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东拼西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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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个判断，这是一幅拼接出来的画。画卷两头是古画残片，确实是明代高手真迹，只是暂时还查不出到底是谁画的。</p>
中间这一段是后人裁切之后补上去的，有人把几段残画拼到一起，再做了遮掩，硬生生凑成了这幅完整长卷。看着是一整幅大手卷，实际上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货。”</p>
中年人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插话：“不会吧？这画是熟人卖给我的，说是家里代代传下来的，怎么会拿假画来坑我？”</p>
钱见宸冲他摆摆手：“你过来看。”</p>
等中年人凑到柜台跟前，钱见宸伸手指着拼接的位置：“你顺着裂纹往中间看，两边老纸细纹走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你再摸摸这个接缝底下，原先画边是被人整齐裁切掉的，不是年头久了自然烂掉的毛边。</p>
后来有人找了材质相近旧纸接在中间，接口处又糊了一层极薄老宣把缝压住，再特意在拼接地方画上山石树木，拿笔墨把这条衔接边线给盖住。不仔细盯着纹路比对，发现不了。</p>
人家也不一定是存心骗你，传了几代之后，后辈也不知道祖上已经把这幅画拼补改过，就当成完整家传古物往下传。但东西就是拼接而成，痕迹摆在这儿，做不了假。”</p>
中年人盯着柜台上面的接缝，嘴唇动了动，苦着脸说道：“这可怎么办？钱经理，您是行家，刚才在路上我把画给您看的时候，您还说东西不错，我这才跟着您过来。这会儿又说是拼接出来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杨掌柜看得上，就出手卖掉。现在闹这么一出，我都没脸面再去荣宝斋了。连杨掌柜都能看出问题，荣宝斋那边的掌柜们眼力只会更高，肯定也能瞧出破绽。这幅画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p>
他这话无意中带出来的意思，把杨明给得罪了。不过杨明对这种二道贩子根本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看着他。</p>
钱见宸当即把眼一瞪：“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荣宝斋掌柜眼力就一定比杨掌柜高？你现在把画卷起来，尽管拿到荣宝斋去。要是那边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愿意收下，那算你运气好。</p>
要是人家也瞧出了破绽，那也算给你提个醒，别再抱着卖高价幻想，趁早想好往后怎么处置这幅画。”</p>
中年人哪里还敢再跑一趟荣宝斋。他之前已经去过荣宝斋，起初收货的掌柜没找出毛病，可对着光线一照，立马看出了破绽，当场就拒收。他是从荣宝斋出来之后，才撞上钱见宸的。</p>
钱见宸当时并不知情。在路上他只草草看了画卷开头，见画风不俗，像是老物件，再听中年人说打算去荣宝斋出手。</p>
钱见宸心里想着，如今他和杨明合伙开了拍卖行，遇上像样的货色，不如直接引荐给自己人。他没料到这个贩子心里藏着别的盘算。</p>
这个贩子不是外行，收这幅画的时候，他就已经瞧出中间有猫腻。只是眼下行情差，像样真品不多，他寻思着花万儿八千收下来，运气好找到合适主顾，最少也能卖个三五万，要是能蒙住外行，卖到十万也有可能。</p>
可接连被荣宝斋、杨明点破问题之后，他心里那点底气一下子泄了。荣宝斋看出来尚且说得过去，没想到杨明这么一间偏僻小店，居然也一眼识破，他顿时没了底气。</p>
只能厚起脸皮对着杨明开口：“杨掌柜，就算它是拼接的，也不是全无价值，卷首卷尾终归是明代真迹。不知您对这幅画有没有兴趣？要是看得上，您开个价，价钱差不多我就转给您。”</p>
杨明苦笑着摇摇头：“先别急，容我再仔细瞧瞧。”</p>
说完，他又低下头，重新端详起卷首与卷尾笔法，心里暗自比对，想找出这是明代哪位画家的手笔。</p>
这种拼接长卷不常见，就算把中间后补部分拆掉，只把两头真迹残片重新装裱到一起，也算一件不错的明代遗存。可偏偏没有落款题跋，就算是明代真迹，也卖不上什么价钱。</p>
他心里打着别的盘算，如果能确定作画之人，再请手艺高明裱画师重新裁切修整，把两块真迹残段衔接装裱好，请高人补上落款，哪怕是拼出来的古画，它的价值也会远远高出普通明代古画。</p>
