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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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琪立时说了白日得来的嘱托，“将军，都督府小公子下个月起了个诗会，将军去走一走嘛。”</p>
“嗯哼，是让我去看都督府的千金？”</p>
玉琪假笑，“哎呀，将军日日练兵，也辛苦得很，您也不是别的武将，只会盗抢棍棒行军打仗，您平日还写不少诗词，去一次，就当散散心。”</p>
“莫说没这个目的我不去，如今让我去相看人家，不不不，这事儿你别想。”</p>
“将军——”</p>
“此事罢了。”</p>
苍天！</p>
玉琪抓耳挠腮，“再过几年，哥儿都该说亲了，咱们这么大的将军府里，没个主母，不合适啊。”</p>
哥儿议亲的时候，也会被影响。</p>
玉如光摆手，“罢了罢了，遇到我心悦的，就我这年岁， 还算不上老了，再等等吧。”</p>
等谁，不言而喻。</p>
玉琪心中泛起苦水，甚至觉得老将军的墓地是不是有问题，将军给他守陵出来后，就遇到少夫人，从此误了将军啊！</p>
啧啧！</p>
玉如光其实也在等待，等待自己死心的那一日，可现状是宋观舟同丈夫裴岸，已分开七八年。</p>
夫妻再续前缘，似乎变得遥不可及。</p>
玉如光忘不了庄子上的惊鸿一瞥，后头他也见过不少姑娘，给他送妾侍美婢的也很多，可无一能入他眼。</p>
可有遗憾？</p>
有。</p>
玉如光屡次后悔，没有好生治下，让那醉汉冲撞宋观舟，自此，宋观舟对他全然没有好印象。</p>
哎——</p>
玉琪沉默许久，又抬头说道，“将军，福满公主年前回去给先帝奔丧，听说再没回到东海，只怕——”</p>
“只怕何事？”</p>
“属下去京城的时候，也听说了几句闲言碎语，好似是裴大人一直没有孩子，也是因公主和大人夫妻不和。”</p>
玉如光垂目。</p>
未语。</p>
玉琪又道，“裴大人的心思，也许就是等待少夫人。”</p>
否则，怎可能同公主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p>
“这些，不重要了。”</p>
玉如光重新拿起书本，开始读书。</p>
玉琪不敢多说，最后无关痛痒说了几句别的，告退出来。</p>
看着虫鸣鸟叫的黑夜，玉琪摇摇头，几分无奈。</p>
情字，堪不破。</p>
同样堪不破的，是这场关系里的另外两个，一个是裴岸，另外一个，则是在公主府日渐消瘦的刘妆。</p>
她回到京城，送先帝入了皇陵。</p>
再住回空置多年的公主别苑时，刘妆的心，平静了不少。</p>
端午那一夜，刘妆留下杏姑姑说话，话还没出口，杏姑姑眼角闪烁的泪花，就让她心酸起来。</p>
“姑姑……”</p>
杏姑姑别过头，“公主赎罪，老奴眼里进了个飞虫。”</p>
刘妆拉着她衣袖，“别哭啊，姑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今儿我还吃了半碗米饭呢。”</p>
“公主！”</p>
杏姑姑抹了眼泪，声音里却藏不住苦涩，“公主，咱和离吧，让陛下再给您说门亲事，寻个比大人好千倍万倍的夫婿，好生疼爱您一次。”</p>
啊……</p>
这个啊。</p>
刘妆缓缓舒了一口气，“罢了。”</p>
她拉着杏姑姑的手，轻声说道，“还不到时候，先养身子，而今我也懒得折腾。”</p>
“可是公主总是忧思不断，往日开春这咳嗽就会慢慢好转，而今端午，气候暖和，哪知还是日日咳嗽……”</p>
杏姑姑心忧如焚。</p>
“总会好的。”</p>
会吗？</p>
杏姑姑哭了不知多少日夜，可刘妆的身子，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p>
她昏睡多，但咳嗽又随时折磨着她。</p>
长久下来，吃不好，睡不好，人越发清瘦。</p>
萧引秀来探望她好几次，依稀是第四次时，入门刚看到刘妆，就忍不住湿了眼眶。</p>
“公主，这么多的太医，怎地也不见好转？”</p>
刘妆声音轻柔无力，“不碍事。”</p>
这时，已是八月。</p>
“老四也是个狠心的，这么些时日，也不曾回来探望你，公主，若不搬回公府去住，我和大嫂还能照管你。”</p>
刘妆含笑摇头，“二嫂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身子懒怠，也不想挪地儿，就住在我这府里头，还能看看桂花，挺好的。”</p>
