己的脑门，配合着用力地跺脚。
“喂，童影姐姐，是你在找我嘛？”图灵灵终于回了童影电话。
“老大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今天都杀青了！”童影责怪图灵灵道，“还有，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叫老大今天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把假血擦在他龙袍上了。他就恼怒了。”图灵灵说。
“我觉得不止。你是不是和何咖啡有什么来往，叫老大发现了？”童影说，“按理说，在片场大家都很忙。这个时候如果老大全身心投入在戏里，就算心烦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浪费这么多时间。”
图灵灵愣了一下，说：“我用老大的号练级。然后我自己手机充电那会儿，我用老大的手机上了我自己的号，和何咖啡是情侣号。坏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忘记切号了。”
“那就是了，老大突然冲着身边人发这么大脾气，要不是资源被抢了，要不是剧不能上了，要不就是受了情伤。”童影笃定地说，“这么看，老大肯定是发现了你和何咖啡的情侣号。所以你和何咖啡，确定关系了？”
“我能说假装的吗？我发誓我俩不是真情侣。”图灵灵说。
童影摇摇头：“你俩知道你俩是假的，但是对于不知道全貌的人来说，你俩就是真的。所以，现在在老大心里，你已经是他的情敌了。你也看到何咖啡杀青那一天，然后老大的所作所为了吧。何咖啡可就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啊。你这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小三。小三在他这种自认正宫的人眼里，就该斩草除根。”
“那这样，我会怎么样啊？”图灵灵的心情已经由刚刚的愤怒，转变为了害怕。
“你跟老大道歉，说自己只是和何咖啡一起打游戏不就得了。你和他开情侣号，只是因为何咖啡崇拜你的游戏技能。只要你跟老大解释过了，你俩不是真情侣，纯粹是为了玩游戏就好。你信我，认错的时候真诚一点，我觉得老大应该会相信你的。”童影提议。
“不过我有一个顾虑，就是老大会抢我的号，趁机和何咖啡藕断丝连。”图灵灵担心地说。
“你们游戏里面，有聊天功能的，对吧。”童影问。图灵灵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我估计，老大会要了你的号。”童影说，“然后老大假装是你，和何咖啡聊天，套何咖啡的话。”
“那这可怎么办啊？老大不会用变声和何咖啡聊天吧！”图灵灵光这样想想，就不寒而栗。她脑海中出现了霍老大趴在床上，两只脚兴奋地扑棱着夹着嗓子，用变声器和何咖啡一边调情一边打游戏的场景。
“我觉得会。”童影无奈地说：“要不，你再重新开一个号。你这个号就送给老大了。正好老大也需要立游戏大神人设。”
“那，会不会被粉丝们发现，老大和何咖啡用的情侣号啊？”图灵灵问。
“哦对，这也不行。那这样，你和老大换号。老大的官方号你用。你把你的号给老大。现在看也只能这样了。”
《千秋太监》正式杀青了。剧组照例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杀青晚宴。
宴会厅里，王姐，霍老大，杨点点轮流上去讲话。最后讲话的是徐导。来了《千秋太监》剧组两个月，徐导的头已经秃了一半，皱纹都生了很多。徐导没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儿地夸霍老板和杨老板，拍戏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和调度。徐导说：“虽说我是导演，但是我感觉在两位充满专业想法的老板面前，我就是个多余的。多谢两位老板，让我发现在导演这方面，已经远远赶不上现在的演员了，尤其是霍老板。这部戏要是能成为全国爆剧，霍老板占头功。”徐导说完，就冲着霍老大鼓起掌来。台下所有的人都在冲着霍老板，或真诚或虚伪地鼓掌。
童影也冲着霍老大鼓掌。虽说她不认为《千秋太监》这部剧会火，但是她还是希望这部剧火。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鼓掌，到底是出于虚伪，还是出于真心。图灵灵倒是在旁边没心没肺地欢呼，她把双手举过头顶，兴奋地一边跳一边鼓掌。整个宴会厅，就她鼓掌最起劲儿。
