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回到了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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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乐最终选择了往上爬。
根据她的观察，向上的坡度相对缓和一些，虽然依然陡峭，但至少有一些凸出的岩石和缝隙可以借力。
等爬到山顶之后，再判断哪一边的下山路线更安全。
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运动衣，不是在慈念家的衣服，大概率应该不是慈念的那颗世界。
一切都只能等她离开这座大山之后才能知晓。
她检查了一下鞋带，系紧，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没有工具，没有保护，只有一双手和一双脚。
她小心地选择每一个落脚点，试探每一块石头的稳固程度，在身体完全信任了那个支点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山理特有的凉意，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但她没有时间去管。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岩石、手下的缝隙、脚下的支撑点上，每往上一步，就离那道深渊远一步。
一步一步，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一些。
她站在山顶上，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下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隔着的海市蜃楼。
山的另一面是她想要的答案，坡度比南面缓和很多，还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虽然不算茂密，但足够在下山的时候提供支撑和缓冲。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
她借着一棵又一棵树的枝干稳住重心，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偶尔滑一下，但总有树枝或者凸出的石块在她失去平衡之前替她撑住。
等她终于踏上山脚那片平整的土地时，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后背贴在布料上，凉飕飕的，被风吹过之后更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山脚下站稳之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水声一路跟着她，清澈而欢快，像是在陪着她走一段陌生的路。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外套，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正沿着山坡的小路往上走，像是要去山上砍柴。
顾苒乐加快脚步迎上前去，站定之后微微平了一下呼吸，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阿姨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中年女人停下了脚步，手里那把砍刀被她顺手搁在背篓边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顾苒乐一番。
目光从她满头的汗扫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又顺着她来时的方向往山上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村邻式的不太设防的好奇，“你是城里来爬山的吗？”
没有必要解释太多，顾苒乐点了点头，顺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动作自然地补了一句：“对，但我走岔了路，在山上绕了好一阵子，手机也丢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手机我没带身上，搁家里呢。”中年女人说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儿子在家，你去我家找他。你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第一家就是，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很好认的。”
顾苒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弯弯绕绕地消失在几棵老树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的房顶。
她收回目光，又问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谢谢阿姨，顺便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沟村。”女人答得干脆。
顾苒乐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顾城吗？”
“知道呀，”中年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去过呢，我闺女在顾城上班。上回她过生日，我坐大巴车去的，还给她带了一筐土鸡蛋。”
虽然书中世界里也有一个“顾城”，但那里这会儿比这里冷，所她应该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吗？”顾苒乐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你闺女在哪个公司？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中年女人认真地想了想，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个公司名字，但最终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大公司，在市中心那片高楼里。我每次去都转得晕头转向的。”
“那你闺女一定很优秀。”顾苒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中年女人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藏都藏不住的骄傲，眼角的笑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我闺女当年可是我们县城的文科状元呢，考上了顾大。我儿子今年高一，学习成绩也好，老师说保持住的话，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提起一双儿女，女人眼里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顾苒乐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最后一层不确定也落定了。
这里是现实中，她回来了。
