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知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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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顾苒乐没再主动跟慈念聊宋彦，可慈念却时不时就把话题聊到宋彦身上。
虽然她的语气里满是对宋彦的嫌弃，但里面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心在顾苒乐这个外人听来，格外的清晰。
爱情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纵使遍体鳞伤，纵使千疮百孔，那道伤口下面依然有一根细细的、不肯断的线，牵着那个人的名字。
等两人终于从地铁站出来到了小区里，沿着那条种着冬青的小路往家走的时候，慈念还在念叨宋彦，顾苒乐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你要真关心他，就给他打电话。”
“我，我才没有关心他！”慈念依旧嘴硬得厉害。
顾苒乐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慈念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如果我说，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快要死了，你真的能做到不关心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周围像是忽然安静了一瞬。
慈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盯着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即将涌出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传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颤抖。
“他……他得了很严重的病？”
顾苒乐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去找她吧，把你们之间的误会说清楚，不管你们未来还会不会在一起，至少把误会解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我先回去，你自己决定是去找她，还是回去。”
她说完，没有等慈念的回答，转身朝楼栋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慈念需要的是自己迈出那一步，而不是被人推着走。
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消失在视线里，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回到住处后，顾苒乐去了书房。
邮箱里收到很多邮件，有顾静澄的，有顾城卫那边负责人的，还有一封发件人是傅寒霆。
顾苒乐一一点开，回复完邮件，她从衣领里把慈念给她的那个吊坠拿出来。
那枚吊坠贴着皮肤，带着她的体温，温润的玉石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盯着吊坠上那点红，决定还是滴一滴血试一下有什么反应。
不过为避免突然穿走慈念回来后找不到她着急，她还是给慈念录了个视频
言简意赅地跟慈念说了三件事：
第一，余川手里有她的视频，三天后要拿一亿交换，这件事他已经告诉宋彦，宋彦答应处理视频的事，现在只等宋彦那边的消息。余川威胁她，她有录音，在电脑的桌面放着。
第二，她在慈念的账户里转了一笔钱，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取用。
第三，不用太担心她，无论在哪儿她都能照顾好自己。
录完之后，她把视频放在桌面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然后留了张纸条，在电脑前，确保慈念一回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后，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想了想暂时没什么交代的了。
然后顾苒乐把手指刺破，然后把一滴血滴在了玉坠上。
血珠触碰玉面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了进去，没有滑落，没有扩散，就那么消失在玉石的表面，像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沙地里，无声无息。
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切。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背后推了一把，天旋地转，所有的颜色、光线、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拧成了一团，然后拉开，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又被重新展平。
她的意识在那片旋转的混沌中飘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很久。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纯粹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像是被人用一块厚实的、不透光的黑布蒙住了整张脸。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瞳孔在黑暗中努力地放大，但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点，没有轮廓，没有一丝可以借以辨认方向的线索。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手机不在，居然没有跟她一起过来，口袋里空空如也，除了那枚还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她什么都没带过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一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鼓风机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风声底下还夹着一种更细微的声音，水流。
哗啦哗啦的，像是小溪或者泉水，在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流淌着，方向不明。
顾苒乐站在原地，没有动。
黑暗让她失去了对空间的判断力，每一寸距离都可能是安全的，也可能是致命的。
她试着用脚探了探周围的地面，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触感粗糙而干燥，是干草，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石子。
她向前又探了一步，又一步，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周围铺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两米的圆形区域。
没有树木，没有沟坎，没有能绊倒人的障碍物。
但两米之外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敢再往前。
城里的夜是暗不下去的，灯光会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把黑色稀释成灰，把灰稀释成藏蓝。
但这里的夜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一丝光污染的原始黑暗。
她不敢坐下，更不敢躺下，只能站在原地，用最笨的方式消磨时间，运动。
因为确实有点冷。
站桩站累了就在那两米见方的安全区域里缓缓地走两步，脚掌贴着地面慢慢地挪。
走累了就蹲一会儿，用膝盖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在四五个小时之后，天色终于开始变了，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暗蓝。
山和树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地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在一张黑纸上用软铅笔轻轻地勾了一笔又一笔，越勾越清晰。
等她终于能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时，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站在一处山腰的平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脚下是一层稀薄的干草和碎石，而前方再往前大约一米，就是一道看不清底的悬崖。
风声就是从悬崖的深处翻涌上来的，水声从崖底隐隐约约地传来，被风带着往上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昨晚在黑暗中摸索的那两米，就是她与那道深渊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天彻底亮了之后，顾苒乐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像是修仙剧里仙人隐居的那种半山腰平台，只是仙人的平台后面通常会有个山洞，可她的后面只有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没有洞口，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峭壁，她像一只被放进了深碗底的蚂蚁，四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在上面。
