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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失散了
林意看的那几人被自己吓退之后，静静站在海面上不动。
静静地看着他们远离消失在视线之中。
海面上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波浪拍打浮木残骸的哗哗声。
还有远处被水龙卷搅碎的碎木残渣还在海面上打旋的细微水声。
月光从海底往上照，把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三对一厮杀的水域映成一片诡异的幽蓝。
林意站在原地，脚下踩着被黄金血脉控制着自动凝结的海水。
背后的金丝还在缓缓摆动，胸口九曲玲珑心的光晕还在变换着颜色。
他的站姿依旧笔直，肩膀依旧撑得很开，气息压得极其均匀。
但他已经陷入疲惫了。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然后缓缓把背后那根金丝收回来。
金丝末端的金色光晕在月光下闪了闪，一点一点地缩回腰椎骨的缝隙里。
最后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细线，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那个位置。
皮肤表面已经平整如常，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一道极细极硬的管状结构。
“这东西还挺好用。”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说完这句话，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不是累垮的那种垮，而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之后的那种垮。
他一屁股坐在海面上，屁股底下被黄金血脉控水能力自动凝成一块圆形水面。
水面像一张极凉极滑的水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那道裂口在刚才的战斗中又崩开了，边缘的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
裂口深处能看到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嫩红色新肉。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还能握，但力量明显不如之前。
后背那个被冷渊渊力弹擦出来的血肿还在隐隐发烫。
他能感觉到皮下的毛细血管正在被九曲玲珑心的自愈能力一点一点地修复。
修复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以一敌三，不落下风，还废了两个，吓退一个。”
“虽然杀他们不难，但杀完之后三方势力肯定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不死不休。”
“现在这样刚好，裂礁废了双臂一腿，回去之后独眼骆肯定会把所有能调动的海盗船都用来保护他大哥，没空再追我们。”
“白鸥被切了一条手臂，短时间内不会再接追杀任务。”
“冷渊渊力消耗过半，以他的性格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再追一次。”
“伤而不杀，让他们带着恐惧回去，把恐惧传染给后面的人。”
“这比杀了他们更划算。”
他说完这段话，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其疲惫的、对自己刚才那番分析的自我肯定。
他转头朝殷九鸢驾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起来，踩着水面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又看了好几眼。
“跑得也太快了。”
“我跟他们打了有好一阵子，以殷九鸢的性子肯定不会减速等我。”
“她应该是全速往冥海方向开了。”
他把精神力铺出去。
天子路的压制还在，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千米之内没有任何船的踪迹。
发动机的突突声消失了，沈念发出的乱音噪声残留也消失了。
连李天一那小子聒噪的嗓门都听不到了。
他把精神力往回收了收，开始感应精神世界里那根共生契约的弦。
那根弦连着希丽莎，在第一次遇到银梭鱼群的时候跳得最厉害。
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
回响太弱了，弱到像是隔着一层极厚的海水在听岸上的人说话。
隐约能听见几个音节，但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方向也感应得很模糊，大概是东南方。
和他预判的冥海方向基本一致。
“殷九鸢他们也是往冥海方向走的，我继续往东南走，迟早能碰到。”
“试着感应断断续续的，别断了，要是断了，真就找不到方向了……”
林意做了决定，不再犹豫。