不过，图灵灵鼓掌这么起劲儿，可是和《千秋太监》这部剧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就是觉得，自己终于能放假了，还能去自己一直想去的城市。最最重要的是，她从两个造型师那里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她开了二手店，专门卖这些东西。
前几天，霍老大又接了不少商务。童影拿着霍老大的微博热度和抖音播放量的上升趋势，以及《千秋太监》未播先火的事实做交易，果然帮老大拿到了不少商务资源。这些商务资源里，有轻奢品，有饮品食品，有已经成为国民品牌的日化产品，还有汉服品牌。短短两个月，霍老大的代言数量，从五个增长到十个。霍老大看着商务挤着上门找到自己，觉得飘飘欲仙。既然自己被这么多资本和商家看好，自己以后一定会取代赵一凡成为顶流。
再加上赵一凡已经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他的那些影视综艺资源和商务资源早早被一些大势小生瓜分干净了。虽说顶流之争现在还不明朗，但是谁说顶流这个位子，就不会落到他霍天天头上去了呢！
霍老大拿到了商务，自然也会拿到品牌方送的礼物。这些礼物他完全用不完，于是很多都被两个造型师拿去了。造型师一下子拿到这么多品牌方送的样衣也用不上，于是他俩就一股脑儿给了图灵灵。
图灵灵把这些品牌送的礼物，都放到了二手网站上。不过，霍老大名气是起来了，但是粉丝的购买力似乎还是不太行。这些东西都卖不上价，要不是还是那个有钱的富婆出手，图灵灵的这些东西可能又要滞销了。
图灵灵不禁开始怀念自己卖韩爽的签名照。成本低，卖得快，不用经营网店，还有一大堆粉丝争相要价的时候了。
“看来老大还是不太行啊。童影姐姐要加把劲了。”图灵灵悄悄从宴会厅出来，等着看自己二手网店的营业额，叹了口气。
“老大拍《千秋太监》之前，他的东西最多就加价三百。现在，顶多加价五百才才能不愁卖。虽说老大有一个不差钱的粉丝，但是多几个愿意花钱的粉丝，总好过独木难支。”图灵灵在宴会厅外，一边翻看交易记录，一边自言自语。
童影作为经纪人，也在宴会上发表了讲话。童影从高中开始，就参加了很多主持比赛和演讲比赛，叫她上去说一段华丽的祝福词，简直不要太简单。不过，童影虽然说了很多漂亮话，但是她能从心底里感觉，自己其实不认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尤其是不认同那句“霍老大事业越来越好，《千秋太监》一定大爆。”
童影和王姐徐导喝完酒之后，也从宴会厅出来了。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再加上饮食不规律，肠胃已经坏了。她不得不出来躲避一下。做经纪人的这两个月，她对于霍老大的前途，已经越来越不看好了。
“什么越来越好。娱乐圈变数太多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在霍老大还没到30岁的这两年里，带着他尽量多地刷脸，拍戏，维持热度和商业价值。”童影无奈地在心里想，“谁看不出来，自从短视频和游戏行业兴起之后，娱乐行业已经日薄西山了。整个行业里，尤其是偶像剧这一块，衰退是最明显的。以前一年哪怕火一部偶像剧，都能让至少两个新人从素人到人尽皆知。现在，全国已经三年没出过那种几乎是一夜刷屏的新人了。
童影自从做了经纪人，出于职业需求，她一直在琢磨这些年那些火起来的那些小生的事业。她越琢磨，就越绝望。
地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一个小生能火起来，很多时候是因为他们和观众的第一次见面足够“惊艳”。这种“惊艳”，不只是因为作品质量上乘，还是因为他们那张高颜值的脸，对观众来说足够新鲜。“翻红”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翻红”的明星，两次红的时间隔得足够久。说白了，那些明星能翻红，是因为他们对新生代的观众来说新鲜。