她是公主。</p>
上门来探望的人，自是不少。</p>
但兜兜转转，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还只有公府几个妯娌。</p>
齐悦娘也时不时一起来，每次吃的用的，都捡着好的送来，刘妆看到这些，还算欣慰。</p>
裴岸没有书信，也没回来。</p>
她也叮嘱杏姑姑等人，不可给裴岸送信，“本就是一桩权宜之计的亲事，何必再拖累彼此。”</p>
“公主，你们是拜了天地祖宗的，是正儿八经的夫妻。”</p>
刘妆叹了口气，“姑姑， 旁人不清楚，但你我明白，假的真不了。”</p>
杏姑姑湿了眼眶，哽咽道，“大人真是好狠的心。”</p>
刘妆靠在软枕上，吐气轻柔微弱，“而今我倒是想明白了，姑姑，四郎待少夫人是一片真心，我这样的，本来就是临门一脚插进来的，这么些年，我也尽心尽力去对待四郎，他身心都在少夫人那里，我也无法。”</p>
“他……，旁人能两全其美，他为何就放不下，少夫人这些年都不理他，何苦呢！”</p>
回头来，同公主好好过日子，哪里不好？</p>
杏姑姑提起裴岸，恨不得骂他祖宗八代！</p>
可公主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否则公主心里头更难受， 到如今，公主心里还是只有裴岸。</p>
满心无奈。</p>
听说刘妆身子不好，公府和宫中，都差派人来探望，可送来再多的好药，也挽留不住刘妆的身子。</p>
她多年咳嗽，引起肺部疾病。</p>
进冬月的时候，已有咯血之状。</p>
再看人，皮包骨头，早无了生气。</p>
杏姑姑哭得眼都快瞎了，来探望过刘妆的人，都知她时日不多。</p>
季家两兄弟从东海过来，看到瘦骨嶙峋的刘妆，立时就跪地痛哭。</p>
“公主，才一年不见，为何成了这样？”</p>
“起来……说话。”</p>
“公主，您得保重好身子啊。”</p>
刘妆不想死，但命运如此，她吃了不少汤药，也配合太医治疗，可耐不住黄泉之路，已在眼前。</p>
“姑姑，差人去送信，我想见见三嫂。”</p>
她想见华重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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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琪立时说了白日得来的嘱托，“将军，都督府小公子下个月起了个诗会，将军去走一走嘛。”</p>
“嗯哼，是让我去看都督府的千金？”</p>
玉琪假笑，“哎呀，将军日日练兵，也辛苦得很，您也不是别的武将，只会盗抢棍棒行军打仗，您平日还写不少诗词，去一次，就当散散心。”</p>
“莫说没这个目的我不去，如今让我去相看人家，不不不，这事儿你别想。”</p>
“将军——”</p>
“此事罢了。”</p>
苍天！</p>
玉琪抓耳挠腮，“再过几年，哥儿都该说亲了，咱们这么大的将军府里，没个主母，不合适啊。”</p>
哥儿议亲的时候，也会被影响。</p>
玉如光摆手，“罢了罢了，遇到我心悦的，就我这年岁， 还算不上老了，再等等吧。”</p>
等谁，不言而喻。</p>
玉琪心中泛起苦水，甚至觉得老将军的墓地是不是有问题，将军给他守陵出来后，就遇到少夫人，从此误了将军啊！</p>
啧啧！</p>
玉如光其实也在等待，等待自己死心的那一日，可现状是宋观舟同丈夫裴岸，已分开七八年。</p>
夫妻再续前缘，似乎变得遥不可及。</p>
玉如光忘不了庄子上的惊鸿一瞥，后头他也见过不少姑娘，给他送妾侍美婢的也很多，可无一能入他眼。</p>
可有遗憾？</p>
有。</p>
玉如光屡次后悔，没有好生治下，让那醉汉冲撞宋观舟，自此，宋观舟对他全然没有好印象。</p>
哎——</p>
玉琪沉默许久，又抬头说道，“将军，福满公主年前回去给先帝奔丧，听说再没回到东海，只怕——”</p>
“只怕何事？”</p>
“属下去京城的时候，也听说了几句闲言碎语，好似是裴大人一直没有孩子，也是因公主和大人夫妻不和。”</p>
玉如光垂目。</p>
未语。</p>
玉琪又道，“裴大人的心思，也许就是等待少夫人。”</p>
否则，怎可能同公主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p>
“这些，不重要了。”</p>
玉如光重新拿起书本，开始读书。</p>
