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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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会笑的树影、会爬的黑雾、半夜敲门却没人影的“人”。</p>
俩秀才立马闭嘴，脚下发力，小跑起来。</p>
腿都麻了，也不敢停。</p>
风一吹，树影晃动，他们脖子后头汗毛倒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p>
天快黑透了，两个秀才脚底生风，连跑带颠，总算赶在天擦黑前冲进了驿站。</p>
“哎哟我的腿啊——”杨秀才一屁股蹲在地上，直揉大腿，“再跑半里，我这俩脚板就得自己跳着走了。”</p>
“你那还算好的，”黄秀才龇牙咧嘴地搓着脚，“我脚心都磨出油来了，八成要烂成两坨肉饼。”</p>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一瘸一拐往驿站大门挪，正要进门，却见宫新年还杵在原地，没动弹。</p>
“道长？你不走？”杨秀才回过头喊。</p>
宫新年没吭声，盯着驿站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眼底像压了块冰。</p>
那灯笼在两个秀才眼里，不过是寻常大红绸子扎的，喜气洋洋，照得门脸亮堂。</p>
可在宫新年眼里——</p>
那哪是灯笼？是俩血淋淋的人头，脑门顶着捻子，烛火一跳一跳，照得眼珠子都泛着幽光。</p>
“没啥，”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腿有点麻，站会儿缓一缓。”</p>
他没说真话。</p>
不是不敢说，是说了也没用。</p>
这两个秀才连鸡血都没见过，告诉他灯笼是人头？怕是能当场吓尿裤裆。</p>
有屋檐挡风，总比露宿野地喂狼强。</p>
再说了，有他在，这鬼地方，翻不了天。</p>
风突然大了，刮得官道上黄沙漫天，呜咽得像有人在哭，还哭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后背发毛。</p>
三人刚进驿站，就见天井中央，炭火噼啪作响，一只黄羊正被烤得外焦里嫩，油滴下来，滋滋冒烟。</p>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拿着刷子，慢悠悠往羊身上抹调料。</p>
“我的娘诶——”黄秀才喉结直动，口水差点滴到地上，“掌柜的！给我来半条羊腿！要焦的！”</p>
“我要整条！不，不，半条够了，咱分着吃！”杨秀才也扑了过去，眼睛放光。</p>
可他们没发现，宫新年脸色变了。</p>
那老头哪是人？！</p>
皮是红的，爪子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粘着几根羊毛——分明是只站直了身子的老狐！</p>
那羊？更不是什么黄羊，是三只被剥了皮、拖进火堆里的孩子！</p>
“孽畜！真当道爷眼瞎？！”</p>
“轰！”</p>
一道金焰从宫新年掌心炸开，瞬间吞了整个天井。</p>
火浪扑面，热得两人头皮冒烟，头发瞬间卷成焦炭，眼珠子烫得直流泪。</p>
“啊——！”两人惨叫一声，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活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狗。</p>
“轰轰轰——！”</p>
驿站内爆出连串爆响，屋顶簌簌掉灰。</p>
“吱——！！！”</p>
一声凄绝惨叫撕裂夜空，尖得像刀子剜耳膜，两个秀才耳朵嗡嗡直响，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p>
“砰！”</p>
旁边猛地一沉，像有块石头砸在青砖上。</p>
黄秀才吓得眼皮一掀，眼角扫到——</p>
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倒在天井里，脖子歪得不像话，脸上血糊糊的，裙摆还溅着红点。</p>
“杀人啦——！！！”</p>
“杀…杀人了！救命啊——！”</p>
宫新年冷着脸踏出火场，语气跟冰碴子似的：“嚎什么？睁开眼看看，那是人？”</p>
杨秀才吓得魂都丢了，抱着头蜷成一团，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眼睛紧闭，跟死了一样。</p>
黄秀才倒没那么怂，咽了口唾沫，偷偷一瞄——</p>
天井里哪有什么小娘子？</p>
只剩一只半人高的红毛大狐，肚子炸开，肠子都摊在地上，尾巴还抽了两下，不动了。</p>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笼包子。</p>
“这…这是…狐、狐妖？！”</p>