他把黄金血脉的控水能力重新调动起来，在脚下凝出一层极薄极滑的水膜。
整个人往前一步迈进海水里。
鲛人血脉的鳃裂自动张开，开始吞吐海水。
氧气从海水里被过滤出来直接溶进血液。
他的身体在水下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鲛人血脉让他对水流的感知精细到了可以提前调整姿态避开阻力峰值的程度。
每一次摆腿都能把自己往前推进极长一段距离，速度不比双壳螺舟的藻油发动机慢多少。
他一边游一边想。
到了冥海边缘之后要先找到殷九鸢他们，然后一起去找老螺民说的那条海底断层。
冥海的任务是找到鲛皇遗宝。
鲛皇遗宝具体在冥海的哪个位置，任务提示里没说，老螺民也没说。
冥海那么大，深度九万三千亿里。
要在一片比无尽大地还广的深海区域里找一件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遗宝，难度比在大海里捞一根针还离谱。
但不管怎样，先到了冥海再说。
到了冥海，他和殷九鸢的感应应该会更清晰。
到时候就能顺利的找到他们了。
林意游了很久。
月亮从海面正上方缓缓往西移，又沉下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光从海面上透下来。
深蓝色的海水被照成了一片流动的碧蓝。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
按照老螺民画的航线，从暗礁带往东南方向航行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到达冥海边缘的墨蓝色水域。
双壳螺舟装了藻油发动机之后速度比人力划桨快得多。
他在水下游泳，鲛人血脉加持下的速度并不比发动机慢太多。
按照航速推算，他早就应该到了。
海水的颜色始终没有明显变化。
从浅蓝到深蓝，从深蓝到更深的蓝。
始终不是老螺民描述的那种“骤然断层”的墨蓝色。
他停下来，浮到水面上往周围看了一圈。
海面上没有雾。
老螺民说冥海边缘的雾里有铁锈味，很浓，离老远就能闻到。
他现在闻到的海风里只有普通的咸腥味，没有铁锈味。
他把精神力铺出去。
千米之内没有船，没有人，没有任何异常。
他低头看了看海面下。
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到海底的礁石和珊瑚群落，水深大约几十米。
和碎星群岛南端暗礁带的水深差不多。
他游了至少好几个时辰，航速不低，却还在浅海区域。
“走错了？”林意踩在水面上，把老螺民画的航线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三颗牙礁，东南方向，水温变化，墨蓝色水域，铁锈味雾气。
他在暗礁带混战的时候偏离了航线。
但他偏离的方向也是往东南偏的，按道理应该能重新切入航线才对。
除非他在混战中偏离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偏到了另一片完全不同的海域。
碎星群岛南部的水道极其复杂，暗礁带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
一条水道连着另一条水道，水道和水道之间可能隔着好几座小岛。
他在水下全速冲刺的时候可能忽略了某个关键的转弯点。
直接顺着一条完全不对的水道游进了碎星群岛深处的某片海域。
“这就有点离谱了。”林意站在水面上，双手叉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在海面上。
几只海鸟从远处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精神力重新铺出去，同时调动黄金血脉的共鸣感应。
他开始感知附近海域里有没有任何鱼群或者海洋生物。
打算发动鱼群帮忙寻找船的踪迹。
鱼群来得很快。
最先到的是几条灰礁鲨，然后是几群银梭鱼。
最后来了一群他叫不出名字的彩色礁鱼，密密麻麻地围在他脚下。
鱼眼里翻着黄金血脉特有的金色光丝。
林意蹲下来，用手势和精神力同时下达命令。
去找那条双壳螺舟。
见过那条船的鱼不多，银梭鱼群之前和双壳螺舟并肩航行过。
它们知道船的外形和发动机的震动频率。
银梭鱼群在他的命令下迅速散开，朝不同方向搜索。
等了一阵子，银梭鱼群陆续返回。
回来的鱼带回来的消息很一致。
在搜索范围内没有发现目标。
林意又换了一批鱼群，这次扩大了搜索范围。
结果还是一样。
他又试了一次，第三次扩大范围，搜索半径从几十里扩大到上百里。
银梭鱼群第三次返回的时候，带回来的依旧是同一个消息。
没有发现任何和双壳螺舟外形或声音特征匹配的目标。
林意麻了。
他站在海面上，周围围着一圈还在等命令的银梭鱼。
头顶上几只海鸟还在呱呱叫。
太阳晒得他后背的伤疤微微发烫，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脚下是一群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鱼。
远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最终，林意不得不承认，他好像迷路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迷路，迷的还是水路，现在就没个落脚地。
……
————
第1554章：失散了
林意看的那几人被自己吓退之后，静静站在海面上不动。
