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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周言退了一步，“宜妃娘娘，何必呢？”
晚霞下的宜妃越发美丽，嘴角一勾，“本宫说过，你千万别落到本宫手上。怎么，翠竹，还不动手？”
翠竹手一扬，周言举手去挡，没想到翠竹的手掌压根儿没有落下来。
抬眼一看，冬儿拽着翠竹的手腕，身影笔直。
周言震惊，秦武帝给她派的是什么人？
宜妃比周言更好奇，大怒道，“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教唆主子顶撞本宫？”
冬儿没有答话，只是拽着翠竹的手，眼神越发冷峻。
宜妃冷笑，看向周言，“周昭仪，你就是这样教训下人的？”
周言给冬儿丢了个眼神，冬儿放开了翠竹，站到了她的身后。
周言道，“娘娘，您刚才是故意为难臣妾，臣妾自然要躲。”
宜妃大怒，“本宫就是故意为难你，你又能如何？”
周言正要答话，不远处一道威仪的声音响起，“同为宫妃，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是秦武帝。
周言闻言，立刻退了一步，见礼。
秦武帝缓缓走近，目光落在周言身上，又看向宜妃，一双剑眉缓缓蹙起，“令妃呢？”
内务府总管立刻拱手，“臣这就去宣。”
“不必了，”秦武帝皱眉，“皇后不在，令妃就是这么管教宫妃的？”
周言和宜妃都没敢答话。
秦武帝看向周言，静默了几秒，问，“发生何事了？”
周言正要说话，宜妃上前一步，“周昭仪顶撞于臣妾。”
秦武帝看了周言一眼，“可否属实？”
周言摇头，“臣妾没有。”
“胡说，本宫在这儿好好的钓鱼，分明就是你故意吓走本宫的鱼！”
秦武帝渐渐的失去了耐心，脸色越发难看，望向周言背后的宫人，“武冬，你来说。”
宜妃愣住了。
冬儿一拱手，“启禀陛下，周昭仪只是刚刚路过于此。”
宜妃大怒，“她是周昭仪的宫女，当然会帮周昭仪说话。”
秦武帝看向她，“宜妃，武冬是朕派给周昭仪的宫女，她是周昭仪的人，她更是听从于朕！”
宜妃瞬间无话可说，愣住了。
“御花园你就不必再来了，好好回去面壁思过吧，”秦武帝淡淡看向宜妃，“还不退下？”
宜妃缓缓退下了。
周昭仪看宜妃退下了，也轻轻俯身，“臣妾也退下了。”
秦武帝的脸色愈发难看，没有答话。
周昭仪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既然没有否定，那就算是同意了。
正要离开，秦武帝突然开口道，“你爹明天要启程回秦淮河了。”
周言愣住了，这么快吗？
是不是回去了之后就又要开始打仗了？
他们周家，向来是马背上刀光剑影里过日子。
她点了点头，“多谢陛下告知臣妾此事，臣妾告辞。”
秦武帝看向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他们？”
周言摇了摇头，缓缓退下了。
周逢君从帝都洛阳离开之后，凤藻宫忽然来了许多陛下的赏赐。
周言知道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笼络在外征战的她爹。
她叹了一口气，战士卫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他又何必如此？
冬儿看着满宫殿的赏赐，提醒道，“娘娘，陛下既来了赏赐，你也应该前去谢恩。”
周言抬起头，“还有谢恩？”
冬儿点头。
周言叹了一口气，要去见他吗？
她宁可不要这些赏赐，也不想去见他。
凤羽看周言视死如归的样子，投来同情的目光。
周言回瞪过去，正要出发去御书房谢恩，冬儿提醒道，“娘娘，你空手去吗？”
周言惊讶道，“还要带东西吗？”
冬儿点头，“是。其他嫔妃谢恩时，总会带些小玩意儿，或者自己熬些汤做些糕点送过去。”
周言捂脸，“我不会下厨。”
凤羽举起手，“我会，我可以代劳。”
周言握住她的手，“多谢。”
冬儿叹了一口气，“娘娘，尽量自己做比较好。”
周言摊手，一脸无辜，“可是我真的不会。”
冬儿扫视了一圈，突然看到书案上的宣纸，“娘娘给陛下作一幅画吧。”
周言猛摇头，“不。”
为陛下作画这种事应该由画师来做。
她要是一个手抖画得不好，万一被罚怎么办？
冬儿点了点头，：“那还是下厨，去膳房做糕点吧。”
周言认输，“……算了，还是作画吧。”
让她下厨，那也太为难她了。
坐在书案前，她想了想，秦武帝，究竟是怎样的呢？
一瞬间，她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脑海里的他，还是那个秦淮河之上翩翩的少年郎。
那时候他不如现在沉稳练达，相反，那时候的他，脸上多了几分稚气，嘴角常常含笑，意气风发，阳光明朗。
周言想起了橱柜里的那幅画，那副他在秦淮河上迎风而立的画。
可是，她不能把那幅画给他，因为，她总不能说当年他在秦淮河时她就认识他了吧？
叹息了一口气，她开始提笔作画。
作画实际上是一件非常伤神的事情，周言在书案面前一坐，就坐了一整天，天将要黑的黄昏时分，一副完整的图才做出来。
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撕了多少张宣纸，浪费了多少墨。
画成之后，凤羽凑上前来，看向书案上的画，赞叹道，“哇，真是画得太像了。”
周言并没有怎么见过秦武帝，印象较深的，除了很多年前秦淮河那一次见面，就数前几天在御花园里碰见他那一次了。
所以这一副画中，他立在亭子旁，锦衣华服，高冠束发，威仪而冷清，与身后碧绿的洛湖与头顶上湛蓝的天空融化在一起，遗世而独立，容颜绝色，气质风华。
