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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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来了。</p>
哥儿，声音微弱，小鸡仔一样哭了几声，就睡着了。</p>
裴岸一眼没看，只着急问道，“观舟呢？”</p>
这时，天已大亮。</p>
产房里，声音嘈杂，“叫大夫，快！”</p>
裴岸长途跋涉，加上这一日一夜不眠不休，他胡子拉碴满面憔悴。</p>
双目猩红，充满不可思议。</p>
“只是生个孩子，为何会这样？”</p>
他强行闯入产房，只看到床榻上下的血迹斑斑，他要奔过去，被忍冬蝶舞齐齐拦住，“四爷，莫要着急，等大夫救治。”</p>
“观舟！”</p>
他恶狠狠的呼喊，“宋观舟，你要是敢死，我就给你的孩子送出去，送庙里送道观，送贩夫走卒，你这没良心的女人！”</p>
“四爷——”</p>
忍冬眼泪直涌，跟蝶舞荷花还有个大力婆子，四人拼尽全力才拖着裴岸出了门。</p>
“大夫还在施救，四爷您冷静点。”</p>
裴岸冷静不了。</p>
只是生个孩子，为何就不成了……</p>
大嫂二嫂， 世上千千万的女人，都在生孩子，怎地到他头上，就得过这么胆战心惊的？</p>
为何？</p>
裴岸跌坐台阶上，双目无神。</p>
阿鲁临山等人，进进出出，几乎把整个韵州的大夫都给请来。</p>
裴岸浑浑噩噩，再次回到屋子里，这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p>
宋观舟像曾经失魂那一次，苍白着脸，像睡着，也像死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双唇无色。</p>
“观舟……？”</p>
“四爷，血止住了。”</p>
但是，人没醒来。</p>
一口气还在，往后只能靠宋观舟。</p>
人参汤，乌鸡汤，煮得烂糊的软粥，忍冬几人遵从大夫的吩咐，多次喂食。</p>
裴岸定定守在旁侧。</p>
日落，日出，一日又一日。</p>
他不停地呼喊宋观舟的名字，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泣不成声。</p>
许凌白赶来时，妻子迎了出去。</p>
“大夫呢？”</p>
“来了来了，观舟怎样？”</p>
“还在昏迷，偶尔睁开眼，却不聚神。”</p>
萧家的人，四处寻觅神医，刘贤亲自带着两名太医，从京城飞马而来。</p>
韵州知县都被吓住了。</p>
后来一打探，才知是位京城搬来的夫人，因生产出了意外，失了神智。</p>
小小的韵州，因此来了不少车马贵人。</p>
宋观舟似乎是醒了，但也没完全清醒。</p>
她能坐起来，能吃饭喝水，但说不了话，眼神木楞呆滞，像是生孩子生傻了。</p>
也完全不认人。</p>
裴岸揉搓着她的手，“观舟，可记得我？”</p>
呆愣的女子，连这几个字都听不懂。</p>
她没有反应，木头美人是也。</p>
众人瞧着往日聪慧灵动的女子，如今成了个呆子，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p>
上天，似乎很不公平。</p>
裴岸三魂也跟着丢了，幸好孩子时不时的哭声，让他清醒起来。</p>
罢了！</p>
只要人活着，呆点就呆点。</p>
裴岸重振旗鼓，开始给宋观舟擦面净身，梳发描眉，许凌白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痛不已。</p>
“四郎……”</p>
开口，却不知如何安慰。</p>
裴岸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无碍，总归人还在。”</p>
“四郎，若是你这边忙不过来，我给观舟接回去，凌俏那边宽敞，也能照顾。”</p>
“表兄好意，我心领了。”</p>
裴岸垂目，“她是我的妻子，往日再闹再吵也未曾真正的放弃，如今更不可能。”</p>
和离书，裴岸寻忍冬取出来，送到烛火上头，烧了个干净。</p>
圣上本要夺情，让裴岸重新任职。</p>
但刘贤探望宋观舟回来后，也如实禀道，“皇兄，四婶婶不好，全然不认人，也不会说话，如今像个孩童，离不开裴大人。”</p>
“为何成了这样？”</p>
所有人听到宋观舟的情况，都觉不可思议，“那般聪明的女子，竟然因生孩子，傻了？”</p>
是的。</p>
宋观舟傻了。</p>
消息传到萧引秀耳朵里，她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拍案而起，“不可能！”</p>
钦哥儿媳妇如实说道，“二婶，相公和二弟亲口所说。”</p>
“真傻了？”</p>
钦哥儿媳妇点了下头，“相公提及此事，都红了眼眶，虽说如今坐卧行走与从前无二，但还是不认人，也不会说话，听说……，连哭笑——，也不会。”</p>