静静地看着他们远离消失在视线之中。
海面上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波浪拍打浮木残骸的哗哗声。
还有远处被水龙卷搅碎的碎木残渣还在海面上打旋的细微水声。
月光从海底往上照，把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三对一厮杀的水域映成一片诡异的幽蓝。
林意站在原地，脚下踩着被黄金血脉控制着自动凝结的海水。
背后的金丝还在缓缓摆动，胸口九曲玲珑心的光晕还在变换着颜色。
他的站姿依旧笔直，肩膀依旧撑得很开，气息压得极其均匀。
但他已经陷入疲惫了。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然后缓缓把背后那根金丝收回来。
金丝末端的金色光晕在月光下闪了闪，一点一点地缩回腰椎骨的缝隙里。
最后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细线，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那个位置。
皮肤表面已经平整如常，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一道极细极硬的管状结构。
“这东西还挺好用。”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说完这句话，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不是累垮的那种垮，而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之后的那种垮。
他一屁股坐在海面上，屁股底下被黄金血脉控水能力自动凝成一块圆形水面。
水面像一张极凉极滑的水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那道裂口在刚才的战斗中又崩开了，边缘的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
裂口深处能看到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嫩红色新肉。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还能握，但力量明显不如之前。
后背那个被冷渊渊力弹擦出来的血肿还在隐隐发烫。
他能感觉到皮下的毛细血管正在被九曲玲珑心的自愈能力一点一点地修复。
修复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以一敌三，不落下风，还废了两个，吓退一个。”
“虽然杀他们不难，但杀完之后三方势力肯定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不死不休。”
“现在这样刚好，裂礁废了双臂一腿，回去之后独眼骆肯定会把所有能调动的海盗船都用来保护他大哥，没空再追我们。”
“白鸥被切了一条手臂，短时间内不会再接追杀任务。”
“冷渊渊力消耗过半，以他的性格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再追一次。”
“伤而不杀，让他们带着恐惧回去，把恐惧传染给后面的人。”
“这比杀了他们更划算。”
他说完这段话，自己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其疲惫的、对自己刚才那番分析的自我肯定。
他转头朝殷九鸢驾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起来，踩着水面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又看了好几眼。
“跑得也太快了。”
“我跟他们打了有好一阵子，以殷九鸢的性子肯定不会减速等我。”
“她应该是全速往冥海方向开了。”
他把精神力铺出去。
天子路的压制还在，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千米之内没有任何船的踪迹。
发动机的突突声消失了，沈念发出的乱音噪声残留也消失了。
连李天一那小子聒噪的嗓门都听不到了。
他把精神力往回收了收，开始感应精神世界里那根共生契约的弦。
那根弦连着希丽莎，在第一次遇到银梭鱼群的时候跳得最厉害。
他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响。
回响太弱了，弱到像是隔着一层极厚的海水在听岸上的人说话。
隐约能听见几个音节，但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方向也感应得很模糊，大概是东南方。
和他预判的冥海方向基本一致。
“殷九鸢他们也是往冥海方向走的，我继续往东南走，迟早能碰到。”
“试着感应断断续续的，别断了，要是断了，真就找不到方向了……”
林意做了决定，不再犹豫。
他把黄金血脉的控水能力重新调动起来，在脚下凝出一层极薄极滑的水膜。
整个人往前一步迈进海水里。
鲛人血脉的鳃裂自动张开，开始吞吐海水。
氧气从海水里被过滤出来直接溶进血液。