对，要的就是一个新鲜。观众这些年已经看够了同一批人，在电视上来来回回谈恋爱了。今天A和b，明天b和c，后天c和d，大后天d又和A。观众需要新鲜面孔。但是现在这个浮躁的娱乐圈，捧新人全靠运气。霍老大这张脸，对于大众来说，已经完全不新鲜了，再加上《千秋太监》那奇葩的剧情....童影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童影和湘江卫视的学长以及和霍老大建立商务合作的厂商打了两个月交道。在此期间，她得知了太多被资方买股，但是就是红不起来的小生，用完了资方和公司承诺的资源后被抛弃，退圈后去摆摊卖小吃的事情了。
由于任何人都是火得概率小，为了保险，很多厂商和明星已经不签长约了。三个月或者半年一签，一方面是害怕有一天这明星像赵一凡或者韩爽那样一夜回归俗人，一方面是他们确实也不敢确定自己看好的新人最后能不能大红。如果不能大红，那到时候合约到期，双方和平分手，厂商也没有太多损失。
不过，令童影更绝望的是，整个圈子已经懒得去探索新的捧人方法，资方就只负责把这些小花小生一股脑儿地往偶像剧里塞。这些偶像剧大同小异，能不能火全看运气。如果火了，那火的人赢家通吃，未来几年不愁资源。如果没火，没火是常态，反正新面孔多得是。
其实，不光童影，娱乐圈的很多人也敏锐地感觉到大众已经对他们捧出的作品越来越不感冒了。但是，他们只知道观众厌倦了什么，不知道观众会去喜欢什么。不过，探索观众以后会喜欢什么这件事不确定性太大。与其探索一条未知的新道路，还不如继续依赖旧道路，除非这条道路被总局禁了。
两个又在宴会厅外面相遇了。不过，图灵灵看到童影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神情中并没有多么高兴。
“杀青了，我们终于可以放假了。童影姐姐你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了，赶紧休息休息养点回来。反正老大要跟着王姐先去泰国。老大出国这段日子，我们正好好休息休息。对了，你和安智大哥，很久没有联系了吧！”
童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男朋友，但是自己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童影立马给安智打去了微信语音。
安智没接，但是发了一行字：“对不起，训练营实在太忙了。我们白天骑射，晚上练演技和台词，忙得根本没有时间。”
童影回复道：“我马上回帝都了。到时候去看你？”
“不用了，训练营里面课程安排得很满，就算你来了，你和我也说不上几句话。训练营里面，各个都是豁出去命在学习提升的素人，我感觉我被他们比下去了。我现在真的很焦虑，但是越焦虑，我就越要努力学习和练功。”
“我去，你们训练营来真的！我还以为你们就是稍微训练一下，选个合适的人出来就行了呢。”童影惊奇地说。
安智给童影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片里面的安智，整张脸都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变得又红又肿。安智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大片豆大的汗珠。“看到了吧，这是早上武术课结束之后，我给自己拍的。我们这几天，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
安智继续说：“我真的没骗你。我们每天就是这个训练强度。现在我们训练结束了，但是大家都在房间看书，学背景知识。我也不能屈居人后啊！”
安智说完，还给童影发了一张照片，那一摞厚厚的书，是剧组给他们发的教辅资料。“虽说导演没有强制我们读，但是大家都在仔细研读这些书。毕竟等训练结束了，我们还有文化考试。大家都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现在大家都在房间里自习，做笔记划重点。我感觉我们这个训练营快赶上体校了。这里的训练强度，和我上高中那会儿差不多。”
童影和安智道别后，心中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不详，是她在害怕，开了训练营的这个胆大又能干的导演，以后会不会靠着自己的一腔孤勇，以一己之力让整个行业彻底洗牌。
虽说她也不确定安智出演的作品能火，但是在这个年代，能做到大胆地选择素人新人，并且在开拍前组织高强度训练，就已经不多见了。
“新鲜感，强烈的新鲜感。这就已经赢了一半了。要是作品质量还不错，那这群人真的前途不可限量了。”童影把头靠在墙上，开始为霍老大的未来焦虑。嘴里咕哝着“新鲜感，新人，观众需要新鲜...”