“阿姨，你这是上山砍柴吗？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就这一点活儿，我自己就行了。你顺着路下去就能找到我家，用手机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别耽误你的事。”
顾苒乐没有走，笑着说：“也不着急，我还是跟你一起砍完柴再下去吧。”
中年女人见她坚持，也就没再推辞。
两人很快砍了两捆柴，一人一捆背在肩上，沿着那条羊肠小道慢慢往下走。
山路不平，碎石和落叶混在一起，踩上去簌簌作响。
顾苒乐跟在中年女人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不快不慢，。
“姑娘，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中年女人走在前面，偏过头问了一句。
“好。”顾苒乐应了一声，把肩上的柴火放了下来，甚至故意弯下腰，微微喘了两口气，像是真的累得不行了。
她的力气其实还可以，背这捆柴绰绰有余，但如果一口气不歇地背到山下，未免有点不像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她不想惹人起疑，更不想为了这点柴火费口舌去解释什么。
两人在路边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聊了几句话。
中年女人问她是哪里人、在哪上班、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山里来了，顾苒乐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说了句“散散心”，女人便没有再追问。
村邻之间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好奇归好奇，但别人不想说的，也不会硬刨根问底。
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下走。
绕过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之后，那座青瓦白墙的院落在树影里露出了全貌。
院门不高，门框上方的墙上爬着一片枯萎了的丝瓜藤，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在午前的阳光下晒得微微发亮。
柴火放下之后，女人把背篓搁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进了屋，不一会儿拿了一部手机出来递给她。
手机壳是浅粉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屏幕擦得很干净。
顾苒乐还没来得及接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个子很高。
他朝顾苒乐礼貌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顾苒乐也回了一个笑，“你好。”
男孩没有多话，转身回屋搬了一把竹椅出来放在院子里，又进屋倒了一杯水，搁在一只塑料凳子上，轻轻推到了顾苒乐跟前。
做完这些，他又安安静静地回了屋。
顾苒乐在竹椅上坐下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家人的家教，是真的好。
她在院子里拨出了第一通电话。
号码是她爷爷顾九的。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顾苒乐知道他向来不接陌生号码的来电，便没有继续等下去，转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过去：
【爷，是我，接电话。】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那头顾九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话筒炸开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躁和焦急：“小兔崽子，你现在在哪儿？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爷，说来话长，”顾苒乐打断了他，“见面了我再跟你细说。我现在给你发个定位，你让人来接我吧。给我带身衣服，里外都带，再带双鞋。还有，给我买些礼品，我借用人家的手机打电话，一会儿可能还要在人家家里吃顿饭。”
“好，你注意安全，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之后，顾苒乐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点开地图看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到顾城的直线距离有三百多公里，山路绕弯，实际路程只会更长。
从那边开车过来，再加上找路的时间，怎么也得下午甚至傍晚才能到。
她合上手机，把手机还给了中年女人，又特意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家里人从顾城过来接我，路途比较远，估计要下午才能到。我中午能不能在您家吃顿饭？”
“当然可以！”女人应得痛快，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开心，“你肯定也累坏了，先歇着，我去镇上买点菜。姑娘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我不忌口，阿姨不用太麻烦，简单的便饭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女人摆了摆手，已经走到院子角落那辆电动车旁边了，一边往外推车一边说，“我儿子昨天就说想吃牛肉了，我正好去镇上买点。你就在家里歇着。”
顾苒乐本想跟着一起去镇上，但她的腿脚在站了一整夜之后已经开始发酸了。
她想了想，作罢了。
她扫了一眼院子，看到屋檐下放着一把竹制的躺椅，椅面微微下凹，看着像是被坐出了人形的弧度。
她转头问女人能不能借条被子，在躺椅上眯一会儿。
女人停住了推车的动作：“去我闺女的房间睡吧，睡外面太冷了，院子里风大，容易着凉。”
“谢谢阿姨，我在躺椅上躺一会儿就行。这会儿太阳好，我正好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女人没再劝，转身进屋，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那被子的面料是新的，浅蓝底上印着细碎的小花，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甚至还能看到折痕。
她展开被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怕被嫌弃的客气，“这是新的，还没盖过，你不要嫌弃。”
顾苒乐接过被子的时候，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怎么会嫌弃，谢谢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她抱着那床被子，在躺椅上躺了下来，被子拉到下巴，任由阳光暖洋洋地裹住她浑身的疲乏。
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几乎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所有的知觉都在那一刻收拢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点，然后那个点也暗了下去。
阳光从院子那棵桂花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摇晃着的金色光斑。
