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暗中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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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权利来当这个审判者，也没有这个爱好当审判者。待会自然会有别人来处理你！”
陆良淡淡说完，随手将电话收起，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他手臂一松，便把姜臣如同丢弃废物一般甩在地上，神情淡漠，丝毫没有担心对方会趁机逃跑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挥，解除了施加在其余应急局队员身上的入葬束缚。
只是经历了刚才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变故，再看看自家局长此刻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模样，所有队员心中都已雪亮 —— 白首魂魄所交代的一切，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叫嚣，没有人敢随意走动，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地僵在原地，目光复杂地落在姜臣身上。
在他们心中，这位局长曾经是威严、可靠、值得追随的上司，是守护一方的强者。可此刻，那道狼狈瘫倒在地的身影，与他们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撕裂。
陆良却没有半点兴趣去探究姜臣是如何一步步腐化堕落的。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地面上那一堆堆冰冷的白骨，眼神深邃，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被他打昏在地的姜冰，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她一睁眼，便看到狼狈不堪、瘫倒在地的父亲，下意识便要张口尖叫、怒斥。
可话到嘴边，她猛地察觉到现场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再看看周围应急局队员们一个个沉默冰冷的眼神，瞬间将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半边脸颊依旧肿胀，说话漏风，只能带着满脸困惑与不甘，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队员，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陆良这个 “凶徒” 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上前动手。
时间在这死寂一般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一阵清晰的空间波动骤然在现场炸开。
虚空扭曲，一队气息更为凝练、装备更为精良的应急局精锐悄然浮现，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质沉稳，显然是总局派来的高层人物。
他一落地，目光便先落在那堆触目惊心的白骨之上，眼神微沉；随即扫过气息冷冽的陆良，再看向地上一身局长制服、狼狈不堪的姜臣，只是瞬息之间，便将现场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而郑重：
“你就是秘书长提到的陆良吧。我叫宁风，是秘书长亲自指派，负责处理此次事件的负责人。”
“这次多亏了你出手，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惨遭毒手。”
面对宁风的客套与感谢，陆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带多余情绪：
“既然总局的人已经到了，这件事我便不再插手。后续有什么疑问，你们直接问白首的魂魄就行，我把他的控制权转交给你们。”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漂浮在一旁的白首魂魄便温顺地飞向宁风一方。
同时，陆良反手解开柳风身上的束缚，随手一抛，将人扔到宁风面前。
“姜臣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大致了解，我就不多赘述。”
“此人名为柳风，一手策划了针对兴市应急局的渗透阴谋，具体细节你们审问他即可，之后再与兴市应急局局长核对。”
说完，他再次望向那一堆堆白骨，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这些受害者，麻烦你们妥善安葬。他们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交代完毕，陆良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直接离开。
宁风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陆良身为秘书长亲自点名的人物，多少会摆些架子，或是愿意与自己攀谈几句，拉近关系。
却没想到此人做事如此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心中虽有些惋惜没能趁机结交，宁风却也不敢阻拦。
眼见陆良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立刻沉下脸，对身后的精锐下令：
“将现场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此事性质极其恶劣，我要亲自逐一审问，务必清查所有同党，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可就在他刚转头看向姜臣的瞬间，虚空一阵微颤。