图灵灵凑过来问：“什么新鲜感？”
童影一下子意识到，图灵灵还在她旁边。她吓了一跳，立马从无限的惆怅里面抽了出来。
“没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我突然特别为老大的未来担心。我越接触娱乐圈中心的人，越发觉得捧红一个人不容易。昙花一现，半路折腰的太多了，市场风向转变的不确定性也太大了。”童影摇摇头，“更何况，这几年古装剧，偶像剧井喷了，捧出一个真家喻户晓的明星来了吗？明明市场已经证明了，偶像剧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但是大家还都在一条路上挤。”
“童影姐姐，咱们《千秋太监》和其他古偶不一样。”图灵灵试图安慰童影。
童影摆摆手说：“接触多了就知道，咱们这部剧无非就是造型好一点。我这几个月，知道了太多除了造型一无是处的剧，一声不响得糊了。我也知道了很多背后资本比霍老大更雄厚，接的资源比霍老大更好，但是就是火不起来，被立马抛弃的小鲜肉。我太害怕了。”
图灵灵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得心情和老大是一样的。老大改剧本，抢高光，加镜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剧能不能火，所以就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直到后来粉蓝视频来了，咱们合同签了之后，我才感觉老大慢慢安心了。虽说他还在加镜头加台词，但是那种状态，已经和刚开拍那会儿不一样了。”
“是啊，我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两种。焦虑地抢资源，和自信地抢资源。”童影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缓解焦虑？”
“继续帮老大铺路。尽我所能，把老大的演艺事业延长。”童影斩钉截铁地说。
霍老大的最后一场戏，是自宫戏。
这场戏的剧情就是男主因为女主和自己反目成仇，男主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杀害女主父亲的凶手。男主也知道了，女主这些年忍气吞声装太监靠近自己就是为了杀自己。后来看到男主成为了明君，女主于心不忍。女主恨自己爱上了杀父仇人的儿子，于是决定离开皇宫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于是，男主在朝堂上宣布了自己要禅位给自己的弟弟，之后就一下子把刀抽出来，然后朝自己的“秽根”上狠狠一插。
霍老大要求道具师把血浆准备的足足的，到时候男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宫。霍老大把导血管绑在自己的腹部下面，他嘱咐剧组的人，到时候血浆要喷的到处都是，最好有臣子脸上被喷到血的特写。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之后，再拍一个众臣围上来哭泣的画面。
果不其然，这场戏霍老大拍得十足地认真。他上面吐血，下面喷血，而且是转着圈喷。每拍一条，剧组的工作人员就要打扫一次片场。童影不在片场，但是图灵灵和霍老大的表哥特别累。因为霍老大对这场戏做到了百分百投入，他真的演出了那种失血过多的虚脱，哪怕导演喊了“卡”，他依旧躺在地上完全不起来。他说只要他去休息，他就出戏了，再次进入状态会浪费时间。
于是，图灵灵和表哥都是跪在地上给他整理妆容，戏服，擦汗，给喂水。场景的地面都是水泥铺的，已经踩得坑坑洼洼的了。图灵灵穿着背带短裙，跪在水泥地上，皮肤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图灵灵脸上和身上也被喷了好多假血，她出于好奇，拿手指从脸上抹了点放舌头上咂摸了几下，这血有一股甜到发苦的味道。也许是夏天热，加上放久了，这血颜色越来越深，质地也越来越浓稠了。自然，味道也越来越奇怪了。
“怪不得每一次霍老大拍吐血的戏，表情都那么狰狞。原来是这血的味道太差了。不过老大也真是奇怪，明明表情都那么狰狞了，还要拍面部大特写吓坏观众。”图灵灵一边这样想一边把手指上剩下的假血抹在悄悄抹在霍老大已经脏了的戏服上了。
