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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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思来想去，在舍弃和继续两条路上，徘徊难决。</p>
秦庆东看着为难的他，也不忍过多苛责，“……我倒是觉得你该去守着孩子出生，妇人生产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别的不说，不该留有遗憾。”</p>
裴岸未语。</p>
这些时日，他太过沉默。</p>
秦庆东又道，“观舟生养不易，哪怕就是个陌生妇人，你身为朝廷官员，勋贵子弟，也不该袖手旁观。”</p>
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p>
“我很害怕宋观舟。”</p>
在挚友面前，裴岸终于吐出心底最深的恐惧，秦庆东呲牙，“你怕她作甚？”</p>
这点，让人无法理解。</p>
“我对她执念太深，她稍微舒展容颜，轻轻一笑，我就会像飞蛾扑火那样。溪回，往日我只知女子情深，可到我头上，我开始觉得害怕。”</p>
“你们本就该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夫妻。”</p>
秦庆东沉思片刻，倒是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金家，没有福满公主，你们早就是老夫老妻……，也许，再多年轻时候的悸动，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也趋于平淡。只因你们分开太久，故而……，情意因聚少离多而越发浓厚。”</p>
“是啊，所以我害怕，害怕再去花费余生，等候一个不愿意停留在我身边的女人。”</p>
等待，太苦了。</p>
秦庆东呲牙，“观舟有了孩子，不可能再走，倒是你不闻不问，恐怕也让她寒了心。”</p>
“……她太冷静，时时刻刻都能抽身离去，溪回，草海镇一别，我真是一颗心碎成渣，可她还能若无其事去往克栖山做事。”</p>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p>
秦庆东噗嗤一乐，“季章，即便如此，你觉得你眼里能入别人？”</p>
“……我放下她，自能看到旁人。”</p>
“算了吧！”</p>
秦庆东轻哼，“玉如光，一见观舟误终身，而今还寡着呢，再说你那小表妹，年岁小，能算得娇憨，但真合适？你这性子，真来个顺从你的，你未必欢喜。”</p>
一番闲谈，化为叹息。</p>
秦庆东给他倒了热茶，“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观舟身子不好，往日也屡次逢凶化吉，不过都是你在她身旁，这次更为凶险，你去守着最好。”</p>
裴岸叹了口气，不置可否。</p>
但还是在三月二十这一日，启程去往韵州。</p>
萧引秀听裴辰说起来，冷笑道，“老四这人也是别扭，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姑母那边走的时候，还屡次探问我的口风——”</p>
“怎地，你应了这桩亲事？”</p>
萧引秀啐了一口，“我又不是没吃过亏，又不是淩哥儿、桓哥儿的亲事，我上嘴皮下嘴皮一碰，也能有个说法。老四是谁？那可是快四十的爷们，我敢做他的主？哼！懒得理会。”</p>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我同姑父倒是提了一嘴，让他还是给表妹寻个好人家。老四年岁大了妹妹不少，再就是观舟那边都要生了，这夫妻二人的牵绊不会少。”</p>
哼！</p>
萧引秀冷笑，“一把年岁，还闹这闹那的，也不怕被人取笑！”</p>
裴辰侧目，“行了，你都要做祖母的人，心胸能不能开阔些，老四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孩子，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p>
萧引秀哼了一声，“我怎地不盼着他好，我巴不得这一胎就是个哥儿，你看看两口子那样，我都懒得说。”</p>
“懒得说就不说，观舟不在公府这么多年，你倒是记仇得很。”</p>
说完，起身离去。</p>
萧引秀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情情爱爱能当饭吃？</p>
老四也是儿戏，起了和离的心，还下不了决断，瞧着吧，这一去，夫妻定然又和好如初。</p>
