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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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舟把书信放在信封里，就在忍冬期待的眼神里，她把信点了。</p>
“少夫人，何苦要烧了？”</p>
“不是何苦，是留着无意义。”</p>
“少夫人，真不去东海吗？”</p>
“不去。”</p>
宋观舟把烧着的信纸，丢入炭盆子里，很快，裴岸的亲笔书信，就变成了灰烬。</p>
忍冬欲要伸手，却已来不及。</p>
“少夫人——”</p>
“行了，别少夫人少夫人的，冬姐，旁人不知我的，你还不知，七八年了，我和裴岸分开奔八个年头了，人啊，得朝前看。”</p>
“那玉将军那边？”</p>
“玉将军也好，铁将军也罢，我都记不得了，冬姐，我这辈子不会再嫁。”</p>
“大人那边您不去，玉将军这边——”</p>
“如今挺好。”</p>
宋观舟在温溪山庄里，骑射越来越娴熟，刘贤一直在宫中陪伴太后娘娘。</p>
先帝驾崩后，原本的皇后娘娘也苍老不少，若不是亲儿子继位，幼子在旁，这对感情甚笃的帝后，未必能扛得住阴阳两隔。</p>
刘贤在宫中的日子多，与其他皇亲国戚见得也就多了。</p>
譬如时不时进宫陪伴太后娘娘的刘妆。</p>
“妆姐姐，我可向皇兄禀报，让您回东海去。”小小少年已长大，知晓自家师父早就对裴大人无感，既如此，还不如真心实意成全自己的皇姐。</p>
哪知刘妆满脸病容，时不时咳嗽几声，闻言笑了笑，最后还是摇头。</p>
“路途遥远，来回辛苦，我在角州吃了几年的苦，身子亏空得厉害，再去的话，路途艰苦，我的身子吃不消。”</p>
刘贤闻言，才仔细打量刘妆。</p>
是啊。</p>
这位皇姐不是二十岁，而是快三十岁了，她的两鬓，竟然有些几缕白发。</p>
至于面庞，也清瘦不少。</p>
“妆姐姐，你同裴大人……，这些年也没有个孩子，若是膝下孤寂——”</p>
“还好，我们没有子女缘分。”</p>
刘妆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无光，“贤弟弟不必担忧，京城里气候好，我在这里多养养身子。”</p>
她不会再回到裴岸身边。</p>
下这个决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但如慢刀子杀人，真正离开裴岸次日，才开始疼痛。</p>
次日，她站在荒野里，身后是停下的车队，她扶着淬灵的手，站在凌冽寒风里。</p>
“淬灵，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东海的土地上。”</p>
淬灵不知公主心中打算，还连声宽慰，“公主放心，开春之后，就能回来，大人还等着您呢。”</p>
刘妆未语，只满眼眷恋的看着这片土地。</p>
这些年，她像做了个华丽的梦，可到最后，还是一个人孤立无援。</p>
所以，刘贤关切她时，她对裴岸早已心死。</p>
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她是皇家公主，有身份有体面，唯独不能强求那个男人爱她一点点。</p>
哪怕一点点！</p>
刘妆的咳嗽，在呛了口寒风的时候，咳得撕心裂肺，刘贤叫了太医，陪着她就诊。</p>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p>
心中郁结太多，公主当宽心度日。</p>
她点点头，“老毛病了，我在角州就落下这病根，一直好不了，不碍事。”</p>
太医开了药，杏姑姑揣着药方，心中越发担忧。</p>
回到京城后，奔丧是辛苦的，原本想着开春之后，公主的身子会慢慢好起来，哪知还是不见转机。</p>
刘妆没有住回公府。</p>
齐悦娘和萧引秀倒是来公主别苑探了她几次，二月初，萧引秀和齐悦娘拉着敏儿又来了。</p>
六七岁的小丫头，爱说爱笑。</p>
倒是让公主别苑空荡荡的屋子里，多了欢声笑语。</p>
只是看到歪靠在软枕上的刘妆，萧引秀和齐悦娘面面相觑，最后是齐悦娘开口，“公主，眼瞅着开春了，若不出去走动走动？”</p>
软榻上的刘妆，盖着毯子，她面容凹陷，清瘦太多。</p>
“大嫂不必担忧，我就是近些时日太过疲累，等气候转暖，人也就会勤快起来。”</p>
萧引秀叹了口气，“若不，你搬回公府去住，我和大嫂时不时陪着你说个话，就算是吃饭，也多个人，热闹些。”</p>