“你在干什么！”霍老大尖叫一声。
“没什么，擦擦血。”图灵灵回答。
“你为什么要把血擦在我珍贵的龙袍上！”霍老大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满是假血的，瘦骨嶙峋的巴掌，扇到了图灵灵脸上。图灵灵脸上一下子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子。刚刚还在地上呻吟的霍老大一个转身从地上翻身起来，指着图灵灵的鼻子开始骂。
“都怪你，你害得我都没办法入戏了！”霍老大掐着腰，指着图灵灵的鼻子，大声尖叫着咒骂图灵灵。一边骂图灵灵，霍老大还一边朝着徐导求同情：“您看，她把假血擦到我的龙袍上，您说，这戏里面，哪有大臣敢把皇帝的血拿龙袍擦啊！我现在入不了戏，都怪这个小姑娘！”
徐导没办法，只能跟着霍老大指责图灵灵。霍老大真心觉得剧组都认为自己做得对，于是叫骂的声音更大了。
表哥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着图灵灵一边低三下四地给全剧组道歉，一边继续挨霍老大的肢体暴力。
霍老大又扇了图灵灵好几个巴掌之后，才慢慢气消了。他骂骂咧咧地躺在原地，等着开拍。
图灵灵则冲出片场，她冲进公共厕所，清洗着脸上和衣服上的血巴掌印子。等这些印子差不多都清洗干净了，她才在厕所里哭起来。
童影匆匆忙忙赶到片场，发现图灵灵已经不见了。她只好问表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大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就是那个小姑娘不敬业。还能有什么。”表哥毫不在乎地说。
“行了，多谢你。我去找灵灵。”童影问了剧组的人，都说图灵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童影给图灵灵打了好几个电话，图灵灵也都没有接。
“我的天啊。老大这脾气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差。”童影无奈地敲打着自己的脑门，配合着用力地跺脚。
“喂，童影姐姐，是你在找我嘛？”图灵灵终于回了童影电话。
“老大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今天都杀青了！”童影责怪图灵灵道，“还有，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叫老大今天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把假血擦在他龙袍上了。他就恼怒了。”图灵灵说。
“我觉得不止。你是不是和何咖啡有什么来往，叫老大发现了？”童影说，“按理说，在片场大家都很忙。这个时候如果老大全身心投入在戏里，就算心烦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浪费这么多时间。”
图灵灵愣了一下，说：“我用老大的号练级。然后我自己手机充电那会儿，我用老大的手机上了我自己的号，和何咖啡是情侣号。坏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忘记切号了。”
“那就是了，老大突然冲着身边人发这么大脾气，要不是资源被抢了，要不是剧不能上了，要不就是受了情伤。”童影笃定地说，“这么看，老大肯定是发现了你和何咖啡的情侣号。所以你和何咖啡，确定关系了？”
“我能说假装的吗？我发誓我俩不是真情侣。”图灵灵说。
童影摇摇头：“你俩知道你俩是假的，但是对于不知道全貌的人来说，你俩就是真的。所以，现在在老大心里，你已经是他的情敌了。你也看到何咖啡杀青那一天，然后老大的所作所为了吧。何咖啡可就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啊。你这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小三。小三在他这种自认正宫的人眼里，就该斩草除根。”
“那这样，我会怎么样啊？”图灵灵的心情已经由刚刚的愤怒，转变为了害怕。
“你跟老大道歉，说自己只是和何咖啡一起打游戏不就得了。你和他开情侣号，只是因为何咖啡崇拜你的游戏技能。只要你跟老大解释过了，你俩不是真情侣，纯粹是为了玩游戏就好。你信我，认错的时候真诚一点，我觉得老大应该会相信你的。”童影提议。