院墙外面的风慢慢地吹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和狗叫，像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音，安安稳稳地响着。
顾苒乐最终选择了往上爬。
根据她的观察，向上的坡度相对缓和一些，虽然依然陡峭，但至少有一些凸出的岩石和缝隙可以借力。
等爬到山顶之后，再判断哪一边的下山路线更安全。
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运动衣，不是在慈念家的衣服，大概率应该不是慈念的那颗世界。
一切都只能等她离开这座大山之后才能知晓。
她检查了一下鞋带，系紧，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没有工具，没有保护，只有一双手和一双脚。
她小心地选择每一个落脚点，试探每一块石头的稳固程度，在身体完全信任了那个支点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山理特有的凉意，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但她没有时间去管。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岩石、手下的缝隙、脚下的支撑点上，每往上一步，就离那道深渊远一步。
一步一步，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一些。
她站在山顶上，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远处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下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隔着的海市蜃楼。
山的另一面是她想要的答案，坡度比南面缓和很多，还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虽然不算茂密，但足够在下山的时候提供支撑和缓冲。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
她借着一棵又一棵树的枝干稳住重心，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偶尔滑一下，但总有树枝或者凸出的石块在她失去平衡之前替她撑住。
等她终于踏上山脚那片平整的土地时，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后背贴在布料上，凉飕飕的，被风吹过之后更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山脚下站稳之后，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水声一路跟着她，清澈而欢快，像是在陪着她走一段陌生的路。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旧外套，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正沿着山坡的小路往上走，像是要去山上砍柴。
顾苒乐加快脚步迎上前去，站定之后微微平了一下呼吸，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阿姨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中年女人停下了脚步，手里那把砍刀被她顺手搁在背篓边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顾苒乐一番。
目光从她满头的汗扫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又顺着她来时的方向往山上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村邻式的不太设防的好奇，“你是城里来爬山的吗？”
没有必要解释太多，顾苒乐点了点头，顺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动作自然地补了一句：“对，但我走岔了路，在山上绕了好一阵子，手机也丢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手机我没带身上，搁家里呢。”中年女人说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儿子在家，你去我家找他。你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第一家就是，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很好认的。”
顾苒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路弯弯绕绕地消失在几棵老树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的房顶。
她收回目光，又问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谢谢阿姨，顺便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沟村。”女人答得干脆。
顾苒乐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顾城吗？”
“知道呀，”中年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还去过呢，我闺女在顾城上班。上回她过生日，我坐大巴车去的，还给她带了一筐土鸡蛋。”
虽然书中世界里也有一个“顾城”，但那里这会儿比这里冷，所她应该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吗？”顾苒乐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你闺女在哪个公司？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中年女人认真地想了想，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个公司名字，但最终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大公司，在市中心那片高楼里。我每次去都转得晕头转向的。”
“那你闺女一定很优秀。”顾苒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中年女人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藏都藏不住的骄傲，眼角的笑纹也跟着深了几分。
“我闺女当年可是我们县城的文科状元呢，考上了顾大。我儿子今年高一，学习成绩也好，老师说保持住的话，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提起一双儿女，女人眼里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顾苒乐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最后一层不确定也落定了。
这里是现实中，她回来了。
“阿姨，你这是上山砍柴吗？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就这一点活儿，我自己就行了。你顺着路下去就能找到我家，用手机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别耽误你的事。”
顾苒乐没有走，笑着说：“也不着急，我还是跟你一起砍完柴再下去吧。”