刘妆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二嫂，我给先帝守孝，就在这院子里自在。”</p>
齐悦娘又道，“公主，先帝在天之灵，知晓您的一片孝心，但这饮食上头，不可太过寡淡，您身子骨不好，得好生补一补。”</p>
大鱼大肉不成，但也不能太过清粥小菜的。</p>
刘妆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嫂、二嫂，我这是老毛病了，到天冷就食不下咽，整个人看着也清瘦不少。 实则等三四月春风一刮，就大好了。”</p>
萧引秀拉着她的手，摸着全是皮包骨，心中也一酸，叹了口气，“若不想个法子，给老四调回来，夫妻一体， 有他在，你心中也舒坦些。”</p>
刘妆含笑拒绝。</p>
“二嫂心疼我，我是知晓的，但此事关乎四郎前程，不可擅自做主。他才去东海没多久，我知他是一心要为东海做事的，所以……，为了东海子民，也不能给他调回来。”</p>
齐悦娘见状，叹了口气，“那你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大好了，再去东海跟老四团聚。”</p>
团聚？</p>
不可能了。</p>
刘妆面上不置可否，反倒是几声咳嗽后，岔开话题，这一提，提到了宋观舟。</p>
“少夫人，可还在京城？”</p>
若不是刘妆主动提及，齐悦娘和萧引秀都不会说起宋观舟，可见她问来，萧引秀摇了摇头，“听说前些时日离开京城，我同她素来不亲，是大嫂去送的。”</p>
刘妆略有惊讶，“少夫人，走了？”</p>
齐悦娘点点头，“听她说，公务处理得差不多，再留在庄子里也无用，故而离京而去。”</p>
“还是去探矿了？”</p>
齐悦娘缓缓摇头，“可能先到江州，整顿一番，才会重新组队，倒是问过几句，她说走到走不动为止。”</p>
萧引秀轻哼，“也不知她是有多大的瘾，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哎！”</p>
“二嫂，少夫人是有本事的。”</p>
萧引秀嘟囔，“她那本事，我是看不懂。下头丫头我也问了一遍，风餐露宿，真不觉得有何可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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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舟把书信放在信封里，就在忍冬期待的眼神里，她把信点了。</p>
“少夫人，何苦要烧了？”</p>
“不是何苦，是留着无意义。”</p>
“少夫人，真不去东海吗？”</p>
“不去。”</p>
宋观舟把烧着的信纸，丢入炭盆子里，很快，裴岸的亲笔书信，就变成了灰烬。</p>
忍冬欲要伸手，却已来不及。</p>
“少夫人——”</p>
“行了，别少夫人少夫人的，冬姐，旁人不知我的，你还不知，七八年了，我和裴岸分开奔八个年头了，人啊，得朝前看。”</p>
“那玉将军那边？”</p>
“玉将军也好，铁将军也罢，我都记不得了，冬姐，我这辈子不会再嫁。”</p>
“大人那边您不去，玉将军这边——”</p>
“如今挺好。”</p>
宋观舟在温溪山庄里，骑射越来越娴熟，刘贤一直在宫中陪伴太后娘娘。</p>
先帝驾崩后，原本的皇后娘娘也苍老不少，若不是亲儿子继位，幼子在旁，这对感情甚笃的帝后，未必能扛得住阴阳两隔。</p>
刘贤在宫中的日子多，与其他皇亲国戚见得也就多了。</p>
譬如时不时进宫陪伴太后娘娘的刘妆。</p>
“妆姐姐，我可向皇兄禀报，让您回东海去。”小小少年已长大，知晓自家师父早就对裴大人无感，既如此，还不如真心实意成全自己的皇姐。</p>
哪知刘妆满脸病容，时不时咳嗽几声，闻言笑了笑，最后还是摇头。</p>
“路途遥远，来回辛苦，我在角州吃了几年的苦，身子亏空得厉害，再去的话，路途艰苦，我的身子吃不消。”</p>
刘贤闻言，才仔细打量刘妆。</p>
是啊。</p>
这位皇姐不是二十岁，而是快三十岁了，她的两鬓，竟然有些几缕白发。</p>
至于面庞，也清瘦不少。</p>
“妆姐姐，你同裴大人……，这些年也没有个孩子，若是膝下孤寂——”</p>
“还好，我们没有子女缘分。”</p>
刘妆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无光，“贤弟弟不必担忧，京城里气候好，我在这里多养养身子。”</p>
她不会再回到裴岸身边。</p>
