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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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低头不语。</p>
裴彻又道，“你年岁不小，三哥也不会逼着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孩子的事压根儿不是最要紧的。不论是哥儿姐儿，你们只要没真正和离一日，他就是裴家四房嫡出的孩子，将来议亲、做事，都不会差了别人半个头。”</p>
最后，裴彻起身，单手轻拍裴岸肩头，“保重身子，陛下未必容许你守孝二十七个月，没准儿过些时日就夺情，让你赶紧赴任，别的不说，身子垮了，这些都是虚的。”</p>
裴岸到这时才点了下头，“三哥所言，我再想想。”</p>
他心乱如麻。</p>
公府的事不少，袭爵的圣旨也在二月初下来，临山内心焦虑，一日担心多过一日。</p>
最后看着裴岸无动于衷，只能向裴海提出，“海叔，四爷恐怕无心再管夫人，即便如此，属下就尽快回去。”</p>
“夫人那边，可有旁人照管？”</p>
临山摇头，“冬日难行路，夫人叮嘱别给萧家和许家送信，否则以宋夫人和萧家夫人太太们的热心肠，定要冒雪赶路，如今宋夫人也是身怀六甲，夫人哪里敢惊动她……”</p>
何况，老公爷不行了。</p>
萧家肯定要来奔丧，至于许家，许淩俏那边有心无力，许凌白公务在身，只能派了管家，跟着萧家的人到公府来磕头送行。</p>
裴海闻言，略有惊讶，“宋夫人……，有了身孕？”</p>
临山点头，“前几年，宋夫人赘了个丈夫，也姓宋，夫妻还算恩爱，只是子嗣上头，不怎地顺畅，今年才有身孕，听说孕期十分艰难，比夫人艰难太多。”</p>
裴海颔首，“她再成家我是知晓的，只是未曾想到也在这关头有了身孕。按你这么说来，夫人跟前就忍冬几个人了？”</p>
临山点头，“海叔，韵州民风淳朴，倒是安稳，但夫人年岁大，这又是头一胎，四爷不回去的话，属下不在，这心中难免忐忑。”</p>
裴海看向燕来堂的方向，“这几日，四爷谁也不见，罢了，我带着你去禀世子，再同大夫人说一声，今早启程吧。”</p>
众人哪里敢拦……</p>
尤其是齐悦娘和华重楼，恨不得都想跟着过去，但裴辰赶紧拦住，“大嫂，钦哥儿媳妇日子也不短，亲家又不在京城，你若再去了，让阿秀照管也管不过来，你可去不得。”</p>
齐悦娘连声叹气，“府上交给阿秀，我那儿媳妇能吃能睡，而今瞧着倒是不碍事，倒是观舟……，我怎地能不担忧？”</p>
华重楼按住齐悦娘的手，“大嫂安心在府上照管钦哥儿媳妇，观舟那边我和三郎过去。”</p>
裴辰扶额，“三弟妹，你和老三过不去的，府上还有不少事，哥哥还指着你们帮衬。”</p>
迟疑片刻，“三弟妹医术高超，给观舟提前备些药材倒是使得，让临山带上。”</p>
最后双手一摊，“都别去，听我的。”</p>
华重楼微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二哥，您是想让四郎去——”</p>
“哼，他不该去？头一个孩子！”</p>
裴辰吹胡子瞪眼，“往后有他后悔的。”</p>
“二哥，我瞧着四弟这些年也不容易，若真的放下了，就任凭他依照自己的心走吧。”</p>
哼！</p>
裴辰摇头，“大嫂，弟妹，可别替他这么说话，我最了解他，我们老裴家的情种，也就这一个了。珠玉在前，再看旁人，都是鱼目，他若能将就，早十年就将就了。”</p>
这——</p>
齐悦娘看了一眼华重楼，欲言又止。</p>
“大嫂，放心吧，他这木愣子，你别看他在官场上平步青云风生水起的，可一遇到观舟的事，整个人就像个孩子。当初被贬谪，咱们都劝不动，他不管不顾带着两三个人就离了京城，哪里偏僻往哪里走，结果呢——”</p>
结果，宋观舟奔马过去，二人马上和好如初。</p>
裴辰多年浸淫男女之事，对这种看得清楚明白，“你们别操心，让他瞧着观舟无依无靠，没准儿就骑马去韵州了。”</p>
有了裴辰的话，齐悦娘和华重楼只能作罢。</p>
两人带着府上女眷，开始给宋观舟准备物件，连着秦家的，竟然有足足四车。</p>
临山咽了口口水，“夫人们，这也太多了。”</p>
