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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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抚了抚孝服上的泥点子，“二哥，我知你们对她情意深厚，但我决心已下。这不是你们劝得动的，往日不用你们劝，我舍不得，自会一次次去寻她，也会一年有一年的等待，到如今，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们即便编纂出她身子不好，不久于人世，我也不会去见最后一面。”</p>
爱一个人，太累！太累！</p>
此番父亲母亲一起离世，宋观舟用个要生的借口来避开奔丧，真是可笑。</p>
算算日子，若是真的，那就是在草海镇怀上，离别之时，她定然已有身孕，却故意隐瞒，就为了她克栖山新探出来的矿。</p>
这世间万物，都比不过他裴岸的孩子。</p>
呵！</p>
何况，这不是真的。</p>
宋观舟怎可能有孕？</p>
裴岸摇头，“二哥，别再劝了，我给父亲母亲守墓三年，自会成家立业，生几个孩子，过点平庸富足的日子。”</p>
“荒唐！”</p>
裴辰想过一百种裴岸的反应，唯独没猜到他不信。</p>
“父亲给名字都取好了，这事儿谁都知晓，就你不听，你好生想想，年前临山进门，就寻你说，我和海叔，多次在你面前，还没开口就被你堵了……”</p>
裴辰哭笑不得，“你仔细想想，若这事不是真的，我们这么多人犯得着一次次寻你？”</p>
“若早有孕，为何不早点差人来禀？”</p>
裴岸冷笑，“她是不是以为用这一招，我就能回心转意？”</p>
哎哟！</p>
苍天啊！</p>
裴辰不管众人看来，转头就喊，“海叔，临山，快些过来！”</p>
二人身着白色孝服，脚蹬草鞋，急急忙忙跑过来，“世子，四爷……”</p>
裴辰气得直摆手，“你二人来说说，为何观舟有孕，却迟迟不肯来报信？”</p>
裴海一听，赶紧拱手。</p>
“那几日，府上前院遭贼，门房换了一遍，新来的人不认得临山的腰牌，夫人差派来的护卫李波，一直进不了公府大门。”</p>
裴海说完，连连自责，“都怪属下，只想着严查，哪里想到也拦住了夫人跟前报信的人。”</p>
裴岸闻言，半信半疑，“这么巧？”</p>
临山闻言，转头就往人群里去看，最后猛地一嗓子，“李波，过来！”</p>
跟着到墓地来送葬的李波从人群里抬头，“临山大哥——”</p>
“快些过来。”</p>
等李波小跑到跟前，临山迫不及待的拽着李波的胳膊，看向裴岸，“快同四爷说，你几时到的京城？到京城去了哪里，一五一十的说！”</p>
李波不敢耽搁，嘚吧嘚吧，把当初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经历，全部说完。</p>
“四爷，是小的办事不力，得罪人还被扔大牢里去了，若不是给了银钱和马，牢里装不下犯人，只怕小的这会儿还被关着呢。”</p>
宋观舟有了身孕。</p>
而今算算日子，八个月了。</p>
裴岸的心，针扎一样的疼。</p>
他久久缓不过神来，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被牵绊多年，好不容易硬生生切开筋脉血肉，转身以失了半条性命的代价，离开这泥淖时，忽然——</p>
有人来告诉你，有孩子了。</p>
是你的。</p>
裴岸身形踉跄，缓缓蹲坐在泥地里，他背靠着还没开始发芽的大树，眼里全是麻木。</p>
他要被困住吗？</p>
被宋观舟那个狠心的女人困住一辈子吗？</p>
裴岸失魂落魄，他身体本就疲乏到极致，再被宋观舟有孕的消息冲击后，整个人再也撑不住。</p>
至于结草庐守墓，裴辰和裴彻双双不赞同，裴谞更是上前以长辈的口吻，呵斥一番。</p>
裴岸不得已，被弄回公府。</p>
连着两三日，他像失了灵魂一般，直到裴彻拿着宋观舟写给裴渐的家书，裴岸才勉强缓和过来。</p>
“临山说了，观舟等不到你的回信，知你不肯回头，在他出发时，只给老爷写了信。”</p>
是的。</p>
是宋观舟的字迹，在草海镇他带着一笔一划练出来的，可看到通篇里头，除了对父亲的担忧、思念之外，还提及孩子，亦有他的名字，是我对不住四郎，耽误他多年。</p>
呵！</p>
虚伪！</p>
宋观舟是这世上最虚伪的女人！</p>
裴岸想扔开书信，裴彻赶紧单手抢了过去，“可撕不得，我从二哥那里取来的。”</p>
