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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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本还笑脸相迎，一看身后犹如狗皮膏药的美婢，立时冷着脸，“老爷坐下说话，你先下去。”</p>
前半句，轻声细语。</p>
后半句，带着刺一样的冰冷。</p>
美婢小心翼翼放下礼物，屈膝行礼告退， 老妻心道，寻个日子，一定要把你这狐媚子给卖了。</p>
转头看向周老爷，“我说你，一把年岁都当祖父的人，身边还跟着这小蹄子，全然不顾颜面，成何体统？”</p>
“你你你，你这老婆子，我问你女婿何时来，你倒与我拈酸吃醋，这大过年的，莫要与我吵嘴。”</p>
“此时才晓得问你家女婿， 你今儿前脚出门，后脚就来了。”</p>
说着指了外头，“同大郎吃酒呢。”</p>
“女儿呢？”</p>
“同她几个嫂嫂说话。”</p>
周老爷刚坐下的身子，转身又往外走去，周太太追着出去，“大冷天的，你欲要往哪里去？”</p>
“寻女婿去。”</p>
这女婿，在县衙做事，是个秉笔小吏，颇有些见识。</p>
周老爷急匆匆去了大儿子房里，里头郎君听到外头小厮的请安，立时起身。</p>
“爹，您不是出去访友，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p>
周老爷嗯了一声，入门就奔女婿跟前，“贤婿，你在县里头做事，我且问你，这一两个月里，咱们县太爷可曾见过个眉清目秀，三十多岁的郎君，长得如画里头走出来的，说是你们太爷的同窗……”</p>
女婿何智拱手行礼，“岳丈大人请上座，您问的这个人，我也不知，我们县太爷是进士出身， 他的同窗，只怕也都做官了。”</p>
何况——</p>
“每日来寻我们大人的人，可不少呢，岳丈可知他姓甚名谁？”</p>
“姓裴！”</p>
名字的话，周老爷还在想，但何智已歪着脑袋，“咦，这姓，我们师爷提过。”</p>
“提过？”</p>
周老爷声音陡然加大，“好生想想，他说同你们朱太爷是同窗，可你们朱太爷都四十多了，我瞧着他还年轻。”</p>
若不是裴岸说了年纪，他只会往小了五岁八岁的猜。</p>
“我们太爷快五十了。”</p>
“这姓裴的，敢情是的诳我的呢。”</p>
周大郎闻言，有几分好笑，“爹，你说的是镇子上来的富户裴四爷？”</p>
“就是他！”</p>
周老爷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带着几分恼怒，“我好心给他送两个美婢，你们也知晓， 春花秋月，那是我花了多少银钱才赎来的，哪知他今儿说话气人，说他们家虽说门户不大，但婢女啥的，也不是说是个人就能进。”</p>
这这这……</p>
“这不就是打我的脸？”</p>
周大郎闻言，也眉头紧皱，“这姓裴的，还真是不识抬举，也不打听打听，这草海镇里，我周家可不是小门小户。”</p>
“哎，别提了。前些时日瞧着他一个人，我还心疼男人没个暖被窝的可怜。而今听说他妻子来了，又是个妻管严。哼！”</p>
没出息！</p>
就在父子几人埋怨裴岸不识抬举时，一旁绞尽脑汁回忆的何智，冷不丁看向岳丈，“岳丈大人，那姓裴的，是不是京城口音？”</p>
“我也没去过京城，但听着与我们说的是不大同。”</p>
“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个头正好，比我要高半个头吧……”</p>
“咦，贤婿认得？”</p>
何智有些恍惚，“他竟然来了草海镇。”</p>
周大郎哼笑， “来了几个月了，深居简出，但那容貌确实打眼，镇子里的人，就没有不认得他的。”</p>
人人称四爷。</p>
他温文尔雅，笑而不语，却让不少小媳妇大姑娘，红了脸庞。</p>
何智眯着眼，“应当没错！”</p>
周老爷和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追问道，“你认得？”</p>
何智点头，“见过一次，听我们师爷说，这位裴大人来头可不小。”</p>
哎哟！</p>
周老爷招呼他落座，“好生说说，今儿听他那口气，不像是小人物啊。”</p>
“若我们师爷说的没错，那这裴大人可是贵不可言。”</p>
“大人？”</p>
周老爷马上接过话茬，“他说他是一介布衣，我倒是觉得那气度不像，清高孤傲，还有些嚣张。”</p>