她算是明白，一物降一物。</p>
楚姑姑帮她整理守孝的衣物，萧引秀侧首看向她，“姑姑，你说老四家这个孩子，是哥儿还是姐儿？”</p>
“夫人，未曾见过那肚子，老奴也说不准呢。”</p>
哎！</p>
萧引秀叹了口气，“若是个姑娘，以她爹娘这长相，定然差不到哪里，我虽说不喜宋观舟这女人，但姑母也走了，我也这把年岁，思来想去，她还是生个哥儿的好。”</p>
“夫人心善。”</p>
楚姑姑手上活计不停，“生儿生女，都是上天注定，不过幸好夫人没插手王家的事，适才听世子所言，这桩亲事不可能了。”</p>
“是啊。”</p>
萧引秀端起热茶，连日茹素，她也是满腹清汤寡水，只能吃茶排解腹中寡淡。</p>
“老四啊，最像姑母。”</p>
楚姑姑闻言，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看来，“夫人——”</p>
“都是情种。”</p>
萧引秀单手托腮，靠在椅背上，“我那要强的姑母，最后竟然会跟着姑父一起走，就这事儿，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p>
老两口恨成那样，最后十多年都未曾见面，可自己的姑母，依然追随而去。</p>
啧啧！</p>
“夫人这么说来，四爷跟老夫人还真有几分相像。”</p>
“喏，这会儿不是追着去了吗？嗐！我等瞎操心作甚，只是老四是兄弟几个唯一走仕途的，侄儿们还指着这位叔叔提携帮衬，我这个做嫂子的，也盼着他好些。”</p>
韵州，四月初二。</p>
宋观舟依照往日，吃了些粥菜后，在忍冬的陪伴下，开始散步。</p>
她的孕晚期，不是那般舒服。</p>
肚子在开过年后，跟吹了气球一样涨起来，哪怕怀的靠后，也让她身子十分笨重。</p>
走几步，就得歇一歇。</p>
蝶舞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腿脚，“肿的不像话，夫人，再坚持几日，瞧着就是四月上旬的事了。”</p>
宋观舟淡淡一笑，“瓜熟蒂落，不着急。”</p>
蝶舞抬头，早间晨阳的暖光，照得人头发丝都是暖和的，“夫人，老爷给孩子取了啥名？”</p>
“裴育鸣。”</p>
蝶舞哎哟一声，“这是哥儿的名字。”</p>
宋观舟摇头，“男女皆可用，我倒是盼着是个小丫头，前些时日嫂子来信，也盼着生个姑娘，姑娘贴心。”</p>
这是她两世唯一的孩子， 宋观舟心情比较复杂。</p>
若说不喜，那不可能。</p>
血脉相连，怀胎十月，前五个月无甚痛感，可后头这几个月，真是折腾坏了。</p>
可若说就因此</p>
裴岸思来想去，在舍弃和继续两条路上，徘徊难决。</p>
秦庆东看着为难的他，也不忍过多苛责，“……我倒是觉得你该去守着孩子出生，妇人生产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别的不说，不该留有遗憾。”</p>
裴岸未语。</p>
这些时日，他太过沉默。</p>
秦庆东又道，“观舟生养不易，哪怕就是个陌生妇人，你身为朝廷官员，勋贵子弟，也不该袖手旁观。”</p>
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p>
“我很害怕宋观舟。”</p>
在挚友面前，裴岸终于吐出心底最深的恐惧，秦庆东呲牙，“你怕她作甚？”</p>
这点，让人无法理解。</p>
“我对她执念太深，她稍微舒展容颜，轻轻一笑，我就会像飞蛾扑火那样。溪回，往日我只知女子情深，可到我头上，我开始觉得害怕。”</p>
“你们本就该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夫妻。”</p>
秦庆东沉思片刻，倒是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金家，没有福满公主，你们早就是老夫老妻……，也许，再多年轻时候的悸动，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也趋于平淡。只因你们分开太久，故而……，情意因聚少离多而越发浓厚。”</p>
“是啊，所以我害怕，害怕再去花费余生，等候一个不愿意停留在我身边的女人。”</p>
等待，太苦了。</p>
秦庆东呲牙，“观舟有了孩子，不可能再走，倒是你不闻不问，恐怕也让她寒了心。”</p>
“……她太冷静，时时刻刻都能抽身离去，溪回，草海镇一别，我真是一颗心碎成渣，可她还能若无其事去往克栖山做事。”</p>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p>
秦庆东噗嗤一乐，“季章，即便如此，你觉得你眼里能入别人？”</p>
“……我放下她，自能看到旁人。”</p>
“算了吧！”</p>