萧引秀缓缓跌坐，“你母亲可认得了？”</p>
钦哥儿媳妇小心说道，“尚且不敢说呢，这几日她老人家身子不好，孩儿才想着来二婶这里，请二婶帮着宽慰，婉转告之。”</p>
萧引秀喃喃自语，“那般要强的人，怎地生个孩子就傻了。”</p>
“当初大夫说是难产，后头侥幸捡回性命，可终归还是伤了根本。”</p>
萧引秀很久都回不过神来。</p>
半年后，她和齐悦娘回了一趟江州，待了两日，又往韵州来。</p>
这一路上，她们听闻不少关于宋观舟的传闻，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不认人，任凭众人在她面前哭成泪人，她也无动于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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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笑，连鸣哥儿哭闹，她也不予理会。</p>
再就是裴岸。</p>
对照顾宋观舟，亲力亲为，而今像是个孤寡男人，拖着两个孩子，大的是宋观舟，小的是裴育鸣。</p>
照顾的时日越长，裴岸越觉得宋观舟是失了心魂。</p>
“观舟，你的魂，哪里去了？”</p>
无人知晓。</p>
慧觉大师圆寂之前，裴辰和秦庆东去拜见他，关于宋观舟的命数，他只给了四个字，“缘分未尽。”</p>
裴辰得了这四个字，让嫂子和萧引秀带给裴岸。</p>
“悉数告知，让四弟有个盼头。”</p>
“哎……，这两口子，是不是上辈子犯冲啊！”</p>
萧引秀带着复杂的心情，与齐悦娘来到韵州，早有下人提前去报信，待二人的车马刚到门口，裴彻夫妻、许淩俏夫妻一起出门相迎。</p>
双方相见，很是唏嘘。</p>
齐悦娘没看到裴岸和宋观舟，拉着许淩俏和华重楼的手，关切问道，“观舟呢？”</p>
二人指了指后院，“最近的天儿有些冷，她不爱出门，四郎就陪着她在屋中，给她念书，这两日她好奇绣绷，冬姐带着她学刺绣。”</p>
齐悦娘一听这话，就有些撑不住。</p>
她手中软帕，来到眼角，“我去看看她。”</p>
倒是萧引秀冷静不少，“哥儿呢？”</p>
华重楼笑道，“二嫂放心，哥儿如今长得可壮实了，白白胖胖的，一逗就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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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来了。</p>
哥儿，声音微弱，小鸡仔一样哭了几声，就睡着了。</p>
裴岸一眼没看，只着急问道，“观舟呢？”</p>
这时，天已大亮。</p>
产房里，声音嘈杂，“叫大夫，快！”</p>
裴岸长途跋涉，加上这一日一夜不眠不休，他胡子拉碴满面憔悴。</p>
双目猩红，充满不可思议。</p>
“只是生个孩子，为何会这样？”</p>
他强行闯入产房，只看到床榻上下的血迹斑斑，他要奔过去，被忍冬蝶舞齐齐拦住，“四爷，莫要着急，等大夫救治。”</p>
“观舟！”</p>
他恶狠狠的呼喊，“宋观舟，你要是敢死，我就给你的孩子送出去，送庙里送道观，送贩夫走卒，你这没良心的女人！”</p>
“四爷——”</p>
忍冬眼泪直涌，跟蝶舞荷花还有个大力婆子，四人拼尽全力才拖着裴岸出了门。</p>
“大夫还在施救，四爷您冷静点。”</p>
裴岸冷静不了。</p>
只是生个孩子，为何就不成了……</p>
大嫂二嫂， 世上千千万的女人，都在生孩子，怎地到他头上，就得过这么胆战心惊的？</p>
为何？</p>
裴岸跌坐台阶上，双目无神。</p>
阿鲁临山等人，进进出出，几乎把整个韵州的大夫都给请来。</p>
裴岸浑浑噩噩，再次回到屋子里，这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p>
宋观舟像曾经失魂那一次，苍白着脸，像睡着，也像死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双唇无色。</p>
“观舟……？”</p>
“四爷，血止住了。”</p>
但是，人没醒来。</p>
一口气还在，往后只能靠宋观舟。</p>
人参汤，乌鸡汤，煮得烂糊的软粥，忍冬几人遵从大夫的吩咐，多次喂食。</p>
裴岸定定守在旁侧。</p>
日落，日出，一日又一日。</p>
他不停地呼喊宋观舟的名字，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泣不成声。</p>
许凌白赶来时，妻子迎了出去。</p>
“大夫呢？”</p>
“来了来了，观舟怎样？”</p>
“还在昏迷，偶尔睁开眼，却不聚神。”</p>
萧家的人，四处寻觅神医，刘贤亲自带着两名太医，从京城飞马而来。</p>