他一贯好风华，她知道。
可是他并不属于她，她也知道。
周言有些累，搁下笔之后，径直爬上床睡觉。
冬儿一把拉住她，“现在正是送画的好时机。”
周言看了看天边晚霞，“现在？”
冬儿点了点头，“现在天色将晚，御书房里估计没有大臣和陛下议事了，若明天去，倘使有大臣在和他议事，恐怕不妥。”
周言从床上爬起来，“好吧。”
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完，明天就不纠结这个事情了。
只希望明天他不要再有什么赏赐了。
她经不起折腾。
一行人坐上銮驾，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里，秦武帝正和尚书令谈话。
尚书令沈安低语道，“陛下，我过几天就启程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们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秦武帝的父亲母亲。
秦武帝摇了摇头，“你帮我好好看看他们，他们若好，那就足够了。”
沈安点头，正要说话，门口忽然有侍卫传话，“陛下，周昭仪求见。”
秦武帝骤然愣住了。
周言？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御书房。
其他的妃子总是有事没事就往御书房跑，总希望得到他的垂青。
她却完全相反，总是想方设法躲着他。
能不出席的活动坚决不出席。
实在是躲不了了，也极力缩小存在感。
前两年就不说了，可是自从他翻过她的牌子后，她依然如此。
根本是对他完全没感情。
现在来做什么？
是因为上午那些赏赐吗？
她的父亲征战沙场，他给予赏赐，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安见他怔住，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周家的女儿入选，周世子还说想请旨让你划掉她的名字呢。”
秦武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在此之前，他因为忙于国事，甚至无暇顾及后宫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周言就是周逢君的女儿。
直到丽太妃前来提醒他，他才意识到不应该对旧臣之女如此冷落，于是翻了她的牌子。
他问，“她不愿意入宫吗？”
沈安点了点头，“她若在秦淮河，定能嫁给一个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从此儿孙满堂，白头偕老。”想了想又叹了一句，“她那样的人。”
秦武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来为什么不上书？先不说他父亲和我爹的交情，就单单按照他父亲的地位，上书让朕划掉名字，朕也不可能不答应。”
沈安摇了摇头，“周将军不是那种人。周家一向识大体，不会乱来的。”
秦武帝愣了一下，“你倒是对他们了解很多。”
沈安笑了，“那是当然，我和周世子、燕世子可谓是生死之交。”
“行了行了，”秦武帝摆手，“你去找你的生死之交吧。”
沈安知道秦武帝这是在赶他走，于是起身，临行时还不忘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周家的女儿是好女子，既然爱她，那就好好待她。”
“谁爱她？”秦武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朕对她好，只不过因为她是功臣之女罢了。”
沈安在门口顿住脚步，“如果不爱，为什么派了四个东宫暗卫过去照顾她？那可是东宫暗卫啊！一个东宫暗卫的养成，其难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因为丽太妃要求……”
沈安抬起手，“别解释，不用解释，那都是废话。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说完之后潇洒的走了。
秦武帝看着那背影，冷哼了一声，“既然她来了，那就让她进来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周言这才得令。
正要走进院子前，忽然看到了从大门里走出来的沈安。
两人碰面，沈安拱手，温文尔雅，“周昭仪。”
周言笑了笑，“好多年没见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也离开秦淮河来了洛阳城。”
沈安笑着点头，“读书人理应报国，这才不负苍生。既然要报国，只好来洛阳城找里头那位了，虽然他脾气一贯不怎么好。”
周言笑了，“他脾气确实不好。”
沈安问，“在宫里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周言笑着问，“你要上战场了？”
“嗯，我们三个都要上战场。”
“那祝你们早日平安归来。”
沈安拱手，“好。”
周言点了点头，走进了院子，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秦武帝的身边，是几摞高高的奏折，他正坐在书案前，拿着毛笔看一本奏折。
锦衣衣袂散开，整个人慵懒而华贵。