“不多不多，生了的话，记得送信来，对了，这两个嬷嬷是精挑细选的，你带着去，照顾生产夫人和婴儿，最有经验。”</p>
齐悦娘又道，“乳娘的话，你们在当地寻，让两位嬷嬷帮着参详。”</p>
临山和李波连连点头，最后带着十来个护卫，离京而去。</p>
裴岸没有送行。</p>
临山去告别，依然吃了个闭门羹。</p>
裴岸静坐屋内，一身素服麻衣的他，即便散发，但因胡须还不算太长，勉强算得翩翩郎君，只是临山的轻叩房门，还是让他敏感的紧闭心门。</p>
不回答，不言语。</p>
临山轻叹，“四爷，那属下这就去了，待孩子出生，属下会差人飞马到公府报喜，您放心就是。”</p>
二月里，裴岸深居简出。</p>
日日吃斋茹素，直到百日到来，公府才开始初剪，再看日子，已到三月中旬。</p>
这百日里，裴岸与两位兄长时有相聚，剪发这一日，裴辰招呼裴彻，“观舟何日生产？”</p>
裴彻沉思片刻，“听说四月来着。”</p>
裴辰走到裴岸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四弟，猜猜是个哥儿还是姐儿？”</p>
裴岸摇头，“二哥，……我不知。”</p>
“这女子有孕，实在艰难，我听你二嫂说，钦哥儿媳妇月份比观舟小，却一直孕吐，到这会儿都起不来身子。”</p>
“尤其是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重楼生老二时，都二胎了，还硬生生疼了两日，最后我都慌了——”</p>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瞧着是随意闲谈，可裴岸又怎地不明白。</p>
最后，他沐浴净身之后，淡淡说了一句，“我今日上山，给父亲和母亲磕个头。”</p>
“明日大伙儿一起去。”</p>
裴辰刚说完，裴彻私下拉了他衣袖，“去吧，莫要骑马，乘车去。”</p>
守孝的日子，不好受。</p>
三月二十这一日，裴岸还是带着长松长飞，还有鹿儿，奔赴韵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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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低头不语。</p>
裴彻又道，“你年岁不小，三哥也不会逼着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孩子的事压根儿不是最要紧的。不论是哥儿姐儿，你们只要没真正和离一日，他就是裴家四房嫡出的孩子，将来议亲、做事，都不会差了别人半个头。”</p>
最后，裴彻起身，单手轻拍裴岸肩头，“保重身子，陛下未必容许你守孝二十七个月，没准儿过些时日就夺情，让你赶紧赴任，别的不说，身子垮了，这些都是虚的。”</p>
裴岸到这时才点了下头，“三哥所言，我再想想。”</p>
他心乱如麻。</p>
公府的事不少，袭爵的圣旨也在二月初下来，临山内心焦虑，一日担心多过一日。</p>
最后看着裴岸无动于衷，只能向裴海提出，“海叔，四爷恐怕无心再管夫人，即便如此，属下就尽快回去。”</p>
“夫人那边，可有旁人照管？”</p>
临山摇头，“冬日难行路，夫人叮嘱别给萧家和许家送信，否则以宋夫人和萧家夫人太太们的热心肠，定要冒雪赶路，如今宋夫人也是身怀六甲，夫人哪里敢惊动她……”</p>
何况，老公爷不行了。</p>
萧家肯定要来奔丧，至于许家，许淩俏那边有心无力，许凌白公务在身，只能派了管家，跟着萧家的人到公府来磕头送行。</p>
裴海闻言，略有惊讶，“宋夫人……，有了身孕？”</p>
临山点头，“前几年，宋夫人赘了个丈夫，也姓宋，夫妻还算恩爱，只是子嗣上头，不怎地顺畅，今年才有身孕，听说孕期十分艰难，比夫人艰难太多。”</p>
裴海颔首，“她再成家我是知晓的，只是未曾想到也在这关头有了身孕。按你这么说来，夫人跟前就忍冬几个人了？”</p>
临山点头，“海叔，韵州民风淳朴，倒是安稳，但夫人年岁大，这又是头一胎，四爷不回去的话，属下不在，这心中难免忐忑。”</p>
裴海看向燕来堂的方向，“这几日，四爷谁也不见，罢了，我带着你去禀世子，再同大夫人说一声，今早启程吧。”</p>