哼！</p>
何智笑道，“岳丈大人不必恼怒，若真是我们师爷说的那样，人家嚣张也是应该的。”</p>
“嗯？快说，到底是何来路？”</p>
“他是同朱大人一届的进士，那时朱大人三十三岁，而这位裴大人……，才二十岁。”</p>
苍天！</p>
周老爷双腿一软，若不是坐着，恐怕也踉跄摔倒。</p>
“二十岁的进士……，啧啧！”</p>
“对，是我大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进士，这也就罢了，人家出身镇国公府。”</p>
苍天！</p>
周老爷吓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哎哟，瞧我这几日，真是出了不少丑，还舔着老脸去送美婢，孰不知人家那样的身份地位，啥美人不曾见过？”</p>
这会儿，周老爷可没委屈，只有害怕。</p>
转身喊住何智， “他可会对我怀恨在心啊……”</p>
周大郎疑惑追问，“妹婿，按理来说，身份这么尊贵，怎会到我们这小地方来？”</p>
何智笑道，“具体我也不知，听师爷说，这位大人可了不得，与我们太爷是同窗，与知府大人，也是同窗。算得是天子近臣，恐怕是天子一怒，给他先撸下来了。”</p>
原来如此。</p>
“那这算的是落魄凤凰了？”</p>
周大郎口气有些轻挑，哪知周老爷闻言，一巴掌就兜头拍下来，“莫要小看，人家不当官，还是镇国公府的郎君，随便抬手，就能捏死我等。”</p>
他想到这里，起身踱步。</p>
“不行，来日我要去赔礼道歉。”</p>
周家上下，忧心忡忡，倒不如裴岸这小院子里，热热闹闹。</p>
裴岸与宋观舟窝在屋中烤火，闲谈之时，裴岸还是追问这些时日不敢问的，“观舟，……你为何会来寻我？”</p>
提起这个，宋观舟放下书册。</p>
“都怪三哥和秦二。”</p>
“与他二人何干？”</p>
“把你说得极为凄惨，从不曾有过的人生低谷，从未如此消沉，已辞官归故里，隐居田园，甚至还说你气出急病……”</p>
裴岸：……没这么惨。</p>
宋观舟又道，“我思来想去，知你志向不低，若就此一蹶不振，未免太过可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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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本还笑脸相迎，一看身后犹如狗皮膏药的美婢，立时冷着脸，“老爷坐下说话，你先下去。”</p>
前半句，轻声细语。</p>
后半句，带着刺一样的冰冷。</p>
美婢小心翼翼放下礼物，屈膝行礼告退， 老妻心道，寻个日子，一定要把你这狐媚子给卖了。</p>
转头看向周老爷，“我说你，一把年岁都当祖父的人，身边还跟着这小蹄子，全然不顾颜面，成何体统？”</p>
“你你你，你这老婆子，我问你女婿何时来，你倒与我拈酸吃醋，这大过年的，莫要与我吵嘴。”</p>
“此时才晓得问你家女婿， 你今儿前脚出门，后脚就来了。”</p>
说着指了外头，“同大郎吃酒呢。”</p>
“女儿呢？”</p>
“同她几个嫂嫂说话。”</p>
周老爷刚坐下的身子，转身又往外走去，周太太追着出去，“大冷天的，你欲要往哪里去？”</p>
“寻女婿去。”</p>
这女婿，在县衙做事，是个秉笔小吏，颇有些见识。</p>
周老爷急匆匆去了大儿子房里，里头郎君听到外头小厮的请安，立时起身。</p>
“爹，您不是出去访友，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p>
周老爷嗯了一声，入门就奔女婿跟前，“贤婿，你在县里头做事，我且问你，这一两个月里，咱们县太爷可曾见过个眉清目秀，三十多岁的郎君，长得如画里头走出来的，说是你们太爷的同窗……”</p>
女婿何智拱手行礼，“岳丈大人请上座，您问的这个人，我也不知，我们县太爷是进士出身， 他的同窗，只怕也都做官了。”</p>
何况——</p>
“每日来寻我们大人的人，可不少呢，岳丈可知他姓甚名谁？”</p>
“姓裴！”</p>
名字的话，周老爷还在想，但何智已歪着脑袋，“咦，这姓，我们师爷提过。”</p>
“提过？”</p>
周老爷声音陡然加大，“好生想想，他说同你们朱太爷是同窗，可你们朱太爷都四十多了，我瞧着他还年轻。”</p>
若不是裴岸说了年纪，他只会往小了五岁八岁的猜。</p>
“我们太爷快五十了。”</p>
