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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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悦娘还是惦记着宋观舟，拉着两位妹子的手，就往内院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看得齐悦娘眼窝发热。</p>
“阿秀，如今看来，我也老了。”</p>
萧引秀噗嗤一乐，“都做祖母的人，怎可能还年轻？瞧瞧，适才跑过去的孩子，是临山家的？”</p>
“回夫人的话，正是。咱这宅子不够大，四爷又赁下隔壁的三进院，这才勉强住下来。”</p>
孩子太多。</p>
主子家的，仆从家的，闹起来让人头大。</p>
萧引秀见状， 轻叹道，“凌俏，前些时日桓哥儿他们来，只怕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p>
许淩俏扶住萧引秀的胳膊，跨进了内院大门。</p>
“嫂子说的哪里话，桓哥儿是最为懂事的，只可惜观舟不认人，否则婶侄互相牵挂多年，也不至于让桓哥儿泪汪汪的离开。”</p>
裴育桓为了唤醒宋观舟，把小时候婶侄二人之间的秘密，都倒腾了说一遍，还是无果。</p>
宋观舟不哭不笑，木愣子一样。</p>
看着眼前清俊的小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天外来客，无动于衷。</p>
裴育桓回到屋中，哭了一大场。</p>
最后泪汪汪的离开了韵州。</p>
萧引秀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也看看弟妹，这要强半生的人，而今到底怎地了？”</p>
她想象的宋观舟，应该是像痴呆儿一样，目光呆滞，眼中无神，甚至口眼歪斜，唇角还时不时涎着滴答口水。</p>
哪知……</p>
入门之后，就看到屋中歪躺在软榻上的女子，素衣布裙，长发结成辫，单手枕在螓首之下，正在闭目打瞌睡。</p>
有个小丫鬟坐在下方，捧着本书，正在诵读。</p>
听到推门的动静，小丫鬟赶紧起身，看到呼啦啦进来一群夫人，赶紧躬身后退。</p>
“合欢，过来给大夫人、夫人见礼。”</p>
华重楼伸手招呼，合欢抱着书册，疾步走来，屈膝躬身，乖巧行礼，齐悦娘扶起她来，“倒是个精神十足的小丫头，谁家的？”</p>
“大嫂，这是冬姐家女儿，名叫合欢。”</p>
齐悦娘哦了一声，“都这么大了，听说到忍冬跟前时，也有十来岁了？”</p>
华重楼点了点头，“她们娘俩有缘分，只是来得晚。”</p>
就在众人闲谈时，原本双目紧闭的宋观舟睁开了双目，她没有萧引秀所想的那般痴呆。</p>
反而眼神灵动。</p>
此刻，她缓缓起身，坐在软榻上，看着众人。</p>
齐悦娘越过众人，疾步走到她面前，“观舟，可还记得大嫂？”</p>
她欲要伸手，握住宋观舟的手。</p>
奈何宋观舟缩了回去。</p>
她没有说话，不哭不笑，十分陌生的看着众人，许淩俏上前，柔声说道，“观舟，这是公府的大嫂，这是二嫂，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来探望你的桓哥儿，就是二嫂家的小郎君。”</p>
宋观舟不像痴傻。</p>
但没有任何反应，她看许淩俏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熟悉。</p>
齐悦娘看到这一幕，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这到底是何毛病？身子上可有哪里不适？”</p>
“大嫂，二嫂，你们到了。”</p>
裴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放心，观舟身上都好，就是不认人，不说话。”</p>
众人循声看去，裴岸从内屋走了出来。</p>
他也是一身青衣素服，与宋观舟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岁月待众生平等，唯独偏爱这夫妻二人。</p>
尤其是宋观舟，生过孩子的她，依然腰肢纤细，面庞白皙，乌发浓密，未见半分憔悴。</p>
“四弟，观舟可认得你？”</p>
齐悦娘充满期盼的开口，可见到裴岸摇头否定时，心酸不已的叹了口气。</p>
“到底是何缘由？”</p>
“请了仙家道门的高人来看过，说观舟是生孩子时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魄。”</p>