周言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秦淮河上那个意气风发不拘一格的他。
她恭恭敬敬的躬身见礼，他淡淡的“嗯”了一声，问，“有事吗？”
周言看向凤羽，凤羽把锦盒递了过去。
他抬起头不疾不徐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打开盒子。
是一副画。
他一点点的展开画，瞳孔一点点的放大，愣住了。
画中人，是他？
难为他竟然也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正要开口说话，不料她却先开口了，“臣妾感谢陛下今日的赏赐，所以作了这幅画。如果陛下不喜欢，丢了便是，免得碍眼。”
周言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这幅画，所以用了最保守的说法。
哪知他搁下画，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她有些心里发怵，他该不会是觉得她画得太丑，想要跟她算账吧？
他一步步走近，在她跟前站定，二人距离极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往后退，不料他手臂一伸，拉住了她，止住了她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越发近了，他放大了的五官近在咫尺，绝美而魅惑。
周言别开眼去，“陛下，画已经送到，臣妾先告辞了。”
他低低的轻笑，“慌什么？”
周言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淡淡的看向门口，“今晚不必翻牌子了，朕去凤藻宫。”
周言一惊，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说什么？
今晚要去凤藻宫？
他望着她错愕的眸，半开玩笑半戏谑道，“你挑这个时候来，不就是为了让朕跟你一起回宫吗？”
周言连忙摆手，“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先告退。”
“君无戏言，”他拉住她的手，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朕还有几本奏折没有处理，你陪着朕。”
周言战战兢兢的坐下了，看他拿起奏折，试着解释道，“陛下，你这么忙，今晚不必来凤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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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退了一步，“宜妃娘娘，何必呢？”
晚霞下的宜妃越发美丽，嘴角一勾，“本宫说过，你千万别落到本宫手上。怎么，翠竹，还不动手？”
翠竹手一扬，周言举手去挡，没想到翠竹的手掌压根儿没有落下来。
抬眼一看，冬儿拽着翠竹的手腕，身影笔直。
周言震惊，秦武帝给她派的是什么人？
宜妃比周言更好奇，大怒道，“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教唆主子顶撞本宫？”
冬儿没有答话，只是拽着翠竹的手，眼神越发冷峻。
宜妃冷笑，看向周言，“周昭仪，你就是这样教训下人的？”
周言给冬儿丢了个眼神，冬儿放开了翠竹，站到了她的身后。
周言道，“娘娘，您刚才是故意为难臣妾，臣妾自然要躲。”
宜妃大怒，“本宫就是故意为难你，你又能如何？”
周言正要答话，不远处一道威仪的声音响起，“同为宫妃，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是秦武帝。
周言闻言，立刻退了一步，见礼。
秦武帝缓缓走近，目光落在周言身上，又看向宜妃，一双剑眉缓缓蹙起，“令妃呢？”
内务府总管立刻拱手，“臣这就去宣。”
“不必了，”秦武帝皱眉，“皇后不在，令妃就是这么管教宫妃的？”
周言和宜妃都没敢答话。
秦武帝看向周言，静默了几秒，问，“发生何事了？”
周言正要说话，宜妃上前一步，“周昭仪顶撞于臣妾。”
秦武帝看了周言一眼，“可否属实？”
周言摇头，“臣妾没有。”
“胡说，本宫在这儿好好的钓鱼，分明就是你故意吓走本宫的鱼！”
秦武帝渐渐的失去了耐心，脸色越发难看，望向周言背后的宫人，“武冬，你来说。”
宜妃愣住了。
冬儿一拱手，“启禀陛下，周昭仪只是刚刚路过于此。”
宜妃大怒，“她是周昭仪的宫女，当然会帮周昭仪说话。”
秦武帝看向她，“宜妃，武冬是朕派给周昭仪的宫女，她是周昭仪的人，她更是听从于朕！”
宜妃瞬间无话可说，愣住了。
“御花园你就不必再来了，好好回去面壁思过吧，”秦武帝淡淡看向宜妃，“还不退下？”
宜妃缓缓退下了。
周昭仪看宜妃退下了，也轻轻俯身，“臣妾也退下了。”
秦武帝的脸色愈发难看，没有答话。
周昭仪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既然没有否定，那就算是同意了。
正要离开，秦武帝突然开口道，“你爹明天要启程回秦淮河了。”
周言愣住了，这么快吗？
是不是回去了之后就又要开始打仗了？
他们周家，向来是马背上刀光剑影里过日子。
她点了点头，“多谢陛下告知臣妾此事，臣妾告辞。”
秦武帝看向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他们？”