他的身体在水下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鲛人血脉让他对水流的感知精细到了可以提前调整姿态避开阻力峰值的程度。
每一次摆腿都能把自己往前推进极长一段距离，速度不比双壳螺舟的藻油发动机慢多少。
他一边游一边想。
到了冥海边缘之后要先找到殷九鸢他们，然后一起去找老螺民说的那条海底断层。
冥海的任务是找到鲛皇遗宝。
鲛皇遗宝具体在冥海的哪个位置，任务提示里没说，老螺民也没说。
冥海那么大，深度九万三千亿里。
要在一片比无尽大地还广的深海区域里找一件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遗宝，难度比在大海里捞一根针还离谱。
但不管怎样，先到了冥海再说。
到了冥海，他和殷九鸢的感应应该会更清晰。
到时候就能顺利的找到他们了。
林意游了很久。
月亮从海面正上方缓缓往西移，又沉下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光从海面上透下来。
深蓝色的海水被照成了一片流动的碧蓝。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
按照老螺民画的航线，从暗礁带往东南方向航行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到达冥海边缘的墨蓝色水域。
双壳螺舟装了藻油发动机之后速度比人力划桨快得多。
他在水下游泳，鲛人血脉加持下的速度并不比发动机慢太多。
按照航速推算，他早就应该到了。
海水的颜色始终没有明显变化。
从浅蓝到深蓝，从深蓝到更深的蓝。
始终不是老螺民描述的那种“骤然断层”的墨蓝色。
他停下来，浮到水面上往周围看了一圈。
海面上没有雾。
老螺民说冥海边缘的雾里有铁锈味，很浓，离老远就能闻到。
他现在闻到的海风里只有普通的咸腥味，没有铁锈味。
他把精神力铺出去。
千米之内没有船，没有人，没有任何异常。
他低头看了看海面下。
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到海底的礁石和珊瑚群落，水深大约几十米。
和碎星群岛南端暗礁带的水深差不多。
他游了至少好几个时辰，航速不低，却还在浅海区域。
“走错了？”林意踩在水面上，把老螺民画的航线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三颗牙礁，东南方向，水温变化，墨蓝色水域，铁锈味雾气。
他在暗礁带混战的时候偏离了航线。
但他偏离的方向也是往东南偏的，按道理应该能重新切入航线才对。
除非他在混战中偏离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偏到了另一片完全不同的海域。
碎星群岛南部的水道极其复杂，暗礁带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
一条水道连着另一条水道，水道和水道之间可能隔着好几座小岛。
他在水下全速冲刺的时候可能忽略了某个关键的转弯点。
直接顺着一条完全不对的水道游进了碎星群岛深处的某片海域。
“这就有点离谱了。”林意站在水面上，双手叉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海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在海面上。
几只海鸟从远处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精神力重新铺出去，同时调动黄金血脉的共鸣感应。
他开始感知附近海域里有没有任何鱼群或者海洋生物。
打算发动鱼群帮忙寻找船的踪迹。
鱼群来得很快。
最先到的是几条灰礁鲨，然后是几群银梭鱼。
最后来了一群他叫不出名字的彩色礁鱼，密密麻麻地围在他脚下。
鱼眼里翻着黄金血脉特有的金色光丝。
林意蹲下来，用手势和精神力同时下达命令。
去找那条双壳螺舟。
见过那条船的鱼不多，银梭鱼群之前和双壳螺舟并肩航行过。
它们知道船的外形和发动机的震动频率。
银梭鱼群在他的命令下迅速散开，朝不同方向搜索。
等了一阵子，银梭鱼群陆续返回。
回来的鱼带回来的消息很一致。
在搜索范围内没有发现目标。
林意又换了一批鱼群，这次扩大了搜索范围。
结果还是一样。
他又试了一次，第三次扩大范围，搜索半径从几十里扩大到上百里。
银梭鱼群第三次返回的时候，带回来的依旧是同一个消息。
没有发现任何和双壳螺舟外形或声音特征匹配的目标。
林意麻了。
他站在海面上，周围围着一圈还在等命令的银梭鱼。
头顶上几只海鸟还在呱呱叫。
太阳晒得他后背的伤疤微微发烫，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脚下是一群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鱼。
远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最终，林意不得不承认，他好像迷路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迷路，迷的还是水路，现在就没个落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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