裴岸侧首，不想说话。</p>
裴彻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来劝你的，也不是来逼你的，观舟也不是那种以肚中孩子要挟你回头的人，这点上头，你夫妻二人的人品，还是属于上乘。”</p>
裴岸鼻孔喷气，“三哥，你是来奚落我的？”</p>
裴彻哭笑不得，“我对你有何好奚落的，你我是兄弟手足，在我心中，你比观舟更重要。”</p>
“……我不信，再者说了，你也不必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哄不到我的。”</p>
“不用哄，我懂你的无奈。”</p>
裴彻叹了口气，“其实我来说点不一样的吧，老四，你算得是痴心之人，对得起观舟，也对得起自己。如果真不打算同观舟过日子了，那就不再续夫妻情缘。”</p>
“……三哥，这话不像是你说的，三嫂肯定不知道， 否则头一个斥责你。”</p>
“她知道。”</p>
裴彻笑道，“是她劝我来的。”</p>
“为何？”</p>
“其实你们是这世间少有的郎才女貌，极为般配的夫妻，可实在是命运为难人，让你们经历这么多坎坷。仔细想想，这缘分似乎更偏向孽缘。”</p>
裴岸闭目长叹，“我问过她，可愿意就此与我不分离，做对寻常的夫妻。”</p>
裴彻挑眉，“她拒绝了？”</p>
“我们都无法退让，这些年来，我也熬得很辛苦，孤身一人，过得实在落寞。”</p>
“三哥明白。都快四十岁的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边，想必观舟也想明白这些，才没有在给父亲的信里对你有所埋怨。”</p>
裴岸起身，在燕来堂里踱步。</p>
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裴彻，“三哥，我若执意放弃她，孩子如何处置？”</p>
“孩子年幼，自是跟着观舟。我想以她的性格，不会说不让你见孩子的，甚至等孩子大些，你接到身边教养，也是可行的。”</p>
裴岸闻言，缓缓垂下头颅。</p>
良久之后，裴彻又道，“只要你不后悔就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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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抚了抚孝服上的泥点子，“二哥，我知你们对她情意深厚，但我决心已下。这不是你们劝得动的，往日不用你们劝，我舍不得，自会一次次去寻她，也会一年有一年的等待，到如今，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们即便编纂出她身子不好，不久于人世，我也不会去见最后一面。”</p>
爱一个人，太累！太累！</p>
此番父亲母亲一起离世，宋观舟用个要生的借口来避开奔丧，真是可笑。</p>
算算日子，若是真的，那就是在草海镇怀上，离别之时，她定然已有身孕，却故意隐瞒，就为了她克栖山新探出来的矿。</p>
这世间万物，都比不过他裴岸的孩子。</p>
呵！</p>
何况，这不是真的。</p>
宋观舟怎可能有孕？</p>
裴岸摇头，“二哥，别再劝了，我给父亲母亲守墓三年，自会成家立业，生几个孩子，过点平庸富足的日子。”</p>
“荒唐！”</p>
裴辰想过一百种裴岸的反应，唯独没猜到他不信。</p>
“父亲给名字都取好了，这事儿谁都知晓，就你不听，你好生想想，年前临山进门，就寻你说，我和海叔，多次在你面前，还没开口就被你堵了……”</p>
裴辰哭笑不得，“你仔细想想，若这事不是真的，我们这么多人犯得着一次次寻你？”</p>
“若早有孕，为何不早点差人来禀？”</p>
裴岸冷笑，“她是不是以为用这一招，我就能回心转意？”</p>
哎哟！</p>
苍天啊！</p>
裴辰不管众人看来，转头就喊，“海叔，临山，快些过来！”</p>
二人身着白色孝服，脚蹬草鞋，急急忙忙跑过来，“世子，四爷……”</p>
裴辰气得直摆手，“你二人来说说，为何观舟有孕，却迟迟不肯来报信？”</p>
裴海一听，赶紧拱手。</p>
“那几日，府上前院遭贼，门房换了一遍，新来的人不认得临山的腰牌，夫人差派来的护卫李波，一直进不了公府大门。”</p>
裴海说完，连连自责，“都怪属下，只想着严查，哪里想到也拦住了夫人跟前报信的人。”</p>
裴岸闻言，半信半疑，“这么巧？”</p>
