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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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夫入门，就觉得这家夫人并非寻常富户家的妻妾。</p>
从家具、摆件到挂画，无不透着雅致。</p>
有些格调，可不是有钱就能堆砌出来，老大夫虽说这一生都在韵州，但不算没见识。</p>
心道，也不知这家夫人患了何等疑难杂症，竟如此着急。</p>
听医馆的家人说，已连续去了几次，就为请他。</p>
容不得蒋大夫多想，忍冬早已撩开内屋门帘，恭迎他再往里走。</p>
刚进门，就瞧着软榻上歪靠着个仙女。</p>
说是仙女，半分不为过，鹅蛋玉颜，犹如画中之人，长发结辫，顺在胸前，此刻她双目微闭，瞧着是要昏昏欲睡。</p>
孟嫂看到老大夫来了，轻轻触碰宋观舟胳膊，“夫人， 大夫来了。”</p>
本是要拉道帘子，被宋观舟拒绝。</p>
“我并非金枝玉叶，还不到见不得人的地步，何况大夫看就这么看，更为真切。”</p>
别误诊就成。</p>
其实，宋观舟心中已坐实她得了重病，譬如肚子里长了瘤子，亦或是腹水之类。</p>
在现代社会，倒还能治一治。</p>
古代的话，歇菜。</p>
想到这里，心情倒是十分平和，老大夫坐定之后，从箱子里取出脉枕，示意宋观舟的手腕搭在上头。</p>
“瞧着夫人面色略有苍白，是有些气血不足。”</p>
宋观舟颔首，“这个把月来，十分疲惫，腰酸背痛，小腹隆起，只怕是腹中生病。”</p>
“夫人，容老夫一探便知。”</p>
他粗糙的手指尖，搭在绵软细腻的皓婉上，寻到脉搏，闭目听音。</p>
“咦？”</p>
老大夫睁眼，疑惑问道，“夫人说小腹隆起？”</p>
宋观舟颔首，“硬邦邦的，瞧着不像好物。”</p>
呃——</p>
老大夫再闭目，寻脉细诊后，二度睁眼，“夫人，老夫斗胆以一问，身上月事，几个月没来了？”</p>
宋观舟摇头，“月月都来，这是这个月间隔没多久，哎。”</p>
“月月都来？”</p>
“嗯。”</p>
老大夫再三确定之后，收回寻脉之手，轻抚白须，“夫人，以老夫看来，您这是有孕在身。”</p>
啥？</p>
屋中女眷，闻言立时呆住，瞠目结舌之时，更多疑惑。</p>
“不可能吧，大夫，我这月月都来事——”</p>
“夫人容禀，老夫仔细看来，已有身孕五个月，脉象滑而不绝，胎相还算稳固。但夫人所言，按月仍有经血点滴而下，此症古名激经，我们这地儿又叫盛胎。”</p>
哈？！</p>
宋观舟惊掉下巴，“我肚子里揣了个孩子，还五个月了？”</p>
忍冬在旁扒拉着手指，一算日子，哎哟一声，“夫人， 这不就是七月的事儿，那时咱们还在草海镇，哎哟！喜事，喜事！”</p>
宋观舟不敢置信，“老大夫，您确定是有孕了？”</p>
月事不断，这哪门子的像怀孕，还有——</p>
“我这期间，也没呕吐，也无别的症状，只是嗜睡而已。”</p>
“夫人莫要惊慌，这些都是妇人有孕的正常反应。”</p>
“大夫，那我们夫人这月事不断，又是何故？”蝶舞是生养过两个孩子的，她未曾经历过这么离谱的事，原本也想到夫人是怀孕了，可听说月事未停，方才绝了这个念头。</p>
哪知……</p>
真是有孕啊。</p>
“无碍。”老大夫淡淡一笑，“妇人寻常有孕，经血自断。然有少数妇人，怀胎之后，月月仍见少量经血，量少，色淡，虽不似往常汹涌，但也会让人混淆。”</p>
宋观舟绞尽脑汁，好似在现代社会的网络上，见识过这种奇观。</p>
大概就是胎儿可能觉察到母体的排斥，为了保命，每个月搞点经血，让母体以为没有怀孕……</p>
宋观舟垂眸，轻抚小腹。</p>
心道：小家伙，我虽不喜孩子，但也不至于狠心打掉你，这时代，堕胎我也落不得个好啊。</p>
何况，你来了，我就养着。</p>
后头的事，宋观舟没听进去，倒是忍冬和蝶舞、孟嫂，围着老大夫叽叽喳喳问不停。</p>
“此次经血不少，可是胎儿不稳？”</p>
“瞧着夫人小腹日渐隆起，也无腹痛，倒是无碍，但老夫还是要问一句，近些时日可是太过辛劳？”</p>
这个啊！</p>
忍冬一拍大腿，“大夫，前些时日我们才从外地回来，这一路舟车劳顿，风雪无阻的，走了小半个月……”</p>