萧引秀没看到更为狼狈的宋观舟，是有些不甘心。</p>
可一听裴岸这么说，她又心软了些。</p>
坐在软榻上，轻抚宋观舟的衣物，都是粗麻棉布，同样在守孝，可她和大嫂像两个老太太一样，眼前这个比她二人小不了多少的妯娌，却玉面如花。</p>
“四弟妹，莫不是连我也不记得了？往日我二人可拌嘴不少呢。”</p>
宋观舟无动于衷，但会不动声色躲开萧引秀轻抚她衣袖的手。</p>
还会躲人？</p>
这是傻？</p>
萧引秀不敢置信，故意使坏，“宋观舟，你再是不说话，我就要说你坏话了。”</p>
回答她的是宋观舟果断的起身。</p>
未等萧引秀齐悦娘反应过来，宋观舟已快步跑到门口，裴岸直来得及喊一声，“观舟，外头冷，等等……”</p>
人已没踪影。</p>
萧引秀目瞪口呆，“她去哪里了？”</p>
“满院子行走。”</p>
裴岸无奈，幸好荷花追了出去，他招呼嫂子们落座后，才就着热茶说起宋观舟的情况。</p>
“有脾气，闹起来的时候，整宿整宿的不睡觉，满院子走路，走得脚破、力竭，不管在何地，倒头就睡。”</p>
裴岸说到这里，难掩苦涩。</p>
“仙家道门的老神仙们，也没个开解的法子？”</p>
齐悦娘哽咽追问，华重楼接过话茬，“前些时日，倒是遇到个游方和尚，说观舟被邪祟绑住了魂魄，刚要做法超度，就被观舟一箭给射跑了。”</p>
萧引秀侧目，“她往日的本事，还记得啊。”</p>
“在学射箭，准头不好，算盘这些……，全忘了。”</p>
裴岸收起苦涩，“她愿意学就学，只是不说话，也是让人愁苦。”</p>
谁也不知，宋观舟这一“傻”，傻了三年。</p>
裴岸，跨过四十。</p>
圣上再不肯放任他悠闲，给了个重任，直接做了沿海产盐大区的盐法道。</p>
没法子，裴岸带着依然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宋观舟，还有初显顽皮捣蛋的独子裴育鸣上路赴任。</p>
不少人相劝，甚至包括许凌白，都暗中示意裴岸再娶房妻子。</p>
“罢了，表兄莫要再提此话，我等着观舟好起来。”</p>
等，裴岸半生，都用来等待。</p>
这难道……，是他的宿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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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悦娘还是惦记着宋观舟，拉着两位妹子的手，就往内院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看得齐悦娘眼窝发热。</p>
“阿秀，如今看来，我也老了。”</p>
萧引秀噗嗤一乐，“都做祖母的人，怎可能还年轻？瞧瞧，适才跑过去的孩子，是临山家的？”</p>
“回夫人的话，正是。咱这宅子不够大，四爷又赁下隔壁的三进院，这才勉强住下来。”</p>
孩子太多。</p>
主子家的，仆从家的，闹起来让人头大。</p>
萧引秀见状， 轻叹道，“凌俏，前些时日桓哥儿他们来，只怕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p>
许淩俏扶住萧引秀的胳膊，跨进了内院大门。</p>
“嫂子说的哪里话，桓哥儿是最为懂事的，只可惜观舟不认人，否则婶侄互相牵挂多年，也不至于让桓哥儿泪汪汪的离开。”</p>
裴育桓为了唤醒宋观舟，把小时候婶侄二人之间的秘密，都倒腾了说一遍，还是无果。</p>
宋观舟不哭不笑，木愣子一样。</p>
看着眼前清俊的小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天外来客，无动于衷。</p>
裴育桓回到屋中，哭了一大场。</p>
最后泪汪汪的离开了韵州。</p>
萧引秀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也看看弟妹，这要强半生的人，而今到底怎地了？”</p>
她想象的宋观舟，应该是像痴呆儿一样，目光呆滞，眼中无神，甚至口眼歪斜，唇角还时不时涎着滴答口水。</p>
哪知……</p>
入门之后，就看到屋中歪躺在软榻上的女子，素衣布裙，长发结成辫，单手枕在螓首之下，正在闭目打瞌睡。</p>
有个小丫鬟坐在下方，捧着本书，正在诵读。</p>
听到推门的动静，小丫鬟赶紧起身，看到呼啦啦进来一群夫人，赶紧躬身后退。</p>
“合欢，过来给大夫人、夫人见礼。”</p>