“不过我有一个顾虑，就是老大会抢我的号，趁机和何咖啡藕断丝连。”图灵灵担心地说。
“你们游戏里面，有聊天功能的，对吧。”童影问。图灵灵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我估计，老大会要了你的号。”童影说，“然后老大假装是你，和何咖啡聊天，套何咖啡的话。”
“那这可怎么办啊？老大不会用变声和何咖啡聊天吧！”图灵灵光这样想想，就不寒而栗。她脑海中出现了霍老大趴在床上，两只脚兴奋地扑棱着夹着嗓子，用变声器和何咖啡一边调情一边打游戏的场景。
“我觉得会。”童影无奈地说：“要不，你再重新开一个号。你这个号就送给老大了。正好老大也需要立游戏大神人设。”
“那，会不会被粉丝们发现，老大和何咖啡用的情侣号啊？”图灵灵问。
“哦对，这也不行。那这样，你和老大换号。老大的官方号你用。你把你的号给老大。现在看也只能这样了。”
《千秋太监》正式杀青了。剧组照例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杀青晚宴。
宴会厅里，王姐，霍老大，杨点点轮流上去讲话。最后讲话的是徐导。来了《千秋太监》剧组两个月，徐导的头已经秃了一半，皱纹都生了很多。徐导没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儿地夸霍老板和杨老板，拍戏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和调度。徐导说：“虽说我是导演，但是我感觉在两位充满专业想法的老板面前，我就是个多余的。多谢两位老板，让我发现在导演这方面，已经远远赶不上现在的演员了，尤其是霍老板。这部戏要是能成为全国爆剧，霍老板占头功。”徐导说完，就冲着霍老大鼓起掌来。台下所有的人都在冲着霍老板，或真诚或虚伪地鼓掌。
童影也冲着霍老大鼓掌。虽说她不认为《千秋太监》这部剧会火，但是她还是希望这部剧火。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鼓掌，到底是出于虚伪，还是出于真心。图灵灵倒是在旁边没心没肺地欢呼，她把双手举过头顶，兴奋地一边跳一边鼓掌。整个宴会厅，就她鼓掌最起劲儿。
不过，图灵灵鼓掌这么起劲儿，可是和《千秋太监》这部剧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就是觉得，自己终于能放假了，还能去自己一直想去的城市。最最重要的是，她从两个造型师那里拿到了不少好东西。她开了二手店，专门卖这些东西。
前几天，霍老大又接了不少商务。童影拿着霍老大的微博热度和抖音播放量的上升趋势，以及《千秋太监》未播先火的事实做交易，果然帮老大拿到了不少商务资源。这些商务资源里，有轻奢品，有饮品食品，有已经成为国民品牌的日化产品，还有汉服品牌。短短两个月，霍老大的代言数量，从五个增长到十个。霍老大看着商务挤着上门找到自己，觉得飘飘欲仙。既然自己被这么多资本和商家看好，自己以后一定会取代赵一凡成为顶流。
再加上赵一凡已经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他的那些影视综艺资源和商务资源早早被一些大势小生瓜分干净了。虽说顶流之争现在还不明朗，但是谁说顶流这个位子，就不会落到他霍天天头上去了呢！
霍老大拿到了商务，自然也会拿到品牌方送的礼物。这些礼物他完全用不完，于是很多都被两个造型师拿去了。造型师一下子拿到这么多品牌方送的样衣也用不上，于是他俩就一股脑儿给了图灵灵。
图灵灵把这些品牌送的礼物，都放到了二手网站上。不过，霍老大名气是起来了，但是粉丝的购买力似乎还是不太行。这些东西都卖不上价，要不是还是那个有钱的富婆出手，图灵灵的这些东西可能又要滞销了。
图灵灵不禁开始怀念自己卖韩爽的签名照。成本低，卖得快，不用经营网店，还有一大堆粉丝争相要价的时候了。
“看来老大还是不太行啊。童影姐姐要加把劲了。”图灵灵悄悄从宴会厅出来，等着看自己二手网店的营业额，叹了口气。
“老大拍《千秋太监》之前，他的东西最多就加价三百。现在，顶多加价五百才才能不愁卖。虽说老大有一个不差钱的粉丝，但是多几个愿意花钱的粉丝，总好过独木难支。”图灵灵在宴会厅外，一边翻看交易记录，一边自言自语。