老大夫恍然大悟。</p>
“确实是劳累着母子了，如此的话，老夫给开个安神稳胎的方子。诸位放心，适才老夫多次寻脉，瞧胎相是稳固的。”</p>
三人松了口气。</p>
满脸止不住的笑意，又问了注意事项，老大夫娓娓道来，“夫人身子骨还不错，好生静养就是，平日还需注意，不可劳神、动怒，忌寒凉腥发。平日的话，也少走动，切莫操持家事。”</p>
……</p>
三人问得仔细，老大夫也不敢漏说，开了方子后，又叮嘱几句。</p>
临山在外，等得焦急。</p>
天冷，风雪骇人。</p>
可他还是频频往屋内看来，等到蝶舞满脸笑意，引着老大夫出门时，临山方才松了口气。</p>
妻子含笑，夫人身子定然无恙。</p>
还未等开口，蝶舞已先开口，“山哥，你护送蒋大夫回去，顺带开药。”</p>
“夫人……，夫人没事吧？”</p>
“没事。快去，山哥。”</p>
蝶舞恨不得跳起来，她把老大夫送到丈夫跟前，转身就往内屋跑，“夫人，您真是苦尽甘来，都五个月了。”</p>
宋观舟这会儿也回过神，“是啊，五个月了。”</p>
比上一次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孩子，这个真是悄咪咪的，宋观舟想到这里，也笑了起来，“倒是让我们虚惊一场。”</p>
抬头看去，忍冬和孟嫂都在抹眼泪。</p>
“这不是好事吗？你二人一把年纪了，怎地还哭上了？”</p>
“夫人，您真是苦尽甘来，这孩子……，这孩子我们盼了多少年，终于来了。”</p>
哎哟！</p>
宋观舟哭笑不得，“顺其自然的事，我都以为自己不能生养，哪知……，一把年纪，还有了。”</p>
她回头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p>
忍冬上前攥住宋观舟的手，“夫人，再没和离之说，这等好消息，一定要告知四爷！”</p>
宋观舟听到这话，没有反驳。</p>
她怔怔思量片刻，莞尔一笑，“是该告诉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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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夫入门，就觉得这家夫人并非寻常富户家的妻妾。</p>
从家具、摆件到挂画，无不透着雅致。</p>
有些格调，可不是有钱就能堆砌出来，老大夫虽说这一生都在韵州，但不算没见识。</p>
心道，也不知这家夫人患了何等疑难杂症，竟如此着急。</p>
听医馆的家人说，已连续去了几次，就为请他。</p>
容不得蒋大夫多想，忍冬早已撩开内屋门帘，恭迎他再往里走。</p>
刚进门，就瞧着软榻上歪靠着个仙女。</p>
说是仙女，半分不为过，鹅蛋玉颜，犹如画中之人，长发结辫，顺在胸前，此刻她双目微闭，瞧着是要昏昏欲睡。</p>
孟嫂看到老大夫来了，轻轻触碰宋观舟胳膊，“夫人， 大夫来了。”</p>
本是要拉道帘子，被宋观舟拒绝。</p>
“我并非金枝玉叶，还不到见不得人的地步，何况大夫看就这么看，更为真切。”</p>
别误诊就成。</p>
其实，宋观舟心中已坐实她得了重病，譬如肚子里长了瘤子，亦或是腹水之类。</p>
在现代社会，倒还能治一治。</p>
古代的话，歇菜。</p>
想到这里，心情倒是十分平和，老大夫坐定之后，从箱子里取出脉枕，示意宋观舟的手腕搭在上头。</p>
“瞧着夫人面色略有苍白，是有些气血不足。”</p>
宋观舟颔首，“这个把月来，十分疲惫，腰酸背痛，小腹隆起，只怕是腹中生病。”</p>
“夫人，容老夫一探便知。”</p>
他粗糙的手指尖，搭在绵软细腻的皓婉上，寻到脉搏，闭目听音。</p>
“咦？”</p>
老大夫睁眼，疑惑问道，“夫人说小腹隆起？”</p>
宋观舟颔首，“硬邦邦的，瞧着不像好物。”</p>
呃——</p>
老大夫再闭目，寻脉细诊后，二度睁眼，“夫人，老夫斗胆以一问，身上月事，几个月没来了？”</p>
宋观舟摇头，“月月都来，这是这个月间隔没多久，哎。”</p>
“月月都来？”</p>
“嗯。”</p>
老大夫再三确定之后，收回寻脉之手，轻抚白须，“夫人，以老夫看来，您这是有孕在身。”</p>