陆良的身影竟去而复返，骤然重新出现在现场。
不等宁风开口询问，陆良抬手一甩，一名浑身哆嗦、面色惊恐的老者被狠狠扔在地上。
“差点忘了这老东西。” 陆良语气平淡，“他精通算术、占卜、隐匿一类的手段，整件事的隐情，他多半知情。”
被扔出来的正是趁乱想要偷偷溜走的刘一手。
直到被陆良一把抓回来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 —— 自己明明动用了好几件压箱底的隐匿气息法宝，精心计算了逃跑路线，竟然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逮住。
可当他看清现场局面，看到血神教一系人马被一锅端，连姜臣都沦为阶下囚时，心中那点不甘反倒稍稍释怀。
好歹，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
只是在看到同样被擒的柳风之后，刘一手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怨毒与嫌弃。
若不是周围全是应急局的人，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柳风撕碎泄愤。
确认刘一手被应急局精锐控制住，陆良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望着这位来去自如、如同鬼魅一般的强者，宁风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惊叹此人实力之强、行事之果决。
……
离开萧市地界，陆良一路向南疾驰。
没过多久，前方便出现了宽阔浩荡的淮河。
因为他的缘故，淮河是最早受到常世力量影响的河流。
如今的河面，比常世开启之前足足拓宽了三倍有余，并且还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扩张，仿佛没有尽头。
河水之中，浓郁的灵蕴若隐若现，翻滚流淌。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河底许多现世本土的水族生灵开始发生异变，有些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最粗浅的吐纳灵蕴之法。
若不是世界屏障尚未完全消融，它们无法得到庙系力量的正式接引，恐怕其中一部分早已开启灵智，甚至掌握庙系之力，化而为妖。
陆良目光一扫，便注意到岸边泥坑里，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龟将整个身子埋在土中，一动不动地装死。
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良身上的气息，连头都不敢伸出来，刻意装作对那股磅礴水神气息毫无反应。
不止是它，淮河之中但凡有些灵智的水族，都在下意识地与陆良拉开距离。
对它们而言，陆良带来的压迫与敬畏，远远超过亲近之感。
但陆良一踏入淮河范围，心中便立刻涌起一股无比熟悉、如同回归故乡一般的温暖与亲切。
他清晰地感觉到，整条淮河仿佛化作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如臂使指，但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足以引动滔滔河水，席卷两岸屋舍，甚至强行推动河道局部改道。
若是将水神真身与淮河彻底融合，他的意志便能与河流同步，感知淮河所流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段河床。
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强行维持这种状态太久，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神魂，让他隐隐感到一阵疲惫，就连体内的水神金身都传来轻微的警示。
陆良不敢久撑，准备将扩散出去的意识收回。
可就在这时，他在淮河深处一个偏僻阴暗的角落，捕捉到了一道异常的身影。
他默默记下那一处方位，随后将意识完整抽回体内。
“看来，想要完全掌控淮河，我现在的权能还差得太远。”
重新凝聚人身，陆良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很想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掌握百分之百的淮河权能，将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但他也清楚，这绝非易事。
淮河权能未必全是无主之物，说不定一部分早已落入他人之手，或是被其他山河真灵庙系的神灵吸收。
对此，陆良并不强求。
收敛思绪，他催动体内水神真身，化作一道水流，在淮河之中飞速穿梭，直奔刚才留意到的那处角落而去。
片刻之后，陆良停下身影，眉头微挑。
“咦，果然没看错，真的是一只水鬼。”
眼前，一道浑身浮肿、身影时隐时现的鬼影，正漫无目的地在河床底部游荡。
在察觉到陆良的瞬间，那水鬼眼中立刻爆发出一股原始而疯狂的敌意，嘶吼一声，猛地朝着他扑杀而来。
只可惜，这股敌意与力量，在陆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哪怕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仅凭自身水运权能与生死有命庙系的天然威压，便足以将这只水鬼死死挡在身外，无法靠近分毫。
陆良没有立刻动手将其抹杀，反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因为他能清晰判断出，这只水鬼并非劫灰怪物，也不是从常世偷渡而来的邪物。
它是现世土生土长，刚刚诞生不久的鬼怪。
借助水运权能，陆良轻易便在附近河底找到了这水鬼生前的尸体 —— 一具浸泡多时、全身浮肿，却诡异没有被鱼虾啃食的遗体。
“看来宋帝王没有骗人，地府之力，确实已经开始与现世接壤。”
“连现世都能自主诞生鬼怪了。”
望着眼前这只智商不高、依旧在疯狂张牙舞爪的水鬼，陆良轻轻抬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下一刻，生死有命庙系的威严气息缓缓释放。