周言摇了摇头，缓缓退下了。
周逢君从帝都洛阳离开之后，凤藻宫忽然来了许多陛下的赏赐。
周言知道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笼络在外征战的她爹。
她叹了一口气，战士卫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他又何必如此？
冬儿看着满宫殿的赏赐，提醒道，“娘娘，陛下既来了赏赐，你也应该前去谢恩。”
周言抬起头，“还有谢恩？”
冬儿点头。
周言叹了一口气，要去见他吗？
她宁可不要这些赏赐，也不想去见他。
凤羽看周言视死如归的样子，投来同情的目光。
周言回瞪过去，正要出发去御书房谢恩，冬儿提醒道，“娘娘，你空手去吗？”
周言惊讶道，“还要带东西吗？”
冬儿点头，“是。其他嫔妃谢恩时，总会带些小玩意儿，或者自己熬些汤做些糕点送过去。”
周言捂脸，“我不会下厨。”
凤羽举起手，“我会，我可以代劳。”
周言握住她的手，“多谢。”
冬儿叹了一口气，“娘娘，尽量自己做比较好。”
周言摊手，一脸无辜，“可是我真的不会。”
冬儿扫视了一圈，突然看到书案上的宣纸，“娘娘给陛下作一幅画吧。”
周言猛摇头，“不。”
为陛下作画这种事应该由画师来做。
她要是一个手抖画得不好，万一被罚怎么办？
冬儿点了点头，：“那还是下厨，去膳房做糕点吧。”
周言认输，“……算了，还是作画吧。”
让她下厨，那也太为难她了。
坐在书案前，她想了想，秦武帝，究竟是怎样的呢？
一瞬间，她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脑海里的他，还是那个秦淮河之上翩翩的少年郎。
那时候他不如现在沉稳练达，相反，那时候的他，脸上多了几分稚气，嘴角常常含笑，意气风发，阳光明朗。
周言想起了橱柜里的那幅画，那副他在秦淮河上迎风而立的画。
可是，她不能把那幅画给他，因为，她总不能说当年他在秦淮河时她就认识他了吧？
叹息了一口气，她开始提笔作画。
作画实际上是一件非常伤神的事情，周言在书案面前一坐，就坐了一整天，天将要黑的黄昏时分，一副完整的图才做出来。
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撕了多少张宣纸，浪费了多少墨。
画成之后，凤羽凑上前来，看向书案上的画，赞叹道，“哇，真是画得太像了。”
周言并没有怎么见过秦武帝，印象较深的，除了很多年前秦淮河那一次见面，就数前几天在御花园里碰见他那一次了。
所以这一副画中，他立在亭子旁，锦衣华服，高冠束发，威仪而冷清，与身后碧绿的洛湖与头顶上湛蓝的天空融化在一起，遗世而独立，容颜绝色，气质风华。
他一贯好风华，她知道。
可是他并不属于她，她也知道。
周言有些累，搁下笔之后，径直爬上床睡觉。
冬儿一把拉住她，“现在正是送画的好时机。”
周言看了看天边晚霞，“现在？”
冬儿点了点头，“现在天色将晚，御书房里估计没有大臣和陛下议事了，若明天去，倘使有大臣在和他议事，恐怕不妥。”
周言从床上爬起来，“好吧。”
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完，明天就不纠结这个事情了。
只希望明天他不要再有什么赏赐了。
她经不起折腾。
一行人坐上銮驾，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里，秦武帝正和尚书令谈话。
尚书令沈安低语道，“陛下，我过几天就启程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们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秦武帝的父亲母亲。
秦武帝摇了摇头，“你帮我好好看看他们，他们若好，那就足够了。”
沈安点头，正要说话，门口忽然有侍卫传话，“陛下，周昭仪求见。”
秦武帝骤然愣住了。
周言？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御书房。
其他的妃子总是有事没事就往御书房跑，总希望得到他的垂青。
她却完全相反，总是想方设法躲着他。
能不出席的活动坚决不出席。
实在是躲不了了，也极力缩小存在感。
前两年就不说了，可是自从他翻过她的牌子后，她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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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做什么？
是因为上午那些赏赐吗？
她的父亲征战沙场，他给予赏赐，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安见他怔住，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周家的女儿入选，周世子还说想请旨让你划掉她的名字呢。”
秦武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在此之前，他因为忙于国事，甚至无暇顾及后宫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周言就是周逢君的女儿。
直到丽太妃前来提醒他，他才意识到不应该对旧臣之女如此冷落，于是翻了她的牌子。