啥？</p>
屋中女眷，闻言立时呆住，瞠目结舌之时，更多疑惑。</p>
“不可能吧，大夫，我这月月都来事——”</p>
“夫人容禀，老夫仔细看来，已有身孕五个月，脉象滑而不绝，胎相还算稳固。但夫人所言，按月仍有经血点滴而下，此症古名激经，我们这地儿又叫盛胎。”</p>
哈？！</p>
宋观舟惊掉下巴，“我肚子里揣了个孩子，还五个月了？”</p>
忍冬在旁扒拉着手指，一算日子，哎哟一声，“夫人， 这不就是七月的事儿，那时咱们还在草海镇，哎哟！喜事，喜事！”</p>
宋观舟不敢置信，“老大夫，您确定是有孕了？”</p>
月事不断，这哪门子的像怀孕，还有——</p>
“我这期间，也没呕吐，也无别的症状，只是嗜睡而已。”</p>
“夫人莫要惊慌，这些都是妇人有孕的正常反应。”</p>
“大夫，那我们夫人这月事不断，又是何故？”蝶舞是生养过两个孩子的，她未曾经历过这么离谱的事，原本也想到夫人是怀孕了，可听说月事未停，方才绝了这个念头。</p>
哪知……</p>
真是有孕啊。</p>
“无碍。”老大夫淡淡一笑，“妇人寻常有孕，经血自断。然有少数妇人，怀胎之后，月月仍见少量经血，量少，色淡，虽不似往常汹涌，但也会让人混淆。”</p>
宋观舟绞尽脑汁，好似在现代社会的网络上，见识过这种奇观。</p>
大概就是胎儿可能觉察到母体的排斥，为了保命，每个月搞点经血，让母体以为没有怀孕……</p>
宋观舟垂眸，轻抚小腹。</p>
心道：小家伙，我虽不喜孩子，但也不至于狠心打掉你，这时代，堕胎我也落不得个好啊。</p>
何况，你来了，我就养着。</p>
后头的事，宋观舟没听进去，倒是忍冬和蝶舞、孟嫂，围着老大夫叽叽喳喳问不停。</p>
“此次经血不少，可是胎儿不稳？”</p>
“瞧着夫人小腹日渐隆起，也无腹痛，倒是无碍，但老夫还是要问一句，近些时日可是太过辛劳？”</p>
这个啊！</p>
忍冬一拍大腿，“大夫，前些时日我们才从外地回来，这一路舟车劳顿，风雪无阻的，走了小半个月……”</p>
老大夫恍然大悟。</p>
“确实是劳累着母子了，如此的话，老夫给开个安神稳胎的方子。诸位放心，适才老夫多次寻脉，瞧胎相是稳固的。”</p>
三人松了口气。</p>
满脸止不住的笑意，又问了注意事项，老大夫娓娓道来，“夫人身子骨还不错，好生静养就是，平日还需注意，不可劳神、动怒，忌寒凉腥发。平日的话，也少走动，切莫操持家事。”</p>
……</p>
三人问得仔细，老大夫也不敢漏说，开了方子后，又叮嘱几句。</p>
临山在外，等得焦急。</p>
天冷，风雪骇人。</p>
可他还是频频往屋内看来，等到蝶舞满脸笑意，引着老大夫出门时，临山方才松了口气。</p>
妻子含笑，夫人身子定然无恙。</p>
还未等开口，蝶舞已先开口，“山哥，你护送蒋大夫回去，顺带开药。”</p>
“夫人……，夫人没事吧？”</p>
“没事。快去，山哥。”</p>
蝶舞恨不得跳起来，她把老大夫送到丈夫跟前，转身就往内屋跑，“夫人，您真是苦尽甘来，都五个月了。”</p>
宋观舟这会儿也回过神，“是啊，五个月了。”</p>
比上一次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孩子，这个真是悄咪咪的，宋观舟想到这里，也笑了起来，“倒是让我们虚惊一场。”</p>
抬头看去，忍冬和孟嫂都在抹眼泪。</p>
“这不是好事吗？你二人一把年纪了，怎地还哭上了？”</p>
“夫人，您真是苦尽甘来，这孩子……，这孩子我们盼了多少年，终于来了。”</p>
哎哟！</p>
宋观舟哭笑不得，“顺其自然的事，我都以为自己不能生养，哪知……，一把年纪，还有了。”</p>
她回头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p>
忍冬上前攥住宋观舟的手，“夫人，再没和离之说，这等好消息，一定要告知四爷！”</p>
宋观舟听到这话，没有反驳。</p>
她怔怔思量片刻，莞尔一笑，“是该告诉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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