刚才还对水运权能无所畏惧的水鬼，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瞬间被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淹没。
它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软，连挣扎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即便现世庙系力量尚未完全普及，这些阴魂鬼怪，依旧会被本能克制。” 陆良心中暗道。
严格来说，常世之中所有鬼魂，本就受生死有命庙系管辖与厌胜。
只不过有些鬼魂被邪力浸染太深，勾魂使不愿轻易沾染；再加常年战乱，亡魂数量庞大，许多孤魂野鬼才无人理会。
淮河之中能出现这样一只水鬼，也就意味着，华夏其他水域、深山、荒村，恐怕也开始陆续有鬼怪诞生。
好在这些都是刚刚成形的弱小鬼魂，以如今归乡者的普遍实力，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陆良不再犹豫。
他催动生死有命庙系之力，掌心微光一闪，直接将这只迷茫的水鬼原地超度。
同时一卷水流，将河底那具遗体轻轻卷到岸边，等待路人发现后报警处理。
至于这人生前身份、为何死于河中，早已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做完这一切，陆良顺着淮河逆流而上。
他一边观察着淮河的异变，一边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人前显圣，为自己多留下一些传说与信仰。
只可惜，淮河近期异象频发，除了沿岸水文站的工作人员不得不靠近取样监测，普通百姓早已远远避开，根本不靠近河边。
别说救人于危难，就连一个人影都难得见到。
陆良无奈，准备暂时离开淮河，前往圆觉和尚所在的庙宇。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沿岸一座城市之中，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信仰之力在缓缓汇聚。
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内的水神金身隐隐产生了共鸣 ——
那处地方，与他息息相关。
“既然路过，便去看看。”
陆良心念一动，身躯从淮河之中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水虹，朝着信仰之力传来的方向飞速掠去。
然而，就在他连续数次空间穿梭，即将抵达城市上空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精准地挡在了他下一次穿梭的必经之路上。
“道友请留步！”
一句耳熟能详的话语响起。
陆良脚步一顿，停下身影，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来人长着一张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面孔，平平无奇，看过一眼便很容易遗忘。
好在对方没有藏头露尾，光明正大拦路，陆良倒也没有太多不悦，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陆良微微一怔。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权利来当这个审判者，也没有这个爱好当审判者。待会自然会有别人来处理你！”
陆良淡淡说完，随手将电话收起，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他手臂一松，便把姜臣如同丢弃废物一般甩在地上，神情淡漠，丝毫没有担心对方会趁机逃跑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挥，解除了施加在其余应急局队员身上的入葬束缚。
只是经历了刚才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变故，再看看自家局长此刻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模样，所有队员心中都已雪亮 —— 白首魂魄所交代的一切，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叫嚣，没有人敢随意走动，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地僵在原地，目光复杂地落在姜臣身上。
在他们心中，这位局长曾经是威严、可靠、值得追随的上司，是守护一方的强者。可此刻，那道狼狈瘫倒在地的身影，与他们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撕裂。
陆良却没有半点兴趣去探究姜臣是如何一步步腐化堕落的。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地面上那一堆堆冰冷的白骨，眼神深邃，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被他打昏在地的姜冰，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她一睁眼，便看到狼狈不堪、瘫倒在地的父亲，下意识便要张口尖叫、怒斥。
可话到嘴边，她猛地察觉到现场诡异到极点的气氛，再看看周围应急局队员们一个个沉默冰冷的眼神，瞬间将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半边脸颊依旧肿胀，说话漏风，只能带着满脸困惑与不甘，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队员，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陆良这个 “凶徒” 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上前动手。
时间在这死寂一般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一阵清晰的空间波动骤然在现场炸开。