杨明又细看了一阵子，对照着笔法反复比对，心里已经锁定两位明代画家，究竟是其中哪一位，还得再慢慢推敲。不过眼下这事倒不是最要紧的，依他的判断，这两块残片作者跑不出自己心里猜的那两个人。</p>
他抬起头看向中年人：“那你打算多少价出手？”</p>
中年人转头看了一眼钱见宸，挠了挠头：“您看五万块行吗？”</p>
杨明摇摇头：“虽说卷首卷尾是老东西，可终究是拼接起来的，又没有落款和题跋。实话跟你讲，就算两万，我都不敢接手。”</p>
中年人一下子急了：“杨掌柜，您这价也砍得太狠了。我跟您说实话，当初收这幅画，我花的本钱就超过两万，要是只给到两万，我实在没法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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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见宸猜到了杨明的打算。他上前对着卷首卷尾细看几眼，朝着杨明开口：“杨掌柜，也别咬死两万。”</p>
随即又转向那贩子：“你也别开口就要五万，咱们取个中间数，三万。要是没问题，就让杨掌柜收下。”</p>
中年人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价格，钱见宸立马抬手拦住了他：“说实话，给到三万已经是带着风险出价了。往后杨掌柜要是打算转手，还得再花钱修复。</p>
就现在这个品相，只要拿起来对着光一照，拼接痕迹清清楚楚。就算找人重新修整装裱，花销少说也要一万出头。所以你别再犹豫，杨掌柜愿意出三万接下，已经算是你的运气了。”</p>
二道贩子故意迟疑一阵子，才点点头：“行，既然钱经理出面说了，那就三万。”</p>
杨明没再多言，从柜台里取出三万块钱递了过去：“你点点数，离柜之后概不负责。”</p>
二道贩子接过钱，嘿嘿一笑：“那能呢。虽说咱们之前没做过生意，但杨掌柜的名头我可是听说过，都说您为人敞亮，做事磊落，交易向来干脆痛快，从不跟人玩弯弯绕，今天算是领教了。”</p>
这三万块比起他当初本钱，足足赚了一倍还多。他心里虽说还略有几分遗憾，可一倍多的利润，也已经让他知足了。</p>
点完钞票，他朝着杨明和钱见宸抱了抱拳：“告辞，不打搅二位接着说话。”说完，转身出了铺子。</p>
贩子走后，钱见宸转头看向杨明：“你是不是心里已经估摸出来，这残卷是谁画的了？”</p>
杨明微微一笑：“您老鉴定本事可比我高，依您看，这像是哪位高人的手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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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个判断，这是一幅拼接出来的画。画卷两头是古画残片，确实是明代高手真迹，只是暂时还查不出到底是谁画的。</p>
中间这一段是后人裁切之后补上去的，有人把几段残画拼到一起，再做了遮掩，硬生生凑成了这幅完整长卷。看着是一整幅大手卷，实际上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货。”</p>
中年人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插话：“不会吧？这画是熟人卖给我的，说是家里代代传下来的，怎么会拿假画来坑我？”</p>
钱见宸冲他摆摆手：“你过来看。”</p>
等中年人凑到柜台跟前，钱见宸伸手指着拼接的位置：“你顺着裂纹往中间看，两边老纸细纹走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你再摸摸这个接缝底下，原先画边是被人整齐裁切掉的，不是年头久了自然烂掉的毛边。</p>
后来有人找了材质相近旧纸接在中间，接口处又糊了一层极薄老宣把缝压住，再特意在拼接地方画上山石树木，拿笔墨把这条衔接边线给盖住。不仔细盯着纹路比对，发现不了。</p>
人家也不一定是存心骗你，传了几代之后，后辈也不知道祖上已经把这幅画拼补改过，就当成完整家传古物往下传。但东西就是拼接而成，痕迹摆在这儿，做不了假。”</p>
中年人盯着柜台上面的接缝，嘴唇动了动，苦着脸说道：“这可怎么办？钱经理，您是行家，刚才在路上我把画给您看的时候，您还说东西不错，我这才跟着您过来。这会儿又说是拼接出来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杨掌柜看得上，就出手卖掉。现在闹这么一出，我都没脸面再去荣宝斋了。连杨掌柜都能看出问题，荣宝斋那边的掌柜们眼力只会更高，肯定也能瞧出破绽。这幅画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p>
他这话无意中带出来的意思，把杨明给得罪了。不过杨明对这种二道贩子根本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看着他。</p>