他看看死狐，再瞅瞅宫新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p>
好半天，他才抖着嗓子问：“道…道长……那…那小娘子，咋…咋就成狐狸了？”</p>
宫新年甩了甩袖子，一脸不耐：“他们拿妖法骗人眼睛，你瞧见的是美人，其实肚子里都是骨头渣子。”</p>
“这驿站……全是它们的地盘？！”</p>
“嗯，两只，死透了。”宫新年转身往里走，“你们也别杵着了，收拾收拾，歇吧。”</p>
他挑了间干净客房，往床上一坐，盘腿闭眼，心神入定，像老僧入定一般，再不吭声。</p>
约莫一炷香后，黄秀才搀着腿软如泥的杨秀才，怯生生敲响了宫新的房门。</p>
“门没锁，进来。”宫新年眼睛没睁。</p>
两人小心翼翼推门，挤了进来，连呼吸都放轻了。</p>
“宫…宫道长……”黄秀才先开口，声音发虚。</p>
“我们……真不知道怎么谢您。”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今天要不是您……我们俩早就被那妖物当点心，啃得骨头都不剩了。”</p>
宫新年眼皮都没掀一下：“斩妖除魔，是我本分。</p>
你们安心睡，那俩东西，已经成灰了。”</p>
两个秀才对视一眼，这才松了半口气。</p>
黄秀才刚想告辞，手一紧——</p>
杨秀才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子。</p>
“道长，您行行好，让我们俩在屋里地铺一晚吧？保证不吭声，不打呼，连咳嗽都憋着！”杨秀才低着头，声音都发颤。</p>
宫新年扫了他一眼。</p>
这书生，真能扯。</p>
算了，反正房间大，角落空着也是空着，两人蜷在那儿，又不会碍眼。</p>
“随你们吧。”他淡道。</p>
两人顿时如获大赦，连声磕头道谢，手脚麻利地从包袱里掏出两床薄被，在屋角摊开，连鞋都没脱，一倒就闭眼装死。</p>
夜，静得像坟。</p>
第二天一早，三人刚跨出驿站大门，杨黄俩秀才同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p>
——那两盏红灯笼？！</p>
根本不是灯笼！</p>
是俩脑袋！</p>
眼珠子还挂着血丝，嘴角凝着干裂的血块，脑壳上插着根破麻绳，随风晃荡。</p>
杨秀才当场别过头，胃里翻江倒海。</p>
黄秀才更绝，一张脸白得像刚蒸的馒头，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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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会笑的树影、会爬的黑雾、半夜敲门却没人影的“人”。</p>
俩秀才立马闭嘴，脚下发力，小跑起来。</p>
腿都麻了，也不敢停。</p>
风一吹，树影晃动，他们脖子后头汗毛倒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p>
天快黑透了，两个秀才脚底生风，连跑带颠，总算赶在天擦黑前冲进了驿站。</p>
“哎哟我的腿啊——”杨秀才一屁股蹲在地上，直揉大腿，“再跑半里，我这俩脚板就得自己跳着走了。”</p>
“你那还算好的，”黄秀才龇牙咧嘴地搓着脚，“我脚心都磨出油来了，八成要烂成两坨肉饼。”</p>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一瘸一拐往驿站大门挪，正要进门，却见宫新年还杵在原地，没动弹。</p>
“道长？你不走？”杨秀才回过头喊。</p>
宫新年没吭声，盯着驿站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眼底像压了块冰。</p>
那灯笼在两个秀才眼里，不过是寻常大红绸子扎的，喜气洋洋，照得门脸亮堂。</p>
可在宫新年眼里——</p>
那哪是灯笼？是俩血淋淋的人头，脑门顶着捻子，烛火一跳一跳，照得眼珠子都泛着幽光。</p>
“没啥，”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腿有点麻，站会儿缓一缓。”</p>
他没说真话。</p>
不是不敢说，是说了也没用。</p>
这两个秀才连鸡血都没见过，告诉他灯笼是人头？怕是能当场吓尿裤裆。</p>
有屋檐挡风，总比露宿野地喂狼强。</p>
再说了，有他在，这鬼地方，翻不了天。</p>
风突然大了，刮得官道上黄沙漫天，呜咽得像有人在哭，还哭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后背发毛。</p>
三人刚进驿站，就见天井中央，炭火噼啪作响，一只黄羊正被烤得外焦里嫩，油滴下来，滋滋冒烟。</p>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拿着刷子，慢悠悠往羊身上抹调料。</p>