虚空扭曲，一队气息更为凝练、装备更为精良的应急局精锐悄然浮现，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质沉稳，显然是总局派来的高层人物。
他一落地，目光便先落在那堆触目惊心的白骨之上，眼神微沉；随即扫过气息冷冽的陆良，再看向地上一身局长制服、狼狈不堪的姜臣，只是瞬息之间，便将现场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而郑重：
“你就是秘书长提到的陆良吧。我叫宁风，是秘书长亲自指派，负责处理此次事件的负责人。”
“这次多亏了你出手，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惨遭毒手。”
面对宁风的客套与感谢，陆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带多余情绪：
“既然总局的人已经到了，这件事我便不再插手。后续有什么疑问，你们直接问白首的魂魄就行，我把他的控制权转交给你们。”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漂浮在一旁的白首魂魄便温顺地飞向宁风一方。
同时，陆良反手解开柳风身上的束缚，随手一抛，将人扔到宁风面前。
“姜臣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大致了解，我就不多赘述。”
“此人名为柳风，一手策划了针对兴市应急局的渗透阴谋，具体细节你们审问他即可，之后再与兴市应急局局长核对。”
说完，他再次望向那一堆堆白骨，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这些受害者，麻烦你们妥善安葬。他们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交代完毕，陆良不再多留，转身便要直接离开。
宁风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陆良身为秘书长亲自点名的人物，多少会摆些架子，或是愿意与自己攀谈几句，拉近关系。
却没想到此人做事如此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心中虽有些惋惜没能趁机结交，宁风却也不敢阻拦。
眼见陆良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立刻沉下脸，对身后的精锐下令：
“将现场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漏掉！”
“此事性质极其恶劣，我要亲自逐一审问，务必清查所有同党，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可就在他刚转头看向姜臣的瞬间，虚空一阵微颤。
陆良的身影竟去而复返，骤然重新出现在现场。
不等宁风开口询问，陆良抬手一甩，一名浑身哆嗦、面色惊恐的老者被狠狠扔在地上。
“差点忘了这老东西。” 陆良语气平淡，“他精通算术、占卜、隐匿一类的手段，整件事的隐情，他多半知情。”
被扔出来的正是趁乱想要偷偷溜走的刘一手。
直到被陆良一把抓回来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 —— 自己明明动用了好几件压箱底的隐匿气息法宝，精心计算了逃跑路线，竟然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逮住。
可当他看清现场局面，看到血神教一系人马被一锅端，连姜臣都沦为阶下囚时，心中那点不甘反倒稍稍释怀。
好歹，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
只是在看到同样被擒的柳风之后，刘一手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怨毒与嫌弃。
若不是周围全是应急局的人，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柳风撕碎泄愤。
确认刘一手被应急局精锐控制住，陆良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望着这位来去自如、如同鬼魅一般的强者，宁风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惊叹此人实力之强、行事之果决。
……
离开萧市地界，陆良一路向南疾驰。
没过多久，前方便出现了宽阔浩荡的淮河。
因为他的缘故，淮河是最早受到常世力量影响的河流。
如今的河面，比常世开启之前足足拓宽了三倍有余，并且还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扩张，仿佛没有尽头。
河水之中，浓郁的灵蕴若隐若现，翻滚流淌。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河底许多现世本土的水族生灵开始发生异变，有些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最粗浅的吐纳灵蕴之法。
若不是世界屏障尚未完全消融，它们无法得到庙系力量的正式接引，恐怕其中一部分早已开启灵智，甚至掌握庙系之力，化而为妖。
陆良目光一扫，便注意到岸边泥坑里，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龟将整个身子埋在土中，一动不动地装死。
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良身上的气息，连头都不敢伸出来，刻意装作对那股磅礴水神气息毫无反应。
不止是它，淮河之中但凡有些灵智的水族，都在下意识地与陆良拉开距离。
对它们而言，陆良带来的压迫与敬畏，远远超过亲近之感。
但陆良一踏入淮河范围，心中便立刻涌起一股无比熟悉、如同回归故乡一般的温暖与亲切。
他清晰地感觉到，整条淮河仿佛化作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如臂使指，但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足以引动滔滔河水，席卷两岸屋舍，甚至强行推动河道局部改道。