华重楼伸手招呼，合欢抱着书册，疾步走来，屈膝躬身，乖巧行礼，齐悦娘扶起她来，“倒是个精神十足的小丫头，谁家的？”</p>
“大嫂，这是冬姐家女儿，名叫合欢。”</p>
齐悦娘哦了一声，“都这么大了，听说到忍冬跟前时，也有十来岁了？”</p>
华重楼点了点头，“她们娘俩有缘分，只是来得晚。”</p>
就在众人闲谈时，原本双目紧闭的宋观舟睁开了双目，她没有萧引秀所想的那般痴呆。</p>
反而眼神灵动。</p>
此刻，她缓缓起身，坐在软榻上，看着众人。</p>
齐悦娘越过众人，疾步走到她面前，“观舟，可还记得大嫂？”</p>
她欲要伸手，握住宋观舟的手。</p>
奈何宋观舟缩了回去。</p>
她没有说话，不哭不笑，十分陌生的看着众人，许淩俏上前，柔声说道，“观舟，这是公府的大嫂，这是二嫂，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来探望你的桓哥儿，就是二嫂家的小郎君。”</p>
宋观舟不像痴傻。</p>
但没有任何反应，她看许淩俏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熟悉。</p>
齐悦娘看到这一幕，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这到底是何毛病？身子上可有哪里不适？”</p>
“大嫂，二嫂，你们到了。”</p>
裴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放心，观舟身上都好，就是不认人，不说话。”</p>
众人循声看去，裴岸从内屋走了出来。</p>
他也是一身青衣素服，与宋观舟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岁月待众生平等，唯独偏爱这夫妻二人。</p>
尤其是宋观舟，生过孩子的她，依然腰肢纤细，面庞白皙，乌发浓密，未见半分憔悴。</p>
“四弟，观舟可认得你？”</p>
齐悦娘充满期盼的开口，可见到裴岸摇头否定时，心酸不已的叹了口气。</p>
“到底是何缘由？”</p>
“请了仙家道门的高人来看过，说观舟是生孩子时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魄。”</p>
萧引秀没看到更为狼狈的宋观舟，是有些不甘心。</p>
可一听裴岸这么说，她又心软了些。</p>
坐在软榻上，轻抚宋观舟的衣物，都是粗麻棉布，同样在守孝，可她和大嫂像两个老太太一样，眼前这个比她二人小不了多少的妯娌，却玉面如花。</p>
“四弟妹，莫不是连我也不记得了？往日我二人可拌嘴不少呢。”</p>
宋观舟无动于衷，但会不动声色躲开萧引秀轻抚她衣袖的手。</p>
还会躲人？</p>
这是傻？</p>
萧引秀不敢置信，故意使坏，“宋观舟，你再是不说话，我就要说你坏话了。”</p>
回答她的是宋观舟果断的起身。</p>
未等萧引秀齐悦娘反应过来，宋观舟已快步跑到门口，裴岸直来得及喊一声，“观舟，外头冷，等等……”</p>
人已没踪影。</p>
萧引秀目瞪口呆，“她去哪里了？”</p>
“满院子行走。”</p>
裴岸无奈，幸好荷花追了出去，他招呼嫂子们落座后，才就着热茶说起宋观舟的情况。</p>
“有脾气，闹起来的时候，整宿整宿的不睡觉，满院子走路，走得脚破、力竭，不管在何地，倒头就睡。”</p>
裴岸说到这里，难掩苦涩。</p>
“仙家道门的老神仙们，也没个开解的法子？”</p>
齐悦娘哽咽追问，华重楼接过话茬，“前些时日，倒是遇到个游方和尚，说观舟被邪祟绑住了魂魄，刚要做法超度，就被观舟一箭给射跑了。”</p>
萧引秀侧目，“她往日的本事，还记得啊。”</p>
“在学射箭，准头不好，算盘这些……，全忘了。”</p>
裴岸收起苦涩，“她愿意学就学，只是不说话，也是让人愁苦。”</p>
谁也不知，宋观舟这一“傻”，傻了三年。</p>
裴岸，跨过四十。</p>
圣上再不肯放任他悠闲，给了个重任，直接做了沿海产盐大区的盐法道。</p>
没法子，裴岸带着依然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宋观舟，还有初显顽皮捣蛋的独子裴育鸣上路赴任。</p>
不少人相劝，甚至包括许凌白，都暗中示意裴岸再娶房妻子。</p>
“罢了，表兄莫要再提此话，我等着观舟好起来。”</p>
等，裴岸半生，都用来等待。</p>
这难道……，是他的宿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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