“这姓裴的，敢情是的诳我的呢。”</p>
周大郎闻言，有几分好笑，“爹，你说的是镇子上来的富户裴四爷？”</p>
“就是他！”</p>
周老爷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带着几分恼怒，“我好心给他送两个美婢，你们也知晓， 春花秋月，那是我花了多少银钱才赎来的，哪知他今儿说话气人，说他们家虽说门户不大，但婢女啥的，也不是说是个人就能进。”</p>
这这这……</p>
“这不就是打我的脸？”</p>
周大郎闻言，也眉头紧皱，“这姓裴的，还真是不识抬举，也不打听打听，这草海镇里，我周家可不是小门小户。”</p>
“哎，别提了。前些时日瞧着他一个人，我还心疼男人没个暖被窝的可怜。而今听说他妻子来了，又是个妻管严。哼！”</p>
没出息！</p>
就在父子几人埋怨裴岸不识抬举时，一旁绞尽脑汁回忆的何智，冷不丁看向岳丈，“岳丈大人，那姓裴的，是不是京城口音？”</p>
“我也没去过京城，但听着与我们说的是不大同。”</p>
“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个头正好，比我要高半个头吧……”</p>
“咦，贤婿认得？”</p>
何智有些恍惚，“他竟然来了草海镇。”</p>
周大郎哼笑， “来了几个月了，深居简出，但那容貌确实打眼，镇子里的人，就没有不认得他的。”</p>
人人称四爷。</p>
他温文尔雅，笑而不语，却让不少小媳妇大姑娘，红了脸庞。</p>
何智眯着眼，“应当没错！”</p>
周老爷和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追问道，“你认得？”</p>
何智点头，“见过一次，听我们师爷说，这位裴大人来头可不小。”</p>
哎哟！</p>
周老爷招呼他落座，“好生说说，今儿听他那口气，不像是小人物啊。”</p>
“若我们师爷说的没错，那这裴大人可是贵不可言。”</p>
“大人？”</p>
周老爷马上接过话茬，“他说他是一介布衣，我倒是觉得那气度不像，清高孤傲，还有些嚣张。”</p>
哼！</p>
何智笑道，“岳丈大人不必恼怒，若真是我们师爷说的那样，人家嚣张也是应该的。”</p>
“嗯？快说，到底是何来路？”</p>
“他是同朱大人一届的进士，那时朱大人三十三岁，而这位裴大人……，才二十岁。”</p>
苍天！</p>
周老爷双腿一软，若不是坐着，恐怕也踉跄摔倒。</p>
“二十岁的进士……，啧啧！”</p>
“对，是我大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进士，这也就罢了，人家出身镇国公府。”</p>
苍天！</p>
周老爷吓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哎哟，瞧我这几日，真是出了不少丑，还舔着老脸去送美婢，孰不知人家那样的身份地位，啥美人不曾见过？”</p>
这会儿，周老爷可没委屈，只有害怕。</p>
转身喊住何智， “他可会对我怀恨在心啊……”</p>
周大郎疑惑追问，“妹婿，按理来说，身份这么尊贵，怎会到我们这小地方来？”</p>
何智笑道，“具体我也不知，听师爷说，这位大人可了不得，与我们太爷是同窗，与知府大人，也是同窗。算得是天子近臣，恐怕是天子一怒，给他先撸下来了。”</p>
原来如此。</p>
“那这算的是落魄凤凰了？”</p>
周大郎口气有些轻挑，哪知周老爷闻言，一巴掌就兜头拍下来，“莫要小看，人家不当官，还是镇国公府的郎君，随便抬手，就能捏死我等。”</p>
他想到这里，起身踱步。</p>
“不行，来日我要去赔礼道歉。”</p>
周家上下，忧心忡忡，倒不如裴岸这小院子里，热热闹闹。</p>
裴岸与宋观舟窝在屋中烤火，闲谈之时，裴岸还是追问这些时日不敢问的，“观舟，……你为何会来寻我？”</p>
提起这个，宋观舟放下书册。</p>
“都怪三哥和秦二。”</p>
“与他二人何干？”</p>
“把你说得极为凄惨，从不曾有过的人生低谷，从未如此消沉，已辞官归故里，隐居田园，甚至还说你气出急病……”</p>
裴岸：……没这么惨。</p>
宋观舟又道，“我思来想去，知你志向不低，若就此一蹶不振，未免太过可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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