若是将水神真身与淮河彻底融合，他的意志便能与河流同步，感知淮河所流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段河床。
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强行维持这种状态太久，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神魂，让他隐隐感到一阵疲惫，就连体内的水神金身都传来轻微的警示。
陆良不敢久撑，准备将扩散出去的意识收回。
可就在这时，他在淮河深处一个偏僻阴暗的角落，捕捉到了一道异常的身影。
他默默记下那一处方位，随后将意识完整抽回体内。
“看来，想要完全掌控淮河，我现在的权能还差得太远。”
重新凝聚人身，陆良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很想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掌握百分之百的淮河权能，将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界。
但他也清楚，这绝非易事。
淮河权能未必全是无主之物，说不定一部分早已落入他人之手，或是被其他山河真灵庙系的神灵吸收。
对此，陆良并不强求。
收敛思绪，他催动体内水神真身，化作一道水流，在淮河之中飞速穿梭，直奔刚才留意到的那处角落而去。
片刻之后，陆良停下身影，眉头微挑。
“咦，果然没看错，真的是一只水鬼。”
眼前，一道浑身浮肿、身影时隐时现的鬼影，正漫无目的地在河床底部游荡。
在察觉到陆良的瞬间，那水鬼眼中立刻爆发出一股原始而疯狂的敌意，嘶吼一声，猛地朝着他扑杀而来。
只可惜，这股敌意与力量，在陆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哪怕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仅凭自身水运权能与生死有命庙系的天然威压，便足以将这只水鬼死死挡在身外，无法靠近分毫。
陆良没有立刻动手将其抹杀，反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因为他能清晰判断出，这只水鬼并非劫灰怪物，也不是从常世偷渡而来的邪物。
它是现世土生土长，刚刚诞生不久的鬼怪。
借助水运权能，陆良轻易便在附近河底找到了这水鬼生前的尸体 —— 一具浸泡多时、全身浮肿，却诡异没有被鱼虾啃食的遗体。
“看来宋帝王没有骗人，地府之力，确实已经开始与现世接壤。”
“连现世都能自主诞生鬼怪了。”
望着眼前这只智商不高、依旧在疯狂张牙舞爪的水鬼，陆良轻轻抬手，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下一刻，生死有命庙系的威严气息缓缓释放。
刚才还对水运权能无所畏惧的水鬼，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瞬间被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淹没。
它浑身剧烈颤抖，四肢发软，连挣扎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即便现世庙系力量尚未完全普及，这些阴魂鬼怪，依旧会被本能克制。” 陆良心中暗道。
严格来说，常世之中所有鬼魂，本就受生死有命庙系管辖与厌胜。
只不过有些鬼魂被邪力浸染太深，勾魂使不愿轻易沾染；再加常年战乱，亡魂数量庞大，许多孤魂野鬼才无人理会。
淮河之中能出现这样一只水鬼，也就意味着，华夏其他水域、深山、荒村，恐怕也开始陆续有鬼怪诞生。
好在这些都是刚刚成形的弱小鬼魂，以如今归乡者的普遍实力，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陆良不再犹豫。
他催动生死有命庙系之力，掌心微光一闪，直接将这只迷茫的水鬼原地超度。
同时一卷水流，将河底那具遗体轻轻卷到岸边，等待路人发现后报警处理。
至于这人生前身份、为何死于河中，早已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做完这一切，陆良顺着淮河逆流而上。
他一边观察着淮河的异变，一边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人前显圣，为自己多留下一些传说与信仰。
只可惜，淮河近期异象频发，除了沿岸水文站的工作人员不得不靠近取样监测，普通百姓早已远远避开，根本不靠近河边。
别说救人于危难，就连一个人影都难得见到。
陆良无奈，准备暂时离开淮河，前往圆觉和尚所在的庙宇。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沿岸一座城市之中，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信仰之力在缓缓汇聚。
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内的水神金身隐隐产生了共鸣 ——
那处地方，与他息息相关。
“既然路过，便去看看。”
陆良心念一动，身躯从淮河之中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水虹，朝着信仰之力传来的方向飞速掠去。
然而，就在他连续数次空间穿梭，即将抵达城市上空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精准地挡在了他下一次穿梭的必经之路上。
“道友请留步！”
一句耳熟能详的话语响起。
陆良脚步一顿，停下身影，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来人长着一张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面孔，平平无奇，看过一眼便很容易遗忘。
好在对方没有藏头露尾，光明正大拦路，陆良倒也没有太多不悦，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对方说明来意。
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陆良微微一怔。