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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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语气平平。</p>
失望太多次，似乎也不多这一次，他迈步走上前，推门而入，身后无人跟来。</p>
裴岸随手就关上门了。</p>
屋中，炭火盆子烧得正旺，比平日他在的时候，热多了。</p>
正要开门透透气，鼻尖微动，一股暗香袭来，裴岸鬼使神差往内屋走去。</p>
掀开布帘，只见地上铺着软席，蒲团上背对着他，坐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p>
她长发散落在软席上，正在用巾帕擦拭。</p>
裴岸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倒是那擦拭头发的双手，慢慢停了下来，回身，抬头，唇边含笑，“怎地？不想我来？”</p>
是宋观舟。</p>
裴岸僵住身子，他有些手足无措。</p>
多年不曾相见的夫妻，在这一刻，疏离到了极致，宋观舟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要过年了，再是不喜，也容我过完年再撵我走。”</p>
裴岸还是站在原地，不进不退。</p>
很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宋观舟，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p>
可怜？</p>
宋观舟冷哼，“你用得着我可怜？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罢了，我不耽误你金屋藏娇，分开这么多年，是我失了分寸。”</p>
说完，起身。</p>
“忍冬，把客栈赁下，一会儿全部住客栈去。”</p>
这脾气——</p>
裴岸闻言，气得眼睛泛红，一步上前，攥住宋观舟的手腕，“你又要走，你还要走？”</p>
明明是个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却急了眼。</p>
“宋观舟，你真的没良心。”</p>
“是你要撵我。”</p>
“我何曾说了让你走的话，进门到现在，你……你……”</p>
翻过年就三十七岁的裴岸，竟然十分委屈， “宋观舟，你只知道欺负我，我们多少年没相见了？你一见面就这么对我！”</p>
宋观舟叹了口气，侧过身，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身旁男人了怀抱。</p>
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p>
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半张脸，贴在裴岸胸口，“好了，我回来了，知道消息后，我就骑马狂奔而来，这么冷的天，除了去见福满，也就是你了。”</p>
“宋观舟，你好狠的心。”</p>
“是了是了，我是个坏女人，那今晚还让不让我住下？”</p>
“宋观舟，你既然回来，就不准再走了。”</p>
裴岸没有狠下心，推开宋观舟，反而伸手一把紧紧搂住宋观舟，“不准再走了，宋观舟，我们没有多少年可以再在一起，这一生，我等你太久了。”</p>
太久太久。</p>
久到恨意涌起，久到黯淡无光。</p>
宋观舟轻叹道，“我知道，可你应当明白，我也没有三心二意，去寻旁人。”</p>
你在等，我也在守。</p>
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辜负谁。</p>
“玉如光一直等着你。”</p>
吃醋的男人。</p>
宋观舟推开他的胸膛，“行了，我连他的样貌都不记得了，若不是你这会儿提及，我连这个名字都早已忘记。”</p>
“宋观舟——”</p>
“我这头发还在滴水，你是不是帮我擦一擦？”</p>
夫妻席地而坐，炭火盆子就放在软席边上，裴岸拿过巾帕，给她细细擦拭头发，“奔马走了几日？”</p>
“大半个月。”</p>
“没有乘车？”</p>
宋观舟摇头，“这车是从定州赶过来的，三哥三嫂也正好在定州过年，我们小聚了几日。”</p>
“你心里谁都记得，就是记不得我。”</p>
宋观舟侧首，眼神妩媚，“四郎，你蓄须，瞧着英武得很，可为何比年轻时候爱撒娇，这一会儿的功夫，你都在埋怨我。”</p>
裴岸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等的太久，久到我开始恨你了。”</p>
宋观舟微愣，她几次张口欲言，却不知所言。</p>
到底是何样华丽悲伤的词藻，能形容出他们夫妻这些年的分别……</p>
好一会儿，她才凑到裴岸唇边，喃喃说道，“好相公，是我不好，别恨我，好吗？”</p>