童影作为经纪人，也在宴会上发表了讲话。童影从高中开始，就参加了很多主持比赛和演讲比赛，叫她上去说一段华丽的祝福词，简直不要太简单。不过，童影虽然说了很多漂亮话，但是她能从心底里感觉，自己其实不认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尤其是不认同那句“霍老大事业越来越好，《千秋太监》一定大爆。”
童影和王姐徐导喝完酒之后，也从宴会厅出来了。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再加上饮食不规律，肠胃已经坏了。她不得不出来躲避一下。做经纪人的这两个月，她对于霍老大的前途，已经越来越不看好了。
“什么越来越好。娱乐圈变数太多了，我只能尽我所能，在霍老大还没到30岁的这两年里，带着他尽量多地刷脸，拍戏，维持热度和商业价值。”童影无奈地在心里想，“谁看不出来，自从短视频和游戏行业兴起之后，娱乐行业已经日薄西山了。整个行业里，尤其是偶像剧这一块，衰退是最明显的。以前一年哪怕火一部偶像剧，都能让至少两个新人从素人到人尽皆知。现在，全国已经三年没出过那种几乎是一夜刷屏的新人了。
童影自从做了经纪人，出于职业需求，她一直在琢磨这些年那些火起来的那些小生的事业。她越琢磨，就越绝望。
地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一个小生能火起来，很多时候是因为他们和观众的第一次见面足够“惊艳”。这种“惊艳”，不只是因为作品质量上乘，还是因为他们那张高颜值的脸，对观众来说足够新鲜。“翻红”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翻红”的明星，两次红的时间隔得足够久。说白了，那些明星能翻红，是因为他们对新生代的观众来说新鲜。
对，要的就是一个新鲜。观众这些年已经看够了同一批人，在电视上来来回回谈恋爱了。今天A和b，明天b和c，后天c和d，大后天d又和A。观众需要新鲜面孔。但是现在这个浮躁的娱乐圈，捧新人全靠运气。霍老大这张脸，对于大众来说，已经完全不新鲜了，再加上《千秋太监》那奇葩的剧情....童影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童影和湘江卫视的学长以及和霍老大建立商务合作的厂商打了两个月交道。在此期间，她得知了太多被资方买股，但是就是红不起来的小生，用完了资方和公司承诺的资源后被抛弃，退圈后去摆摊卖小吃的事情了。
由于任何人都是火得概率小，为了保险，很多厂商和明星已经不签长约了。三个月或者半年一签，一方面是害怕有一天这明星像赵一凡或者韩爽那样一夜回归俗人，一方面是他们确实也不敢确定自己看好的新人最后能不能大红。如果不能大红，那到时候合约到期，双方和平分手，厂商也没有太多损失。
不过，令童影更绝望的是，整个圈子已经懒得去探索新的捧人方法，资方就只负责把这些小花小生一股脑儿地往偶像剧里塞。这些偶像剧大同小异，能不能火全看运气。如果火了，那火的人赢家通吃，未来几年不愁资源。如果没火，没火是常态，反正新面孔多得是。
其实，不光童影，娱乐圈的很多人也敏锐地感觉到大众已经对他们捧出的作品越来越不感冒了。但是，他们只知道观众厌倦了什么，不知道观众会去喜欢什么。不过，探索观众以后会喜欢什么这件事不确定性太大。与其探索一条未知的新道路，还不如继续依赖旧道路，除非这条道路被总局禁了。
两个又在宴会厅外面相遇了。不过，图灵灵看到童影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神情中并没有多么高兴。
“杀青了，我们终于可以放假了。童影姐姐你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了，赶紧休息休息养点回来。反正老大要跟着王姐先去泰国。老大出国这段日子，我们正好好休息休息。对了，你和安智大哥，很久没有联系了吧！”
童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男朋友，但是自己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童影立马给安智打去了微信语音。
安智没接，但是发了一行字：“对不起，训练营实在太忙了。我们白天骑射，晚上练演技和台词，忙得根本没有时间。”
童影回复道：“我马上回帝都了。到时候去看你？”