众人哪里敢拦……</p>
尤其是齐悦娘和华重楼，恨不得都想跟着过去，但裴辰赶紧拦住，“大嫂，钦哥儿媳妇日子也不短，亲家又不在京城，你若再去了，让阿秀照管也管不过来，你可去不得。”</p>
齐悦娘连声叹气，“府上交给阿秀，我那儿媳妇能吃能睡，而今瞧着倒是不碍事，倒是观舟……，我怎地能不担忧？”</p>
华重楼按住齐悦娘的手，“大嫂安心在府上照管钦哥儿媳妇，观舟那边我和三郎过去。”</p>
裴辰扶额，“三弟妹，你和老三过不去的，府上还有不少事，哥哥还指着你们帮衬。”</p>
迟疑片刻，“三弟妹医术高超，给观舟提前备些药材倒是使得，让临山带上。”</p>
最后双手一摊，“都别去，听我的。”</p>
华重楼微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二哥，您是想让四郎去——”</p>
“哼，他不该去？头一个孩子！”</p>
裴辰吹胡子瞪眼，“往后有他后悔的。”</p>
“二哥，我瞧着四弟这些年也不容易，若真的放下了，就任凭他依照自己的心走吧。”</p>
哼！</p>
裴辰摇头，“大嫂，弟妹，可别替他这么说话，我最了解他，我们老裴家的情种，也就这一个了。珠玉在前，再看旁人，都是鱼目，他若能将就，早十年就将就了。”</p>
这——</p>
齐悦娘看了一眼华重楼，欲言又止。</p>
“大嫂，放心吧，他这木愣子，你别看他在官场上平步青云风生水起的，可一遇到观舟的事，整个人就像个孩子。当初被贬谪，咱们都劝不动，他不管不顾带着两三个人就离了京城，哪里偏僻往哪里走，结果呢——”</p>
结果，宋观舟奔马过去，二人马上和好如初。</p>
裴辰多年浸淫男女之事，对这种看得清楚明白，“你们别操心，让他瞧着观舟无依无靠，没准儿就骑马去韵州了。”</p>
有了裴辰的话，齐悦娘和华重楼只能作罢。</p>
两人带着府上女眷，开始给宋观舟准备物件，连着秦家的，竟然有足足四车。</p>
临山咽了口口水，“夫人们，这也太多了。”</p>
“不多不多，生了的话，记得送信来，对了，这两个嬷嬷是精挑细选的，你带着去，照顾生产夫人和婴儿，最有经验。”</p>
齐悦娘又道，“乳娘的话，你们在当地寻，让两位嬷嬷帮着参详。”</p>
临山和李波连连点头，最后带着十来个护卫，离京而去。</p>
裴岸没有送行。</p>
临山去告别，依然吃了个闭门羹。</p>
裴岸静坐屋内，一身素服麻衣的他，即便散发，但因胡须还不算太长，勉强算得翩翩郎君，只是临山的轻叩房门，还是让他敏感的紧闭心门。</p>
不回答，不言语。</p>
临山轻叹，“四爷，那属下这就去了，待孩子出生，属下会差人飞马到公府报喜，您放心就是。”</p>
二月里，裴岸深居简出。</p>
日日吃斋茹素，直到百日到来，公府才开始初剪，再看日子，已到三月中旬。</p>
这百日里，裴岸与两位兄长时有相聚，剪发这一日，裴辰招呼裴彻，“观舟何日生产？”</p>
裴彻沉思片刻，“听说四月来着。”</p>
裴辰走到裴岸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四弟，猜猜是个哥儿还是姐儿？”</p>
裴岸摇头，“二哥，……我不知。”</p>
“这女子有孕，实在艰难，我听你二嫂说，钦哥儿媳妇月份比观舟小，却一直孕吐，到这会儿都起不来身子。”</p>
“尤其是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重楼生老二时，都二胎了，还硬生生疼了两日，最后我都慌了——”</p>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瞧着是随意闲谈，可裴岸又怎地不明白。</p>
最后，他沐浴净身之后，淡淡说了一句，“我今日上山，给父亲和母亲磕个头。”</p>
“明日大伙儿一起去。”</p>
裴辰刚说完，裴彻私下拉了他衣袖，“去吧，莫要骑马，乘车去。”</p>
守孝的日子，不好受。</p>
三月二十这一日，裴岸还是带着长松长飞，还有鹿儿，奔赴韵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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