“我的娘诶——”黄秀才喉结直动，口水差点滴到地上，“掌柜的！给我来半条羊腿！要焦的！”</p>
“我要整条！不，不，半条够了，咱分着吃！”杨秀才也扑了过去，眼睛放光。</p>
可他们没发现，宫新年脸色变了。</p>
那老头哪是人？！</p>
皮是红的，爪子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粘着几根羊毛——分明是只站直了身子的老狐！</p>
那羊？更不是什么黄羊，是三只被剥了皮、拖进火堆里的孩子！</p>
“孽畜！真当道爷眼瞎？！”</p>
“轰！”</p>
一道金焰从宫新年掌心炸开，瞬间吞了整个天井。</p>
火浪扑面，热得两人头皮冒烟，头发瞬间卷成焦炭，眼珠子烫得直流泪。</p>
“啊——！”两人惨叫一声，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爬，活像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狗。</p>
“轰轰轰——！”</p>
驿站内爆出连串爆响，屋顶簌簌掉灰。</p>
“吱——！！！”</p>
一声凄绝惨叫撕裂夜空，尖得像刀子剜耳膜，两个秀才耳朵嗡嗡直响，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p>
“砰！”</p>
旁边猛地一沉，像有块石头砸在青砖上。</p>
黄秀才吓得眼皮一掀，眼角扫到——</p>
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倒在天井里，脖子歪得不像话，脸上血糊糊的，裙摆还溅着红点。</p>
“杀人啦——！！！”</p>
“杀…杀人了！救命啊——！”</p>
宫新年冷着脸踏出火场，语气跟冰碴子似的：“嚎什么？睁开眼看看，那是人？”</p>
杨秀才吓得魂都丢了，抱着头蜷成一团，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眼睛紧闭，跟死了一样。</p>
黄秀才倒没那么怂，咽了口唾沫，偷偷一瞄——</p>
天井里哪有什么小娘子？</p>
只剩一只半人高的红毛大狐，肚子炸开，肠子都摊在地上，尾巴还抽了两下，不动了。</p>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笼包子。</p>
“这…这是…狐、狐妖？！”</p>
他看看死狐，再瞅瞅宫新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p>
好半天，他才抖着嗓子问：“道…道长……那…那小娘子，咋…咋就成狐狸了？”</p>
宫新年甩了甩袖子，一脸不耐：“他们拿妖法骗人眼睛，你瞧见的是美人，其实肚子里都是骨头渣子。”</p>
“这驿站……全是它们的地盘？！”</p>
“嗯，两只，死透了。”宫新年转身往里走，“你们也别杵着了，收拾收拾，歇吧。”</p>
他挑了间干净客房，往床上一坐，盘腿闭眼，心神入定，像老僧入定一般，再不吭声。</p>
约莫一炷香后，黄秀才搀着腿软如泥的杨秀才，怯生生敲响了宫新的房门。</p>
“门没锁，进来。”宫新年眼睛没睁。</p>
两人小心翼翼推门，挤了进来，连呼吸都放轻了。</p>
“宫…宫道长……”黄秀才先开口，声音发虚。</p>
“我们……真不知道怎么谢您。”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今天要不是您……我们俩早就被那妖物当点心，啃得骨头都不剩了。”</p>
宫新年眼皮都没掀一下：“斩妖除魔，是我本分。</p>
你们安心睡，那俩东西，已经成灰了。”</p>
两个秀才对视一眼，这才松了半口气。</p>
黄秀才刚想告辞，手一紧——</p>
杨秀才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子。</p>
“道长，您行行好，让我们俩在屋里地铺一晚吧？保证不吭声，不打呼，连咳嗽都憋着！”杨秀才低着头，声音都发颤。</p>
宫新年扫了他一眼。</p>
这书生，真能扯。</p>
算了，反正房间大，角落空着也是空着，两人蜷在那儿，又不会碍眼。</p>
“随你们吧。”他淡道。</p>
两人顿时如获大赦，连声磕头道谢，手脚麻利地从包袱里掏出两床薄被，在屋角摊开，连鞋都没脱，一倒就闭眼装死。</p>
夜，静得像坟。</p>
第二天一早，三人刚跨出驿站大门，杨黄俩秀才同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p>
——那两盏红灯笼？！</p>
根本不是灯笼！</p>
是俩脑袋！</p>
眼珠子还挂着血丝，嘴角凝着干裂的血块，脑壳上插着根破麻绳，随风晃荡。</p>
杨秀才当场别过头，胃里翻江倒海。</p>
黄秀才更绝，一张脸白得像刚蒸的馒头，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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