玉琪不敢多说，最后无关痛痒说了几句别的，告退出来。</p>
看着虫鸣鸟叫的黑夜，玉琪摇摇头，几分无奈。</p>
情字，堪不破。</p>
同样堪不破的，是这场关系里的另外两个，一个是裴岸，另外一个，则是在公主府日渐消瘦的刘妆。</p>
她回到京城，送先帝入了皇陵。</p>
再住回空置多年的公主别苑时，刘妆的心，平静了不少。</p>
端午那一夜，刘妆留下杏姑姑说话，话还没出口，杏姑姑眼角闪烁的泪花，就让她心酸起来。</p>
“姑姑……”</p>
杏姑姑别过头，“公主赎罪，老奴眼里进了个飞虫。”</p>
刘妆拉着她衣袖，“别哭啊，姑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今儿我还吃了半碗米饭呢。”</p>
“公主！”</p>
杏姑姑抹了眼泪，声音里却藏不住苦涩，“公主，咱和离吧，让陛下再给您说门亲事，寻个比大人好千倍万倍的夫婿，好生疼爱您一次。”</p>
啊……</p>
这个啊。</p>
刘妆缓缓舒了一口气，“罢了。”</p>
她拉着杏姑姑的手，轻声说道，“还不到时候，先养身子，而今我也懒得折腾。”</p>
“可是公主总是忧思不断，往日开春这咳嗽就会慢慢好转，而今端午，气候暖和，哪知还是日日咳嗽……”</p>
杏姑姑心忧如焚。</p>
“总会好的。”</p>
会吗？</p>
杏姑姑哭了不知多少日夜，可刘妆的身子，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p>
她昏睡多，但咳嗽又随时折磨着她。</p>
长久下来，吃不好，睡不好，人越发清瘦。</p>
萧引秀来探望她好几次，依稀是第四次时，入门刚看到刘妆，就忍不住湿了眼眶。</p>
“公主，这么多的太医，怎地也不见好转？”</p>
刘妆声音轻柔无力，“不碍事。”</p>
这时，已是八月。</p>
“老四也是个狠心的，这么些时日，也不曾回来探望你，公主，若不搬回公府去住，我和大嫂还能照管你。”</p>
刘妆含笑摇头，“二嫂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身子懒怠，也不想挪地儿，就住在我这府里头，还能看看桂花，挺好的。”</p>
她是公主。</p>
上门来探望的人，自是不少。</p>
但兜兜转转，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还只有公府几个妯娌。</p>
齐悦娘也时不时一起来，每次吃的用的，都捡着好的送来，刘妆看到这些，还算欣慰。</p>
裴岸没有书信，也没回来。</p>
她也叮嘱杏姑姑等人，不可给裴岸送信，“本就是一桩权宜之计的亲事，何必再拖累彼此。”</p>
“公主，你们是拜了天地祖宗的，是正儿八经的夫妻。”</p>
刘妆叹了口气，“姑姑， 旁人不清楚，但你我明白，假的真不了。”</p>
杏姑姑湿了眼眶，哽咽道，“大人真是好狠的心。”</p>
刘妆靠在软枕上，吐气轻柔微弱，“而今我倒是想明白了，姑姑，四郎待少夫人是一片真心，我这样的，本来就是临门一脚插进来的，这么些年，我也尽心尽力去对待四郎，他身心都在少夫人那里，我也无法。”</p>
“他……，旁人能两全其美，他为何就放不下，少夫人这些年都不理他，何苦呢！”</p>
回头来，同公主好好过日子，哪里不好？</p>
杏姑姑提起裴岸，恨不得骂他祖宗八代！</p>
可公主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否则公主心里头更难受， 到如今，公主心里还是只有裴岸。</p>
满心无奈。</p>
听说刘妆身子不好，公府和宫中，都差派人来探望，可送来再多的好药，也挽留不住刘妆的身子。</p>
她多年咳嗽，引起肺部疾病。</p>
进冬月的时候，已有咯血之状。</p>
再看人，皮包骨头，早无了生气。</p>
杏姑姑哭得眼都快瞎了，来探望过刘妆的人，都知她时日不多。</p>
季家两兄弟从东海过来，看到瘦骨嶙峋的刘妆，立时就跪地痛哭。</p>
“公主，才一年不见，为何成了这样？”</p>
“起来……说话。”</p>
“公主，您得保重好身子啊。”</p>
刘妆不想死，但命运如此，她吃了不少汤药，也配合太医治疗，可耐不住黄泉之路，已在眼前。</p>
“姑姑，差人去送信，我想见见三嫂。”</p>
她想见华重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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