韵州知县都被吓住了。</p>
后来一打探，才知是位京城搬来的夫人，因生产出了意外，失了神智。</p>
小小的韵州，因此来了不少车马贵人。</p>
宋观舟似乎是醒了，但也没完全清醒。</p>
她能坐起来，能吃饭喝水，但说不了话，眼神木楞呆滞，像是生孩子生傻了。</p>
也完全不认人。</p>
裴岸揉搓着她的手，“观舟，可记得我？”</p>
呆愣的女子，连这几个字都听不懂。</p>
她没有反应，木头美人是也。</p>
众人瞧着往日聪慧灵动的女子，如今成了个呆子，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p>
上天，似乎很不公平。</p>
裴岸三魂也跟着丢了，幸好孩子时不时的哭声，让他清醒起来。</p>
罢了！</p>
只要人活着，呆点就呆点。</p>
裴岸重振旗鼓，开始给宋观舟擦面净身，梳发描眉，许凌白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痛不已。</p>
“四郎……”</p>
开口，却不知如何安慰。</p>
裴岸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无碍，总归人还在。”</p>
“四郎，若是你这边忙不过来，我给观舟接回去，凌俏那边宽敞，也能照顾。”</p>
“表兄好意，我心领了。”</p>
裴岸垂目，“她是我的妻子，往日再闹再吵也未曾真正的放弃，如今更不可能。”</p>
和离书，裴岸寻忍冬取出来，送到烛火上头，烧了个干净。</p>
圣上本要夺情，让裴岸重新任职。</p>
但刘贤探望宋观舟回来后，也如实禀道，“皇兄，四婶婶不好，全然不认人，也不会说话，如今像个孩童，离不开裴大人。”</p>
“为何成了这样？”</p>
所有人听到宋观舟的情况，都觉不可思议，“那般聪明的女子，竟然因生孩子，傻了？”</p>
是的。</p>
宋观舟傻了。</p>
消息传到萧引秀耳朵里，她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拍案而起，“不可能！”</p>
钦哥儿媳妇如实说道，“二婶，相公和二弟亲口所说。”</p>
“真傻了？”</p>
钦哥儿媳妇点了下头，“相公提及此事，都红了眼眶，虽说如今坐卧行走与从前无二，但还是不认人，也不会说话，听说……，连哭笑——，也不会。”</p>
萧引秀缓缓跌坐，“你母亲可认得了？”</p>
钦哥儿媳妇小心说道，“尚且不敢说呢，这几日她老人家身子不好，孩儿才想着来二婶这里，请二婶帮着宽慰，婉转告之。”</p>
萧引秀喃喃自语，“那般要强的人，怎地生个孩子就傻了。”</p>
“当初大夫说是难产，后头侥幸捡回性命，可终归还是伤了根本。”</p>
萧引秀很久都回不过神来。</p>
半年后，她和齐悦娘回了一趟江州，待了两日，又往韵州来。</p>
这一路上，她们听闻不少关于宋观舟的传闻，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话：不认人，任凭众人在她面前哭成泪人，她也无动于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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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笑，连鸣哥儿哭闹，她也不予理会。</p>
再就是裴岸。</p>
对照顾宋观舟，亲力亲为，而今像是个孤寡男人，拖着两个孩子，大的是宋观舟，小的是裴育鸣。</p>
照顾的时日越长，裴岸越觉得宋观舟是失了心魂。</p>
“观舟，你的魂，哪里去了？”</p>
无人知晓。</p>
慧觉大师圆寂之前，裴辰和秦庆东去拜见他，关于宋观舟的命数，他只给了四个字，“缘分未尽。”</p>
裴辰得了这四个字，让嫂子和萧引秀带给裴岸。</p>
“悉数告知，让四弟有个盼头。”</p>
“哎……，这两口子，是不是上辈子犯冲啊！”</p>
萧引秀带着复杂的心情，与齐悦娘来到韵州，早有下人提前去报信，待二人的车马刚到门口，裴彻夫妻、许淩俏夫妻一起出门相迎。</p>
双方相见，很是唏嘘。</p>
齐悦娘没看到裴岸和宋观舟，拉着许淩俏和华重楼的手，关切问道，“观舟呢？”</p>
二人指了指后院，“最近的天儿有些冷，她不爱出门，四郎就陪着她在屋中，给她念书，这两日她好奇绣绷，冬姐带着她学刺绣。”</p>
齐悦娘一听这话，就有些撑不住。</p>
她手中软帕，来到眼角，“我去看看她。”</p>
倒是萧引秀冷静不少，“哥儿呢？”</p>
华重楼笑道，“二嫂放心，哥儿如今长得可壮实了，白白胖胖的，一逗就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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