秦庆东轻哼，“玉如光，一见观舟误终身，而今还寡着呢，再说你那小表妹，年岁小，能算得娇憨，但真合适？你这性子，真来个顺从你的，你未必欢喜。”</p>
一番闲谈，化为叹息。</p>
秦庆东给他倒了热茶，“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观舟身子不好，往日也屡次逢凶化吉，不过都是你在她身旁，这次更为凶险，你去守着最好。”</p>
裴岸叹了口气，不置可否。</p>
但还是在三月二十这一日，启程去往韵州。</p>
萧引秀听裴辰说起来，冷笑道，“老四这人也是别扭，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姑母那边走的时候，还屡次探问我的口风——”</p>
“怎地，你应了这桩亲事？”</p>
萧引秀啐了一口，“我又不是没吃过亏，又不是淩哥儿、桓哥儿的亲事，我上嘴皮下嘴皮一碰，也能有个说法。老四是谁？那可是快四十的爷们，我敢做他的主？哼！懒得理会。”</p>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我同姑父倒是提了一嘴，让他还是给表妹寻个好人家。老四年岁大了妹妹不少，再就是观舟那边都要生了，这夫妻二人的牵绊不会少。”</p>
哼！</p>
萧引秀冷笑，“一把年岁，还闹这闹那的，也不怕被人取笑！”</p>
裴辰侧目，“行了，你都要做祖母的人，心胸能不能开阔些，老四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孩子，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p>
萧引秀哼了一声，“我怎地不盼着他好，我巴不得这一胎就是个哥儿，你看看两口子那样，我都懒得说。”</p>
“懒得说就不说，观舟不在公府这么多年，你倒是记仇得很。”</p>
说完，起身离去。</p>
萧引秀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情情爱爱能当饭吃？</p>
老四也是儿戏，起了和离的心，还下不了决断，瞧着吧，这一去，夫妻定然又和好如初。</p>
她算是明白，一物降一物。</p>
楚姑姑帮她整理守孝的衣物，萧引秀侧首看向她，“姑姑，你说老四家这个孩子，是哥儿还是姐儿？”</p>
“夫人，未曾见过那肚子，老奴也说不准呢。”</p>
哎！</p>
萧引秀叹了口气，“若是个姑娘，以她爹娘这长相，定然差不到哪里，我虽说不喜宋观舟这女人，但姑母也走了，我也这把年岁，思来想去，她还是生个哥儿的好。”</p>
“夫人心善。”</p>
楚姑姑手上活计不停，“生儿生女，都是上天注定，不过幸好夫人没插手王家的事，适才听世子所言，这桩亲事不可能了。”</p>
“是啊。”</p>
萧引秀端起热茶，连日茹素，她也是满腹清汤寡水，只能吃茶排解腹中寡淡。</p>
“老四啊，最像姑母。”</p>
楚姑姑闻言，停下手中活计，抬头看来，“夫人——”</p>
“都是情种。”</p>
萧引秀单手托腮，靠在椅背上，“我那要强的姑母，最后竟然会跟着姑父一起走，就这事儿，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p>
老两口恨成那样，最后十多年都未曾见面，可自己的姑母，依然追随而去。</p>
啧啧！</p>
“夫人这么说来，四爷跟老夫人还真有几分相像。”</p>
“喏，这会儿不是追着去了吗？嗐！我等瞎操心作甚，只是老四是兄弟几个唯一走仕途的，侄儿们还指着这位叔叔提携帮衬，我这个做嫂子的，也盼着他好些。”</p>
韵州，四月初二。</p>
宋观舟依照往日，吃了些粥菜后，在忍冬的陪伴下，开始散步。</p>
她的孕晚期，不是那般舒服。</p>
肚子在开过年后，跟吹了气球一样涨起来，哪怕怀的靠后，也让她身子十分笨重。</p>
走几步，就得歇一歇。</p>
蝶舞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腿脚，“肿的不像话，夫人，再坚持几日，瞧着就是四月上旬的事了。”</p>
宋观舟淡淡一笑，“瓜熟蒂落，不着急。”</p>
蝶舞抬头，早间晨阳的暖光，照得人头发丝都是暖和的，“夫人，老爷给孩子取了啥名？”</p>
“裴育鸣。”</p>
蝶舞哎哟一声，“这是哥儿的名字。”</p>
宋观舟摇头，“男女皆可用，我倒是盼着是个小丫头，前些时日嫂子来信，也盼着生个姑娘，姑娘贴心。”</p>
这是她两世唯一的孩子， 宋观舟心情比较复杂。</p>
若说不喜，那不可能。</p>
血脉相连，怀胎十月，前五个月无甚痛感，可后头这几个月，真是折腾坏了。</p>
可若说就因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