临山闻言，转头就往人群里去看，最后猛地一嗓子，“李波，过来！”</p>
跟着到墓地来送葬的李波从人群里抬头，“临山大哥——”</p>
“快些过来。”</p>
等李波小跑到跟前，临山迫不及待的拽着李波的胳膊，看向裴岸，“快同四爷说，你几时到的京城？到京城去了哪里，一五一十的说！”</p>
李波不敢耽搁，嘚吧嘚吧，把当初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经历，全部说完。</p>
“四爷，是小的办事不力，得罪人还被扔大牢里去了，若不是给了银钱和马，牢里装不下犯人，只怕小的这会儿还被关着呢。”</p>
宋观舟有了身孕。</p>
而今算算日子，八个月了。</p>
裴岸的心，针扎一样的疼。</p>
他久久缓不过神来，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被牵绊多年，好不容易硬生生切开筋脉血肉，转身以失了半条性命的代价，离开这泥淖时，忽然——</p>
有人来告诉你，有孩子了。</p>
是你的。</p>
裴岸身形踉跄，缓缓蹲坐在泥地里，他背靠着还没开始发芽的大树，眼里全是麻木。</p>
他要被困住吗？</p>
被宋观舟那个狠心的女人困住一辈子吗？</p>
裴岸失魂落魄，他身体本就疲乏到极致，再被宋观舟有孕的消息冲击后，整个人再也撑不住。</p>
至于结草庐守墓，裴辰和裴彻双双不赞同，裴谞更是上前以长辈的口吻，呵斥一番。</p>
裴岸不得已，被弄回公府。</p>
连着两三日，他像失了灵魂一般，直到裴彻拿着宋观舟写给裴渐的家书，裴岸才勉强缓和过来。</p>
“临山说了，观舟等不到你的回信，知你不肯回头，在他出发时，只给老爷写了信。”</p>
是的。</p>
是宋观舟的字迹，在草海镇他带着一笔一划练出来的，可看到通篇里头，除了对父亲的担忧、思念之外，还提及孩子，亦有他的名字，是我对不住四郎，耽误他多年。</p>
呵！</p>
虚伪！</p>
宋观舟是这世上最虚伪的女人！</p>
裴岸想扔开书信，裴彻赶紧单手抢了过去，“可撕不得，我从二哥那里取来的。”</p>
裴岸侧首，不想说话。</p>
裴彻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来劝你的，也不是来逼你的，观舟也不是那种以肚中孩子要挟你回头的人，这点上头，你夫妻二人的人品，还是属于上乘。”</p>
裴岸鼻孔喷气，“三哥，你是来奚落我的？”</p>
裴彻哭笑不得，“我对你有何好奚落的，你我是兄弟手足，在我心中，你比观舟更重要。”</p>
“……我不信，再者说了，你也不必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哄不到我的。”</p>
“不用哄，我懂你的无奈。”</p>
裴彻叹了口气，“其实我来说点不一样的吧，老四，你算得是痴心之人，对得起观舟，也对得起自己。如果真不打算同观舟过日子了，那就不再续夫妻情缘。”</p>
“……三哥，这话不像是你说的，三嫂肯定不知道， 否则头一个斥责你。”</p>
“她知道。”</p>
裴彻笑道，“是她劝我来的。”</p>
“为何？”</p>
“其实你们是这世间少有的郎才女貌，极为般配的夫妻，可实在是命运为难人，让你们经历这么多坎坷。仔细想想，这缘分似乎更偏向孽缘。”</p>
裴岸闭目长叹，“我问过她，可愿意就此与我不分离，做对寻常的夫妻。”</p>
裴彻挑眉，“她拒绝了？”</p>
“我们都无法退让，这些年来，我也熬得很辛苦，孤身一人，过得实在落寞。”</p>
“三哥明白。都快四十岁的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边，想必观舟也想明白这些，才没有在给父亲的信里对你有所埋怨。”</p>
裴岸起身，在燕来堂里踱步。</p>
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裴彻，“三哥，我若执意放弃她，孩子如何处置？”</p>
“孩子年幼，自是跟着观舟。我想以她的性格，不会说不让你见孩子的，甚至等孩子大些，你接到身边教养，也是可行的。”</p>
裴岸闻言，缓缓垂下头颅。</p>
良久之后，裴彻又道，“只要你不后悔就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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