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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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一夜，华重楼在成县的客栈里，早产。</p>
裴彻和裴辰几乎乱了阵脚，寻了稳婆，听着华重楼撕心裂肺喊了一夜。</p>
京城，公主别苑。</p>
宋观舟还是坐在床榻上，刘妆半个身子靠在她怀里，谁来换都不成。</p>
刘妆一直拉着宋观舟的手，“……你怕……吗？”</p>
“不怕，公主放心，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p>
又是一阵大喘气，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刘妆又道，“黄泉之路……是不是……是不是很黑？”</p>
宋观舟轻声安抚，“不黑， 殿下和娘娘在呢，还有先帝，对了，我父母、哥哥、还有宝月也在，有他们，不怕啊。”</p>
刘妆嗯了一声。</p>
又是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生命已凋零时，刘妆又道，“……观舟……，还有……还有……来生吗？”</p>
“有。”</p>
众人听到宋观舟温柔且笃定的声音，“还有来生的，来生更幸福。”</p>
“……和四郎，好好的……”</p>
“好。”</p>
“他……，他一直在等你……，也……也很可怜……”</p>
宋观舟紧紧搂住怀里的女人，“公主，要不再等等，开年之后，我带你到江州去，看山看水，看云卷云舒，好不好？”</p>
刘妆没有回答。</p>
她一直靠在宋观舟的怀里，听着宋观舟的心跳，再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p>
太医屡次上前，带着希望寻脉。</p>
“公主，等天亮，好不好？”</p>
没有回答。</p>
五更天，天色最黑，屋外忽地下起暴雪，已年过八旬的慧觉大师，抬头看去。</p>
时辰，到了。</p>
“妆姐姐……”</p>
刘贤哭喊出声，其他女眷、太医、宫婢，都跪倒在地，宋观舟亲自感受到一颗心不跳了。</p>
这是第二次。</p>
宋观舟被人拉开时，浑浑噩噩，跟朱宝月当初死在她怀里一样。</p>
生命，就这么结束了。</p>
她连日奔波，没日没夜，早就是靠一口气撑住，这会儿被人拉开，也不管身边是谁，她身子一软，就跌倒过去。</p>
“嗳——”</p>
萧引秀被压得跌倒在地，“嗷，我的脚崴了。”</p>
宋观舟正好倒在萧引秀身上，一个不察，一个晕厥，萧引秀的惊呼，在众人的哭泣声里，微不足道。</p>
福满公主，在还未亮时，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在暴雪寒风肆虐京城时，在宋观舟怀里落下了最后一口气。</p>
成县，客栈里。</p>
华重楼的惨叫，在这一刻到达巅峰。</p>
婴儿的哭泣声，在黎明前撕裂黑暗，呱呱坠地的新生命，让整个客栈的人都松了口气。</p>
没多久，稳婆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走出房间。</p>
站在门口的裴辰、裴彻，急忙走上前，未等开口，稳婆已笑了起来，“虽说不足月，却是个足斤足两的千金，恭喜二位老爷。”</p>
是个女儿。</p>
裴彻的心都化了。</p>
但他缺了一条胳膊，抱不了孩子，于是求助的看着裴辰，“二哥，劳烦你抱她一下。”</p>
裴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我来抱啊，来来来，伯父抱抱小侄女，好孩子，这一生一定是平安富足，健康畅快，我的小宝儿。”</p>
软糯的婴儿，在裴辰怀里，竟然睁开双目，大大的眼睛，懵懂无知的看着这个世界。</p>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伯父一抱就不哭了。”</p>
裴彻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屋中妻子的安危，心又提了起来，“婶子，内子可还好？”</p>
稳婆侧首，看向这个俊俏的郎君。</p>
“老爷放心，夫人身子骨不错，母女平安，您放心就是。”</p>
次日快到正午，风大雪急，公府的人冒雪骑马飞奔而来，一入客栈，就寻到裴辰屋子里，“世子——”</p>
裴辰抬头，“你怎地来了？”</p>
“世子，福满公主……薨了。”</p>
啊？！</p>
裴辰知晓华重楼兴许赶不上见刘妆最后一面，毕竟突然生产，但总还是存有一点点希望。</p>