裴岸一声叹息，含住了那嫣红薄唇。</p>
看到旁人妻儿老小，一家团圆，他就忍不住艳羡，每当这个时候，他恨自己痴情，恨自己抛不开韶华苑的宋观舟。</p>
可十年后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恨海晴天，没有成为云烟。</p>
他等到了宋观舟。</p>
受伤的马匹回来后，宋观舟的头发也快干了，忍冬带着合欢入门，给宋观舟梳辫子，“冬姐，今日之后，都盘发吧。”</p>
“少夫人——”</p>
“叫夫人吧，四郎都成了四爷，出门在外，夫唱妇随。”</p>
夫妻再度相聚，是在裴岸想不到的时候，他原本想着自己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给宋观舟请了诰命，做了贵夫人，十里红妆的迎接她的到来。</p>
哪知……</p>
在他最落魄之时，宋观舟来到他身边。</p>
裴岸吃醉了酒，桌下，一直紧紧攥住宋观舟的手，夫妻二人一桌，其他人一桌。</p>
长松到这会儿，还一直偷偷抬眼看去。</p>
是夫人！</p>
苍天！</p>
夫人原来真的很美。</p>
难怪四爷一直在等，就这样的夫人，怎可能忘记得了？</p>
夫妻二人，多少年没在一起吃酒，这一吃，才发现物是人非。</p>
“七八盏酒，四郎还没醉？”</p>
往日裴岸酒量没这么好，这乡下地方，盏可不是京城的高脚盏，此处可是半大的碗。</p>
裴岸连连摇头，“娘子，你也是七八盏，还是很清醒啊。”</p>
多年未曾相逢，各自都锻炼出绝佳的酒量。</p>
最后，仆从都不胜酒力，纷纷下桌，夫妻二人还在吃酒闲谈。</p>
忍冬没忍住，看向临山蝶舞两口子，“……四爷和夫人，这好像不怎地像两口子啊。”</p>
那势必要喝死对方的气势，像对手？</p>
蝶舞掩口失笑，“多少年没见了，放心吧，冬姐，四爷眼里全是夫人，今日啊，可让我盼着了。”</p>
真不容易。</p>
临山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感叹，“若不是四爷被贬谪，我瞧着夫人还不会心疼，也好也好，四爷失了前程，得回了夫人，这买卖不亏。”</p>
这话，糙！</p>
蝶舞忍不住给了丈夫一记，打得临山哭笑不得。</p>
幸好，这院子虽说是个两进，但厢房耳房不少，临山等人收拾一番，也在前院悉数住下。</p>
雪不停，寒风潇潇。</p>
后院正房内屋里，裴岸醉意不浅，他的怀抱再不曾空下，搂着宋观舟的他，似乎回到了十年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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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语气平平。</p>
失望太多次，似乎也不多这一次，他迈步走上前，推门而入，身后无人跟来。</p>
裴岸随手就关上门了。</p>
屋中，炭火盆子烧得正旺，比平日他在的时候，热多了。</p>
正要开门透透气，鼻尖微动，一股暗香袭来，裴岸鬼使神差往内屋走去。</p>
掀开布帘，只见地上铺着软席，蒲团上背对着他，坐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p>
她长发散落在软席上，正在用巾帕擦拭。</p>
裴岸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倒是那擦拭头发的双手，慢慢停了下来，回身，抬头，唇边含笑，“怎地？不想我来？”</p>
是宋观舟。</p>
裴岸僵住身子，他有些手足无措。</p>
多年不曾相见的夫妻，在这一刻，疏离到了极致，宋观舟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要过年了，再是不喜，也容我过完年再撵我走。”</p>
裴岸还是站在原地，不进不退。</p>
很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宋观舟，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p>
可怜？</p>
宋观舟冷哼，“你用得着我可怜？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罢了，我不耽误你金屋藏娇，分开这么多年，是我失了分寸。”</p>
说完，起身。</p>
“忍冬，把客栈赁下，一会儿全部住客栈去。”</p>
这脾气——</p>
裴岸闻言，气得眼睛泛红，一步上前，攥住宋观舟的手腕，“你又要走，你还要走？”</p>
明明是个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却急了眼。</p>
“宋观舟，你真的没良心。”</p>
“是你要撵我。”</p>
“我何曾说了让你走的话，进门到现在，你……你……”</p>
翻过年就三十七岁的裴岸，竟然十分委屈， “宋观舟，你只知道欺负我，我们多少年没相见了？你一见面就这么对我！”</p>