回去的路上，顾苒乐没再主动跟慈念聊宋彦，可慈念却时不时就把话题聊到宋彦身上。
虽然她的语气里满是对宋彦的嫌弃，但里面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心在顾苒乐这个外人听来，格外的清晰。
爱情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纵使遍体鳞伤，纵使千疮百孔，那道伤口下面依然有一根细细的、不肯断的线，牵着那个人的名字。
等两人终于从地铁站出来到了小区里，沿着那条种着冬青的小路往家走的时候，慈念还在念叨宋彦，顾苒乐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你要真关心他，就给他打电话。”
“我，我才没有关心他！”慈念依旧嘴硬得厉害。
顾苒乐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两秒，目光在慈念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如果我说，他得了很严重的病，快要死了，你真的能做到不关心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周围像是忽然安静了一瞬。
慈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盯着她，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即将涌出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传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颤抖。
“他……他得了很严重的病？”
顾苒乐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去找她吧，把你们之间的误会说清楚，不管你们未来还会不会在一起，至少把误会解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我先回去，你自己决定是去找她，还是回去。”
她说完，没有等慈念的回答，转身朝楼栋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慈念需要的是自己迈出那一步，而不是被人推着走。
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消失在视线里，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回到住处后，顾苒乐去了书房。
邮箱里收到很多邮件，有顾静澄的，有顾城卫那边负责人的，还有一封发件人是傅寒霆。
顾苒乐一一点开，回复完邮件，她从衣领里把慈念给她的那个吊坠拿出来。
那枚吊坠贴着皮肤，带着她的体温，温润的玉石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盯着吊坠上那点红，决定还是滴一滴血试一下有什么反应。
不过为避免突然穿走慈念回来后找不到她着急，她还是给慈念录了个视频
言简意赅地跟慈念说了三件事：
第一，余川手里有她的视频，三天后要拿一亿交换，这件事他已经告诉宋彦，宋彦答应处理视频的事，现在只等宋彦那边的消息。余川威胁她，她有录音，在电脑的桌面放着。
第二，她在慈念的账户里转了一笔钱，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取用。
第三，不用太担心她，无论在哪儿她都能照顾好自己。
录完之后，她把视频放在桌面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然后留了张纸条，在电脑前，确保慈念一回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后，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想了想暂时没什么交代的了。
然后顾苒乐把手指刺破，然后把一滴血滴在了玉坠上。
血珠触碰玉面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了进去，没有滑落，没有扩散，就那么消失在玉石的表面，像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沙地里，无声无息。
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切。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背后推了一把，天旋地转，所有的颜色、光线、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拧成了一团，然后拉开，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又被重新展平。
她的意识在那片旋转的混沌中飘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很久。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纯粹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像是被人用一块厚实的、不透光的黑布蒙住了整张脸。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瞳孔在黑暗中努力地放大，但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点，没有轮廓，没有一丝可以借以辨认方向的线索。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手机不在，居然没有跟她一起过来，口袋里空空如也，除了那枚还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她什么都没带过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一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鼓风机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风声底下还夹着一种更细微的声音，水流。
哗啦哗啦的，像是小溪或者泉水，在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流淌着，方向不明。
顾苒乐站在原地，没有动。
黑暗让她失去了对空间的判断力，每一寸距离都可能是安全的，也可能是致命的。
她试着用脚探了探周围的地面，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触感粗糙而干燥，是干草，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石子。
她向前又探了一步，又一步，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小心翼翼地向周围铺开了一个半径大约两米的圆形区域。
没有树木，没有沟坎，没有能绊倒人的障碍物。
但两米之外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敢再往前。
城里的夜是暗不下去的，灯光会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把黑色稀释成灰，把灰稀释成藏蓝。
但这里的夜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一丝光污染的原始黑暗。
她不敢坐下，更不敢躺下，只能站在原地，用最笨的方式消磨时间，运动。
因为确实有点冷。
站桩站累了就在那两米见方的安全区域里缓缓地走两步，脚掌贴着地面慢慢地挪。
走累了就蹲一会儿，用膝盖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在四五个小时之后，天色终于开始变了，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暗蓝。
山和树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地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在一张黑纸上用软铅笔轻轻地勾了一笔又一笔，越勾越清晰。
等她终于能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时，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站在一处山腰的平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脚下是一层稀薄的干草和碎石，而前方再往前大约一米，就是一道看不清底的悬崖。
风声就是从悬崖的深处翻涌上来的，水声从崖底隐隐约约地传来，被风带着往上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昨晚在黑暗中摸索的那两米，就是她与那道深渊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天彻底亮了之后，顾苒乐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像是修仙剧里仙人隐居的那种半山腰平台，只是仙人的平台后面通常会有个山洞，可她的后面只有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没有洞口，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峭壁，她像一只被放进了深碗底的蚂蚁，四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