“不用了，训练营里面课程安排得很满，就算你来了，你和我也说不上几句话。训练营里面，各个都是豁出去命在学习提升的素人，我感觉我被他们比下去了。我现在真的很焦虑，但是越焦虑，我就越要努力学习和练功。”
“我去，你们训练营来真的！我还以为你们就是稍微训练一下，选个合适的人出来就行了呢。”童影惊奇地说。
安智给童影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片里面的安智，整张脸都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变得又红又肿。安智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大片豆大的汗珠。“看到了吧，这是早上武术课结束之后，我给自己拍的。我们这几天，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
安智继续说：“我真的没骗你。我们每天就是这个训练强度。现在我们训练结束了，但是大家都在房间看书，学背景知识。我也不能屈居人后啊！”
安智说完，还给童影发了一张照片，那一摞厚厚的书，是剧组给他们发的教辅资料。“虽说导演没有强制我们读，但是大家都在仔细研读这些书。毕竟等训练结束了，我们还有文化考试。大家都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现在大家都在房间里自习，做笔记划重点。我感觉我们这个训练营快赶上体校了。这里的训练强度，和我上高中那会儿差不多。”
童影和安智道别后，心中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不详，是她在害怕，开了训练营的这个胆大又能干的导演，以后会不会靠着自己的一腔孤勇，以一己之力让整个行业彻底洗牌。
虽说她也不确定安智出演的作品能火，但是在这个年代，能做到大胆地选择素人新人，并且在开拍前组织高强度训练，就已经不多见了。
“新鲜感，强烈的新鲜感。这就已经赢了一半了。要是作品质量还不错，那这群人真的前途不可限量了。”童影把头靠在墙上，开始为霍老大的未来焦虑。嘴里咕哝着“新鲜感，新人，观众需要新鲜...”
图灵灵凑过来问：“什么新鲜感？”
童影一下子意识到，图灵灵还在她旁边。她吓了一跳，立马从无限的惆怅里面抽了出来。
“没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我突然特别为老大的未来担心。我越接触娱乐圈中心的人，越发觉得捧红一个人不容易。昙花一现，半路折腰的太多了，市场风向转变的不确定性也太大了。”童影摇摇头，“更何况，这几年古装剧，偶像剧井喷了，捧出一个真家喻户晓的明星来了吗？明明市场已经证明了，偶像剧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但是大家还都在一条路上挤。”
“童影姐姐，咱们《千秋太监》和其他古偶不一样。”图灵灵试图安慰童影。
童影摆摆手说：“接触多了就知道，咱们这部剧无非就是造型好一点。我这几个月，知道了太多除了造型一无是处的剧，一声不响得糊了。我也知道了很多背后资本比霍老大更雄厚，接的资源比霍老大更好，但是就是火不起来，被立马抛弃的小鲜肉。我太害怕了。”
图灵灵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得心情和老大是一样的。老大改剧本，抢高光，加镜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剧能不能火，所以就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直到后来粉蓝视频来了，咱们合同签了之后，我才感觉老大慢慢安心了。虽说他还在加镜头加台词，但是那种状态，已经和刚开拍那会儿不一样了。”
“是啊，我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两种。焦虑地抢资源，和自信地抢资源。”童影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缓解焦虑？”
“继续帮老大铺路。尽我所能，把老大的演艺事业延长。”童影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