宋观舟叹了口气，侧过身，这么多年，她都快忘了身旁男人了怀抱。</p>
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p>
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半张脸，贴在裴岸胸口，“好了，我回来了，知道消息后，我就骑马狂奔而来，这么冷的天，除了去见福满，也就是你了。”</p>
“宋观舟，你好狠的心。”</p>
“是了是了，我是个坏女人，那今晚还让不让我住下？”</p>
“宋观舟，你既然回来，就不准再走了。”</p>
裴岸没有狠下心，推开宋观舟，反而伸手一把紧紧搂住宋观舟，“不准再走了，宋观舟，我们没有多少年可以再在一起，这一生，我等你太久了。”</p>
太久太久。</p>
久到恨意涌起，久到黯淡无光。</p>
宋观舟轻叹道，“我知道，可你应当明白，我也没有三心二意，去寻旁人。”</p>
你在等，我也在守。</p>
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辜负谁。</p>
“玉如光一直等着你。”</p>
吃醋的男人。</p>
宋观舟推开他的胸膛，“行了，我连他的样貌都不记得了，若不是你这会儿提及，我连这个名字都早已忘记。”</p>
“宋观舟——”</p>
“我这头发还在滴水，你是不是帮我擦一擦？”</p>
夫妻席地而坐，炭火盆子就放在软席边上，裴岸拿过巾帕，给她细细擦拭头发，“奔马走了几日？”</p>
“大半个月。”</p>
“没有乘车？”</p>
宋观舟摇头，“这车是从定州赶过来的，三哥三嫂也正好在定州过年，我们小聚了几日。”</p>
“你心里谁都记得，就是记不得我。”</p>
宋观舟侧首，眼神妩媚，“四郎，你蓄须，瞧着英武得很，可为何比年轻时候爱撒娇，这一会儿的功夫，你都在埋怨我。”</p>
裴岸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等的太久，久到我开始恨你了。”</p>
宋观舟微愣，她几次张口欲言，却不知所言。</p>
到底是何样华丽悲伤的词藻，能形容出他们夫妻这些年的分别……</p>
好一会儿，她才凑到裴岸唇边，喃喃说道，“好相公，是我不好，别恨我，好吗？”</p>
裴岸一声叹息，含住了那嫣红薄唇。</p>
看到旁人妻儿老小，一家团圆，他就忍不住艳羡，每当这个时候，他恨自己痴情，恨自己抛不开韶华苑的宋观舟。</p>
可十年后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恨海晴天，没有成为云烟。</p>
他等到了宋观舟。</p>
受伤的马匹回来后，宋观舟的头发也快干了，忍冬带着合欢入门，给宋观舟梳辫子，“冬姐，今日之后，都盘发吧。”</p>
“少夫人——”</p>
“叫夫人吧，四郎都成了四爷，出门在外，夫唱妇随。”</p>
夫妻再度相聚，是在裴岸想不到的时候，他原本想着自己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给宋观舟请了诰命，做了贵夫人，十里红妆的迎接她的到来。</p>
哪知……</p>
在他最落魄之时，宋观舟来到他身边。</p>
裴岸吃醉了酒，桌下，一直紧紧攥住宋观舟的手，夫妻二人一桌，其他人一桌。</p>
长松到这会儿，还一直偷偷抬眼看去。</p>
是夫人！</p>
苍天！</p>
夫人原来真的很美。</p>
难怪四爷一直在等，就这样的夫人，怎可能忘记得了？</p>
夫妻二人，多少年没在一起吃酒，这一吃，才发现物是人非。</p>
“七八盏酒，四郎还没醉？”</p>
往日裴岸酒量没这么好，这乡下地方，盏可不是京城的高脚盏，此处可是半大的碗。</p>
裴岸连连摇头，“娘子，你也是七八盏，还是很清醒啊。”</p>
多年未曾相逢，各自都锻炼出绝佳的酒量。</p>
最后，仆从都不胜酒力，纷纷下桌，夫妻二人还在吃酒闲谈。</p>
忍冬没忍住，看向临山蝶舞两口子，“……四爷和夫人，这好像不怎地像两口子啊。”</p>
那势必要喝死对方的气势，像对手？</p>
蝶舞掩口失笑，“多少年没见了，放心吧，冬姐，四爷眼里全是夫人，今日啊，可让我盼着了。”</p>
真不容易。</p>
临山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感叹，“若不是四爷被贬谪，我瞧着夫人还不会心疼，也好也好，四爷失了前程，得回了夫人，这买卖不亏。”</p>
这话，糙！</p>
蝶舞忍不住给了丈夫一记，打得临山哭笑不得。</p>
幸好，这院子虽说是个两进，但厢房耳房不少，临山等人收拾一番，也在前院悉数住下。</p>
雪不停，寒风潇潇。</p>
后院正房内屋里，裴岸醉意不浅，他的怀抱再不曾空下，搂着宋观舟的他，似乎回到了十年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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