下这个决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但如慢刀子杀人，真正离开裴岸次日，才开始疼痛。</p>
次日，她站在荒野里，身后是停下的车队，她扶着淬灵的手，站在凌冽寒风里。</p>
“淬灵，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东海的土地上。”</p>
淬灵不知公主心中打算，还连声宽慰，“公主放心，开春之后，就能回来，大人还等着您呢。”</p>
刘妆未语，只满眼眷恋的看着这片土地。</p>
这些年，她像做了个华丽的梦，可到最后，还是一个人孤立无援。</p>
所以，刘贤关切她时，她对裴岸早已心死。</p>
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她是皇家公主，有身份有体面，唯独不能强求那个男人爱她一点点。</p>
哪怕一点点！</p>
刘妆的咳嗽，在呛了口寒风的时候，咳得撕心裂肺，刘贤叫了太医，陪着她就诊。</p>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p>
心中郁结太多，公主当宽心度日。</p>
她点点头，“老毛病了，我在角州就落下这病根，一直好不了，不碍事。”</p>
太医开了药，杏姑姑揣着药方，心中越发担忧。</p>
回到京城后，奔丧是辛苦的，原本想着开春之后，公主的身子会慢慢好起来，哪知还是不见转机。</p>
刘妆没有住回公府。</p>
齐悦娘和萧引秀倒是来公主别苑探了她几次，二月初，萧引秀和齐悦娘拉着敏儿又来了。</p>
六七岁的小丫头，爱说爱笑。</p>
倒是让公主别苑空荡荡的屋子里，多了欢声笑语。</p>
只是看到歪靠在软枕上的刘妆，萧引秀和齐悦娘面面相觑，最后是齐悦娘开口，“公主，眼瞅着开春了，若不出去走动走动？”</p>
软榻上的刘妆，盖着毯子，她面容凹陷，清瘦太多。</p>
“大嫂不必担忧，我就是近些时日太过疲累，等气候转暖，人也就会勤快起来。”</p>
萧引秀叹了口气，“若不，你搬回公府去住，我和大嫂时不时陪着你说个话，就算是吃饭，也多个人，热闹些。”</p>
刘妆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二嫂，我给先帝守孝，就在这院子里自在。”</p>
齐悦娘又道，“公主，先帝在天之灵，知晓您的一片孝心，但这饮食上头，不可太过寡淡，您身子骨不好，得好生补一补。”</p>
大鱼大肉不成，但也不能太过清粥小菜的。</p>
刘妆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嫂、二嫂，我这是老毛病了，到天冷就食不下咽，整个人看着也清瘦不少。 实则等三四月春风一刮，就大好了。”</p>
萧引秀拉着她的手，摸着全是皮包骨，心中也一酸，叹了口气，“若不想个法子，给老四调回来，夫妻一体， 有他在，你心中也舒坦些。”</p>
刘妆含笑拒绝。</p>
“二嫂心疼我，我是知晓的，但此事关乎四郎前程，不可擅自做主。他才去东海没多久，我知他是一心要为东海做事的，所以……，为了东海子民，也不能给他调回来。”</p>
齐悦娘见状，叹了口气，“那你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大好了，再去东海跟老四团聚。”</p>
团聚？</p>
不可能了。</p>
刘妆面上不置可否，反倒是几声咳嗽后，岔开话题，这一提，提到了宋观舟。</p>
“少夫人，可还在京城？”</p>
若不是刘妆主动提及，齐悦娘和萧引秀都不会说起宋观舟，可见她问来，萧引秀摇了摇头，“听说前些时日离开京城，我同她素来不亲，是大嫂去送的。”</p>
刘妆略有惊讶，“少夫人，走了？”</p>
齐悦娘点点头，“听她说，公务处理得差不多，再留在庄子里也无用，故而离京而去。”</p>
“还是去探矿了？”</p>
齐悦娘缓缓摇头，“可能先到江州，整顿一番，才会重新组队，倒是问过几句，她说走到走不动为止。”</p>
萧引秀轻哼，“也不知她是有多大的瘾，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哎！”</p>
“二嫂，少夫人是有本事的。”</p>
萧引秀嘟囔，“她那本事，我是看不懂。下头丫头我也问了一遍，风餐露宿，真不觉得有何可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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