钱见宸当即把眼一瞪：“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荣宝斋掌柜眼力就一定比杨掌柜高？你现在把画卷起来，尽管拿到荣宝斋去。要是那边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愿意收下，那算你运气好。</p>
要是人家也瞧出了破绽，那也算给你提个醒，别再抱着卖高价幻想，趁早想好往后怎么处置这幅画。”</p>
中年人哪里还敢再跑一趟荣宝斋。他之前已经去过荣宝斋，起初收货的掌柜没找出毛病，可对着光线一照，立马看出了破绽，当场就拒收。他是从荣宝斋出来之后，才撞上钱见宸的。</p>
钱见宸当时并不知情。在路上他只草草看了画卷开头，见画风不俗，像是老物件，再听中年人说打算去荣宝斋出手。</p>
钱见宸心里想着，如今他和杨明合伙开了拍卖行，遇上像样的货色，不如直接引荐给自己人。他没料到这个贩子心里藏着别的盘算。</p>
这个贩子不是外行，收这幅画的时候，他就已经瞧出中间有猫腻。只是眼下行情差，像样真品不多，他寻思着花万儿八千收下来，运气好找到合适主顾，最少也能卖个三五万，要是能蒙住外行，卖到十万也有可能。</p>
可接连被荣宝斋、杨明点破问题之后，他心里那点底气一下子泄了。荣宝斋看出来尚且说得过去，没想到杨明这么一间偏僻小店，居然也一眼识破，他顿时没了底气。</p>
只能厚起脸皮对着杨明开口：“杨掌柜，就算它是拼接的，也不是全无价值，卷首卷尾终归是明代真迹。不知您对这幅画有没有兴趣？要是看得上，您开个价，价钱差不多我就转给您。”</p>
杨明苦笑着摇摇头：“先别急，容我再仔细瞧瞧。”</p>
说完，他又低下头，重新端详起卷首与卷尾笔法，心里暗自比对，想找出这是明代哪位画家的手笔。</p>
这种拼接长卷不常见，就算把中间后补部分拆掉，只把两头真迹残片重新装裱到一起，也算一件不错的明代遗存。可偏偏没有落款题跋，就算是明代真迹，也卖不上什么价钱。</p>
他心里打着别的盘算，如果能确定作画之人，再请手艺高明裱画师重新裁切修整，把两块真迹残段衔接装裱好，请高人补上落款，哪怕是拼出来的古画，它的价值也会远远高出普通明代古画。</p>
杨明又细看了一阵子，对照着笔法反复比对，心里已经锁定两位明代画家，究竟是其中哪一位，还得再慢慢推敲。不过眼下这事倒不是最要紧的，依他的判断，这两块残片作者跑不出自己心里猜的那两个人。</p>
他抬起头看向中年人：“那你打算多少价出手？”</p>
中年人转头看了一眼钱见宸，挠了挠头：“您看五万块行吗？”</p>
杨明摇摇头：“虽说卷首卷尾是老东西，可终究是拼接起来的，又没有落款和题跋。实话跟你讲，就算两万，我都不敢接手。”</p>
中年人一下子急了：“杨掌柜，您这价也砍得太狠了。我跟您说实话，当初收这幅画，我花的本钱就超过两万，要是只给到两万，我实在没法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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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见宸猜到了杨明的打算。他上前对着卷首卷尾细看几眼，朝着杨明开口：“杨掌柜，也别咬死两万。”</p>
随即又转向那贩子：“你也别开口就要五万，咱们取个中间数，三万。要是没问题，就让杨掌柜收下。”</p>
中年人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价格，钱见宸立马抬手拦住了他：“说实话，给到三万已经是带着风险出价了。往后杨掌柜要是打算转手，还得再花钱修复。</p>
就现在这个品相，只要拿起来对着光一照，拼接痕迹清清楚楚。就算找人重新修整装裱，花销少说也要一万出头。所以你别再犹豫，杨掌柜愿意出三万接下，已经算是你的运气了。”</p>
二道贩子故意迟疑一阵子，才点点头：“行，既然钱经理出面说了，那就三万。”</p>
杨明没再多言，从柜台里取出三万块钱递了过去：“你点点数，离柜之后概不负责。”</p>
二道贩子接过钱，嘿嘿一笑：“那能呢。虽说咱们之前没做过生意，但杨掌柜的名头我可是听说过，都说您为人敞亮，做事磊落，交易向来干脆痛快，从不跟人玩弯弯绕，今天算是领教了。”</p>
这三万块比起他当初本钱，足足赚了一倍还多。他心里虽说还略有几分遗憾，可一倍多的利润，也已经让他知足了。</p>
点完钞票，他朝着杨明和钱见宸抱了抱拳：“告辞，不打搅二位接着说话。”说完，转身出了铺子。</p>
贩子走后，钱见宸转头看向杨明：“你是不是心里已经估摸出来，这残卷是谁画的了？”</p>
杨明微微一笑：“您老鉴定本事可比我高，依您看，这像是哪位高人的手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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