中年女人见她坚持，也就没再推辞。
两人很快砍了两捆柴，一人一捆背在肩上，沿着那条羊肠小道慢慢往下走。
山路不平，碎石和落叶混在一起，踩上去簌簌作响。
顾苒乐跟在中年女人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不快不慢，。
“姑娘，累不累？累了就歇会儿。”中年女人走在前面，偏过头问了一句。
“好。”顾苒乐应了一声，把肩上的柴火放了下来，甚至故意弯下腰，微微喘了两口气，像是真的累得不行了。
她的力气其实还可以，背这捆柴绰绰有余，但如果一口气不歇地背到山下，未免有点不像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她不想惹人起疑，更不想为了这点柴火费口舌去解释什么。
两人在路边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聊了几句话。
中年女人问她是哪里人、在哪上班、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山里来了，顾苒乐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说了句“散散心”，女人便没有再追问。
村邻之间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好奇归好奇，但别人不想说的，也不会硬刨根问底。
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往下走。
绕过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之后，那座青瓦白墙的院落在树影里露出了全貌。
院门不高，门框上方的墙上爬着一片枯萎了的丝瓜藤，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几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在午前的阳光下晒得微微发亮。
柴火放下之后，女人把背篓搁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进了屋，不一会儿拿了一部手机出来递给她。
手机壳是浅粉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屏幕擦得很干净。
顾苒乐还没来得及接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个子很高。
他朝顾苒乐礼貌地叫了一声“姐姐好”。
顾苒乐也回了一个笑，“你好。”
男孩没有多话，转身回屋搬了一把竹椅出来放在院子里，又进屋倒了一杯水，搁在一只塑料凳子上，轻轻推到了顾苒乐跟前。
做完这些，他又安安静静地回了屋。
顾苒乐在竹椅上坐下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家人的家教，是真的好。
她在院子里拨出了第一通电话。
号码是她爷爷顾九的。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顾苒乐知道他向来不接陌生号码的来电，便没有继续等下去，转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过去：
【爷，是我，接电话。】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那头顾九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话筒炸开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躁和焦急：“小兔崽子，你现在在哪儿？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爷，说来话长，”顾苒乐打断了他，“见面了我再跟你细说。我现在给你发个定位，你让人来接我吧。给我带身衣服，里外都带，再带双鞋。还有，给我买些礼品，我借用人家的手机打电话，一会儿可能还要在人家家里吃顿饭。”
“好，你注意安全，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之后，顾苒乐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点开地图看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到顾城的直线距离有三百多公里，山路绕弯，实际路程只会更长。
从那边开车过来，再加上找路的时间，怎么也得下午甚至傍晚才能到。
她合上手机，把手机还给了中年女人，又特意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家里人从顾城过来接我，路途比较远，估计要下午才能到。我中午能不能在您家吃顿饭？”
“当然可以！”女人应得痛快，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开心，“你肯定也累坏了，先歇着，我去镇上买点菜。姑娘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我不忌口，阿姨不用太麻烦，简单的便饭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女人摆了摆手，已经走到院子角落那辆电动车旁边了，一边往外推车一边说，“我儿子昨天就说想吃牛肉了，我正好去镇上买点。你就在家里歇着。”
顾苒乐本想跟着一起去镇上，但她的腿脚在站了一整夜之后已经开始发酸了。
她想了想，作罢了。
她扫了一眼院子，看到屋檐下放着一把竹制的躺椅，椅面微微下凹，看着像是被坐出了人形的弧度。
她转头问女人能不能借条被子，在躺椅上眯一会儿。
女人停住了推车的动作：“去我闺女的房间睡吧，睡外面太冷了，院子里风大，容易着凉。”
“谢谢阿姨，我在躺椅上躺一会儿就行。这会儿太阳好，我正好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女人没再劝，转身进屋，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那被子的面料是新的，浅蓝底上印着细碎的小花，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甚至还能看到折痕。
她展开被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怕被嫌弃的客气，“这是新的，还没盖过，你不要嫌弃。”
顾苒乐接过被子的时候，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怎么会嫌弃，谢谢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她抱着那床被子，在躺椅上躺了下来，被子拉到下巴，任由阳光暖洋洋地裹住她浑身的疲乏。
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几乎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所有的知觉都在那一刻收拢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点，然后那个点也暗了下去。
阳光从院子那棵桂花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摇晃着的金色光斑。
院墙外面的风慢慢地吹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和狗叫，像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音，安安稳稳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