哪知——</p>
“何时？”</p>
“昨夜寅时，约莫在寅正三刻。”</p>
“快到卯时走的？”</p>
护卫点了点头，“是的。”</p>
裴辰赶紧起身，往隔壁裴彻屋子里走去，叩门之后，裴彻来应门，“二哥——”</p>
“弟妹和侄女还好吧？”</p>
“都好，我们未曾带着奶娘，重楼已有奶水，二哥不用担心。”</p>
裴辰点了下头，拉着他出了门，走到自己房里，满脸凝重，“三弟，公主……薨了。”</p>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裴彻微愣。</p>
“何时的事？”</p>
裴辰叹了口气，“实在是太过巧合，公主薨亡的时辰，与姐儿出生的时辰，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p>
啊？</p>
“公主昨夜寅正走的？”</p>
“估摸着是寅正三刻。”</p>
“这——”</p>
裴彻也满脸讶异，裴辰思来想去，“适才我想了一下， 有心人若是知晓，只会以为是冲撞，本来弟妹刚生产，身子虚弱，不如先在这客栈里歇上几日，等那边停灵之后，你们再回京城。”</p>
裴彻点了下头，他的脑子也有些发懵。</p>
不过，裴辰说的冲撞，他是明白的。</p>
福满公主刘妆是皇室宗亲，金枝玉叶，一生一死，这个时候若是被有歹意的人知晓，定会拿出来做些文章。</p>
裴辰又招来护卫，“公主……，临走之前，可有异样？”</p>
其实这话，问得有些多余。</p>
公主在公主别苑落气，身边之人都是皇亲国戚，公府如今也不算是公主的婆家，即便嫂子和阿秀去陪伴，也是站在后头的。</p>
有何异样，也传不到公府耳朵里。</p>
裴辰问完就摆手，哪知护卫面色复杂，“世子，三公子，公主是在四少夫人怀里去了的。”</p>
啊？</p>
“观舟回来了？”</p>
裴彻都觉得不可思议，护卫点点头，“具体是何缘由，小的不知，但少夫人带着临山大哥他们，不眠不休，从克栖山赶了回来。半夜到的京城，还是奉旨开的城门……”</p>
一路灯火，一路照应。</p>
直奔公主别苑。</p>
“公主，没有怪罪少夫人吧？”</p>
裴辰急切追问，护卫摇摇头，“公主是靠在少夫人怀里去的，听说很安详，本来这几日都不怎地会说话了，可昨夜同少夫人说了不少。”</p>
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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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一夜，华重楼在成县的客栈里，早产。</p>
裴彻和裴辰几乎乱了阵脚，寻了稳婆，听着华重楼撕心裂肺喊了一夜。</p>
京城，公主别苑。</p>
宋观舟还是坐在床榻上，刘妆半个身子靠在她怀里，谁来换都不成。</p>
刘妆一直拉着宋观舟的手，“……你怕……吗？”</p>
“不怕，公主放心，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p>
又是一阵大喘气，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刘妆又道，“黄泉之路……是不是……是不是很黑？”</p>
宋观舟轻声安抚，“不黑， 殿下和娘娘在呢，还有先帝，对了，我父母、哥哥、还有宝月也在，有他们，不怕啊。”</p>
刘妆嗯了一声。</p>
又是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生命已凋零时，刘妆又道，“……观舟……，还有……还有……来生吗？”</p>
“有。”</p>
众人听到宋观舟温柔且笃定的声音，“还有来生的，来生更幸福。”</p>
“……和四郎，好好的……”</p>
“好。”</p>
“他……，他一直在等你……，也……也很可怜……”</p>
宋观舟紧紧搂住怀里的女人，“公主，要不再等等，开年之后，我带你到江州去，看山看水，看云卷云舒，好不好？”</p>
刘妆没有回答。</p>
她一直靠在宋观舟的怀里，听着宋观舟的心跳，再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p>
太医屡次上前，带着希望寻脉。</p>
“公主，等天亮，好不好？”</p>
没有回答。</p>
五更天，天色最黑，屋外忽地下起暴雪，已年过八旬的慧觉大师，抬头看去。</p>
时辰，到了。</p>
“妆姐姐……”</p>
刘贤哭喊出声，其他女眷、太医、宫婢，都跪倒在地，宋观舟亲自感受到一颗心不跳了。</p>
这是第二次。</p>
宋观舟被人拉开时，浑浑噩噩，跟朱宝月当初死在她怀里一样。</p>