他问，“她不愿意入宫吗？”
沈安点了点头，“她若在秦淮河，定能嫁给一个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从此儿孙满堂，白头偕老。”想了想又叹了一句，“她那样的人。”
秦武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来为什么不上书？先不说他父亲和我爹的交情，就单单按照他父亲的地位，上书让朕划掉名字，朕也不可能不答应。”
沈安摇了摇头，“周将军不是那种人。周家一向识大体，不会乱来的。”
秦武帝愣了一下，“你倒是对他们了解很多。”
沈安笑了，“那是当然，我和周世子、燕世子可谓是生死之交。”
“行了行了，”秦武帝摆手，“你去找你的生死之交吧。”
沈安知道秦武帝这是在赶他走，于是起身，临行时还不忘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周家的女儿是好女子，既然爱她，那就好好待她。”
“谁爱她？”秦武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朕对她好，只不过因为她是功臣之女罢了。”
沈安在门口顿住脚步，“如果不爱，为什么派了四个东宫暗卫过去照顾她？那可是东宫暗卫啊！一个东宫暗卫的养成，其难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因为丽太妃要求……”
沈安抬起手，“别解释，不用解释，那都是废话。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说完之后潇洒的走了。
秦武帝看着那背影，冷哼了一声，“既然她来了，那就让她进来吧。”
一直等在外面的周言这才得令。
正要走进院子前，忽然看到了从大门里走出来的沈安。
两人碰面，沈安拱手，温文尔雅，“周昭仪。”
周言笑了笑，“好多年没见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也离开秦淮河来了洛阳城。”
沈安笑着点头，“读书人理应报国，这才不负苍生。既然要报国，只好来洛阳城找里头那位了，虽然他脾气一贯不怎么好。”
周言笑了，“他脾气确实不好。”
沈安问，“在宫里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周言笑着问，“你要上战场了？”
“嗯，我们三个都要上战场。”
“那祝你们早日平安归来。”
沈安拱手，“好。”
周言点了点头，走进了院子，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里，秦武帝的身边，是几摞高高的奏折，他正坐在书案前，拿着毛笔看一本奏折。
锦衣衣袂散开，整个人慵懒而华贵。
周言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秦淮河上那个意气风发不拘一格的他。
她恭恭敬敬的躬身见礼，他淡淡的“嗯”了一声，问，“有事吗？”
周言看向凤羽，凤羽把锦盒递了过去。
他抬起头不疾不徐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打开盒子。
是一副画。
他一点点的展开画，瞳孔一点点的放大，愣住了。
画中人，是他？
难为他竟然也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
正要开口说话，不料她却先开口了，“臣妾感谢陛下今日的赏赐，所以作了这幅画。如果陛下不喜欢，丢了便是，免得碍眼。”
周言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这幅画，所以用了最保守的说法。
哪知他搁下画，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她有些心里发怵，他该不会是觉得她画得太丑，想要跟她算账吧？
他一步步走近，在她跟前站定，二人距离极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往后退，不料他手臂一伸，拉住了她，止住了她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越发近了，他放大了的五官近在咫尺，绝美而魅惑。
周言别开眼去，“陛下，画已经送到，臣妾先告辞了。”
他低低的轻笑，“慌什么？”
周言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淡淡的看向门口，“今晚不必翻牌子了，朕去凤藻宫。”
周言一惊，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说什么？
今晚要去凤藻宫？
他望着她错愕的眸，半开玩笑半戏谑道，“你挑这个时候来，不就是为了让朕跟你一起回宫吗？”
周言连忙摆手，“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先告退。”
“君无戏言，”他拉住她的手，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朕还有几本奏折没有处理，你陪着朕。”
周言战战兢兢的坐下了，看他拿起奏折，试着解释道，“陛下，你这么忙，今晚不必来凤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