生命，就这么结束了。</p>
她连日奔波，没日没夜，早就是靠一口气撑住，这会儿被人拉开，也不管身边是谁，她身子一软，就跌倒过去。</p>
“嗳——”</p>
萧引秀被压得跌倒在地，“嗷，我的脚崴了。”</p>
宋观舟正好倒在萧引秀身上，一个不察，一个晕厥，萧引秀的惊呼，在众人的哭泣声里，微不足道。</p>
福满公主，在还未亮时，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在暴雪寒风肆虐京城时，在宋观舟怀里落下了最后一口气。</p>
成县，客栈里。</p>
华重楼的惨叫，在这一刻到达巅峰。</p>
婴儿的哭泣声，在黎明前撕裂黑暗，呱呱坠地的新生命，让整个客栈的人都松了口气。</p>
没多久，稳婆抱着包裹好的孩子，走出房间。</p>
站在门口的裴辰、裴彻，急忙走上前，未等开口，稳婆已笑了起来，“虽说不足月，却是个足斤足两的千金，恭喜二位老爷。”</p>
是个女儿。</p>
裴彻的心都化了。</p>
但他缺了一条胳膊，抱不了孩子，于是求助的看着裴辰，“二哥，劳烦你抱她一下。”</p>
裴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我来抱啊，来来来，伯父抱抱小侄女，好孩子，这一生一定是平安富足，健康畅快，我的小宝儿。”</p>
软糯的婴儿，在裴辰怀里，竟然睁开双目，大大的眼睛，懵懂无知的看着这个世界。</p>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伯父一抱就不哭了。”</p>
裴彻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屋中妻子的安危，心又提了起来，“婶子，内子可还好？”</p>
稳婆侧首，看向这个俊俏的郎君。</p>
“老爷放心，夫人身子骨不错，母女平安，您放心就是。”</p>
次日快到正午，风大雪急，公府的人冒雪骑马飞奔而来，一入客栈，就寻到裴辰屋子里，“世子——”</p>
裴辰抬头，“你怎地来了？”</p>
“世子，福满公主……薨了。”</p>
啊？！</p>
裴辰知晓华重楼兴许赶不上见刘妆最后一面，毕竟突然生产，但总还是存有一点点希望。</p>
哪知——</p>
“何时？”</p>
“昨夜寅时，约莫在寅正三刻。”</p>
“快到卯时走的？”</p>
护卫点了点头，“是的。”</p>
裴辰赶紧起身，往隔壁裴彻屋子里走去，叩门之后，裴彻来应门，“二哥——”</p>
“弟妹和侄女还好吧？”</p>
“都好，我们未曾带着奶娘，重楼已有奶水，二哥不用担心。”</p>
裴辰点了下头，拉着他出了门，走到自己房里，满脸凝重，“三弟，公主……薨了。”</p>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裴彻微愣。</p>
“何时的事？”</p>
裴辰叹了口气，“实在是太过巧合，公主薨亡的时辰，与姐儿出生的时辰，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p>
啊？</p>
“公主昨夜寅正走的？”</p>
“估摸着是寅正三刻。”</p>
“这——”</p>
裴彻也满脸讶异，裴辰思来想去，“适才我想了一下， 有心人若是知晓，只会以为是冲撞，本来弟妹刚生产，身子虚弱，不如先在这客栈里歇上几日，等那边停灵之后，你们再回京城。”</p>
裴彻点了下头，他的脑子也有些发懵。</p>
不过，裴辰说的冲撞，他是明白的。</p>
福满公主刘妆是皇室宗亲，金枝玉叶，一生一死，这个时候若是被有歹意的人知晓，定会拿出来做些文章。</p>
裴辰又招来护卫，“公主……，临走之前，可有异样？”</p>
其实这话，问得有些多余。</p>
公主在公主别苑落气，身边之人都是皇亲国戚，公府如今也不算是公主的婆家，即便嫂子和阿秀去陪伴，也是站在后头的。</p>
有何异样，也传不到公府耳朵里。</p>
裴辰问完就摆手，哪知护卫面色复杂，“世子，三公子，公主是在四少夫人怀里去了的。”</p>
啊？</p>
“观舟回来了？”</p>
裴彻都觉得不可思议，护卫点点头，“具体是何缘由，小的不知，但少夫人带着临山大哥他们，不眠不休，从克栖山赶了回来。半夜到的京城，还是奉旨开的城门……”</p>
一路灯火，一路照应。</p>
直奔公主别苑。</p>
“公主，没有怪罪少夫人吧？”</p>
裴辰急切追问，护卫摇摇头，“公主是靠在少夫人怀里去的，听说很安详，本来这几日都不怎地会说话了，可昨夜同少夫人说了不少。”</p>
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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